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下完了
看著走向主位的那個女人，人群里的常志認命地閉上眼睛，真的是她，這下完了……
從濱江集團收購了兆陽公司，常志的心就沒有一天安寧過。
當年的事，他自然是有自己的說法。但終歸是因為盧顏的不設防，自己占盡了先機，先發制人掌控了大家的八卦風向，再是趁她不注意轉移了存款。雖然最後也鬧到訴訟的地步，但他還是僥倖占盡了便宜。
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理虧，可是人跟人鬧到分手，各奔前程，所謂感情和道義又值幾個錢呢，還是純粹的利益握在自己手裡最實在。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盧顏所在的濱江集團居然收購了自己的公司。
收購之初，濱江集團並沒有什麼動靜的那三個月，常志雖然不安但是還是心存僥倖，萬一呢，畢竟濱江集團那麼大的房地產公司，買個文化產業園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收購之後繼續沿用原經營團隊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的僥倖，終歸還是破了。
一個月前，新上任不到半年的田副總憂心忡忡地宣布，濱江集團將會派來一個審計團，要在整合前摸清各部門情況，要求各部門提供近五年的工作材料。
而會後小道的消息更令他焦慮不已，據說負責本次收購整合的是一個新任副總。
「新副總」……「五年」……
如果盧顏兩年前說的外派兩年回來升任副總是真的，那麼這個副總就應該是她無疑了。就個人恩怨的角度來說，自己凶多吉少。再加上五年的時長里，沒分開的那三年自己是怎麼從公司撈錢的盧顏一清二楚。於公於私，這次都好像是逃不過了。
常志就這樣忐忑煎熬地度過了一個月，抽菸的量也從原來的每天一包變成了每天三包，這種感覺，簡直堪比凌遲。每天就在絕望和僥倖的循環往復里自我折磨。眼前他女兒剛過一歲，妻子也在家做全職太太，自己如果失去工作，房貸都還不上，日子要怎麼過下去，他完全沒有頭緒。
常志看著門口改頭換面的女人，早就褪去了曾經的單純，他心裡還泛起一陣苦澀。她變了，她和幾年前大不相同了，除了更成熟更職業以外，整個人的氣質也是大變樣。原來的盧顏再漂亮，身上也還總是帶著一股不解風情的木訥，工作日總是穿著牛仔褲白襯衫或T恤。除了上大學主持晚會艷驚四座的那幾次，他們在一起七年，就沒見她化過妝，永遠是素顏馬尾，幾年如一日地像一個大學生一樣。雖然有單純的少女感，但一直沒什么女人味。
而如今……
原來的中長發已經變成了及腰的長度，栗棕色的大波浪慵懶鋪在肩頭，捲髮隨著動作顫動，溫柔繾綣，姿態從容矜貴、內斂。
那張本就優越的臉上化著淡淡的妝，柔婉明艷，一雙杏眼澄澈溫潤。哪怕只是匆匆望去，也會被浸出來的韻味吸引。
常志不由地產生了很多猜想。
她……這兩年……應該過得很好吧。
想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
當年自己結婚生女春風得意的時候，有那麼一些瞬間想起過盧顏，還去看過她的微博，那時候看到她最多就是分享一些海寧的風光，還是那副認真工作無趣寡淡的樣子，他為自己的選擇而慶幸。盧顏永遠是這樣，再漂亮有什麼用，平時不會打扮，人又沒情趣，索然無味，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的。
他甚至為了證明從社交平台視奸到的內容，還向共同好友打聽過盧顏當時的情況，得到的消息也是她沒有再談戀愛，只是一直在海寧工作，也沒聽說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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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勝利的快感，終於，相識八年，在一起七年，在結局的終章，他徹底翻盤，在人生大事上，盧顏再也別想勝過他。
他尤其記得當初上大學，他們那所九八五外語學院有一個男神女神排行，盧顏一直是女神榜第一，而他，卻只是被大家冠以平民校草，這個稱號的意思是他算帥哥，卻夠不到「神」的位置。
那時候他追盧顏，人人都勸他別自不量力，那會兒他努了一股勁兒，大家越是那樣說，他越是要追，還非得追到不可。當時他的對手不少，明里暗裡的，對手越多，他就越是絞盡腦汁想盡辦法。最後終於是在一干人里，靠著殷勤熱情和持之以恆，花了一年的時間，才追到手，那一陣子，他別提多驕傲了，在校園裡走路都是仰著下巴，球場上，宿舍里，誰不說他一句牛逼，什麼數學系富家男神，什麼美術系文藝男神，通通是手下敗將罷了。
起初的被人誇讚和受人矚目確實是滿足了他的虛榮心，可是甘蔗哪有兩頭甜，美女必然傲氣，盧顏這種又是頂級的顏值又是九八五院校的腦子，更是驕傲到了骨子裡，加上生性的要強和冷淡，每每遇到分歧都要常志讓步，他不妥協，矛盾就不會翻篇。起初常志在關係里一直在博弈，可是博弈的結果就是磕磕絆絆相處不下去，所以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他也只能壓抑自己配合盧顏。工作之後，盧顏的薪資壓他一頭，職業前景也比他好，他在關係里就就算是徹底失去了話語權。
終於，他贏了一次，他娶對了人，你年入百萬又如何，我家庭幸福，你集團副總前呼後擁和我又有什麼關係，我女兒繞膝。
他萬萬沒想到，盧顏還能帶著副總的職位殺回來，還成了掌握他生殺大權的上級，不甘、屈辱卻不能宣之於口的感受，壓得他日日喘不過氣來。
會議室里，盧顏腳步向主位走，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四面而起，仔細聽去，大概都是「怎麼是她？」的討論。
她神色平靜地在眾人八卦的視線中落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緩緩開口，「大家坐。」
「那盧總，咱們開始？」總經理田實得到盧顏的點頭示意，就轉頭開場：「歡迎盧副總和集團總部的各部門主管來我們兆陽分公司檢查，咱們掌聲歡迎。」對前塵往事不甚了解的田實，一句「歡迎」說得真心實意。
盧顏站起身，鞠躬，禮貌體面，這種表面功夫是盧顏這兩年長進最大的，她在連赫的幫助下撐起濱江集團最大的S+項目，又被連赫有意培養出席那些社交應酬的場合，早就練就了一身說場面話的本領。在這樣一個小小的產業園，開這樣一個會議，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一件有挑戰的事情。
「感謝田總經理，也感謝各位的……歡迎，很榮幸有機會來咱們兆陽公司學習。」
盧顏掃過全場每一個人的臉，人群中不乏一些熟面孔，各個眼神都是混雜著八卦的緊繃。「我也代表濱江集團，歡迎兆陽公司的同仁們加入濱江集團這個大家庭，相信有各位的共同努力，兆陽分公司一定會成為集團里最亮眼的子公司。」
她承認，此刻由地位和權力帶來的掌控感，很爽，她喜歡這樣的場面，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範圍之內。
說完場面話，田實代表兆陽文化產業園宣讀審計流程。
常志坐在位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盧顏，正出神，胳膊上傳來不輕的力道。
「你還真沒猜錯。」
同事周南嘴角快要垂到地上，畢竟誰能想到自己會這麼倒霉，好端端的，本來以為自己即將進入大集團，拿平寧市頭份的金飯碗，結果卻因為這倒霉同事的私人感情恩怨，連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了。
「不是你這是什麼運氣啊兄弟！」
常志不想搭理周南，他現在心裡已經夠亂了，周南的嘴碎此刻顯得格外令人生厭。
「前任變上司，貪的錢他她還都知道，你命里是不是犯點什麼，怎麼能這麼倒霉。」
「噓。」常志提醒他小點聲。
「記住我跟你說的，沒有證據就是沒有做過，不管她知道什麼，只要沒證據，就不作數。」周南比常志大五歲，平時就老端著職場老油條的前輩姿態對常志指指點點。
「知道了。」常志敷衍應下，他現在滿心都都是焦慮，接下來要怎麼做才能保住工作，還得好好計劃一下。
周南可沒打算就此消停，盯著盧顏看了很久，意味深長地跟常志說，「誒！你說，這盧顏，你不是說她不行來著麼？原來看著是木頭美人，這才兩年沒見，就風情萬種的，你說，是不是被誰調教好了？」
「嘶！」常志回頭瞥了他一眼，「閉嘴吧！」
從濱江集團收購了兆陽公司，常志的心就沒有一天安寧過。
當年的事，他自然是有自己的說法。但終歸是因為盧顏的不設防，自己占盡了先機，先發制人掌控了大家的八卦風向，再是趁她不注意轉移了存款。雖然最後也鬧到訴訟的地步，但他還是僥倖占盡了便宜。
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理虧，可是人跟人鬧到分手，各奔前程，所謂感情和道義又值幾個錢呢，還是純粹的利益握在自己手裡最實在。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盧顏所在的濱江集團居然收購了自己的公司。
收購之初，濱江集團並沒有什麼動靜的那三個月，常志雖然不安但是還是心存僥倖，萬一呢，畢竟濱江集團那麼大的房地產公司，買個文化產業園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收購之後繼續沿用原經營團隊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的僥倖，終歸還是破了。
一個月前，新上任不到半年的田副總憂心忡忡地宣布，濱江集團將會派來一個審計團，要在整合前摸清各部門情況，要求各部門提供近五年的工作材料。
而會後小道的消息更令他焦慮不已，據說負責本次收購整合的是一個新任副總。
「新副總」……「五年」……
如果盧顏兩年前說的外派兩年回來升任副總是真的，那麼這個副總就應該是她無疑了。就個人恩怨的角度來說，自己凶多吉少。再加上五年的時長里，沒分開的那三年自己是怎麼從公司撈錢的盧顏一清二楚。於公於私，這次都好像是逃不過了。
常志就這樣忐忑煎熬地度過了一個月，抽菸的量也從原來的每天一包變成了每天三包，這種感覺，簡直堪比凌遲。每天就在絕望和僥倖的循環往復里自我折磨。眼前他女兒剛過一歲，妻子也在家做全職太太，自己如果失去工作，房貸都還不上，日子要怎麼過下去，他完全沒有頭緒。
常志看著門口改頭換面的女人，早就褪去了曾經的單純，他心裡還泛起一陣苦澀。她變了，她和幾年前大不相同了，除了更成熟更職業以外，整個人的氣質也是大變樣。原來的盧顏再漂亮，身上也還總是帶著一股不解風情的木訥，工作日總是穿著牛仔褲白襯衫或T恤。除了上大學主持晚會艷驚四座的那幾次，他們在一起七年，就沒見她化過妝，永遠是素顏馬尾，幾年如一日地像一個大學生一樣。雖然有單純的少女感，但一直沒什么女人味。
而如今……
原來的中長發已經變成了及腰的長度，栗棕色的大波浪慵懶鋪在肩頭，捲髮隨著動作顫動，溫柔繾綣，姿態從容矜貴、內斂。
那張本就優越的臉上化著淡淡的妝，柔婉明艷，一雙杏眼澄澈溫潤。哪怕只是匆匆望去，也會被浸出來的韻味吸引。
常志不由地產生了很多猜想。
她……這兩年……應該過得很好吧。
想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
當年自己結婚生女春風得意的時候，有那麼一些瞬間想起過盧顏，還去看過她的微博，那時候看到她最多就是分享一些海寧的風光，還是那副認真工作無趣寡淡的樣子，他為自己的選擇而慶幸。盧顏永遠是這樣，再漂亮有什麼用，平時不會打扮，人又沒情趣，索然無味，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的。
他甚至為了證明從社交平台視奸到的內容，還向共同好友打聽過盧顏當時的情況，得到的消息也是她沒有再談戀愛，只是一直在海寧工作，也沒聽說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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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勝利的快感，終於，相識八年，在一起七年，在結局的終章，他徹底翻盤，在人生大事上，盧顏再也別想勝過他。
他尤其記得當初上大學，他們那所九八五外語學院有一個男神女神排行，盧顏一直是女神榜第一，而他，卻只是被大家冠以平民校草，這個稱號的意思是他算帥哥，卻夠不到「神」的位置。
那時候他追盧顏，人人都勸他別自不量力，那會兒他努了一股勁兒，大家越是那樣說，他越是要追，還非得追到不可。當時他的對手不少，明里暗裡的，對手越多，他就越是絞盡腦汁想盡辦法。最後終於是在一干人里，靠著殷勤熱情和持之以恆，花了一年的時間，才追到手，那一陣子，他別提多驕傲了，在校園裡走路都是仰著下巴，球場上，宿舍里，誰不說他一句牛逼，什麼數學系富家男神，什麼美術系文藝男神，通通是手下敗將罷了。
起初的被人誇讚和受人矚目確實是滿足了他的虛榮心，可是甘蔗哪有兩頭甜，美女必然傲氣，盧顏這種又是頂級的顏值又是九八五院校的腦子，更是驕傲到了骨子裡，加上生性的要強和冷淡，每每遇到分歧都要常志讓步，他不妥協，矛盾就不會翻篇。起初常志在關係里一直在博弈，可是博弈的結果就是磕磕絆絆相處不下去，所以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他也只能壓抑自己配合盧顏。工作之後，盧顏的薪資壓他一頭，職業前景也比他好，他在關係里就就算是徹底失去了話語權。
終於，他贏了一次，他娶對了人，你年入百萬又如何，我家庭幸福，你集團副總前呼後擁和我又有什麼關係，我女兒繞膝。
他萬萬沒想到，盧顏還能帶著副總的職位殺回來，還成了掌握他生殺大權的上級，不甘、屈辱卻不能宣之於口的感受，壓得他日日喘不過氣來。
會議室里，盧顏腳步向主位走，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四面而起，仔細聽去，大概都是「怎麼是她？」的討論。
她神色平靜地在眾人八卦的視線中落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緩緩開口，「大家坐。」
「那盧總，咱們開始？」總經理田實得到盧顏的點頭示意，就轉頭開場：「歡迎盧副總和集團總部的各部門主管來我們兆陽分公司檢查，咱們掌聲歡迎。」對前塵往事不甚了解的田實，一句「歡迎」說得真心實意。
盧顏站起身，鞠躬，禮貌體面，這種表面功夫是盧顏這兩年長進最大的，她在連赫的幫助下撐起濱江集團最大的S+項目，又被連赫有意培養出席那些社交應酬的場合，早就練就了一身說場面話的本領。在這樣一個小小的產業園，開這樣一個會議，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一件有挑戰的事情。
「感謝田總經理，也感謝各位的……歡迎，很榮幸有機會來咱們兆陽公司學習。」
盧顏掃過全場每一個人的臉，人群中不乏一些熟面孔，各個眼神都是混雜著八卦的緊繃。「我也代表濱江集團，歡迎兆陽公司的同仁們加入濱江集團這個大家庭，相信有各位的共同努力，兆陽分公司一定會成為集團里最亮眼的子公司。」
她承認，此刻由地位和權力帶來的掌控感，很爽，她喜歡這樣的場面，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範圍之內。
說完場面話，田實代表兆陽文化產業園宣讀審計流程。
常志坐在位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盧顏，正出神，胳膊上傳來不輕的力道。
「你還真沒猜錯。」
同事周南嘴角快要垂到地上，畢竟誰能想到自己會這麼倒霉，好端端的，本來以為自己即將進入大集團，拿平寧市頭份的金飯碗，結果卻因為這倒霉同事的私人感情恩怨，連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了。
「不是你這是什麼運氣啊兄弟！」
常志不想搭理周南，他現在心裡已經夠亂了，周南的嘴碎此刻顯得格外令人生厭。
「前任變上司，貪的錢他她還都知道，你命里是不是犯點什麼，怎麼能這麼倒霉。」
「噓。」常志提醒他小點聲。
「記住我跟你說的，沒有證據就是沒有做過，不管她知道什麼，只要沒證據，就不作數。」周南比常志大五歲，平時就老端著職場老油條的前輩姿態對常志指指點點。
「知道了。」常志敷衍應下，他現在滿心都都是焦慮，接下來要怎麼做才能保住工作，還得好好計劃一下。
周南可沒打算就此消停，盯著盧顏看了很久，意味深長地跟常志說，「誒！你說，這盧顏，你不是說她不行來著麼？原來看著是木頭美人，這才兩年沒見，就風情萬種的，你說，是不是被誰調教好了？」
「嘶！」常志回頭瞥了他一眼，「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