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太冷了
"工作太累了吧？瀾灣那個項目是不是快進執行階段了？"
"快了。"溫阮扒了一口飯，"執行階段忙起來反而不用想那麼多。"
周萌看著她，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著，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溫總你最近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溫阮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沒什麼。在想項目排期的事。"
周萌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溫阮把盤子裡的菜吃完，站起來去放了餐盤。
往回走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陸時衍沒有發新消息來。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走回了辦公室。
下午她對著電腦修改一份方案的時候腦子不太集中，幾行字看了兩遍才看進去。她索性停下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出了一會兒神。
窗外的陽光把對面樓的玻璃幕牆曬得反光發白，有兩隻鴿子落在窗台上咕咕叫了兩聲又飛走了。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那天晚上他來了呢？如果他在電話里聽到她說發燒之後立刻說"我馬上過來"呢？那後面的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她不知道答案。但有一點她是確定的——她等的那兩個小時裡，從期待到焦急到失望到平靜，那個過程把什麼東西磨薄了，薄到後來她再也修復不回來。
後來她跟他提分手的時候是畢業後的第一個秋天，她給他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把分開的理由一條一條寫清楚了。她寫完之後檢查了兩遍，確認自己把話說完整了，然後按了發送。
他回了什麼她已經忘了具體措辭，只記得那條消息隔了很久才過來。她當時看著那條回復的時候覺得自己的手很穩，心裡也沒有太大的波動。
她把他送的東西收拾進一個紙箱子裡，他的衣服、書、幾份他手寫的草稿，封好箱放在宿舍走廊的盡頭。她走的時候沒有回頭，也沒有哭，就那麼拎著箱子走了。
溫阮從回憶里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陸時衍的對話框安安靜靜的。她又想起他最近頻繁地找她聊項目之外的事——發照片、提吃飯、問口味，每一件都是以前那個陸時衍不會做的事。如果六年前的陸時衍做過哪怕一件這種事，她也許不會走。
但現在他會了。
溫阮不知道這種"會了"能持續多久。他沒有在項目之外逼她做任何決定，沒有說過"你要不要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這種話。
她看著桌面上亮起來的手機屏幕，陸時衍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晚上有空嗎？我路過你公司附近，想給你送點東西。"
溫阮回了四個字："什麼東西。"
"上次你說好喝的那家水果茶店出了個新品，我在門口看見廣告了。順手帶一杯。"
溫阮看著"順手"這兩個字。每一次都是"順手"，每一次都是"正好路過"。她打了幾個字："不用了，我晚上不喝甜的。"
那邊回了一句："那無糖的？"
溫阮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然後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陸時衍，你不用這樣。"
消息發出去之後那邊沉默了幾分鐘。溫阮把手機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等了一會兒，屏幕暗下去又亮了，陸時衍的回覆彈出來："什麼意思？"
溫阮拿過手機，打字："你不用做這些事。你不用送花送吃的發天氣發照片。你做的這些我都知道你想幹什麼。但你不用做。"
她發完之後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著等了一會兒。陸時衍沒有秒回。她等了兩三分鐘，屏幕暗下去了又亮起來，他的消息進來了。
"你不想讓我做這些？"
溫阮看著這行字。她想過很多次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但她從來沒想出來過完整的答案。
她不想讓他做這些，因為她不知道這些是真的還是裝的，也不知道他能做多久。但她也不能直接說"你別做了"，因為話一出口就顯得她還在意。
她最後回了："我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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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那邊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了一句："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當初走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溫阮看著這行字。她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外面的陽光已經從白熾的亮轉成了偏暖的色調，一天快要過完了。她把手機拿起來打了很長一段話，打著打著又刪了，最後她只發了兩個字。
"太冷了。"
那邊安靜了很久。溫阮以為他不會再回了，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改了一會兒方案。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陸時衍回了一句："是太冷了。"
溫阮看著這四個字，眼淚忽然就從眼眶裡漫上來了。她眨了眨眼把那層濕意逼了回去，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對著電腦屏幕靜坐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敲鍵盤。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行字之後她發現自己敲的是什麼內容她完全沒有印象。她停下來，把文檔關了又重新打開了一個新的。
窗外的光線又偏了一些，辦公室里其他同事開始陸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周萌走過來問她要不要一起走，她搖了搖頭說再坐一會兒。
周萌走了之後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空調還在嗡嗡地轉著，電腦屏幕發出淡淡的藍光照在她臉上。
溫阮把手機翻過來又看了一眼。
陸時衍最後那條"是太冷了"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框裡。她看著那四個字，沒有回。
"快了。"溫阮扒了一口飯，"執行階段忙起來反而不用想那麼多。"
周萌看著她，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著，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溫總你最近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溫阮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沒什麼。在想項目排期的事。"
周萌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溫阮把盤子裡的菜吃完，站起來去放了餐盤。
往回走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陸時衍沒有發新消息來。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走回了辦公室。
下午她對著電腦修改一份方案的時候腦子不太集中，幾行字看了兩遍才看進去。她索性停下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出了一會兒神。
窗外的陽光把對面樓的玻璃幕牆曬得反光發白，有兩隻鴿子落在窗台上咕咕叫了兩聲又飛走了。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那天晚上他來了呢？如果他在電話里聽到她說發燒之後立刻說"我馬上過來"呢？那後面的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她不知道答案。但有一點她是確定的——她等的那兩個小時裡，從期待到焦急到失望到平靜，那個過程把什麼東西磨薄了，薄到後來她再也修復不回來。
後來她跟他提分手的時候是畢業後的第一個秋天，她給他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把分開的理由一條一條寫清楚了。她寫完之後檢查了兩遍，確認自己把話說完整了，然後按了發送。
他回了什麼她已經忘了具體措辭，只記得那條消息隔了很久才過來。她當時看著那條回復的時候覺得自己的手很穩，心裡也沒有太大的波動。
她把他送的東西收拾進一個紙箱子裡，他的衣服、書、幾份他手寫的草稿，封好箱放在宿舍走廊的盡頭。她走的時候沒有回頭，也沒有哭，就那麼拎著箱子走了。
溫阮從回憶里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陸時衍的對話框安安靜靜的。她又想起他最近頻繁地找她聊項目之外的事——發照片、提吃飯、問口味，每一件都是以前那個陸時衍不會做的事。如果六年前的陸時衍做過哪怕一件這種事，她也許不會走。
但現在他會了。
溫阮不知道這種"會了"能持續多久。他沒有在項目之外逼她做任何決定，沒有說過"你要不要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這種話。
她看著桌面上亮起來的手機屏幕，陸時衍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晚上有空嗎？我路過你公司附近，想給你送點東西。"
溫阮回了四個字："什麼東西。"
"上次你說好喝的那家水果茶店出了個新品，我在門口看見廣告了。順手帶一杯。"
溫阮看著"順手"這兩個字。每一次都是"順手"，每一次都是"正好路過"。她打了幾個字："不用了，我晚上不喝甜的。"
那邊回了一句："那無糖的？"
溫阮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然後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陸時衍，你不用這樣。"
消息發出去之後那邊沉默了幾分鐘。溫阮把手機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等了一會兒，屏幕暗下去又亮了，陸時衍的回覆彈出來："什麼意思？"
溫阮拿過手機，打字："你不用做這些事。你不用送花送吃的發天氣發照片。你做的這些我都知道你想幹什麼。但你不用做。"
她發完之後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著等了一會兒。陸時衍沒有秒回。她等了兩三分鐘，屏幕暗下去了又亮起來，他的消息進來了。
"你不想讓我做這些？"
溫阮看著這行字。她想過很多次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但她從來沒想出來過完整的答案。
她不想讓他做這些，因為她不知道這些是真的還是裝的，也不知道他能做多久。但她也不能直接說"你別做了"，因為話一出口就顯得她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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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那邊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了一句："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當初走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溫阮看著這行字。她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外面的陽光已經從白熾的亮轉成了偏暖的色調，一天快要過完了。她把手機拿起來打了很長一段話，打著打著又刪了，最後她只發了兩個字。
"太冷了。"
那邊安靜了很久。溫阮以為他不會再回了，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改了一會兒方案。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陸時衍回了一句："是太冷了。"
溫阮看著這四個字，眼淚忽然就從眼眶裡漫上來了。她眨了眨眼把那層濕意逼了回去，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對著電腦屏幕靜坐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敲鍵盤。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行字之後她發現自己敲的是什麼內容她完全沒有印象。她停下來，把文檔關了又重新打開了一個新的。
窗外的光線又偏了一些，辦公室里其他同事開始陸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周萌走過來問她要不要一起走，她搖了搖頭說再坐一會兒。
周萌走了之後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空調還在嗡嗡地轉著，電腦屏幕發出淡淡的藍光照在她臉上。
溫阮把手機翻過來又看了一眼。
陸時衍最後那條"是太冷了"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框裡。她看著那四個字，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