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已經過去了
她關了電腦，收拾東西站起來。拎著包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的燈已經切換成了夜間模式，偏暗的暖色光把地面照亮了一小片一小片。
她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她看著金屬門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太冷了。三年，從大二到畢業，從她主動靠近他到他們在一起到他慢慢地把她的靠近視作理所當然。
冬天感冒的時候他不在，交圖周壓力最大的時候他沒發現她哭過，她換了新髮型第二天他才注意到。每一件都是小事，堆在一起就成了她冬天裡覺得冷的原因。
她把電梯門上的倒影看了一會兒，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她走出盛恆大樓，外面的天還有最後一線微光，路燈已經開始亮了。
她往地鐵站走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沒有拿出來看，繼續走了一段路之後才掏出來瞄了一眼。
陸時衍發了一句："我那天晚上後來去了。"
溫阮的腳步停住了。她站在人行道上看了那條消息兩遍。旁邊有人騎著電動車從她身邊經過，按了一下喇叭提醒她靠邊。她側身讓了一步，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打字。
"哪天？"
陸時衍回："你發燒那天。你說沒藥，我後來去了藥店買了藥送到你門口。你在裡面沒開門，我把藥掛在門把手上就走了。第二天早上打給你的時候你已經說好了。"
溫阮站在路燈底下看著這行字。手機的亮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周圍街上的人來來回回地走著，有小孩騎著滑板車從她旁邊嗖地一下穿過去，後面跟著大人喊"慢點"。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機屏幕自動暗了又亮了一次。
她打了幾個字發過去："我不知道。"
"你肯定是睡著了。"
溫阮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繼續往地鐵站走。刷卡進站的時候她腦子裡在轉著一個念頭：那天晚上他來了。她等了兩個小時他沒來，她以為他沒來，可他說他後來來了。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來了還是在說謊，但她心裡某個被凍了很久的角落裂了一條縫。
溫熱的風從隧道里灌過來，她站在站台上等著列車進站。列車燈從隧道深處越來越亮，由遠及近，車頭帶著風聲從她面前駛過然後緩緩停下來。車門打開的時候她走了進去，找了個角落站著。
列車啟動了。窗外的廣告燈箱連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帶，她靠著車廂壁把手機掏出來又看了一眼那條消息，然後按滅了屏幕。
到了家她開了門換了鞋，把包放在玄關柜上。客廳里還保持著早上出門時的樣子，窗簾半拉著，茶几上擱著一本翻了半截的書。她沒有開燈，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暖黃色光帶。
她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拿起手機給陸時衍發了一條消息。
"那天晚上我等你等了兩個小時。"
她發出去之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過了一會兒陸時衍的回覆彈進來。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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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看著這條回復，在黑暗的客廳里靠著沙發背坐了很久。她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那行字上，亮光把她的臉映出一層薄薄的冷白色。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膝蓋上的手機又亮了一下，她沒有立刻拿起來看。過了大約半分鐘她才低頭掃了一眼屏幕，陸時衍又發來一條消息。
"我那天晚上掛完藥在走廊里站了十幾分鐘。聽見你在裡面咳嗽了幾聲，想著你應該還醒著。後來你沒開門，我就走了。第二天早上打電話的時候你說好了，我就以為你吃了藥沒事了。"
溫阮看著這段文字。她當時確實咳嗽了，燒得嗓子干疼，翻身的時候咳了好一陣。
但她沒聽見門口有人，沒聽見腳步聲也沒有聽見掛東西的聲音。她就那麼等著等著睡著了。睡著之前她腦子裡最後轉過的念頭是"他大概不會來了"，然後意識就沉下去了。
她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已經過去了。"
對面沒有再回。
溫阮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開了客廳的燈。光一下子填滿了整個空間，她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亮度，走進廚房倒了杯水端出來喝了兩口。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嗓子眼有一點發緊。
洗完澡躺在床上關了燈，她平躺著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她心裡確實有東西動了，但那個動的幅度很小，沒有大到能改變任何事的程度。
這件事情跟六年來其他所有事加在一起算一個總帳的話，翻不了盤。
她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睡著了。
周四上午溫阮到辦公室的時候看見桌角放著一杯美式。杯子是白色的，杯身上沒有任何標識，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她拿起來看，便利貼上的字跡她認得，寫著"半糖去冰"四個字，沒有署名。
她拿起那杯美式端詳了一下，溫度剛好，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她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桌角繼續工作。她沒有給陸時衍發消息問他是不是他放的，因為在心裡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也沒有發消息來問她喝到了沒有。兩個人像心照不宣地處理著這件小事，誰都沒有開口。
上午十點的時候溫阮收到了一條微信，是她媽發來的。發了一條語音，她點開聽。
語音裡帶著一種她熟悉的、刻意輕快又帶了點試探的語氣："阮阮啊，你周六有沒有安排？媽媽有件事想跟你說。"
溫阮按著語音鍵回了一個"怎麼了"。
她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她看著金屬門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太冷了。三年，從大二到畢業，從她主動靠近他到他們在一起到他慢慢地把她的靠近視作理所當然。
冬天感冒的時候他不在，交圖周壓力最大的時候他沒發現她哭過，她換了新髮型第二天他才注意到。每一件都是小事，堆在一起就成了她冬天裡覺得冷的原因。
她把電梯門上的倒影看了一會兒，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她走出盛恆大樓，外面的天還有最後一線微光，路燈已經開始亮了。
她往地鐵站走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沒有拿出來看，繼續走了一段路之後才掏出來瞄了一眼。
陸時衍發了一句："我那天晚上後來去了。"
溫阮的腳步停住了。她站在人行道上看了那條消息兩遍。旁邊有人騎著電動車從她身邊經過，按了一下喇叭提醒她靠邊。她側身讓了一步，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打字。
"哪天？"
陸時衍回："你發燒那天。你說沒藥，我後來去了藥店買了藥送到你門口。你在裡面沒開門，我把藥掛在門把手上就走了。第二天早上打給你的時候你已經說好了。"
溫阮站在路燈底下看著這行字。手機的亮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周圍街上的人來來回回地走著，有小孩騎著滑板車從她旁邊嗖地一下穿過去，後面跟著大人喊"慢點"。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機屏幕自動暗了又亮了一次。
她打了幾個字發過去："我不知道。"
"你肯定是睡著了。"
溫阮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繼續往地鐵站走。刷卡進站的時候她腦子裡在轉著一個念頭：那天晚上他來了。她等了兩個小時他沒來，她以為他沒來，可他說他後來來了。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來了還是在說謊，但她心裡某個被凍了很久的角落裂了一條縫。
溫熱的風從隧道里灌過來，她站在站台上等著列車進站。列車燈從隧道深處越來越亮，由遠及近，車頭帶著風聲從她面前駛過然後緩緩停下來。車門打開的時候她走了進去，找了個角落站著。
列車啟動了。窗外的廣告燈箱連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帶，她靠著車廂壁把手機掏出來又看了一眼那條消息，然後按滅了屏幕。
到了家她開了門換了鞋，把包放在玄關柜上。客廳里還保持著早上出門時的樣子，窗簾半拉著，茶几上擱著一本翻了半截的書。她沒有開燈，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暖黃色光帶。
她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拿起手機給陸時衍發了一條消息。
"那天晚上我等你等了兩個小時。"
她發出去之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過了一會兒陸時衍的回覆彈進來。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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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看著這條回復，在黑暗的客廳里靠著沙發背坐了很久。她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那行字上，亮光把她的臉映出一層薄薄的冷白色。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膝蓋上的手機又亮了一下，她沒有立刻拿起來看。過了大約半分鐘她才低頭掃了一眼屏幕，陸時衍又發來一條消息。
"我那天晚上掛完藥在走廊里站了十幾分鐘。聽見你在裡面咳嗽了幾聲，想著你應該還醒著。後來你沒開門，我就走了。第二天早上打電話的時候你說好了，我就以為你吃了藥沒事了。"
溫阮看著這段文字。她當時確實咳嗽了，燒得嗓子干疼，翻身的時候咳了好一陣。
但她沒聽見門口有人，沒聽見腳步聲也沒有聽見掛東西的聲音。她就那麼等著等著睡著了。睡著之前她腦子裡最後轉過的念頭是"他大概不會來了"，然後意識就沉下去了。
她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已經過去了。"
對面沒有再回。
溫阮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開了客廳的燈。光一下子填滿了整個空間，她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亮度，走進廚房倒了杯水端出來喝了兩口。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嗓子眼有一點發緊。
洗完澡躺在床上關了燈，她平躺著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她心裡確實有東西動了，但那個動的幅度很小，沒有大到能改變任何事的程度。
這件事情跟六年來其他所有事加在一起算一個總帳的話，翻不了盤。
她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睡著了。
周四上午溫阮到辦公室的時候看見桌角放著一杯美式。杯子是白色的，杯身上沒有任何標識，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她拿起來看，便利貼上的字跡她認得，寫著"半糖去冰"四個字，沒有署名。
她拿起那杯美式端詳了一下，溫度剛好，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她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桌角繼續工作。她沒有給陸時衍發消息問他是不是他放的，因為在心裡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也沒有發消息來問她喝到了沒有。兩個人像心照不宣地處理著這件小事，誰都沒有開口。
上午十點的時候溫阮收到了一條微信，是她媽發來的。發了一條語音，她點開聽。
語音裡帶著一種她熟悉的、刻意輕快又帶了點試探的語氣："阮阮啊，你周六有沒有安排？媽媽有件事想跟你說。"
溫阮按著語音鍵回了一個"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