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不能亂接話
喻霞把兩包糕點和兩瓶酒放在桌子靠牆的位置，拉著鄭和美一起在桌邊的條凳上坐下，上下打量她，聲音里還有沒散盡的意外，
「這麼早就過來了？吃過早飯沒有？」
「吃過了。」
「家裡還好吧？」
「都好，爸媽就是工作忙，哥哥嫂子和兩個小侄子每個周末回來聚。」鄭和美道，目光從喻霞臉上移到徐守誠臉上，
「來的時候我爸媽特意交待，讓我代他們向叔叔阿姨問好。」
「好好，都好都好。」徐守誠笑著道，倒了一搪瓷缸子開水，捏了一撮茶葉擱進去，端著放在鄭和美面前，
「燙，晾一晾再喝。」
「謝謝叔叔。」鄭和美雙手接過搪瓷缸子，擱在一邊。
「真好混呀，一轉眼你哥都是兩個孩子的爸了！孩子幾歲了？」喻霞斂了斂臉上的笑意，感慨道。
「一個五歲，一個三歲，妹妹還好點兒，大一點的哥哥調皮的很。」鄭和美回。
「孩子活潑點兒好，從小不動，長大無用嘛。」喻霞笑，「你爸媽真是好福氣，早早就抱上孫子了。」
鄭和美笑，輕輕點了下頭。
「和源二十三歲有了兒子。」徐守誠說了句。
「我哥從小就比較聽我爸媽的話，所以每一步都走得穩當。」這一點鄭和美也贊同。
徐守誠和喻霞跟著點點頭。
寒暄了一番，坐在對面的徐守誠看了鄭和美一眼，喝了一口茶道，
「文華在鄉下的信我們收到了，說那邊忙，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也沒說什麼時候能調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像是隨口一提，但鄭和美似乎聽出了弦外之音。
徐文華個人的事不好辦，人不回來，他們做父母的都不好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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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霞接過話頭，「文華這孩子，寫信從來不說自己的事。」
頓了一下，喻霞輕拍了拍鄭和美的手背，目光定在她臉上，試探著道，「和美，你跟文華……在那邊處得還好吧？」
喻霞問得認真，但語氣聽起來有幾分隨意。
鄭和美知道，這幾分「隨意」是喻霞掂量出來給她看的。
鄭和美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還是燙，含在嘴裡停了一下才咽下去。
她不知道徐文華在家信里是怎麼說他跟她的關係的。
是壓根沒提過她，還是提了但說他們只是同學，普通朋友？關係絲毫沒有進展？
鄭和美不知道，徐文華在日記里都沒有提過家信內容，她一無所知，所以不能亂接話。
鄭和美放下缸子，笑了笑，「還行。他在大隊部那邊忙，我住在生產隊長家，隔得不遠，就一個村子裡，平時能見到。」
喻霞點了一下頭，「住得怎麼樣，冬天冷不冷？吃的呢？文華總說吃的好住的好，我咋感覺這孩子是報喜不報憂。」
「冬天冷能燒炭盆，特別是下大雪的時候，多撿些柴火就是。吃的和老鄉一樣，只要不是災荒年，還是吃得飽的，加上知青生活補貼的話。」
鄭和美想了一下，按著實際情況回道。
「還是苦呀！不能和省城的條件比。」喻霞和徐守誠對視一眼，說道。
「習慣了也還好。」鄭和美應。
接下來也都是家常話。
喻霞問一句，鄭和美答一句，喻霞聽得認真，時不時點一下頭，像是在心裡把那些話歸置好，等著以後慢慢跟兒子講。
徐守誠沒有急著問什麼，等喻霞問完了才開口，「趙家凹子村那邊，你們知青點幾個人？」
鄭和美道，「以前多，後來一個個走了，分散了，然後只剩下我們仨，再就是王義回來了，現在只剩下我和文華。」
徐守誠頓了一下，問，「文華有沒有說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他提過一嘴，說等政策下來。」
鄭和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替徐文華轉達一句話。
實際上她也不確定，因為徐文華根本不說，鄭和美的想法是，徐文華回城她就回城，至於啥時候，那多半是等政策下來的時候。
徐守誠沒有追問，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像是在掂量話里的分量。
喻霞似乎是覺得氣氛有些沉悶，換了話題，「你爸你媽身體還好吧？」
鄭和美回，「還好，就是工作忙。好在我媽是專業出身，把我爸照顧的好，兩人的身體狀況都不錯。」
喻霞點了點頭，「那就好。你爸你媽忙了大半輩子，等你回來了也該歇歇了。養老的事他們有安排嗎？」
「我爸說等退了，他們想在漢口那邊買個小院子，種點東西，過清靜日子。我媽還捨不得她那工作，說能多干兩年就多干兩年。」鄭和美應。
喻霞笑了笑，「你媽那個性子，閒不住的。」頓了頓，「你回了城，工作的事家裡有安排沒有？」
鄭和美想了想道，
「我爸單位提過，說可以安排，但我想再看看。下鄉這幾年，心思也不像從前了。想先把王義那邊的事處理完，再說自己的事。」
徐守誠插了一句，「王義怎麼樣了？」
「好多了。能下床了，也能吃飯了。」鄭和美沒有多說。
徐守誠點了點頭，「那就好。等王義出院了，請他們一家過來坐坐，吃頓便飯。」
「那是肯定的。」喻霞道。
徐守誠沒有再問別的，像是那句話落下去之後，不知道下一句該往哪兒接。
喻霞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接話，堂屋裡安靜下來。
裡屋的門響了一聲，徐文軍推門出來，頭髮還有些亂，穿著一件舊汗衫，看見鄭和美愣了一下，「和美姐來了。」
鄭和美乍一看到徐文軍，愣了一下，幾年不見，毛孩子長大了，眉眼和徐文華有五六分相似，但身子稍顯單薄，沒有徐文華身型挺拔好看。
「文軍。」她叫了聲。
徐文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快步進了廁所洗臉，水聲嘩嘩響了一陣。
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濕著，拿手往後攏了兩下，坐到徐守誠旁邊，看了一眼桌上的點心和酒，眼睛瞟了喻霞一下，
「媽，和美姐帶的東西。」
「這麼早就過來了？吃過早飯沒有？」
「吃過了。」
「家裡還好吧？」
「都好，爸媽就是工作忙，哥哥嫂子和兩個小侄子每個周末回來聚。」鄭和美道，目光從喻霞臉上移到徐守誠臉上，
「來的時候我爸媽特意交待，讓我代他們向叔叔阿姨問好。」
「好好，都好都好。」徐守誠笑著道，倒了一搪瓷缸子開水，捏了一撮茶葉擱進去，端著放在鄭和美面前，
「燙，晾一晾再喝。」
「謝謝叔叔。」鄭和美雙手接過搪瓷缸子，擱在一邊。
「真好混呀，一轉眼你哥都是兩個孩子的爸了！孩子幾歲了？」喻霞斂了斂臉上的笑意，感慨道。
「一個五歲，一個三歲，妹妹還好點兒，大一點的哥哥調皮的很。」鄭和美回。
「孩子活潑點兒好，從小不動，長大無用嘛。」喻霞笑，「你爸媽真是好福氣，早早就抱上孫子了。」
鄭和美笑，輕輕點了下頭。
「和源二十三歲有了兒子。」徐守誠說了句。
「我哥從小就比較聽我爸媽的話，所以每一步都走得穩當。」這一點鄭和美也贊同。
徐守誠和喻霞跟著點點頭。
寒暄了一番，坐在對面的徐守誠看了鄭和美一眼，喝了一口茶道，
「文華在鄉下的信我們收到了，說那邊忙，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也沒說什麼時候能調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像是隨口一提，但鄭和美似乎聽出了弦外之音。
徐文華個人的事不好辦，人不回來，他們做父母的都不好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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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霞接過話頭，「文華這孩子，寫信從來不說自己的事。」
頓了一下，喻霞輕拍了拍鄭和美的手背，目光定在她臉上，試探著道，「和美，你跟文華……在那邊處得還好吧？」
喻霞問得認真，但語氣聽起來有幾分隨意。
鄭和美知道，這幾分「隨意」是喻霞掂量出來給她看的。
鄭和美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還是燙，含在嘴裡停了一下才咽下去。
她不知道徐文華在家信里是怎麼說他跟她的關係的。
是壓根沒提過她，還是提了但說他們只是同學，普通朋友？關係絲毫沒有進展？
鄭和美不知道，徐文華在日記里都沒有提過家信內容，她一無所知，所以不能亂接話。
鄭和美放下缸子，笑了笑，「還行。他在大隊部那邊忙，我住在生產隊長家，隔得不遠，就一個村子裡，平時能見到。」
喻霞點了一下頭，「住得怎麼樣，冬天冷不冷？吃的呢？文華總說吃的好住的好，我咋感覺這孩子是報喜不報憂。」
「冬天冷能燒炭盆，特別是下大雪的時候，多撿些柴火就是。吃的和老鄉一樣，只要不是災荒年，還是吃得飽的，加上知青生活補貼的話。」
鄭和美想了一下，按著實際情況回道。
「還是苦呀！不能和省城的條件比。」喻霞和徐守誠對視一眼，說道。
「習慣了也還好。」鄭和美應。
接下來也都是家常話。
喻霞問一句，鄭和美答一句，喻霞聽得認真，時不時點一下頭，像是在心裡把那些話歸置好，等著以後慢慢跟兒子講。
徐守誠沒有急著問什麼，等喻霞問完了才開口，「趙家凹子村那邊，你們知青點幾個人？」
鄭和美道，「以前多，後來一個個走了，分散了，然後只剩下我們仨，再就是王義回來了，現在只剩下我和文華。」
徐守誠頓了一下，問，「文華有沒有說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他提過一嘴，說等政策下來。」
鄭和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替徐文華轉達一句話。
實際上她也不確定，因為徐文華根本不說，鄭和美的想法是，徐文華回城她就回城，至於啥時候，那多半是等政策下來的時候。
徐守誠沒有追問，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像是在掂量話里的分量。
喻霞似乎是覺得氣氛有些沉悶，換了話題，「你爸你媽身體還好吧？」
鄭和美回，「還好，就是工作忙。好在我媽是專業出身，把我爸照顧的好，兩人的身體狀況都不錯。」
喻霞點了點頭，「那就好。你爸你媽忙了大半輩子，等你回來了也該歇歇了。養老的事他們有安排嗎？」
「我爸說等退了，他們想在漢口那邊買個小院子，種點東西，過清靜日子。我媽還捨不得她那工作，說能多干兩年就多干兩年。」鄭和美應。
喻霞笑了笑，「你媽那個性子，閒不住的。」頓了頓，「你回了城，工作的事家裡有安排沒有？」
鄭和美想了想道，
「我爸單位提過，說可以安排，但我想再看看。下鄉這幾年，心思也不像從前了。想先把王義那邊的事處理完，再說自己的事。」
徐守誠插了一句，「王義怎麼樣了？」
「好多了。能下床了，也能吃飯了。」鄭和美沒有多說。
徐守誠點了點頭，「那就好。等王義出院了，請他們一家過來坐坐，吃頓便飯。」
「那是肯定的。」喻霞道。
徐守誠沒有再問別的，像是那句話落下去之後，不知道下一句該往哪兒接。
喻霞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接話，堂屋裡安靜下來。
裡屋的門響了一聲，徐文軍推門出來，頭髮還有些亂，穿著一件舊汗衫，看見鄭和美愣了一下，「和美姐來了。」
鄭和美乍一看到徐文軍，愣了一下，幾年不見，毛孩子長大了，眉眼和徐文華有五六分相似，但身子稍顯單薄，沒有徐文華身型挺拔好看。
「文軍。」她叫了聲。
徐文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快步進了廁所洗臉，水聲嘩嘩響了一陣。
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濕著，拿手往後攏了兩下，坐到徐守誠旁邊，看了一眼桌上的點心和酒，眼睛瞟了喻霞一下，
「媽，和美姐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