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陸時衍
她站起來，陸時衍也站了起來。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站在會議桌對面，日光燈在他肩頭落下一片冷白的光。
"李釗，送一下溫總。"他說完這句話，重新坐了下去，翻開手機像是在回什麼消息。
溫阮拎著包跟李釗走出會議室。走廊里的冷氣比會議室更足，她腳步沒停，高跟鞋踩在灰色地毯上無聲無息。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李釗按了下行鍵，笑著跟她寒暄："溫總方案做得真細，我們陸總平時開會很少從頭聽到尾的，今天一直在聽。"
"應該的。"溫阮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門打開，她朝李釗點了點頭，"李經理留步，郵件我收到了會儘快回復。"
電梯門合上。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數字從12跳到11，又跳到10。溫阮靠在轎廂壁上，深深吐出一口氣。她的手指還攥著公文包帶子，指節發白。她鬆開手，活動了一下指尖，對著電梯門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表情。
鏡面里的女人妝容精緻，眉眼之間是這幾年被項目磨出來的沉靜和從容。看不出什麼破綻。
一樓到了。
她走出電梯，穿過大廳往旋轉門的方向走。快到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周萌發來的消息："溫總，會議還順利嗎？"
溫阮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瞬，打了兩個字："順利。"發送。
她推開旋轉門走出去，六月的熱浪撲面而來。她站在盛恆大廈門口等計程車，陽光曬在肩頭髮燙。身後是那棟三十多層高的玻璃建築，她沒回頭。
計程車來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工作室的地址。車開出去幾百米，她靠著座椅閉了閉眼，腦海里控制不住地閃過剛才在會議室里陸時衍看她的那一眼。
她睜開眼，窗外是這座城市千篇一律的街景。她把視線從窗戶上收回來，打開手機開始回郵件。工作讓人安心，工作讓人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周萌遞過來一杯冰美式，溫阮接過來喝了一口，坐到自己工位前打開了電腦。
"溫總，下周那個'瀾灣'項目的會，定在哪天啊？"周萌拿著筆記本湊過來。
"等甲方發排期。"溫阮點開郵箱，把李釗的名片保存進通訊錄，"你先按現有方案把執行表再過一遍，工程節點部分先空著。"
"好嘞。"
周萌走了，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溫阮盯著電腦屏幕發了會兒呆，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電話響了，她接起來，是另一個項目的合作方問報價的事。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幹練和清晰，和對方一條一條核對需求。
電話打了二十分鐘。掛斷之後她看了看時間，把手邊幾份待簽的文件簽了字，又給一個實習生改了兩版設計稿的意見。六點整，辦公室里的人陸陸續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溫阮關了電腦，拿起包站起來。
"溫總，明天見。"周萌在門口朝她揮了揮手。
"明天見。"
她走出辦公室，鎖好門。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她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學圖書館的電梯也是這樣，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她和陸時衍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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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建築理論書，電梯門關上之後誰都沒說話，直到一樓到了他先走出去，留給她一個清瘦的背影。
電梯到了一樓。
溫阮走出去，外面天還大亮著，六月的白晝長得很。她沿著人行道往地鐵站走，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被門口擺的梔子花吸引了一下，白色的花瓣上還掛著水珠，香氣遠遠飄過來。她停了一秒，沒有買，繼續往前走。
到家的時候七點不到。她租的是一個一居室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客廳飄窗上放著幾盆綠蘿，長得正旺。
她把包放在玄關柜上，換了拖鞋去廚房倒水喝。玻璃杯接滿水的功夫她瞥見了冰箱上貼著的一張便利貼，上面是她自己幾個月前寫的字："周三交方案終稿，周五見客戶。"
日期早就過了。她撕下來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晚飯煮了碗麵條，臥了個雞蛋。溫阮端著碗坐到沙發上，打開了電視隨便調了個頻道，畫面里在放一檔綜藝節目，嘉賓笑得前仰後合。她吃了兩口面，手機屏幕亮了。
是李釗發來的郵件，標題是"關於瀾灣項目工程節點排期-內部版本"。
她退出表格，想了想，給李釗回了封郵件："收到，感謝。方案執行表我會在本周內調整完畢，修訂版周五之前發您。"
點擊發送。
手機屏幕暗下去，她又拿起來看了看時間。七點四十三分。她把手機擱在茶几上，把剩下的麵條吃完，洗了碗，去衛生間卸妝洗臉。
鏡子裡倒映出她的臉。卸掉口紅和粉底之後，膚色比白天看起來蒼白一些，眼下有一點淡淡的青色，是這段時間熬夜改方案熬出來的。溫阮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擰開水龍頭掬了捧冷水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她直起身拿毛巾擦了擦臉，走出衛生間在沙發上坐下來，順手拿起擱在茶几上的一本商業雜誌翻了兩頁。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目光停了。
那是一篇人物專訪，標題是"盛恆集團最年輕項目總監：陸時衍的十年"。配圖是一張他的半身照，深色西裝，表情清冷，眼神望向鏡頭以外某個地方，嘴角微微抿著。
溫阮看了那張照片大概五秒鐘。然後她啪地合上雜誌，扔回茶几上，起身去臥室拿睡衣準備洗澡。
"李釗，送一下溫總。"他說完這句話，重新坐了下去，翻開手機像是在回什麼消息。
溫阮拎著包跟李釗走出會議室。走廊里的冷氣比會議室更足，她腳步沒停，高跟鞋踩在灰色地毯上無聲無息。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李釗按了下行鍵，笑著跟她寒暄："溫總方案做得真細，我們陸總平時開會很少從頭聽到尾的，今天一直在聽。"
"應該的。"溫阮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門打開，她朝李釗點了點頭，"李經理留步，郵件我收到了會儘快回復。"
電梯門合上。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數字從12跳到11，又跳到10。溫阮靠在轎廂壁上，深深吐出一口氣。她的手指還攥著公文包帶子，指節發白。她鬆開手，活動了一下指尖，對著電梯門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表情。
鏡面里的女人妝容精緻，眉眼之間是這幾年被項目磨出來的沉靜和從容。看不出什麼破綻。
一樓到了。
她走出電梯，穿過大廳往旋轉門的方向走。快到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周萌發來的消息："溫總，會議還順利嗎？"
溫阮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瞬，打了兩個字："順利。"發送。
她推開旋轉門走出去，六月的熱浪撲面而來。她站在盛恆大廈門口等計程車，陽光曬在肩頭髮燙。身後是那棟三十多層高的玻璃建築，她沒回頭。
計程車來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工作室的地址。車開出去幾百米，她靠著座椅閉了閉眼，腦海里控制不住地閃過剛才在會議室里陸時衍看她的那一眼。
她睜開眼，窗外是這座城市千篇一律的街景。她把視線從窗戶上收回來，打開手機開始回郵件。工作讓人安心，工作讓人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周萌遞過來一杯冰美式，溫阮接過來喝了一口，坐到自己工位前打開了電腦。
"溫總，下周那個'瀾灣'項目的會，定在哪天啊？"周萌拿著筆記本湊過來。
"等甲方發排期。"溫阮點開郵箱，把李釗的名片保存進通訊錄，"你先按現有方案把執行表再過一遍，工程節點部分先空著。"
"好嘞。"
周萌走了，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溫阮盯著電腦屏幕發了會兒呆，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電話響了，她接起來，是另一個項目的合作方問報價的事。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幹練和清晰，和對方一條一條核對需求。
電話打了二十分鐘。掛斷之後她看了看時間，把手邊幾份待簽的文件簽了字，又給一個實習生改了兩版設計稿的意見。六點整，辦公室里的人陸陸續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溫阮關了電腦，拿起包站起來。
"溫總，明天見。"周萌在門口朝她揮了揮手。
"明天見。"
她走出辦公室，鎖好門。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她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學圖書館的電梯也是這樣，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她和陸時衍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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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建築理論書，電梯門關上之後誰都沒說話，直到一樓到了他先走出去，留給她一個清瘦的背影。
電梯到了一樓。
溫阮走出去，外面天還大亮著，六月的白晝長得很。她沿著人行道往地鐵站走，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被門口擺的梔子花吸引了一下，白色的花瓣上還掛著水珠，香氣遠遠飄過來。她停了一秒，沒有買，繼續往前走。
到家的時候七點不到。她租的是一個一居室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客廳飄窗上放著幾盆綠蘿，長得正旺。
她把包放在玄關柜上，換了拖鞋去廚房倒水喝。玻璃杯接滿水的功夫她瞥見了冰箱上貼著的一張便利貼，上面是她自己幾個月前寫的字："周三交方案終稿，周五見客戶。"
日期早就過了。她撕下來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晚飯煮了碗麵條，臥了個雞蛋。溫阮端著碗坐到沙發上，打開了電視隨便調了個頻道，畫面里在放一檔綜藝節目，嘉賓笑得前仰後合。她吃了兩口面，手機屏幕亮了。
是李釗發來的郵件，標題是"關於瀾灣項目工程節點排期-內部版本"。
她退出表格，想了想，給李釗回了封郵件："收到，感謝。方案執行表我會在本周內調整完畢，修訂版周五之前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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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暗下去，她又拿起來看了看時間。七點四十三分。她把手機擱在茶几上，把剩下的麵條吃完，洗了碗，去衛生間卸妝洗臉。
鏡子裡倒映出她的臉。卸掉口紅和粉底之後，膚色比白天看起來蒼白一些，眼下有一點淡淡的青色，是這段時間熬夜改方案熬出來的。溫阮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擰開水龍頭掬了捧冷水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她直起身拿毛巾擦了擦臉，走出衛生間在沙發上坐下來，順手拿起擱在茶几上的一本商業雜誌翻了兩頁。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目光停了。
那是一篇人物專訪，標題是"盛恆集團最年輕項目總監：陸時衍的十年"。配圖是一張他的半身照，深色西裝，表情清冷，眼神望向鏡頭以外某個地方，嘴角微微抿著。
溫阮看了那張照片大概五秒鐘。然後她啪地合上雜誌，扔回茶几上，起身去臥室拿睡衣準備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