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當面確認
雜誌封面朝上躺在那裡，陸時衍的臉被頂燈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天晚上溫阮睡得不算好。半夢半醒之間她夢到了大學時候的事——操場的看台上，她抱著兩杯熱奶茶跑上去找陸時衍，他坐在最高一排看書，頭都沒抬。
她把奶茶遞過去，他接過去說了聲謝謝，然後繼續看書。
她就坐在旁邊陪著他，看台下面有別的系的男生在踢球，喊叫聲遠遠傳過來，風很大，吹得她頭髮糊了一臉。
她伸手去攏頭髮的時候看了陸時衍一眼，他側臉的線條被夕陽勾出一道淡金色的邊，好看得讓她心裡發顫。
夢裡她開口想說什麼，鬧鐘響了。
溫阮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按掉了鬧鈴。六點五十。她坐起來揉了揉臉，把那個夢從腦子裡清理出去，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換衣服做早餐，一氣呵成。出門的時候她特意多抹了一層防曬，把頭髮紮成低馬尾，拎著包走出了家門。
到工作室的時候八點二十，周萌已經在工位上吃包子了，看見她進來含含糊糊地打招呼："溫總早。"
"早。"溫阮放下包打開電腦，第一時間登錄郵箱。
除了幾封客戶郵件和行業資訊之外，李釗昨晚發的那封郵件還躺在收件箱裡，她點開來又看了一遍那個工程節點表，開始在腦子裡盤算怎麼調整執行排期。
九點鐘開了個內部短會，把組裡三個人的任務重新分配了一下。十點的時候她正在改執行表，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來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您好，哪位？"
"溫阮。"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而清，帶著一點很淡的冷，像冬天剛化開的河水。溫阮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
"我是陸時衍。"他說，"關於瀾灣項目的方案，有幾個細節我想當面跟你確認一下。你今天下午有時間嗎？"
溫阮沉默了兩秒。電話里只有輕微的電流聲，和對方平穩的呼吸。
"下午三點之前我都有時間。"她說，"陸總您看什麼時間方便？"
"兩點。還在盛恆，還是那間會議室。"
"好的，兩點見。"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盯著屏幕上的執行表看了半晌。周萌從旁邊探頭過來："溫總，下午要出去啊？"
"嗯，盛恆那邊約了談方案。"溫阮收回視線，繼續修改表格上的日期，"我回來之前你把那個新來的文案試稿看一下，不行的話讓他重寫。"
"好。"
窗外陽光漸漸變烈，空調嗡嗡地吹著冷風。她忙到將近中午才把表格改完第一版，抬頭揉了揉後頸，才發覺肩膀已經僵硬了。
十二點她吃了盒飯，一點鐘又檢查了一遍執行表，確認無誤後列印了一份裝進文件袋。一點二十她拎著包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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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往盛恆去的路上，溫阮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掠而過的街景。她想了想陸時衍那個電話里說的話——"有幾個細節我想當面跟你確認一下"。
李釗是市場經理，這些細節方面的溝通按理說李釗來對接就夠了，用不著項目總監親自出面。
但她沒有多想。多想沒有意義。
兩點整她準時走進盛恆大廈12樓的會議室。門開著，陸時衍一個人坐在會議桌旁邊，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杯黑咖啡。
他今天換了件白襯衫，袖口扣得嚴嚴實實，聽見腳步聲抬頭看過來。
"坐。"
溫阮在他對面坐下，把文件袋裡的執行表抽出來推過去。"按最新的工程節點改了一版，陸總您看看。"
陸時衍接過執行表，低頭看著。他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點陰影，看得很認真，手指在紙上某個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
"第三階段和第四階段之間的緩衝期你留了五天，工程那邊可能還會延期，五天不夠。"
"那我留十天。"溫阮從文件袋裡抽出一支筆，在紙上的相應位置改了一筆，"調完的話整個項目周期要往後推一周左右，對你們的營銷節點有沒有影響？"
"十一之前把主體傳播做完就行，往後推一周可以接受。"
他把執行表推回來，指尖在紙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還有定位文案那部分，'歸處即所往'這五個字——你們做提案的時候說基於客群調研，我把報告看到了，數據沒問題。但這個方向，你自己信嗎？"
溫阮抬眸看他。
陸時衍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日光燈的光打在他臉上，那張臉和幾年前比變化不大，只是眼尾多了一點極淡的紋路，眉骨比以前更高了一些，整個人像被什麼力量往裡收緊了，沉下去幾分。
"我信。"溫阮說，"做了六年品牌，我每個方案都信。"
陸時衍的嘴角幾乎不可察地動了動，似乎是某種介於笑和不笑之間的表情，轉瞬即逝。"那就行。"他收回視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執行表調整完了發李釗，他會安排後續。"
"好。"溫阮把執行表收進文件袋，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聽見身後椅子輕微的響動和腳步聲。她沒回頭，但能感覺到他走到她身後不遠處站定了。
"溫阮。"
她停下腳步，側過身。
陸時衍站在會議桌旁邊，白襯衫的衣擺有一角扎進西褲里，另一角微微松出來。他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最終說出口的卻是："電話聯繫。"
溫阮點了下頭，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迎面碰上了李釗，對方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溫總？您又來了？"
"陸總約的，過來確認執行表的調整。"溫阮笑了笑。
李釗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目光往會議室那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臉上堆起一個職業的笑容："那行，溫總慢走。"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溫阮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周萌發來消息說新文案試稿看完了，不行，得重寫。她回了個"好，明天我親自看"，把手機塞回包里。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她盯著樓層數字發呆。六年前她離開陸時衍的時候，畢業典禮剛結束沒多久，她拎著行李箱從學校北門出去，沒有回頭。
那天晚上溫阮睡得不算好。半夢半醒之間她夢到了大學時候的事——操場的看台上，她抱著兩杯熱奶茶跑上去找陸時衍，他坐在最高一排看書，頭都沒抬。
她把奶茶遞過去，他接過去說了聲謝謝，然後繼續看書。
她就坐在旁邊陪著他，看台下面有別的系的男生在踢球，喊叫聲遠遠傳過來，風很大，吹得她頭髮糊了一臉。
她伸手去攏頭髮的時候看了陸時衍一眼，他側臉的線條被夕陽勾出一道淡金色的邊，好看得讓她心裡發顫。
夢裡她開口想說什麼，鬧鐘響了。
溫阮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按掉了鬧鈴。六點五十。她坐起來揉了揉臉，把那個夢從腦子裡清理出去，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換衣服做早餐，一氣呵成。出門的時候她特意多抹了一層防曬，把頭髮紮成低馬尾，拎著包走出了家門。
到工作室的時候八點二十，周萌已經在工位上吃包子了，看見她進來含含糊糊地打招呼："溫總早。"
"早。"溫阮放下包打開電腦，第一時間登錄郵箱。
除了幾封客戶郵件和行業資訊之外，李釗昨晚發的那封郵件還躺在收件箱裡，她點開來又看了一遍那個工程節點表，開始在腦子裡盤算怎麼調整執行排期。
九點鐘開了個內部短會，把組裡三個人的任務重新分配了一下。十點的時候她正在改執行表，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來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您好，哪位？"
"溫阮。"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而清，帶著一點很淡的冷，像冬天剛化開的河水。溫阮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
"我是陸時衍。"他說，"關於瀾灣項目的方案，有幾個細節我想當面跟你確認一下。你今天下午有時間嗎？"
溫阮沉默了兩秒。電話里只有輕微的電流聲，和對方平穩的呼吸。
"下午三點之前我都有時間。"她說，"陸總您看什麼時間方便？"
"兩點。還在盛恆，還是那間會議室。"
"好的，兩點見。"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盯著屏幕上的執行表看了半晌。周萌從旁邊探頭過來："溫總，下午要出去啊？"
"嗯，盛恆那邊約了談方案。"溫阮收回視線，繼續修改表格上的日期，"我回來之前你把那個新來的文案試稿看一下，不行的話讓他重寫。"
"好。"
窗外陽光漸漸變烈，空調嗡嗡地吹著冷風。她忙到將近中午才把表格改完第一版，抬頭揉了揉後頸，才發覺肩膀已經僵硬了。
十二點她吃了盒飯，一點鐘又檢查了一遍執行表，確認無誤後列印了一份裝進文件袋。一點二十她拎著包出了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計程車往盛恆去的路上，溫阮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掠而過的街景。她想了想陸時衍那個電話里說的話——"有幾個細節我想當面跟你確認一下"。
李釗是市場經理，這些細節方面的溝通按理說李釗來對接就夠了，用不著項目總監親自出面。
但她沒有多想。多想沒有意義。
兩點整她準時走進盛恆大廈12樓的會議室。門開著，陸時衍一個人坐在會議桌旁邊，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杯黑咖啡。
他今天換了件白襯衫，袖口扣得嚴嚴實實，聽見腳步聲抬頭看過來。
"坐。"
溫阮在他對面坐下，把文件袋裡的執行表抽出來推過去。"按最新的工程節點改了一版，陸總您看看。"
陸時衍接過執行表，低頭看著。他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點陰影，看得很認真，手指在紙上某個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
"第三階段和第四階段之間的緩衝期你留了五天，工程那邊可能還會延期，五天不夠。"
"那我留十天。"溫阮從文件袋裡抽出一支筆，在紙上的相應位置改了一筆，"調完的話整個項目周期要往後推一周左右，對你們的營銷節點有沒有影響？"
"十一之前把主體傳播做完就行，往後推一周可以接受。"
他把執行表推回來，指尖在紙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還有定位文案那部分，'歸處即所往'這五個字——你們做提案的時候說基於客群調研，我把報告看到了，數據沒問題。但這個方向，你自己信嗎？"
溫阮抬眸看他。
陸時衍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日光燈的光打在他臉上，那張臉和幾年前比變化不大，只是眼尾多了一點極淡的紋路，眉骨比以前更高了一些，整個人像被什麼力量往裡收緊了，沉下去幾分。
"我信。"溫阮說，"做了六年品牌，我每個方案都信。"
陸時衍的嘴角幾乎不可察地動了動，似乎是某種介於笑和不笑之間的表情，轉瞬即逝。"那就行。"他收回視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執行表調整完了發李釗，他會安排後續。"
"好。"溫阮把執行表收進文件袋，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聽見身後椅子輕微的響動和腳步聲。她沒回頭，但能感覺到他走到她身後不遠處站定了。
"溫阮。"
她停下腳步，側過身。
陸時衍站在會議桌旁邊，白襯衫的衣擺有一角扎進西褲里，另一角微微松出來。他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最終說出口的卻是："電話聯繫。"
溫阮點了下頭，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迎面碰上了李釗，對方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溫總？您又來了？"
"陸總約的，過來確認執行表的調整。"溫阮笑了笑。
李釗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目光往會議室那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臉上堆起一個職業的笑容："那行，溫總慢走。"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溫阮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周萌發來消息說新文案試稿看完了，不行，得重寫。她回了個"好，明天我親自看"，把手機塞回包里。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她盯著樓層數字發呆。六年前她離開陸時衍的時候，畢業典禮剛結束沒多久，她拎著行李箱從學校北門出去，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