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夢醒
十月的晚風把她後腦勺的馬尾吹得揚起來又落下去，她伸手把頭髮攏了攏，抬頭看了看天邊那片還在燃燒的晚霞。
她腳步輕快。
溫阮在夢裡把這些事情過了一遍，像翻一本落滿了灰的舊相冊，一頁一頁，都是被時間磨軟了邊緣的畫面。
然後她聽見陸時衍在那本書旁邊說的那句"不成立"在耳朵里響起來，字跡和聲音疊在一起，她伸手想去夠那本書，夠不著，指尖在空氣里劃了一下。
她醒了。
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一道窄窄的白光，外面天已經大亮了。溫阮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只覺得後腦勺有一點宿夢殘留的酸脹感。
那個夢太長了，細節多得好像她真的又過了兩年大學時光。她翻了個身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二十。
她靠著床頭坐起來，揉了揉臉。關於大學那幾年的記憶像被那個夢攪動過的水底，重新變得渾濁又清晰。
溫阮閉了閉眼，把那些畫面一幀一幀按回去，下床趿拉著拖鞋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她跟昨晚沒什麼區別，眼下依然有一點淡淡的青色。她擠了牙膏，對著鏡子刷了兩分鐘，又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到水池裡，發出細碎的聲音。
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冰箱，昨晚買的西瓜還剩半個，她切了兩塊用保鮮盒裝著塞進包里，預備帶到辦公室當下午的水果。
到工作室的時候八點二十。周萌還沒來，辦公室里空蕩蕩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滿屋子亮堂堂的。溫阮放下包打開電腦，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郵箱。
李釗發來的工程節點變動還躺在收件箱裡。她點開，按照新的日期一欄一欄地改執行表。
改到第三階段的時候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昨晚陸時衍發來的那條簡訊她還沒有回。她想了想，從通訊錄里翻出"盛恆陸總監"的號碼，打了一行字："收到，今天上午改完發您。"
發送。
然後她繼續改執行表。周萌來的時候她正把第三階段和第四階段的緩衝期從五天改到十天，又順手把後面幾個節點的日期全部順延。
周萌打著哈欠把早飯放在工位上，探頭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溫總你幾點來的？"
"八點多。"
"太卷了。"周萌搖搖頭，坐下去開始啃包子。
溫阮沒抬頭，手上繼續敲鍵盤。到九點半的時候執行表改完了，她從頭到尾檢查了兩遍，確認所有的日期都跟李釗發來的新排期對得上，然後點了發送，收件人填了陸時衍的郵箱，抄送了李釗。
她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電腦右下角彈出來一封新郵件提示，她點開，是陸時衍的回信，只有三個字："收到了。"
就三個字。
溫阮看著那三個字，想起很久以前她給他發微信問"你在哪兒"，他回"圖書館"；她問"吃了嗎"，他回"吃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打字的方式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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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關掉郵件窗口，開始處理別的事情。上午開了個短會，把新文案的修改意見逐條過了一遍，又跟實習生聊了一下設計稿的配色方向。忙起來的時候時間過得快，她再看手機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簡訊，發件人是"盛恆陸總監"。
溫阮看著這條簡訊，回了一個"好"字。過了兩分鐘手機又亮了，陸時衍發來一個微信號，附帶兩個字："王簡。"
她加了那個叫王簡的人。對方很快通過了，打了招呼之後兩個人通了個電話，把工程節點上幾個模糊的地方對了一遍。
王簡人挺痛快，問什麼答什麼，十分鐘的電話結束之後溫阮把執行表又改了一版，重新發給了陸時衍和李釗。
發完郵件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窗外的太陽正烈著，她把百葉窗往下壓了壓，光線被切成一條一條的薄片打在辦公桌上。
手機亮了一下。又是陸時衍。
"這版沒問題了。"
溫阮看著屏幕上這六個字，放下手機去吃飯了。
下午的時候她帶著周萌見了個合作方的客戶，聊一個酒店品牌的視覺升級方案。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老闆，說話乾脆利落，但要求很細，溫阮一邊聊一邊在筆記本上記了四五頁的需求。
從對方公司出來的時候五點了，她和周萌站在寫字樓門口等計程車，周萌在旁邊嘀咕："這個甲方要求比盛恆還多。"
"項目不一樣。"溫阮說，"酒店品牌視覺升級本身就要磨很久。"
計程車來了，兩個人上車。周萌坐在后座刷了一會兒手機，忽然抬起頭："溫總，盛恆那個陸總你見過好幾次了，覺得他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好不好溝通啊？"周萌說，"我聽之前跟盛恆合作過的同行說他挺難搞的，要求高還不給好臉。"
溫阮看著窗外飛掠過去的街景想了片刻。"還好。他對事不對人。"
"那還行。"周萌又低頭刷手機去了。
溫阮沒再接話。車在高架上開了一會兒，她在某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沒有什麼新消息。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
晚上回到家她把早上帶的西瓜吃了，又煮了碗速凍餛飩當晚飯。吃完飯她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書，翻了兩頁之後手機亮了，是陳橙發來的微信。好多年沒聯繫了，突然跳出來嚇了她一跳。
"阮阮！你還在以前那個城市吧？我下個月出差過去，約你吃飯！"
溫阮笑了一下，回過去："在呢，來之前跟我說。"
陳橙秒回："沒問題！咱倆得好好敘敘舊。你最近怎麼樣？還單著？"
她腳步輕快。
溫阮在夢裡把這些事情過了一遍，像翻一本落滿了灰的舊相冊，一頁一頁，都是被時間磨軟了邊緣的畫面。
然後她聽見陸時衍在那本書旁邊說的那句"不成立"在耳朵里響起來，字跡和聲音疊在一起，她伸手想去夠那本書，夠不著，指尖在空氣里劃了一下。
她醒了。
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一道窄窄的白光，外面天已經大亮了。溫阮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只覺得後腦勺有一點宿夢殘留的酸脹感。
那個夢太長了，細節多得好像她真的又過了兩年大學時光。她翻了個身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二十。
她靠著床頭坐起來，揉了揉臉。關於大學那幾年的記憶像被那個夢攪動過的水底，重新變得渾濁又清晰。
溫阮閉了閉眼，把那些畫面一幀一幀按回去，下床趿拉著拖鞋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她跟昨晚沒什麼區別，眼下依然有一點淡淡的青色。她擠了牙膏，對著鏡子刷了兩分鐘，又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到水池裡，發出細碎的聲音。
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冰箱，昨晚買的西瓜還剩半個，她切了兩塊用保鮮盒裝著塞進包里，預備帶到辦公室當下午的水果。
到工作室的時候八點二十。周萌還沒來，辦公室里空蕩蕩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滿屋子亮堂堂的。溫阮放下包打開電腦，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郵箱。
李釗發來的工程節點變動還躺在收件箱裡。她點開，按照新的日期一欄一欄地改執行表。
改到第三階段的時候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昨晚陸時衍發來的那條簡訊她還沒有回。她想了想，從通訊錄里翻出"盛恆陸總監"的號碼，打了一行字："收到，今天上午改完發您。"
發送。
然後她繼續改執行表。周萌來的時候她正把第三階段和第四階段的緩衝期從五天改到十天，又順手把後面幾個節點的日期全部順延。
周萌打著哈欠把早飯放在工位上，探頭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溫總你幾點來的？"
"八點多。"
"太卷了。"周萌搖搖頭，坐下去開始啃包子。
溫阮沒抬頭，手上繼續敲鍵盤。到九點半的時候執行表改完了，她從頭到尾檢查了兩遍，確認所有的日期都跟李釗發來的新排期對得上，然後點了發送，收件人填了陸時衍的郵箱，抄送了李釗。
她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電腦右下角彈出來一封新郵件提示，她點開，是陸時衍的回信，只有三個字："收到了。"
就三個字。
溫阮看著那三個字，想起很久以前她給他發微信問"你在哪兒"，他回"圖書館"；她問"吃了嗎"，他回"吃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打字的方式一點沒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她關掉郵件窗口，開始處理別的事情。上午開了個短會，把新文案的修改意見逐條過了一遍，又跟實習生聊了一下設計稿的配色方向。忙起來的時候時間過得快，她再看手機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簡訊，發件人是"盛恆陸總監"。
溫阮看著這條簡訊，回了一個"好"字。過了兩分鐘手機又亮了，陸時衍發來一個微信號，附帶兩個字："王簡。"
她加了那個叫王簡的人。對方很快通過了，打了招呼之後兩個人通了個電話，把工程節點上幾個模糊的地方對了一遍。
王簡人挺痛快，問什麼答什麼，十分鐘的電話結束之後溫阮把執行表又改了一版，重新發給了陸時衍和李釗。
發完郵件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窗外的太陽正烈著，她把百葉窗往下壓了壓，光線被切成一條一條的薄片打在辦公桌上。
手機亮了一下。又是陸時衍。
"這版沒問題了。"
溫阮看著屏幕上這六個字，放下手機去吃飯了。
下午的時候她帶著周萌見了個合作方的客戶，聊一個酒店品牌的視覺升級方案。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老闆，說話乾脆利落，但要求很細，溫阮一邊聊一邊在筆記本上記了四五頁的需求。
從對方公司出來的時候五點了，她和周萌站在寫字樓門口等計程車，周萌在旁邊嘀咕："這個甲方要求比盛恆還多。"
"項目不一樣。"溫阮說，"酒店品牌視覺升級本身就要磨很久。"
計程車來了，兩個人上車。周萌坐在后座刷了一會兒手機，忽然抬起頭："溫總，盛恆那個陸總你見過好幾次了，覺得他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好不好溝通啊？"周萌說，"我聽之前跟盛恆合作過的同行說他挺難搞的，要求高還不給好臉。"
溫阮看著窗外飛掠過去的街景想了片刻。"還好。他對事不對人。"
"那還行。"周萌又低頭刷手機去了。
溫阮沒再接話。車在高架上開了一會兒，她在某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沒有什麼新消息。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
晚上回到家她把早上帶的西瓜吃了，又煮了碗速凍餛飩當晚飯。吃完飯她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書，翻了兩頁之後手機亮了，是陳橙發來的微信。好多年沒聯繫了，突然跳出來嚇了她一跳。
"阮阮！你還在以前那個城市吧？我下個月出差過去，約你吃飯！"
溫阮笑了一下，回過去："在呢，來之前跟我說。"
陳橙秒回："沒問題！咱倆得好好敘敘舊。你最近怎麼樣？還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