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打聽
自己和趙老三沒啥交情，真有什麼事，他不一定和自己說。還是去找徐老師，提醒他一句，小心自己的錢財之類的。別的槐花也想不出啥了。
又來到東屋門口，抬手敲門，等了半晌，沒人應。
槐花只得回了家。
吃了晚飯，伺候完秋穗上床，槐花便讓趙立根照看著孩子，自己又來到了大隊部。
這一回，大隊部東屋果然亮著燈。
不等槐花敲門，虛掩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徐文華走了出來，看見槐花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槐花？」
「徐老師，」槐花禮貌道，「我是想來問問，工作隊啥時候去付家崗村？」
「哦，你等一下，我查一下。」徐文華上下打量槐花一眼，「正好我要去值班室拿資料。」
槐花點點頭，站在值班室門口等。
過了一會兒，徐文華手裡拿著一沓材料和一個筆記本走出來，
「付家崗村屬先鋒公社，工作隊這邊事先的計劃是，等躍進公社劉家沖村社員舉報公社書記的案子解決了，下一個就去付家崗村。
不想情況有變，躍進公社的帳目、管理等方面也存在大量問題。
王副組長和張組員這邊正在加班加點地查帳，我隨李組長在調查案子，取證。兩項工作完成，至少得有一周左右的時間。」
槐花瞭然，看來金鳳還得再等等。
「付家崗村是你……」徐文華遲疑道。
「是我娘家。」槐花回，眉頭皺起，在心裡糾結要不要把金鳳要告狀的事告訴徐老師。
上回從鎮上的公審大會上回來，槐花知道徐老師看出了她的異樣。但槐花不會和他說關於自己與張家的糾葛。
這兩天她想了又想，如果金鳳告狀，工作隊就會調查張世昌，張世昌肯定會反咬金鳳一口，扯來扯去，春生的身世想完全瞞住怕是很難了。
不知道徐老師知道了春生的身世後會怎樣看自己。這是這兩天槐花在心裡問過無數遍的問題。
他會認為自己是個不檢點的女人嗎？會看低自己嗎？還是同情自己的遭遇，亦或是鼓勵自己也去告狀，讓張賴子得到應有的懲罰。
要是16歲的自己有現在的膽量和想法，說不定她真會走上告狀的道路。即便沒有工作隊，她也會去找大隊書記汪正告狀。
雖然不知道汪正會不會像工作隊一樣替社員做主。
見槐花欲言又止，徐文華想問又擔心像之前一樣，槐花啥也不說。大概猜到她應是有事，想工作隊能早點去付家崗村。
便解釋道，「躍進公社劉家沖村的一名社員舉報公社書記劉國慶剋扣社員工分，濫用職權；欺辱女社員，導致女社員投河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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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這……這書記……」
徐文華點點頭，「目前來看，情況基本屬實，只是這書記背後牽扯出來的同夥不止一人，要一個一個地調查，還有些關鍵性證人的證詞要坐實。」
槐花緩緩點點頭，沒想到躍進公社的案子這麼……咋說呢，就感覺是很嚴重的案子。
「這樣，一旦確定要去付家崗村了，我及時給你捎信。」徐文華道。
「好，謝謝徐老師。」槐花感激道。這下心裡有底了。
「不客氣。」徐文華唇角微微上揚，想起槐花作證那天，瘦弱單薄的身子站在台上，面對幾千雙眼睛的注視，說出的話卻是穩穩的，不禁夸道，「作證那天，表現得不錯，比我想像中的好太多了。」
槐花臉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小聲道，「是徐老師教的好。」
徐文華展顏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一雙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還真是進步了，會拍馬屁了。」
槐花的臉更紅了，低著頭一時不知如何應，唇角卻是不自覺上揚。
藉助值班室門口透射出來的昏黃燈光，徐文華看見了槐花臉上沒藏住的那一點笑意，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說什麼，喉嚨卻緊了緊，話沒出口。鏡片後的眼睛閃了閃，很快別開了目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咳了一聲，「天不早了，快回去吧。」
槐花「哦」了一聲，抬腳朝村西頭走，走了兩步才想起來傍晚來的時候，鄭和美異樣的舉止，回頭，壓低聲音道，
「徐老師，日頭快落山的時候，我來過一趟，看到鄭和美從值班室出來，人有些怪怪的，看到我就匆忙走了。」
說著朝值班室里努努嘴，「他（趙老三）像是在把風。」
徐文華心裡咯噔一下，立即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又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了，會注意的。」徐文華瞥了一眼虛掩的值班室木門，朝槐花點點頭。又想起一事，
「對了，我一直沒功夫問你，這幾天趙德仁沒有為難你吧？還有那趙家興趙家旺。」
槐花腦子裡閃過那天去池塘邊的路上，遇到趙家興趙家旺的情形，搖了搖頭，
「沒有，就那天在路上遇到趙家興趙家旺，他們罵人，我搬出工作隊，他們也不敢動手。」
又是這兩人，徐文華道，「有工作隊在，這兩人也只是耍耍威風，發泄一通。不比趙永富之前得勢的時候，揮拳頭打人是常事。」
「嗯。我聽滿倉說，他倆還威脅你。」徐老師提起這事，槐花才說，心裡也是自責的很。
「徐老師，這事本不該牽扯到你。你是為了幫我，才平白受他倆的氣。雖說當時沒動手，可趙家這下怕是連你也記恨上了。往後他們要是真對你動手……我……」
徐文華擺擺手，打斷她，「你不要有這樣的想法，我也不全是為了幫你。」
槐花一愣，定定看著徐文華，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只要我在工作隊幫忙，於趙家人而言，就是在跟他們唱反調。不光是我，鄭和美也被他倆威脅。沒事兒，他們就是作賊心虛。更何況之前趙永富還不止一次打過我，我巴不得他被判刑，而收集證據的過程於我而言，就是在報仇。」
一番話，讓槐花無來由地鼻子發酸，心中積壓已久的愧疚像是忽地找到了出口，頃刻間消散了大半。
徐文華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又道，「槐花，你是擔心工作隊走了以後？」
又來到東屋門口，抬手敲門，等了半晌，沒人應。
槐花只得回了家。
吃了晚飯，伺候完秋穗上床，槐花便讓趙立根照看著孩子，自己又來到了大隊部。
這一回，大隊部東屋果然亮著燈。
不等槐花敲門，虛掩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徐文華走了出來，看見槐花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槐花？」
「徐老師，」槐花禮貌道，「我是想來問問，工作隊啥時候去付家崗村？」
「哦，你等一下，我查一下。」徐文華上下打量槐花一眼，「正好我要去值班室拿資料。」
槐花點點頭，站在值班室門口等。
過了一會兒，徐文華手裡拿著一沓材料和一個筆記本走出來，
「付家崗村屬先鋒公社，工作隊這邊事先的計劃是，等躍進公社劉家沖村社員舉報公社書記的案子解決了，下一個就去付家崗村。
不想情況有變，躍進公社的帳目、管理等方面也存在大量問題。
王副組長和張組員這邊正在加班加點地查帳，我隨李組長在調查案子，取證。兩項工作完成，至少得有一周左右的時間。」
槐花瞭然，看來金鳳還得再等等。
「付家崗村是你……」徐文華遲疑道。
「是我娘家。」槐花回，眉頭皺起，在心裡糾結要不要把金鳳要告狀的事告訴徐老師。
上回從鎮上的公審大會上回來，槐花知道徐老師看出了她的異樣。但槐花不會和他說關於自己與張家的糾葛。
這兩天她想了又想，如果金鳳告狀，工作隊就會調查張世昌，張世昌肯定會反咬金鳳一口，扯來扯去，春生的身世想完全瞞住怕是很難了。
不知道徐老師知道了春生的身世後會怎樣看自己。這是這兩天槐花在心裡問過無數遍的問題。
他會認為自己是個不檢點的女人嗎？會看低自己嗎？還是同情自己的遭遇，亦或是鼓勵自己也去告狀，讓張賴子得到應有的懲罰。
要是16歲的自己有現在的膽量和想法，說不定她真會走上告狀的道路。即便沒有工作隊，她也會去找大隊書記汪正告狀。
雖然不知道汪正會不會像工作隊一樣替社員做主。
見槐花欲言又止，徐文華想問又擔心像之前一樣，槐花啥也不說。大概猜到她應是有事，想工作隊能早點去付家崗村。
便解釋道，「躍進公社劉家沖村的一名社員舉報公社書記劉國慶剋扣社員工分，濫用職權；欺辱女社員，導致女社員投河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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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這……這書記……」
徐文華點點頭，「目前來看，情況基本屬實，只是這書記背後牽扯出來的同夥不止一人，要一個一個地調查，還有些關鍵性證人的證詞要坐實。」
槐花緩緩點點頭，沒想到躍進公社的案子這麼……咋說呢，就感覺是很嚴重的案子。
「這樣，一旦確定要去付家崗村了，我及時給你捎信。」徐文華道。
「好，謝謝徐老師。」槐花感激道。這下心裡有底了。
「不客氣。」徐文華唇角微微上揚，想起槐花作證那天，瘦弱單薄的身子站在台上，面對幾千雙眼睛的注視，說出的話卻是穩穩的，不禁夸道，「作證那天，表現得不錯，比我想像中的好太多了。」
槐花臉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小聲道，「是徐老師教的好。」
徐文華展顏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一雙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還真是進步了，會拍馬屁了。」
槐花的臉更紅了，低著頭一時不知如何應，唇角卻是不自覺上揚。
藉助值班室門口透射出來的昏黃燈光，徐文華看見了槐花臉上沒藏住的那一點笑意，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說什麼，喉嚨卻緊了緊，話沒出口。鏡片後的眼睛閃了閃，很快別開了目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咳了一聲，「天不早了，快回去吧。」
槐花「哦」了一聲，抬腳朝村西頭走，走了兩步才想起來傍晚來的時候，鄭和美異樣的舉止，回頭，壓低聲音道，
「徐老師，日頭快落山的時候，我來過一趟，看到鄭和美從值班室出來，人有些怪怪的，看到我就匆忙走了。」
說著朝值班室里努努嘴，「他（趙老三）像是在把風。」
徐文華心裡咯噔一下，立即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又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了，會注意的。」徐文華瞥了一眼虛掩的值班室木門，朝槐花點點頭。又想起一事，
「對了，我一直沒功夫問你，這幾天趙德仁沒有為難你吧？還有那趙家興趙家旺。」
槐花腦子裡閃過那天去池塘邊的路上，遇到趙家興趙家旺的情形，搖了搖頭，
「沒有，就那天在路上遇到趙家興趙家旺，他們罵人，我搬出工作隊，他們也不敢動手。」
又是這兩人，徐文華道，「有工作隊在，這兩人也只是耍耍威風，發泄一通。不比趙永富之前得勢的時候，揮拳頭打人是常事。」
「嗯。我聽滿倉說，他倆還威脅你。」徐老師提起這事，槐花才說，心裡也是自責的很。
「徐老師，這事本不該牽扯到你。你是為了幫我，才平白受他倆的氣。雖說當時沒動手，可趙家這下怕是連你也記恨上了。往後他們要是真對你動手……我……」
徐文華擺擺手，打斷她，「你不要有這樣的想法，我也不全是為了幫你。」
槐花一愣，定定看著徐文華，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只要我在工作隊幫忙，於趙家人而言，就是在跟他們唱反調。不光是我，鄭和美也被他倆威脅。沒事兒，他們就是作賊心虛。更何況之前趙永富還不止一次打過我，我巴不得他被判刑，而收集證據的過程於我而言，就是在報仇。」
一番話，讓槐花無來由地鼻子發酸，心中積壓已久的愧疚像是忽地找到了出口，頃刻間消散了大半。
徐文華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又道，「槐花，你是擔心工作隊走了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