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六年時間
那時候她想的是，這輩子大概不會再見了。一座城市兩千多萬人，兩個人只要不刻意尋找，遇見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是偏偏遇見了。
電梯到了一樓，溫阮走出去。這次她沒急著叫車，而是在盛恆大廈門口的台階上站了半分鐘。六月的風吹過來熱烘烘的，裹著汽車尾氣和一點不知從哪兒飄來的煙火氣。
她仰頭看了看天，太陽白晃晃地懸在半空，刺得她眯起了眼。
身後玻璃門又開了，有腳步聲走出來。溫阮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陸時衍站在門廊的陰影下，手裡捏著車鑰匙，似乎是要去停車場。兩個人隔著五六步的距離對視了一下，誰都沒說話。
然後陸時衍收回視線，朝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脊背挺直。
溫阮轉過頭，朝馬路的方向走了幾步，抬手攔了輛計程車。
車開出去之後她靠著座椅，轉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里越來越遠的盛恆大廈玻璃門廊。
陸時衍的身影早就不在那裡了。她收回視線，打開手機里的執行表又看了一遍那行改動的日期，確認無誤後，退出了文件。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間映出她的臉，眉眼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溫阮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轉頭看向窗外。計程車在高架上往前開，兩旁的高樓一棟一棟地往後退，日光把車窗的玻璃曬得微微發燙。
她靠在座椅上，腦子裡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在某一個瞬間忽然意識到——六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她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跟陸時衍握手寒暄談項目，短到他坐在對面喝一口咖啡的姿態。
她閉了閉眼。
計程車下了高架，拐進一條樹蔭濃密的街道。溫阮睜開眼看了看窗外，快到工作室了。她坐直了身體，從包里翻出一支潤唇膏塗了一下，又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車停了，她付錢下車。
走進工作室大門的時候周萌正抱著筆記本從裡面出來，看見她就喊："溫總，新文案的修改意見我寫了個文檔發你郵箱了。"
"好，我回來看。"溫阮走到工位坐下，打開電腦。
收件箱裡有七封未讀郵件。她點開第一封，是合作方的付款確認函。第二封是行業活動邀請函。第三封是周萌發來的修改意見。第四封——
她目光停了一下。
是陸時衍發來的郵件。發件人顯示的是他的名字和盛恆的企業郵箱後綴，主題只有兩個字："執行表。"
她點開。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調整後的版本直接發我，不用經李釗轉。陸。"
溫阮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鐘。光標在回復框裡一閃一閃的，她把手指搭在鍵盤上，打了一個"好的陸總"，想了想，刪掉了"陸總"，改成了"好的"，又在後面補了一句"明天上午發您"。
點擊發送。
她關掉了郵箱，點開周萌發來的修改意見文檔開始看。工作群里有人發了幾張新的參考圖，她放大看了看，回了幾個字"風格不對，重找"。
窗外太陽漸漸往西斜了，日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斜斜地切進來，在桌面落下明暗交錯的光帶。
溫阮把注意力收回到屏幕上，逐條看完了周萌的修改意見，然後打開那個新文案的文檔開始逐段批註。
手機擱在桌角安靜地黑著屏。
快下班的時候李釗打來一個電話，說工程那邊又有了小的變動，節點可能還要再調兩天。溫阮靠在椅背上聽完，說好的沒問題我明天一上班就改。掛了電話她看了看時間，五點半了，窗外的陽光已經開始帶上一點暖橙色。
她把今天的工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然後關了電腦收拾東西。
路過周萌工位的時候小姑娘還在埋頭改圖，溫阮敲了敲她的桌子："別加太晚，明天再弄也行。"
"知道了溫總，我再改兩筆就走。"
溫阮走出工作室，鎖好門。走廊里安安靜靜的，隔壁公司的人已經走了，燈滅了一半。她往電梯走的時候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是陸時衍。李釗那邊又改了工程節點，你明天改執行表的時候一併處理。具體變動我發你郵箱了。"
溫阮看著這條簡訊，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片刻。
她保存了這個號碼，存進通訊錄的時候打了個"陸"字，又刪掉，重新打了"盛恆陸總監"五個字，保存。
然後把手機揣回包里，走進了電梯。
電梯下行的幾秒鐘里她看著那扇銀灰色的金屬門出神。
門開了，她走出去，穿過一樓的走廊走出大樓。外面天還亮著，六月的傍晚溫和而漫長，空氣里隱隱飄來隔壁小區某戶人家做飯的香味。
溫阮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紅綠燈。對面一家水果店的招牌亮起暖黃色的燈，她想了想，過馬路去買了半個西瓜拎回家。
到家的時候六點半。她把西瓜放進冰箱，洗了手，去臥室換了身家居服。出來的時候手機又亮了，是周萌在工作群里發了一張改好的圖："溫總您看看這樣行嗎？"
溫阮放大圖片看了看，打了一行字："可以，就這樣。"然後退出了群聊。
客廳安安靜靜的，只有冰箱壓縮機偶爾嗡鳴一聲。溫阮去廚房倒了杯水，端著杯子走到飄窗邊坐下來。窗外的天還沒完全黑透，遠處有幾棟樓亮起了零星的燈。
她喝了口水，看見飄窗上那盆綠蘿有一片葉子邊緣發黃了，伸手摘掉，順手摸了摸土，有點幹了，明天得澆。
手機屏幕又亮了。
溫阮拿起來一看，是陸時衍發來的郵件提醒。她抿了一下嘴唇，拇指划過屏幕想點進去看看具體是什麼變動，但指尖在"盛恆陸總監"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最終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了飄窗檯面上。
明天再說。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層，遠處亮起的燈更多了。溫阮靠著飄窗的軟墊坐了一會兒，喝完那杯水，起身去廚房切西瓜。
可是偏偏遇見了。
電梯到了一樓，溫阮走出去。這次她沒急著叫車，而是在盛恆大廈門口的台階上站了半分鐘。六月的風吹過來熱烘烘的，裹著汽車尾氣和一點不知從哪兒飄來的煙火氣。
她仰頭看了看天，太陽白晃晃地懸在半空，刺得她眯起了眼。
身後玻璃門又開了，有腳步聲走出來。溫阮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陸時衍站在門廊的陰影下，手裡捏著車鑰匙，似乎是要去停車場。兩個人隔著五六步的距離對視了一下，誰都沒說話。
然後陸時衍收回視線，朝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脊背挺直。
溫阮轉過頭，朝馬路的方向走了幾步，抬手攔了輛計程車。
車開出去之後她靠著座椅，轉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里越來越遠的盛恆大廈玻璃門廊。
陸時衍的身影早就不在那裡了。她收回視線，打開手機里的執行表又看了一遍那行改動的日期，確認無誤後，退出了文件。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間映出她的臉，眉眼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溫阮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轉頭看向窗外。計程車在高架上往前開，兩旁的高樓一棟一棟地往後退，日光把車窗的玻璃曬得微微發燙。
她靠在座椅上，腦子裡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在某一個瞬間忽然意識到——六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她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跟陸時衍握手寒暄談項目，短到他坐在對面喝一口咖啡的姿態。
她閉了閉眼。
計程車下了高架，拐進一條樹蔭濃密的街道。溫阮睜開眼看了看窗外，快到工作室了。她坐直了身體，從包里翻出一支潤唇膏塗了一下，又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車停了，她付錢下車。
走進工作室大門的時候周萌正抱著筆記本從裡面出來，看見她就喊："溫總，新文案的修改意見我寫了個文檔發你郵箱了。"
"好，我回來看。"溫阮走到工位坐下，打開電腦。
收件箱裡有七封未讀郵件。她點開第一封，是合作方的付款確認函。第二封是行業活動邀請函。第三封是周萌發來的修改意見。第四封——
她目光停了一下。
是陸時衍發來的郵件。發件人顯示的是他的名字和盛恆的企業郵箱後綴，主題只有兩個字："執行表。"
她點開。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調整後的版本直接發我，不用經李釗轉。陸。"
溫阮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鐘。光標在回復框裡一閃一閃的，她把手指搭在鍵盤上，打了一個"好的陸總"，想了想，刪掉了"陸總"，改成了"好的"，又在後面補了一句"明天上午發您"。
點擊發送。
她關掉了郵箱，點開周萌發來的修改意見文檔開始看。工作群里有人發了幾張新的參考圖，她放大看了看，回了幾個字"風格不對，重找"。
窗外太陽漸漸往西斜了，日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斜斜地切進來，在桌面落下明暗交錯的光帶。
溫阮把注意力收回到屏幕上，逐條看完了周萌的修改意見，然後打開那個新文案的文檔開始逐段批註。
手機擱在桌角安靜地黑著屏。
快下班的時候李釗打來一個電話，說工程那邊又有了小的變動，節點可能還要再調兩天。溫阮靠在椅背上聽完，說好的沒問題我明天一上班就改。掛了電話她看了看時間，五點半了，窗外的陽光已經開始帶上一點暖橙色。
她把今天的工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然後關了電腦收拾東西。
路過周萌工位的時候小姑娘還在埋頭改圖，溫阮敲了敲她的桌子："別加太晚，明天再弄也行。"
"知道了溫總，我再改兩筆就走。"
溫阮走出工作室，鎖好門。走廊里安安靜靜的，隔壁公司的人已經走了，燈滅了一半。她往電梯走的時候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是陸時衍。李釗那邊又改了工程節點，你明天改執行表的時候一併處理。具體變動我發你郵箱了。"
溫阮看著這條簡訊，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片刻。
她保存了這個號碼，存進通訊錄的時候打了個"陸"字，又刪掉，重新打了"盛恆陸總監"五個字，保存。
然後把手機揣回包里，走進了電梯。
電梯下行的幾秒鐘里她看著那扇銀灰色的金屬門出神。
門開了，她走出去，穿過一樓的走廊走出大樓。外面天還亮著，六月的傍晚溫和而漫長，空氣里隱隱飄來隔壁小區某戶人家做飯的香味。
溫阮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紅綠燈。對面一家水果店的招牌亮起暖黃色的燈，她想了想，過馬路去買了半個西瓜拎回家。
到家的時候六點半。她把西瓜放進冰箱，洗了手，去臥室換了身家居服。出來的時候手機又亮了，是周萌在工作群里發了一張改好的圖："溫總您看看這樣行嗎？"
溫阮放大圖片看了看，打了一行字："可以，就這樣。"然後退出了群聊。
客廳安安靜靜的，只有冰箱壓縮機偶爾嗡鳴一聲。溫阮去廚房倒了杯水，端著杯子走到飄窗邊坐下來。窗外的天還沒完全黑透，遠處有幾棟樓亮起了零星的燈。
她喝了口水，看見飄窗上那盆綠蘿有一片葉子邊緣發黃了，伸手摘掉，順手摸了摸土，有點幹了，明天得澆。
手機屏幕又亮了。
溫阮拿起來一看，是陸時衍發來的郵件提醒。她抿了一下嘴唇，拇指划過屏幕想點進去看看具體是什麼變動，但指尖在"盛恆陸總監"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最終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了飄窗檯面上。
明天再說。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層，遠處亮起的燈更多了。溫阮靠著飄窗的軟墊坐了一會兒，喝完那杯水，起身去廚房切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