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信封
陳橙發來一個"不信"的表情包。溫阮沒回，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她坐了一會兒起身去倒水，路過玄關的時候看見門後掛鉤上掛著的那個牛皮紙信封——陸時衍周四給她的那本紙質版掃描書，她拿回來之後還沒拆開看過。
她把信封從掛鉤上取下來，走到客廳坐到沙發上拆開封口把裡面那沓紙抽了出來。
紙張比普通A4紙厚一些，每一頁都列印清晰。
翻到中段的時候她看見了手寫的字——黑色的中性筆，字跡工整清秀，在印刷體的下方寫了一行又一行。
是新的摘要內容。溫阮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每一頁都有他的手寫批註，有些是闡述性注釋，有些是在旁邊重新畫的結構分析圖，有些就是簡單的一個箭頭和兩個字"注意"。
她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看到了一張摺疊的手繪圖紙。
打開來，是一張空間分析圖，畫的是當年她在圖書館畫的那張動線圖的改良版——框架和結構是她當年畫的，但上面多了好幾處用紅筆改動的軌跡，線條順滑，角度精準。圖紙右下角有一行日期和幾個小字，寫著"2016年6月，陸時衍改"。
溫阮看著那張圖紙看了很久。客廳里很安靜，燈暖洋洋地亮著，窗外的路燈和月光交疊著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混合的光。
她把圖紙沿著原來的摺痕重新疊好夾回那沓紙的最後一頁，把整沓紙重新裝回牛皮紙信封里。
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靠著沙發背坐了一會兒。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她沒拿起來看。
後來她去洗了澡，換了睡衣出來，經過客廳的時候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封口敞開著，露出裡面那沓紙張的邊緣，白色的紙面在客廳的燈光下微微反著光。
溫阮走過去把信封拿起來，走進臥室放在了床頭柜上。然後她掀開被子躺下來，關了燈。
黑暗裡她伸手摸了摸床頭柜上那個信封的邊緣，紙張的稜角在指腹下清晰而硬挺。她收回手，把被子拉上來蓋好，翻了個身。
第二天上午溫阮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放著一杯美式，旁邊用一張便利貼壓著，便利貼上寫著"山丘"兩個字，沒有署名。溫阮看了那杯咖啡一眼，拿起來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比上次的那杯稍微淡了一點，應該是她上次提過一嘴說美式太濃了。
她喝完那杯咖啡之後把紙杯扔了，便利貼也扔了。然後她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直到傍晚快下班的時候溫阮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陸時衍發來的一條微信："山丘的美式，半糖去冰。下次還按這個標準買。"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她打了幾行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四個字："不用買了。"
陸時衍秒回了三個字："好的，那換一家。"
溫阮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動了一下又壓了回去。她按滅屏幕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繼續收拾包準備下班。
收拾完她拎著包往外走的時候路過周萌的工位，周萌抬頭沖她笑了一下："溫總走啦？"
溫阮推開工作室的門走出去。外面的天色將暗未暗，西邊的天際線上還殘留著一線淺橘色的光。她往地鐵站方向走了幾步，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沒有馬上拿出來看，繼續走了幾步之後才掏出來掃了一眼。
陸時衍發來一張圖片。她點開，圖片裡是一個打開的筆記本頁面，上面手繪了一個設計草圖，旁邊用紅筆標註了一行字："溫阮畫的動線圖，原版。大二秋季學期。"
溫阮的腳步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慢了一拍。她看著那張照片裡泛黃的筆記本紙面，邊緣有些卷了，紅筆的字跡也有些褪色了，但那張草圖的線條她認得。是她的筆跡，是她大二那年手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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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大概四五秒，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繼續往地鐵站走。
地鐵進站的時候她刷卡進了車廂，找了個位置站好，列車啟動之後隧道里的風從車廂連接處灌進來吹得她耳邊的碎發輕輕晃動。
她想到那張照片裡泛黃的紙頁，想到了一個她從前不知道的事：陸時衍把這個東西留了這麼久。
列車到站了。溫阮走出車廂，上了電梯出了站。外面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照亮回家的路，她沿著人行道走回了家。進了門換了鞋，她把包放在玄關柜上，走進臥室的時候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封口還開著，裡面那沓紙的邊緣在檯燈的光線里顯得平整而分明。
她看了那個信封兩秒，去衛生間洗手了。
周二上午溫阮在辦公室處理報價單的時候收到了陸時衍的郵件。
標題是"瀾灣項目-材料樣品確認"，正文寫著："工程部那邊新到了一批樣板，需要項目組的人過來現場看一下材質和顏色。明天下午兩點你過來一趟，當面確認之後再走採購流程。時間大約一個小時。"
溫阮回覆："好的，明天下午兩點到。"
周三下午一點五十她到了盛恆大樓，前台登記之後上了12樓。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李釗正站在走廊里打電話，看見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往會議室那邊走。
溫阮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只有陸時衍一個人，會議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材料樣板，木質的、金屬的、石材的，每一塊旁邊都用標籤標註了編號和規格。
"陸總。"溫阮在桌子對面坐下來，目光掃過那排樣板。
陸時衍從靠牆的位置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襯衫，袖口扣著，手裡拿著一張清單。
"工程部一共送過來十四種材料，你需要確認的是其中八種跟你的品牌物料相關的類目。木飾面三種、金屬飾面三種、石材兩種。"
溫阮拿起第一塊木飾面樣板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切面。"這三種的色差批次穩定性怎麼樣？"
"供應商給了色板封樣，批次色差控制在兩級以內。"
"我看看你們封樣的照片。"
陸時衍從手機里調出封樣照片遞過來。溫阮接過手機看了幾秒，又對照著桌面上的實物樣板比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接下來四十分鐘她一塊一塊地過樣板，每種材料都拿起來翻看背面的工藝標註，對照清單上的參數逐項確認。陸時衍坐在對面沒有打擾，只是在她把樣板放下之後偶爾補充一句供應商那邊的具體信息。
確認完最後一塊石材樣板的時候溫阮在清單末尾簽了字，把筆帽扣回去放在桌面上。
"好了。這八種沒問題，採購流程可以走了。"
她坐了一會兒起身去倒水，路過玄關的時候看見門後掛鉤上掛著的那個牛皮紙信封——陸時衍周四給她的那本紙質版掃描書，她拿回來之後還沒拆開看過。
她把信封從掛鉤上取下來，走到客廳坐到沙發上拆開封口把裡面那沓紙抽了出來。
紙張比普通A4紙厚一些，每一頁都列印清晰。
翻到中段的時候她看見了手寫的字——黑色的中性筆，字跡工整清秀，在印刷體的下方寫了一行又一行。
是新的摘要內容。溫阮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每一頁都有他的手寫批註，有些是闡述性注釋，有些是在旁邊重新畫的結構分析圖，有些就是簡單的一個箭頭和兩個字"注意"。
她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看到了一張摺疊的手繪圖紙。
打開來，是一張空間分析圖，畫的是當年她在圖書館畫的那張動線圖的改良版——框架和結構是她當年畫的，但上面多了好幾處用紅筆改動的軌跡，線條順滑，角度精準。圖紙右下角有一行日期和幾個小字，寫著"2016年6月，陸時衍改"。
溫阮看著那張圖紙看了很久。客廳里很安靜，燈暖洋洋地亮著，窗外的路燈和月光交疊著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混合的光。
她把圖紙沿著原來的摺痕重新疊好夾回那沓紙的最後一頁，把整沓紙重新裝回牛皮紙信封里。
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靠著沙發背坐了一會兒。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她沒拿起來看。
後來她去洗了澡，換了睡衣出來，經過客廳的時候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封口敞開著，露出裡面那沓紙張的邊緣，白色的紙面在客廳的燈光下微微反著光。
溫阮走過去把信封拿起來，走進臥室放在了床頭柜上。然後她掀開被子躺下來，關了燈。
黑暗裡她伸手摸了摸床頭柜上那個信封的邊緣，紙張的稜角在指腹下清晰而硬挺。她收回手，把被子拉上來蓋好，翻了個身。
第二天上午溫阮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放著一杯美式，旁邊用一張便利貼壓著，便利貼上寫著"山丘"兩個字，沒有署名。溫阮看了那杯咖啡一眼，拿起來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比上次的那杯稍微淡了一點，應該是她上次提過一嘴說美式太濃了。
她喝完那杯咖啡之後把紙杯扔了，便利貼也扔了。然後她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直到傍晚快下班的時候溫阮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陸時衍發來的一條微信："山丘的美式，半糖去冰。下次還按這個標準買。"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她打了幾行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四個字："不用買了。"
陸時衍秒回了三個字："好的，那換一家。"
溫阮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動了一下又壓了回去。她按滅屏幕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繼續收拾包準備下班。
收拾完她拎著包往外走的時候路過周萌的工位，周萌抬頭沖她笑了一下："溫總走啦？"
溫阮推開工作室的門走出去。外面的天色將暗未暗，西邊的天際線上還殘留著一線淺橘色的光。她往地鐵站方向走了幾步，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沒有馬上拿出來看，繼續走了幾步之後才掏出來掃了一眼。
陸時衍發來一張圖片。她點開，圖片裡是一個打開的筆記本頁面，上面手繪了一個設計草圖，旁邊用紅筆標註了一行字："溫阮畫的動線圖，原版。大二秋季學期。"
溫阮的腳步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慢了一拍。她看著那張照片裡泛黃的筆記本紙面，邊緣有些卷了，紅筆的字跡也有些褪色了，但那張草圖的線條她認得。是她的筆跡，是她大二那年手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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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大概四五秒，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繼續往地鐵站走。
地鐵進站的時候她刷卡進了車廂，找了個位置站好，列車啟動之後隧道里的風從車廂連接處灌進來吹得她耳邊的碎發輕輕晃動。
她想到那張照片裡泛黃的紙頁，想到了一個她從前不知道的事：陸時衍把這個東西留了這麼久。
列車到站了。溫阮走出車廂，上了電梯出了站。外面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照亮回家的路，她沿著人行道走回了家。進了門換了鞋，她把包放在玄關柜上，走進臥室的時候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封口還開著，裡面那沓紙的邊緣在檯燈的光線里顯得平整而分明。
她看了那個信封兩秒，去衛生間洗手了。
周二上午溫阮在辦公室處理報價單的時候收到了陸時衍的郵件。
標題是"瀾灣項目-材料樣品確認"，正文寫著："工程部那邊新到了一批樣板，需要項目組的人過來現場看一下材質和顏色。明天下午兩點你過來一趟，當面確認之後再走採購流程。時間大約一個小時。"
溫阮回覆："好的，明天下午兩點到。"
周三下午一點五十她到了盛恆大樓，前台登記之後上了12樓。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李釗正站在走廊里打電話，看見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往會議室那邊走。
溫阮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只有陸時衍一個人，會議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材料樣板，木質的、金屬的、石材的，每一塊旁邊都用標籤標註了編號和規格。
"陸總。"溫阮在桌子對面坐下來，目光掃過那排樣板。
陸時衍從靠牆的位置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襯衫，袖口扣著，手裡拿著一張清單。
"工程部一共送過來十四種材料，你需要確認的是其中八種跟你的品牌物料相關的類目。木飾面三種、金屬飾面三種、石材兩種。"
溫阮拿起第一塊木飾面樣板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切面。"這三種的色差批次穩定性怎麼樣？"
"供應商給了色板封樣，批次色差控制在兩級以內。"
"我看看你們封樣的照片。"
陸時衍從手機里調出封樣照片遞過來。溫阮接過手機看了幾秒，又對照著桌面上的實物樣板比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接下來四十分鐘她一塊一塊地過樣板，每種材料都拿起來翻看背面的工藝標註，對照清單上的參數逐項確認。陸時衍坐在對面沒有打擾，只是在她把樣板放下之後偶爾補充一句供應商那邊的具體信息。
確認完最後一塊石材樣板的時候溫阮在清單末尾簽了字，把筆帽扣回去放在桌面上。
"好了。這八種沒問題，採購流程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