第31章 他們般配得好明顯
連赫燒才退，就開始走動關係，這次火災雖然是安全事故，後果也不算嚴重，本來是不需要走動關係來平事，但他人既然來了，不如借這個機會維護一下。
連著兩天盧顏從現場回來，連赫都還沒到家。她把兩個人這兩天的衣服洗好烘乾，又規規整整地掛在各自的衣櫃裡，想到他這兩天都是帶著醉意回來，又煮了一壺解酒茶。
收拾完躺在床上刷了刷手機，不知不自覺間就睡著了，再回海寧這間公寓，自己的睡眠質量都比平寧好很多。
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面的動靜，她悠悠轉醒，穿上拖鞋，走出臥室。
連赫一身正式的白襯衫領帶黑西褲，仰在沙發上。時間久了，盧顏已經能熟練地判斷他醉的程度，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微醺。
她倒了一杯解酒茶，走到沙發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有再燒起來。
男人察覺到她在空調房吹得微涼的手覆在他的額頭，因為酒醉而火熱的頭，清涼了不少。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的手背，冰在他的臉頰。
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盧顏已經習以為常，順著他的意。
「感冒還沒好，就這么喝酒，身體不要了？」
連赫已經因為要宴請停了感冒藥，要不吃著藥喝一肚子酒，才真是不要命了。
盧顏另一隻手把茶几上的醒酒茶給他，「這個喝了。」
連赫幾乎沒有睜開眼睛，骨節分明的手先摸到了溫涼的手指，才攥住溫熱的水杯。
「明天還有應酬嗎？」
「還得幾天。」男人喝了半杯。
盧顏接過水，放回茶几上，終歸不忍心，「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連赫的酒量很好，但他還秉著，盧顏想幫他分擔。
「不用！」他拖長了聲音，懶懶地拒絕，「過兩天幾個朋友過來一起談晚會場地，這幾天我自己堅持一下就行。」
「我跟你去，多少能替你喝幾杯，每天都這么喝，感冒什麼時候能好！」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她一身月光綢的長袖睡衣，隨著身形，看起來像軟綿綿的抱枕。應該是洗過澡了，頭髮上的香味即使有段距離，他也能清晰地聞到。
此刻女人那張越發成熟的臉上，滿臉都是關心和嗔怪，他實打實地感受到幸福，這樣的婚姻生活，和她的婚姻生活，居然真的實現了。只是他也時長覺得不滿足，這樣的幸福，到底是不是出於真心，還是多少摻雜著應付和經營，他不願想，也不敢想。
他伸手揉揉她的長捲髮，「好。我明天少喝點，你管著我。」
盧顏嘆口氣。原來她只覺得連赫無所不能，覺得他厲害，覺得她可以永遠依靠這個男人。
可是跟著他做了越多的工作，才越理解，他這樣的工作，其實有很多難處。
應酬就是其中一個，她的工作更多時候是應對企業內的人，說到底都是自己的下級，再不順服還有連赫可以給自己撐腰。但是他的工作，多數都是對外的，是對上的，住建、規劃、環保、交通、消防、公安、銀行……都是要維繫關係的，而維繫關係，難免要應酬，這些應酬的對象是最難纏的一群——有所成就的中年男人。
這些男人，總是喜歡聚一桌男男女女，聽他的發家史光輝史，聽他指點江山，聽他討論國內國際形勢。當然也不能只是聽，酒就是這樣一杯杯下肚。
想到這裡，她覺得自己應該給他安排個全面的體檢。
「走吧，去洗澡。」
盧顏扶他去浴室，又把他的睡衣拿到浴室，就回房間躺下了，但直到聽到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她才踏踏實實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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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工棚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消防進行了又一輪的檢查，盧顏又卑躬屈膝陪了大半天笑臉，結束的時候，只覺得臉都笑僵了。
連赫助理趙家駿在工地接上盧顏的時候，連赫並不在車上。
「連總先過去了，褚局長約了連總今天去佛光寺上香，連總讓我送您過去。」
褚局長？開發局那位？怎麼偏偏是那位。她有些後悔自己主動要參加。
商務車停在佛光寺停車場，一群人已經在寺廟門前等著。
盧顏遠遠地看到了連赫，卓越的身形，鶴立雞群一般，而後面的幾個人里，盧顏也認出了「打得火熱」那位，女孩穿著一身極為合身的青色無袖連衣裙，下擺是拼接的白色百褶下擺，挽著一位中年婦人，她的氣質實在出眾。
商務車停好，盧顏下車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一身標準工裝，拉夫勞倫的POLO衫，一條九分的白色褲子。多麼無聊的打扮呢。
盧顏收了心思，禮貌和褚世昌握手寒暄：「褚局長，不好意思，公司有點事，來晚了，讓您們久等了。本來是陪您上香，結果還讓您等，我真是該罰。」
連赫迎過來，站在她身側，盧顏抬眼看他，在外人面前，他們一直是這樣標準的上下級關係，極為克制，本來男人女人總是在工作上有交集，就愛讓人說閒話，他們這樣年輕又樣貌出眾的人更是。
「知道你們這段時間事情多，我今天還跟你們連總說，早該來找大師算算，這是有講究的。」
「是啊！早聽您的來算算，避避也許就不用麻煩這一遭。」盧顏輕笑著附和。
「解決得怎麼樣嗎？」
「差不多了。」
「解決了就好，意外嘛，也是難免。今天讓大師說說，看看有些提前能避開的，可不敢再出這樣的事了。」
連赫全程沒插話，眼裡滿是自豪的笑意，他的妻子，如今已經再不會懼怕和緊張，已經長成了成熟的模樣。
「差點忘了給小盧介紹，這是我女兒褚爾甜還有我太太。」
盧顏扭身掃了一下連赫，他並沒有什麼反應，神色還是那樣淡淡的。
「褚太太好，褚小姐好。」
女孩禮貌地微笑著朝盧顏點頭示意，笑容大方，但態度卻疏離。帶著那種出身好的人身上特有的禮貌的孤傲。
倒是褚夫人熱絡地拉起盧顏，「早前就聽連赫總跟老褚提起你，想起來就是秀外慧中的美人。」
褚局長夫人讚美說得真心實意，反倒讓盧顏不好意思，自己先前那些打量，倒顯得上不來台面了。
「褚太太您太抬舉我了，我就是願意學，跟著褚局長連總學了些皮毛。」
「真好呀，又能幹又謙虛又漂亮，多好的女孩。」
「走吧走吧，趕快上山了，要不一會兒下山要天黑了，到時候小甜又喊著怪我浪費時間了。」
「我哪有啊爸爸！」
褚爾甜反駁的聲音帶著撒嬌，卻不甜膩，大方得體，多美好的女孩，多美好的一家人。
盧顏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片酸澀。
幾個人轉身上山，佛光寺一千零八十節台階，褚爾甜和媽媽走在最前面，連赫和褚局長走在中間，一路都在聊佛光寺的歷史和發展史，褚世昌更是滿心自豪地介紹，這個地方早年間的荒敗無人問津，還是他年輕的時候排除異議推動這個地方開發成現在這樣一片清幽地佛教聖地。
盧顏一路跟在最後，和她並行的還有一個褚局長的副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話不多，他們在飯局上見過幾次，但不算熟絡。
整個上山，盧顏一直埋著頭爬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這些介紹。她既不懂佛道家的歷史和講究，也不懂開發這樣一個景區需要做些什麼。她只很偶爾才抬頭看看樹林，儘可能不去看總是回頭打量她的連赫，因為抬眼得視線，也會看到時常扭頭的褚爾甜。那個女孩眉眼中的喜歡，太過於直白。而從盧顏視角看上去，他們般配得好明顯。
如果說結婚證上的她和連赫，是外貌上的般配，那眼前這兩個人，就是氣質的般配，方方面面的般配。
盧顏努力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這樣平淡的兩個人「打得火熱」是什麼樣子，可是有一些畫面總還是竄進腦子。褚太太說「總聽連赫提起」，那大概見褚太太不止一次，見褚爾甜大概也是經常吧。
她努力想找到心緒的落點，卻不得其所。如果打得火熱的是個驕縱的富家女，很多情緒都有了出口，她大可以怨怪和批判那個女人，可這個女孩偏偏是這樣一個，溫婉大方知書達理，反襯出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一千零八十級台階爬完，從玄都宮的牌子進入，是大殿和香爐，褚局長和連赫先上香，然後是褚夫人和褚爾甜。全程沒有人說話，樣子都很虔誠。
盧顏並不信這些，也沒有什麼經驗，只能學著他們的姿勢，有樣學樣。
上香的時候，她腦子裡空空的，又覺得是不是得求點什麼？不是上香的時候都得跟菩薩佛祖念自己的願望嗎，可她又要求些什麼呢？
家庭，已經斷親了，沒的求，事業已經不錯了，她不貪心。婚姻，也是平穩的。索性就求平安吧，求濱江海岸大賣，求……人不能太貪心，就求這些吧。
連著兩天盧顏從現場回來，連赫都還沒到家。她把兩個人這兩天的衣服洗好烘乾，又規規整整地掛在各自的衣櫃裡，想到他這兩天都是帶著醉意回來，又煮了一壺解酒茶。
收拾完躺在床上刷了刷手機，不知不自覺間就睡著了，再回海寧這間公寓，自己的睡眠質量都比平寧好很多。
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面的動靜，她悠悠轉醒，穿上拖鞋，走出臥室。
連赫一身正式的白襯衫領帶黑西褲，仰在沙發上。時間久了，盧顏已經能熟練地判斷他醉的程度，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微醺。
她倒了一杯解酒茶，走到沙發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有再燒起來。
男人察覺到她在空調房吹得微涼的手覆在他的額頭，因為酒醉而火熱的頭，清涼了不少。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的手背，冰在他的臉頰。
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盧顏已經習以為常，順著他的意。
「感冒還沒好，就這么喝酒，身體不要了？」
連赫已經因為要宴請停了感冒藥，要不吃著藥喝一肚子酒，才真是不要命了。
盧顏另一隻手把茶几上的醒酒茶給他，「這個喝了。」
連赫幾乎沒有睜開眼睛，骨節分明的手先摸到了溫涼的手指，才攥住溫熱的水杯。
「明天還有應酬嗎？」
「還得幾天。」男人喝了半杯。
盧顏接過水，放回茶几上，終歸不忍心，「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連赫的酒量很好，但他還秉著，盧顏想幫他分擔。
「不用！」他拖長了聲音，懶懶地拒絕，「過兩天幾個朋友過來一起談晚會場地，這幾天我自己堅持一下就行。」
「我跟你去，多少能替你喝幾杯，每天都這么喝，感冒什麼時候能好！」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她一身月光綢的長袖睡衣，隨著身形，看起來像軟綿綿的抱枕。應該是洗過澡了，頭髮上的香味即使有段距離，他也能清晰地聞到。
此刻女人那張越發成熟的臉上，滿臉都是關心和嗔怪，他實打實地感受到幸福，這樣的婚姻生活，和她的婚姻生活，居然真的實現了。只是他也時長覺得不滿足，這樣的幸福，到底是不是出於真心，還是多少摻雜著應付和經營，他不願想，也不敢想。
他伸手揉揉她的長捲髮，「好。我明天少喝點，你管著我。」
盧顏嘆口氣。原來她只覺得連赫無所不能，覺得他厲害，覺得她可以永遠依靠這個男人。
可是跟著他做了越多的工作，才越理解，他這樣的工作，其實有很多難處。
應酬就是其中一個，她的工作更多時候是應對企業內的人，說到底都是自己的下級，再不順服還有連赫可以給自己撐腰。但是他的工作，多數都是對外的，是對上的，住建、規劃、環保、交通、消防、公安、銀行……都是要維繫關係的，而維繫關係，難免要應酬，這些應酬的對象是最難纏的一群——有所成就的中年男人。
這些男人，總是喜歡聚一桌男男女女，聽他的發家史光輝史，聽他指點江山，聽他討論國內國際形勢。當然也不能只是聽，酒就是這樣一杯杯下肚。
想到這裡，她覺得自己應該給他安排個全面的體檢。
「走吧，去洗澡。」
盧顏扶他去浴室，又把他的睡衣拿到浴室，就回房間躺下了，但直到聽到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她才踏踏實實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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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工棚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消防進行了又一輪的檢查，盧顏又卑躬屈膝陪了大半天笑臉，結束的時候，只覺得臉都笑僵了。
連赫助理趙家駿在工地接上盧顏的時候，連赫並不在車上。
「連總先過去了，褚局長約了連總今天去佛光寺上香，連總讓我送您過去。」
褚局長？開發局那位？怎麼偏偏是那位。她有些後悔自己主動要參加。
商務車停在佛光寺停車場，一群人已經在寺廟門前等著。
盧顏遠遠地看到了連赫，卓越的身形，鶴立雞群一般，而後面的幾個人里，盧顏也認出了「打得火熱」那位，女孩穿著一身極為合身的青色無袖連衣裙，下擺是拼接的白色百褶下擺，挽著一位中年婦人，她的氣質實在出眾。
商務車停好，盧顏下車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一身標準工裝，拉夫勞倫的POLO衫，一條九分的白色褲子。多麼無聊的打扮呢。
盧顏收了心思，禮貌和褚世昌握手寒暄：「褚局長，不好意思，公司有點事，來晚了，讓您們久等了。本來是陪您上香，結果還讓您等，我真是該罰。」
連赫迎過來，站在她身側，盧顏抬眼看他，在外人面前，他們一直是這樣標準的上下級關係，極為克制，本來男人女人總是在工作上有交集，就愛讓人說閒話，他們這樣年輕又樣貌出眾的人更是。
「知道你們這段時間事情多，我今天還跟你們連總說，早該來找大師算算，這是有講究的。」
「是啊！早聽您的來算算，避避也許就不用麻煩這一遭。」盧顏輕笑著附和。
「解決得怎麼樣嗎？」
「差不多了。」
「解決了就好，意外嘛，也是難免。今天讓大師說說，看看有些提前能避開的，可不敢再出這樣的事了。」
連赫全程沒插話，眼裡滿是自豪的笑意，他的妻子，如今已經再不會懼怕和緊張，已經長成了成熟的模樣。
「差點忘了給小盧介紹，這是我女兒褚爾甜還有我太太。」
盧顏扭身掃了一下連赫，他並沒有什麼反應，神色還是那樣淡淡的。
「褚太太好，褚小姐好。」
女孩禮貌地微笑著朝盧顏點頭示意，笑容大方，但態度卻疏離。帶著那種出身好的人身上特有的禮貌的孤傲。
倒是褚夫人熱絡地拉起盧顏，「早前就聽連赫總跟老褚提起你，想起來就是秀外慧中的美人。」
褚局長夫人讚美說得真心實意，反倒讓盧顏不好意思，自己先前那些打量，倒顯得上不來台面了。
「褚太太您太抬舉我了，我就是願意學，跟著褚局長連總學了些皮毛。」
「真好呀，又能幹又謙虛又漂亮，多好的女孩。」
「走吧走吧，趕快上山了，要不一會兒下山要天黑了，到時候小甜又喊著怪我浪費時間了。」
「我哪有啊爸爸！」
褚爾甜反駁的聲音帶著撒嬌，卻不甜膩，大方得體，多美好的女孩，多美好的一家人。
盧顏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片酸澀。
幾個人轉身上山，佛光寺一千零八十節台階，褚爾甜和媽媽走在最前面，連赫和褚局長走在中間，一路都在聊佛光寺的歷史和發展史，褚世昌更是滿心自豪地介紹，這個地方早年間的荒敗無人問津，還是他年輕的時候排除異議推動這個地方開發成現在這樣一片清幽地佛教聖地。
盧顏一路跟在最後，和她並行的還有一個褚局長的副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話不多，他們在飯局上見過幾次，但不算熟絡。
整個上山，盧顏一直埋著頭爬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這些介紹。她既不懂佛道家的歷史和講究，也不懂開發這樣一個景區需要做些什麼。她只很偶爾才抬頭看看樹林，儘可能不去看總是回頭打量她的連赫，因為抬眼得視線，也會看到時常扭頭的褚爾甜。那個女孩眉眼中的喜歡，太過於直白。而從盧顏視角看上去，他們般配得好明顯。
如果說結婚證上的她和連赫，是外貌上的般配，那眼前這兩個人，就是氣質的般配，方方面面的般配。
盧顏努力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這樣平淡的兩個人「打得火熱」是什麼樣子，可是有一些畫面總還是竄進腦子。褚太太說「總聽連赫提起」，那大概見褚太太不止一次，見褚爾甜大概也是經常吧。
她努力想找到心緒的落點，卻不得其所。如果打得火熱的是個驕縱的富家女，很多情緒都有了出口，她大可以怨怪和批判那個女人，可這個女孩偏偏是這樣一個，溫婉大方知書達理，反襯出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一千零八十級台階爬完，從玄都宮的牌子進入，是大殿和香爐，褚局長和連赫先上香，然後是褚夫人和褚爾甜。全程沒有人說話，樣子都很虔誠。
盧顏並不信這些，也沒有什麼經驗，只能學著他們的姿勢，有樣學樣。
上香的時候，她腦子裡空空的，又覺得是不是得求點什麼？不是上香的時候都得跟菩薩佛祖念自己的願望嗎，可她又要求些什麼呢？
家庭，已經斷親了，沒的求，事業已經不錯了，她不貪心。婚姻，也是平穩的。索性就求平安吧，求濱江海岸大賣，求……人不能太貪心，就求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