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光工作的事
溫阮打了四個字："忙，沒空談。"然後岔開話題問了她孩子幾歲了，兩個人來回聊了十幾條，陳橙說她女兒下個月上幼兒園了，發了兩張照片過來，小女孩扎兩個羊角辮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溫阮看了之後也笑了，打了幾個"好可愛"發過去。
聊完她放下手機，靠進沙發里發了會兒呆。廚房的燈亮著，冰箱嗡嗡地響，窗戶外面的天徹底黑透了。客廳安安靜靜的，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呼吸聲。
溫阮閉了閉眼，腦子裡飄過夢裡那個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十月的太陽從斜後方照進來，桌面上攤著畫滿鉛筆線的草稿紙，她趴在那兒假裝睡覺，肩頭搭著一件淺藍色襯衫外套。
然後她睜開眼，看見的只有自己這間安靜而空蕩的客廳。
她起身去洗了澡，回來躺到床上的時候還不到十點。手機擱在床頭柜上安安靜靜地黑著屏，她伸手把屏幕按亮了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她又按滅了屏幕，把被子拉上來蓋好。
閉上眼之後她睡意來得很快。
溫阮周四上午收到李釗發來的一份會議紀要，盛恆那邊要就瀾灣項目的執行方案開一次對接會，時間和地點都定了，下周二下午，還在盛恆12樓。
她給周萌發了消息讓她預留周二下午的時間，順手把會議邀請導進了日程表。
做完這件事之後她翻了一下郵箱，陸時衍的郵件還掛在她收件箱第二行，那封主題是"執行表"的郵件已經躺了三天了。
她看了那封郵件一眼，關掉了。
下午有一個合作方的人過來聊細節，溫阮把對方請進小會議室，兩個人對著設計稿說了將近兩個小時。
說到後半段她手機響了兩次，她都按掉了沒接。等送走合作方之後她才拿起來看，一個座機號，不認識，沒留言。她把手機又放回去了。
那天傍晚她下班走到地鐵站的時候手機又震了，還是那個座機號。
她接起來，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喂，溫小姐嗎？我這邊是盛恆工程部，之前王簡經理應該跟您聯繫過。有個新情況想跟您通個氣，工程的時間節點又要調了。"
溫阮站在地鐵檢票口側身讓了幾個急著過去的人，把手機貼緊耳朵。"你說。"
對方在電話里說了大概五分鐘，核心意思就一個，前期的土建部分出了點小問題，工期要往後拖一周，但營銷節點不變，壓縮的是後面執行階段的彈性時間。
溫阮聽完沉默了兩秒，說："這個壓縮幅度太大了，你們壓縮一周的話我這邊執行的時間就只剩下原來的一半，很多東西趕不出來。"
"那要不您跟陸總那邊溝通一下？我們這邊是沒辦法了，土建的事不由我們說了算。"
溫阮進了地鐵車廂找了個角落站著，地鐵啟動的時候信號斷了一瞬，她餵了兩聲，對面說還在。她想了一下說："我知道了，我跟陸總那邊溝通。"
掛掉電話之後地鐵剛好到下一站，她換了個方向站著繼續搭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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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的人不多，空位有幾個但她沒坐，靠著車門旁邊的扶手欄杆把手機屏幕按亮了，在通訊錄里翻到"盛恆陸總監"的號碼，拇指在撥號鍵上方懸了一瞬。
她把手機又放下來了。
回到家她把包放下先去冰箱倒了杯冰水喝了半杯，然後把剛才那個電話的內容整理了一下思路，坐在沙發上給陸時衍發了條消息。
"陸總，工程部那邊說土建工期延一周，建議壓縮後續執行階段的時間來配合營銷節點。我算了一下，壓縮一周的話執行時間只剩原計劃的一半，很多工作可能趕不上。建議跟營銷那邊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傳播節奏往後調三到四天，這樣兩邊都留點餘量。您看這個思路可行嗎？"
她起身去廚房煮了碗面，端著碗回到沙發上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陸時衍回了三個字："我打給你。"
溫阮放下碗把手機拿在手裡，過了不到十秒屏幕亮了，來電顯示"盛恆陸總監"。她接起來放在耳邊。
"你說的情況我了解了。"陸時衍的聲音在電話里比見面時要低一些，背景很安靜，"營銷那邊下個月有兩檔投放已經定了檔期，往後調三天可以，四天以上牽涉到媒體改期，不一定能協調下來。"
溫阮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旁邊。"三天的話我排了一下，第三階段後面砍掉兩天彈性，再從第四階段的前期準備里挪一天出來，勉強能擠出來三天的量。但是容錯率基本為零，中間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那就三天。"陸時衍說，"明天上午我讓營銷的人給你一個確認函，你把執行表按三天延後的時間改一版。"
"好。"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溫阮能聽見自己這頭客廳里冰箱的嗡嗡聲，還有電話那頭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溫阮。"陸時衍忽然叫她名字。他的聲音在電話里聽起來比平時要近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信號的原因。
"嗯？"
"工程部那邊以後有什麼變動直接找王簡，不用再轉一手了。我跟他打過招呼。"
"好的陸總。"
電話又安靜了一瞬。然後陸時衍說："你上次加王簡微信，是通過我推的。"
"對。"
"你有我微信嗎？"
溫阮的手指在手機殼邊緣上摩挲了一下。這個問題問得突兀，但她不意外他遲早會問。
六年了，她換過手機也換過號碼，當年那個微信早就註銷了，她現在的微信是工作之後重新註冊的，裡面只有客戶、合作方和工作群里的人。沒有陸時衍。
"沒有。"她說，"換過號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溫阮聽著那片沉默，能想像出他現在的表情——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手機從一邊耳朵換到另一邊，像他在思考什麼事的時候會做的那樣。
"那你加我。"他說。語氣很平，跟說"你把這個數據改一下"沒什麼區別。
溫阮靠在沙發上，眼睛看著茶几上那碗正在冒著微弱熱氣的面。"陸總，工作上的事我們郵件聯繫就可以。"
"不光是工作的事。"
溫阮的手指在手機殼上停了。"還有什麼別的事？"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溫阮聽見一聲很輕的呼吸，像是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又拿回來。"方案上的細節有時候郵件說不清楚，微信更方便。你加我。"
溫阮看了之後也笑了，打了幾個"好可愛"發過去。
聊完她放下手機，靠進沙發里發了會兒呆。廚房的燈亮著，冰箱嗡嗡地響，窗戶外面的天徹底黑透了。客廳安安靜靜的，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呼吸聲。
溫阮閉了閉眼，腦子裡飄過夢裡那個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十月的太陽從斜後方照進來，桌面上攤著畫滿鉛筆線的草稿紙，她趴在那兒假裝睡覺，肩頭搭著一件淺藍色襯衫外套。
然後她睜開眼，看見的只有自己這間安靜而空蕩的客廳。
她起身去洗了澡，回來躺到床上的時候還不到十點。手機擱在床頭柜上安安靜靜地黑著屏，她伸手把屏幕按亮了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她又按滅了屏幕，把被子拉上來蓋好。
閉上眼之後她睡意來得很快。
溫阮周四上午收到李釗發來的一份會議紀要，盛恆那邊要就瀾灣項目的執行方案開一次對接會，時間和地點都定了，下周二下午，還在盛恆12樓。
她給周萌發了消息讓她預留周二下午的時間，順手把會議邀請導進了日程表。
做完這件事之後她翻了一下郵箱，陸時衍的郵件還掛在她收件箱第二行，那封主題是"執行表"的郵件已經躺了三天了。
她看了那封郵件一眼，關掉了。
下午有一個合作方的人過來聊細節，溫阮把對方請進小會議室，兩個人對著設計稿說了將近兩個小時。
說到後半段她手機響了兩次，她都按掉了沒接。等送走合作方之後她才拿起來看，一個座機號，不認識，沒留言。她把手機又放回去了。
那天傍晚她下班走到地鐵站的時候手機又震了，還是那個座機號。
她接起來，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喂，溫小姐嗎？我這邊是盛恆工程部，之前王簡經理應該跟您聯繫過。有個新情況想跟您通個氣，工程的時間節點又要調了。"
溫阮站在地鐵檢票口側身讓了幾個急著過去的人，把手機貼緊耳朵。"你說。"
對方在電話里說了大概五分鐘，核心意思就一個，前期的土建部分出了點小問題，工期要往後拖一周，但營銷節點不變，壓縮的是後面執行階段的彈性時間。
溫阮聽完沉默了兩秒，說："這個壓縮幅度太大了，你們壓縮一周的話我這邊執行的時間就只剩下原來的一半，很多東西趕不出來。"
"那要不您跟陸總那邊溝通一下？我們這邊是沒辦法了，土建的事不由我們說了算。"
溫阮進了地鐵車廂找了個角落站著，地鐵啟動的時候信號斷了一瞬，她餵了兩聲，對面說還在。她想了一下說："我知道了，我跟陸總那邊溝通。"
掛掉電話之後地鐵剛好到下一站，她換了個方向站著繼續搭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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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的人不多，空位有幾個但她沒坐，靠著車門旁邊的扶手欄杆把手機屏幕按亮了，在通訊錄里翻到"盛恆陸總監"的號碼，拇指在撥號鍵上方懸了一瞬。
她把手機又放下來了。
回到家她把包放下先去冰箱倒了杯冰水喝了半杯，然後把剛才那個電話的內容整理了一下思路，坐在沙發上給陸時衍發了條消息。
"陸總，工程部那邊說土建工期延一周，建議壓縮後續執行階段的時間來配合營銷節點。我算了一下，壓縮一周的話執行時間只剩原計劃的一半，很多工作可能趕不上。建議跟營銷那邊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傳播節奏往後調三到四天，這樣兩邊都留點餘量。您看這個思路可行嗎？"
她起身去廚房煮了碗面，端著碗回到沙發上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陸時衍回了三個字："我打給你。"
溫阮放下碗把手機拿在手裡，過了不到十秒屏幕亮了，來電顯示"盛恆陸總監"。她接起來放在耳邊。
"你說的情況我了解了。"陸時衍的聲音在電話里比見面時要低一些，背景很安靜，"營銷那邊下個月有兩檔投放已經定了檔期，往後調三天可以，四天以上牽涉到媒體改期，不一定能協調下來。"
溫阮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旁邊。"三天的話我排了一下，第三階段後面砍掉兩天彈性，再從第四階段的前期準備里挪一天出來，勉強能擠出來三天的量。但是容錯率基本為零，中間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那就三天。"陸時衍說，"明天上午我讓營銷的人給你一個確認函，你把執行表按三天延後的時間改一版。"
"好。"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溫阮能聽見自己這頭客廳里冰箱的嗡嗡聲，還有電話那頭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溫阮。"陸時衍忽然叫她名字。他的聲音在電話里聽起來比平時要近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信號的原因。
"嗯？"
"工程部那邊以後有什麼變動直接找王簡，不用再轉一手了。我跟他打過招呼。"
"好的陸總。"
電話又安靜了一瞬。然後陸時衍說："你上次加王簡微信，是通過我推的。"
"對。"
"你有我微信嗎？"
溫阮的手指在手機殼邊緣上摩挲了一下。這個問題問得突兀，但她不意外他遲早會問。
六年了，她換過手機也換過號碼，當年那個微信早就註銷了，她現在的微信是工作之後重新註冊的，裡面只有客戶、合作方和工作群里的人。沒有陸時衍。
"沒有。"她說，"換過號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溫阮聽著那片沉默，能想像出他現在的表情——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手機從一邊耳朵換到另一邊，像他在思考什麼事的時候會做的那樣。
"那你加我。"他說。語氣很平，跟說"你把這個數據改一下"沒什麼區別。
溫阮靠在沙發上，眼睛看著茶几上那碗正在冒著微弱熱氣的面。"陸總，工作上的事我們郵件聯繫就可以。"
"不光是工作的事。"
溫阮的手指在手機殼上停了。"還有什麼別的事？"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溫阮聽見一聲很輕的呼吸，像是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又拿回來。"方案上的細節有時候郵件說不清楚，微信更方便。你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