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遇
刀落下去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紅色的瓜瓤在白色瓷盤裡鮮亮得晃眼。
她切了五六塊端到茶几上，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紀錄片當背景音，在沙發上盤腿坐下來。
紀錄片裡在播深海生物，聲音低沉而遙遠。溫阮吃了一塊西瓜，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沒有新消息了，她按滅屏幕，把手機放回茶几上。
電視裡幽藍的海水緩緩流動，一種不知名的魚張著透明的鰭從畫面里游過去。溫阮看著電視，又吃了一塊西瓜，甜涼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學旁邊那條街上的一家水果店，她和陸時衍偶爾一起去買水果——其實是她說要去，他跟著。
有一回她買了半個西瓜拎在手裡，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塑膠袋的提手勒得手指發紅，她換了一隻手拎，陸時衍在旁邊走著，手裡也拎著一袋子別的東西，沒有說幫她拿一下。
那時候她覺得，他不幫她拿也正常，兩個人各拎各的東西嘛。後來很多年之後她才慢慢琢磨過來，有些事不是"正不正常"的問題，是有沒有那個心的問題。
溫阮把最後一塊西瓜吃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電視裡的深海紀錄片還在播，幽暗的畫面映在瞳孔里變成一小片流動的光。她靠在沙發上，聽了片刻那種帶著氣泡聲的解說，然後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客廳安靜下來。
她起身把瓜皮收了扔進垃圾桶，洗了手，走進臥室。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說，她拿起來靠在床頭看了幾頁，眼皮漸漸沉下去。
九點多的時候她放下書關了燈，黑暗裡天花板被窗外路燈的光映出一小片模糊的亮斑。
溫阮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閉上眼睛之前她腦子裡最後飄過的一個念頭是——明天要早點到辦公室，先把執行表改完。
然後意識就沉下去了。
溫阮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黑暗裡有細微的光在眼皮外面浮動，她翻了個身，意識慢慢沉下去，沉到某個記不太清的地方去。
九月。天還熱著，學校北門那條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綠得發黑，風一吹嘩啦啦地響。溫阮拖著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站在校門口，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背包帶子勒得肩膀發酸。
她從南方的城市坐了六個小時高鐵到這兒來，下車的時候腿都是軟的，但興奮勁兒壓過了所有疲乏。
報到點在教學樓一樓大廳，她把行李箱靠牆放著，排隊填了表領了宿舍鑰匙和校園卡，又拖著箱子去找宿舍樓。
六樓，沒電梯，她拎著箱子爬上去的時候汗把後背的衣服洇濕了一大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宿舍里已經有人在了，一個短頭髮的女生正在鋪床，看見她進來咧嘴笑了下："你好，我叫陳橙。"
"溫阮。"她放下箱子喘了口氣，朝對方笑了笑。
宿舍是六人間，三張上下鋪。溫阮分到了靠窗的下鋪，她把行李箱打開開始收拾東西，陳橙從上鋪探個頭下來："你是哪個系的？"
"建築。"
"我也是！"陳橙的嗓門亮了半度，"你是哪個班？"
"三班。"
"我二班，隔壁。"陳橙從上鋪跳下來，趿拉著拖鞋湊過來幫忙遞東西，"你一個人來的？膽子夠大的啊。"
"嗯，家裡遠。"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溫阮把床單鋪好，枕頭擺上，又往柜子里塞衣服。
宿舍里另外幾個人還沒到，空蕩蕩的床板上光禿禿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拉了一道亮堂堂的長方形。
開學的頭幾天兵荒馬亂。領教材、聽講座、選課、適應食堂的口味，溫阮忙得腳不沾地，跟陳橙一起把整個校園逛了兩遍，摸清了哪條路去教學樓最近，哪個窗口打菜給得最多。
建築系的課表排得不算滿，但第一周的課基本上都是概論性質的東西，老師在講台上念PPT，底下學生昏昏欲睡。
那天下午沒課。溫阮吃完午飯閒著沒事，被陳橙拉著去圖書館自習。
圖書館是新建的，灰白色外牆在樹叢後面露出半邊，進大門之後冷氣撲面而來，跟外面的暑熱隔成了兩個世界。
"我找本小說看，你先去占座。"陳橙說完就溜了。
溫阮一個人往二樓走。二樓是建築和藝術類的藏書區，書架一排接一排高到天花板，空氣里飄著舊紙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她沿著書架慢慢走著，手指從一本本書脊上滑過去，想找一本老師推薦的那個書單里的理論書。
書架之間的通道很窄，只夠兩個人側身擦過，頭頂的燈管照下來把書脊上的燙金字照得發亮。
她繞了兩排沒找到那本書，正準備往第三排走的時候，拐角處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瘦高的個子，白T恤外面套了件淺藍色的襯衫外套，袖口松松挽到小臂。
他手裡拿著一本深灰色封面的書，正低頭翻著，沒看路。
溫阮側身想讓他先過去，書架的通道實在窄，她往後讓了一步，後背碰到了對面書架的邊緣，幾本舊書被擠得往外滑了一截。
那人這時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
溫阮跟他對上目光的瞬間，腦子裡先冒出來的念頭是——這人長得挺好看。
"同學，"溫阮伸手指了指他手裡的書，"你這本書看完了能借我翻一下嗎？我就看一下目錄和前言，三五分鐘。"
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書，又抬眼看她。他的眼睛顏色偏淺，看人的時候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像在確認什麼無關緊要的信息。
"建築形式與空間。"他念了一遍書名，把書遞過來，"你看吧。"
溫阮接過來翻開目錄掃了一眼，果然是老師推薦的那本。
她切了五六塊端到茶几上，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紀錄片當背景音，在沙發上盤腿坐下來。
紀錄片裡在播深海生物，聲音低沉而遙遠。溫阮吃了一塊西瓜，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沒有新消息了，她按滅屏幕，把手機放回茶几上。
電視裡幽藍的海水緩緩流動，一種不知名的魚張著透明的鰭從畫面里游過去。溫阮看著電視，又吃了一塊西瓜，甜涼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學旁邊那條街上的一家水果店，她和陸時衍偶爾一起去買水果——其實是她說要去，他跟著。
有一回她買了半個西瓜拎在手裡，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塑膠袋的提手勒得手指發紅，她換了一隻手拎，陸時衍在旁邊走著，手裡也拎著一袋子別的東西，沒有說幫她拿一下。
那時候她覺得，他不幫她拿也正常，兩個人各拎各的東西嘛。後來很多年之後她才慢慢琢磨過來，有些事不是"正不正常"的問題，是有沒有那個心的問題。
溫阮把最後一塊西瓜吃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電視裡的深海紀錄片還在播，幽暗的畫面映在瞳孔里變成一小片流動的光。她靠在沙發上，聽了片刻那種帶著氣泡聲的解說，然後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客廳安靜下來。
她起身把瓜皮收了扔進垃圾桶，洗了手，走進臥室。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說，她拿起來靠在床頭看了幾頁，眼皮漸漸沉下去。
九點多的時候她放下書關了燈，黑暗裡天花板被窗外路燈的光映出一小片模糊的亮斑。
溫阮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閉上眼睛之前她腦子裡最後飄過的一個念頭是——明天要早點到辦公室，先把執行表改完。
然後意識就沉下去了。
溫阮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黑暗裡有細微的光在眼皮外面浮動，她翻了個身，意識慢慢沉下去，沉到某個記不太清的地方去。
九月。天還熱著，學校北門那條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綠得發黑，風一吹嘩啦啦地響。溫阮拖著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站在校門口，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背包帶子勒得肩膀發酸。
她從南方的城市坐了六個小時高鐵到這兒來，下車的時候腿都是軟的，但興奮勁兒壓過了所有疲乏。
報到點在教學樓一樓大廳，她把行李箱靠牆放著，排隊填了表領了宿舍鑰匙和校園卡，又拖著箱子去找宿舍樓。
六樓，沒電梯，她拎著箱子爬上去的時候汗把後背的衣服洇濕了一大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宿舍里已經有人在了，一個短頭髮的女生正在鋪床，看見她進來咧嘴笑了下："你好，我叫陳橙。"
"溫阮。"她放下箱子喘了口氣，朝對方笑了笑。
宿舍是六人間，三張上下鋪。溫阮分到了靠窗的下鋪，她把行李箱打開開始收拾東西，陳橙從上鋪探個頭下來："你是哪個系的？"
"建築。"
"我也是！"陳橙的嗓門亮了半度，"你是哪個班？"
"三班。"
"我二班，隔壁。"陳橙從上鋪跳下來，趿拉著拖鞋湊過來幫忙遞東西，"你一個人來的？膽子夠大的啊。"
"嗯，家裡遠。"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溫阮把床單鋪好，枕頭擺上，又往柜子里塞衣服。
宿舍里另外幾個人還沒到，空蕩蕩的床板上光禿禿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拉了一道亮堂堂的長方形。
開學的頭幾天兵荒馬亂。領教材、聽講座、選課、適應食堂的口味，溫阮忙得腳不沾地，跟陳橙一起把整個校園逛了兩遍，摸清了哪條路去教學樓最近，哪個窗口打菜給得最多。
建築系的課表排得不算滿，但第一周的課基本上都是概論性質的東西，老師在講台上念PPT，底下學生昏昏欲睡。
那天下午沒課。溫阮吃完午飯閒著沒事，被陳橙拉著去圖書館自習。
圖書館是新建的，灰白色外牆在樹叢後面露出半邊，進大門之後冷氣撲面而來，跟外面的暑熱隔成了兩個世界。
"我找本小說看，你先去占座。"陳橙說完就溜了。
溫阮一個人往二樓走。二樓是建築和藝術類的藏書區，書架一排接一排高到天花板，空氣里飄著舊紙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她沿著書架慢慢走著，手指從一本本書脊上滑過去，想找一本老師推薦的那個書單里的理論書。
書架之間的通道很窄，只夠兩個人側身擦過，頭頂的燈管照下來把書脊上的燙金字照得發亮。
她繞了兩排沒找到那本書，正準備往第三排走的時候，拐角處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瘦高的個子，白T恤外面套了件淺藍色的襯衫外套，袖口松松挽到小臂。
他手裡拿著一本深灰色封面的書，正低頭翻著，沒看路。
溫阮側身想讓他先過去，書架的通道實在窄，她往後讓了一步，後背碰到了對面書架的邊緣，幾本舊書被擠得往外滑了一截。
那人這時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
溫阮跟他對上目光的瞬間，腦子裡先冒出來的念頭是——這人長得挺好看。
"同學，"溫阮伸手指了指他手裡的書，"你這本書看完了能借我翻一下嗎？我就看一下目錄和前言，三五分鐘。"
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書，又抬眼看她。他的眼睛顏色偏淺，看人的時候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像在確認什麼無關緊要的信息。
"建築形式與空間。"他念了一遍書名，把書遞過來，"你看吧。"
溫阮接過來翻開目錄掃了一眼，果然是老師推薦的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