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日子還得繼續
夜裡，趙德仁睡不安穩，翻來覆去的。趙紅梅趴在床邊，半睡半醒，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趙立根出了老屋，在外面轉了一圈才回去。他沒問槐花三個姐姐是不是來過，也不敢問。
槐花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趙立根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幫著伺候完老爺子睡下，就趕緊搶著去打水給秋穗洗臉洗腳洗屁股。
槐花看趙立根收拾孩子，便去洗漱了。收拾好了上床，趙立根也把秋穗放在了她身旁。槐花便摟著孩子，輕拍著她哄睡。
趙立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吹滅了燈，爬到了床的另一頭躺下。
一躺下就開始嘆氣。
槐花想起他上回一聲又一聲地嘆氣，同樣擾的她睡不好覺，便問，「老屋那邊有事？」
槐花猜到老屋那邊應是有事，要麼就是三個大姑姐聽說了娘家出事，所以回來看看，順道過來教訓她。
「爹病了。」見槐花主動問，趙立根趕緊回，又爬了起來。一雙小眼睛巴巴地看向槐花。自是什麼也看不見，又怏怏地躺下。
槐花沒吭聲，等著趙立根說下去。
「老大夫過來看過了，說是急火攻心引起的胃痛。」
「嗯。」槐花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啥。
按理說，公公病了，理應她這個當兒媳的去照顧。
可一來公公沒有像以往那樣，家裡有事就指名道姓地吩咐她該幹嘛；二來公公是氣病的，而自己這個作證的人，就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是這個家的背叛者。自己真沒必要這時候跑去趙德仁面前給他添堵。
而且，即便三個大姑姐走了，老屋那邊也有滿倉照顧，自己就不要去惹一家之主心裡不痛快了。
打定了主意，槐花閉上了眼睛。
「槐花……」正當她迷迷糊糊即將進入夢鄉時，聽到趙立根叫她。
槐花極低地「嗯」了一聲。
「你……你不去老屋……看看？」趙立根結結巴巴道，聲音也壓低了。
槐花睜開眼，翻了個身，轉了轉快混沌的腦子，出聲，「明天你去老屋照顧爹吧。家裡的活我自己來。」
趙立根沒應聲。
「要是爹叫我過去，我再過去。」槐花補了一句，又閉上了眼睛。
趙立根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再吭聲。只一聲又一聲無聲地嘆息。
第二天一早，槐花正看著空空如也的水缸發呆，就見趙立根一瘸一拐地去了老屋。
槐花也懶得喊他了，進屋看了一眼秋穗，睡得正香。她把房門鎖上，又檢查了一遍老爺子房門上的鎖，沒問題。這才挑起兩個空桶，徑直去池塘邊挑水。
趙立根來到老屋。大姐趙紅梅正在廚房做飯，滿倉在收拾趙德仁換下來的髒衣裳。
趙立根伸手去接滿倉手中的一盆子髒衣裳，「我去洗。」。
「行，今天的水還沒挑。」滿倉沒有推辭，把木盆遞給大哥，抱了一捆柴火進廚房，便挑起兩個空桶去挑水。
天剛蒙蒙亮時，親爹叫著要擦身子，說出了一晚上的汗，實在難受的緊。大姐一個女兒家的不方便，這活就只能滿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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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親爹擦洗完身子，又伺候他去上了茅廁，天就大亮了。
滿倉挑著兩個空桶去向池塘時，看到走在前面不遠處的槐花，這才想起來他已經兩天沒幫槐花挑水了。
本想喊一嗓子，「嫂子，你少挑點兒，等會兒我來挑。」見周圍陸陸續續有不少村民去池塘邊，或挑水，或洗衣裳，便沒出聲。
等爹的病好了再說吧。
接下來的幾天，三姐妹輪流來照顧趙德仁。大姐來的時候陰陽怪氣，指桑罵槐；二姐來的時候盡心伺候，不多話，幹完活就走；三姐來的時候板著一張臉，有時候數落滿倉和趙立根兩句，在親爹面前卻不多說一個字，但該乾的活一樣不落。
槐花天天看著趙立根往老屋跑，自己則該幹啥幹啥，照樣忙進忙出。想著要是趙德仁開口傳話，要她過去伺候，她也不是不過去。
只不過老屋那邊一直沒有消息。
說來也怪，沒有吃藥，一直硬扛，趙德仁的病也一天天好了起來。到第五天，他已經活動自如，能吃能喝了。
三個女兒見爹好了，各自回了家。
臨走那天，趙紅梅站在老屋院子裡，往村西頭的方向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無聲地罵了一通，走了。
趙學英走的時候，猶豫著對滿倉道，「家裡以後就靠你了。爹要你照看著，立根又是那樣的，槐花怕不是也要你照應著。」
滿倉點點頭，「我知道，二姐。」
趙小娟什麼也沒說，拎著包袱，看了滿倉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滿倉站在大門口，看著三姐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日頭當空，明晃晃的。
滿倉眯著眼睛收回視線，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收拾碗筷。
日子還得繼續。
風波似乎都過去了。至少，暫時過去了。
可槐花心裡清楚，娘家的事還沒過去。
金鳳那天走的時候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工作隊一來付家崗村，我就遞狀子，到時候你也來。」
只是不知道工作隊啥時候去付家崗村，槐花想去問問徐老師，或直接去大隊部看看，若遇到李組長他們，也是隨口問一句的事。
東屋一如既往地門窗緊閉，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槐花站在門口，正欲敲門看看，眼角瞥見值班室的門開了，鄭和美從裡頭走了出來。她低著頭，腳步匆匆，神情不大自然。趙老三朝她點了點頭，又往左右掃了一眼，像是在把風。
槐花心下一頓，這鄭和美跑去值班室幹嘛？難不成徐老師在值班室？鄭和美又和徐老師鬧得不愉快？可那趙老三神情不對。
就在槐花愣神的瞬間，鄭和美忽地一扭身，朝東屋走來。兩人的目光隔空撞了個正著。
鄭和美一怔，眼神躲閃了一下，低下頭，調轉方向，腳步不停地走了。
那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身後有人追她似的。
槐花以為鄭和美會像往常一樣，不是陰陽怪氣地挖苦，就是說些沒著沒落的話，不想這回她什麼也沒說。
槐花站在原地，看著鄭和美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她趕緊快走兩步，來到值班室門口，透過虛掩的木門看向裡面，不見徐老師的身影，就趙老三一個人斜坐在一把竹椅上，正專注地抽著煙，一副很是陶醉的樣子。
槐花收回目光，退了一步。鄭和美剛才那副樣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腳底板。她趁徐老師不在，偷偷跑到值班室幹嘛？
趙立根出了老屋，在外面轉了一圈才回去。他沒問槐花三個姐姐是不是來過，也不敢問。
槐花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趙立根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幫著伺候完老爺子睡下，就趕緊搶著去打水給秋穗洗臉洗腳洗屁股。
槐花看趙立根收拾孩子，便去洗漱了。收拾好了上床，趙立根也把秋穗放在了她身旁。槐花便摟著孩子，輕拍著她哄睡。
趙立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吹滅了燈，爬到了床的另一頭躺下。
一躺下就開始嘆氣。
槐花想起他上回一聲又一聲地嘆氣，同樣擾的她睡不好覺，便問，「老屋那邊有事？」
槐花猜到老屋那邊應是有事，要麼就是三個大姑姐聽說了娘家出事，所以回來看看，順道過來教訓她。
「爹病了。」見槐花主動問，趙立根趕緊回，又爬了起來。一雙小眼睛巴巴地看向槐花。自是什麼也看不見，又怏怏地躺下。
槐花沒吭聲，等著趙立根說下去。
「老大夫過來看過了，說是急火攻心引起的胃痛。」
「嗯。」槐花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啥。
按理說，公公病了，理應她這個當兒媳的去照顧。
可一來公公沒有像以往那樣，家裡有事就指名道姓地吩咐她該幹嘛；二來公公是氣病的，而自己這個作證的人，就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是這個家的背叛者。自己真沒必要這時候跑去趙德仁面前給他添堵。
而且，即便三個大姑姐走了，老屋那邊也有滿倉照顧，自己就不要去惹一家之主心裡不痛快了。
打定了主意，槐花閉上了眼睛。
「槐花……」正當她迷迷糊糊即將進入夢鄉時，聽到趙立根叫她。
槐花極低地「嗯」了一聲。
「你……你不去老屋……看看？」趙立根結結巴巴道，聲音也壓低了。
槐花睜開眼，翻了個身，轉了轉快混沌的腦子，出聲，「明天你去老屋照顧爹吧。家裡的活我自己來。」
趙立根沒應聲。
「要是爹叫我過去，我再過去。」槐花補了一句，又閉上了眼睛。
趙立根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再吭聲。只一聲又一聲無聲地嘆息。
第二天一早，槐花正看著空空如也的水缸發呆，就見趙立根一瘸一拐地去了老屋。
槐花也懶得喊他了，進屋看了一眼秋穗，睡得正香。她把房門鎖上，又檢查了一遍老爺子房門上的鎖，沒問題。這才挑起兩個空桶，徑直去池塘邊挑水。
趙立根來到老屋。大姐趙紅梅正在廚房做飯，滿倉在收拾趙德仁換下來的髒衣裳。
趙立根伸手去接滿倉手中的一盆子髒衣裳，「我去洗。」。
「行，今天的水還沒挑。」滿倉沒有推辭，把木盆遞給大哥，抱了一捆柴火進廚房，便挑起兩個空桶去挑水。
天剛蒙蒙亮時，親爹叫著要擦身子，說出了一晚上的汗，實在難受的緊。大姐一個女兒家的不方便，這活就只能滿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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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親爹擦洗完身子，又伺候他去上了茅廁，天就大亮了。
滿倉挑著兩個空桶去向池塘時，看到走在前面不遠處的槐花，這才想起來他已經兩天沒幫槐花挑水了。
本想喊一嗓子，「嫂子，你少挑點兒，等會兒我來挑。」見周圍陸陸續續有不少村民去池塘邊，或挑水，或洗衣裳，便沒出聲。
等爹的病好了再說吧。
接下來的幾天，三姐妹輪流來照顧趙德仁。大姐來的時候陰陽怪氣，指桑罵槐；二姐來的時候盡心伺候，不多話，幹完活就走；三姐來的時候板著一張臉，有時候數落滿倉和趙立根兩句，在親爹面前卻不多說一個字，但該乾的活一樣不落。
槐花天天看著趙立根往老屋跑，自己則該幹啥幹啥，照樣忙進忙出。想著要是趙德仁開口傳話，要她過去伺候，她也不是不過去。
只不過老屋那邊一直沒有消息。
說來也怪，沒有吃藥，一直硬扛，趙德仁的病也一天天好了起來。到第五天，他已經活動自如，能吃能喝了。
三個女兒見爹好了，各自回了家。
臨走那天，趙紅梅站在老屋院子裡，往村西頭的方向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無聲地罵了一通，走了。
趙學英走的時候，猶豫著對滿倉道，「家裡以後就靠你了。爹要你照看著，立根又是那樣的，槐花怕不是也要你照應著。」
滿倉點點頭，「我知道，二姐。」
趙小娟什麼也沒說，拎著包袱，看了滿倉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滿倉站在大門口，看著三姐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日頭當空，明晃晃的。
滿倉眯著眼睛收回視線，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收拾碗筷。
日子還得繼續。
風波似乎都過去了。至少，暫時過去了。
可槐花心裡清楚，娘家的事還沒過去。
金鳳那天走的時候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工作隊一來付家崗村，我就遞狀子，到時候你也來。」
只是不知道工作隊啥時候去付家崗村，槐花想去問問徐老師，或直接去大隊部看看，若遇到李組長他們，也是隨口問一句的事。
東屋一如既往地門窗緊閉，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槐花站在門口，正欲敲門看看，眼角瞥見值班室的門開了，鄭和美從裡頭走了出來。她低著頭，腳步匆匆，神情不大自然。趙老三朝她點了點頭，又往左右掃了一眼，像是在把風。
槐花心下一頓，這鄭和美跑去值班室幹嘛？難不成徐老師在值班室？鄭和美又和徐老師鬧得不愉快？可那趙老三神情不對。
就在槐花愣神的瞬間，鄭和美忽地一扭身，朝東屋走來。兩人的目光隔空撞了個正著。
鄭和美一怔，眼神躲閃了一下，低下頭，調轉方向，腳步不停地走了。
那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身後有人追她似的。
槐花以為鄭和美會像往常一樣，不是陰陽怪氣地挖苦，就是說些沒著沒落的話，不想這回她什麼也沒說。
槐花站在原地，看著鄭和美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她趕緊快走兩步，來到值班室門口，透過虛掩的木門看向裡面，不見徐老師的身影，就趙老三一個人斜坐在一把竹椅上，正專注地抽著煙，一副很是陶醉的樣子。
槐花收回目光，退了一步。鄭和美剛才那副樣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腳底板。她趁徐老師不在，偷偷跑到值班室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