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要太過
四個人進了川菜館坐到一個靠里的卡座。陸時衍坐在溫阮旁邊，對面是陳橙和張明遠。
菜單上來之後陳橙接過手翻著，一邊翻一邊報菜名："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丁、蒜泥白肉……你們能吃什麼辣度？"
"正常就行。"溫阮說。
"正常。"陸時衍說。
陳橙點完菜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然後靠在卡座的皮沙發上，目光又往溫阮和陸時衍那邊飄了一下。
溫阮感覺到了那個目光，低頭倒了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川菜館裡人聲嘈雜，隔壁桌的人在碰杯，碗筷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阮阮，"陳橙隔著桌子湊過來一些，"你現在那個工作室忙不忙？"
"還行，下半年項目多。"
"那我以後回國了找你玩你有時間嗎？"
"有。"溫阮笑了一下，"你回來提前說一聲。"
菜陸續端上來，熱騰騰的辣味香氣瀰漫開來。陳橙吃得額頭冒了一層薄汗，一邊往嘴裡塞毛血旺一邊含糊不清地跟張明遠說這個比國外的好吃一百倍。
溫阮夾了兩塊水煮魚，辣度剛好，魚肉嫩滑。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橙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說了幾句，掛掉之後看了一眼張明遠："公司那邊出了點事，咱倆得先走。張明遠你車鑰匙給我。"
張明遠站起來跟溫阮和陸時衍道歉："不好意思啊，臨時有事，下次再好好聚。你們倆慢慢吃。"
溫阮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陳橙臨走前捏了一下她的胳膊，湊在她耳邊飛快地說了一句："你就別跟陸時衍較勁了，我看他都快急死了。"說完沖她擠了擠眼睛，拉著張明遠走了。
溫阮回到卡座坐下來。對面陳橙的位子空了，碗筷還沒收，杯子裡剩了半杯酸梅湯。陸時衍坐在旁邊，正在用公筷往一個乾淨碟子裡夾菜。
"她臨時有事。"溫阮說。
"聽見了。"陸時衍把夾好的菜碟往她面前推了一下，"他們走了，菜還多。"
溫阮看了一眼那碟菜——幾塊蒜泥白肉、一段涼拌黃瓜、兩塊糯米排骨，都是她剛才夾得比較多的菜色。她沒說什麼，拿起筷子把排骨夾起來吃了。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幾秒，只剩下隔壁桌的談笑聲和遠處後廚炒菜顛鍋的聲音。陸時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溫阮，"他說，"周末我在翻以前的東西，翻到了你畫的那張動線圖。"
溫阮咬著排骨的筷子頓了一下。
"大一的時候，在圖書館，你畫的那個動線分析圖。"陸時衍說，"你後來知道嗎，那張圖我收在一個文件夾里放了三年。"
溫阮把排骨的骨頭吐出來放在碟子邊上。"你收它幹什麼。"
"畫得好。"陸時衍說。他把茶又端起來喝了一口，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什麼兩樣，"你手繪比設計圖還穩。那時候就覺得你以後做這行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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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看著面前的菜碟。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碟子裡的涼拌黃瓜映出一層薄薄的光，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你那時候沒跟我說過。"她說。
"那時候不會說。"
"那現在怎麼突然會說了。"
陸時衍轉過頭看著她。他坐著的角度離她比吃飯剛開始的時候近了一些，不知道是她往他那邊挪了一點還是他往她這邊靠了一點，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掌寬的距離。
他的眼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顏色偏淺，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沒有閃避。
"因為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他說。
溫阮把筷子放在碟子上，手指搭在桌面上。"陸時衍，"她說，"你送我花、送咖啡、接我下班、給我送資料。這些事我可以當合作方正常來往，但你不要做得太過了。"
"哪件算過？"
"花。"
陸時衍想了想。"花是過了。那咖啡呢？"
溫阮看著他，沒回答。陸時衍也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喧囂的餐廳里安靜地碰在一起。
"咖啡算順路。"陸時衍替她答了。
溫阮把視線移開，落在對面陳橙那隻還剩了半杯酸梅湯的杯子上。"咖啡也算過。"
陸時衍沒說話。他低頭夾了一塊毛血旺放進自己碗裡，慢慢地吃了。溫阮也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菜，兩個人之間又安靜了一會兒。
吃完飯陸時衍結了帳，兩個人走出川菜館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街道兩邊的店鋪亮著五顏六色的招牌燈，空氣里還有白天積攢的餘溫。溫阮往來的方向走，陸時衍跟在旁邊。
"你車還停在那邊。"溫阮說。
"我知道。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我走過去取車正好順路。"
溫阮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兩個人沿著人行道往回走，經過一家賣糖炒栗子的鋪子時香甜的熱氣從門口湧出來撲在臉上，溫阮腳步慢了半拍。陸時衍也慢了半拍，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家鋪子，又看了看她。
"想吃？"
"沒有，就聞了一下。"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分鐘，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溫阮感覺到自己的手背外側被什麼碰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陸時衍的手指，指背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外側，碰完就收回去了，像是不小心的。
溫阮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綠燈亮了，她邁步往前走，陸時衍跟在旁邊半步的位置。
到了她住的小區門口，溫阮停下來轉過身。陸時衍也停下來了，站在路燈照得到的範圍內，頭頂的光把他身上那件深灰色襯衫的顏色照得淺了一些。
"到了。"溫阮說。
"嗯。"
溫阮看著他。"你回去開車慢點。"
"收到了。"
"摘要部分我做了新的，你要是看了覺得有用，跟我說一聲。"
溫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吧。"
陸時衍看了她兩秒，然後轉身往來路的方向走了。溫阮站在小區門口看著他走遠，背影在路燈下一段一段地明滅著，拐過路口之後就看不到了。她收回視線進了小區大門。
回到家她換了拖鞋洗了手，坐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手機亮起來，是陳橙發來的消息："怎麼樣？我們走了之後你倆吃完了沒？"
溫阮打字："吃完了。他結的帳。"
"他還說什麼了？"
溫阮想了想，回了："沒說什麼。"
菜單上來之後陳橙接過手翻著，一邊翻一邊報菜名："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丁、蒜泥白肉……你們能吃什麼辣度？"
"正常就行。"溫阮說。
"正常。"陸時衍說。
陳橙點完菜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然後靠在卡座的皮沙發上，目光又往溫阮和陸時衍那邊飄了一下。
溫阮感覺到了那個目光，低頭倒了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川菜館裡人聲嘈雜，隔壁桌的人在碰杯，碗筷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阮阮，"陳橙隔著桌子湊過來一些，"你現在那個工作室忙不忙？"
"還行，下半年項目多。"
"那我以後回國了找你玩你有時間嗎？"
"有。"溫阮笑了一下，"你回來提前說一聲。"
菜陸續端上來，熱騰騰的辣味香氣瀰漫開來。陳橙吃得額頭冒了一層薄汗，一邊往嘴裡塞毛血旺一邊含糊不清地跟張明遠說這個比國外的好吃一百倍。
溫阮夾了兩塊水煮魚，辣度剛好，魚肉嫩滑。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橙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說了幾句，掛掉之後看了一眼張明遠："公司那邊出了點事，咱倆得先走。張明遠你車鑰匙給我。"
張明遠站起來跟溫阮和陸時衍道歉："不好意思啊，臨時有事，下次再好好聚。你們倆慢慢吃。"
溫阮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陳橙臨走前捏了一下她的胳膊，湊在她耳邊飛快地說了一句："你就別跟陸時衍較勁了，我看他都快急死了。"說完沖她擠了擠眼睛，拉著張明遠走了。
溫阮回到卡座坐下來。對面陳橙的位子空了，碗筷還沒收，杯子裡剩了半杯酸梅湯。陸時衍坐在旁邊，正在用公筷往一個乾淨碟子裡夾菜。
"她臨時有事。"溫阮說。
"聽見了。"陸時衍把夾好的菜碟往她面前推了一下，"他們走了，菜還多。"
溫阮看了一眼那碟菜——幾塊蒜泥白肉、一段涼拌黃瓜、兩塊糯米排骨，都是她剛才夾得比較多的菜色。她沒說什麼，拿起筷子把排骨夾起來吃了。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幾秒，只剩下隔壁桌的談笑聲和遠處後廚炒菜顛鍋的聲音。陸時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溫阮，"他說，"周末我在翻以前的東西，翻到了你畫的那張動線圖。"
溫阮咬著排骨的筷子頓了一下。
"大一的時候，在圖書館，你畫的那個動線分析圖。"陸時衍說，"你後來知道嗎，那張圖我收在一個文件夾里放了三年。"
溫阮把排骨的骨頭吐出來放在碟子邊上。"你收它幹什麼。"
"畫得好。"陸時衍說。他把茶又端起來喝了一口，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什麼兩樣，"你手繪比設計圖還穩。那時候就覺得你以後做這行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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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看著面前的菜碟。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碟子裡的涼拌黃瓜映出一層薄薄的光，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你那時候沒跟我說過。"她說。
"那時候不會說。"
"那現在怎麼突然會說了。"
陸時衍轉過頭看著她。他坐著的角度離她比吃飯剛開始的時候近了一些，不知道是她往他那邊挪了一點還是他往她這邊靠了一點，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掌寬的距離。
他的眼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顏色偏淺，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沒有閃避。
"因為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他說。
溫阮把筷子放在碟子上，手指搭在桌面上。"陸時衍，"她說，"你送我花、送咖啡、接我下班、給我送資料。這些事我可以當合作方正常來往，但你不要做得太過了。"
"哪件算過？"
"花。"
陸時衍想了想。"花是過了。那咖啡呢？"
溫阮看著他，沒回答。陸時衍也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喧囂的餐廳里安靜地碰在一起。
"咖啡算順路。"陸時衍替她答了。
溫阮把視線移開，落在對面陳橙那隻還剩了半杯酸梅湯的杯子上。"咖啡也算過。"
陸時衍沒說話。他低頭夾了一塊毛血旺放進自己碗裡，慢慢地吃了。溫阮也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菜，兩個人之間又安靜了一會兒。
吃完飯陸時衍結了帳，兩個人走出川菜館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街道兩邊的店鋪亮著五顏六色的招牌燈，空氣里還有白天積攢的餘溫。溫阮往來的方向走，陸時衍跟在旁邊。
"你車還停在那邊。"溫阮說。
"我知道。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我走過去取車正好順路。"
溫阮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兩個人沿著人行道往回走，經過一家賣糖炒栗子的鋪子時香甜的熱氣從門口湧出來撲在臉上，溫阮腳步慢了半拍。陸時衍也慢了半拍，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家鋪子，又看了看她。
"想吃？"
"沒有，就聞了一下。"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分鐘，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溫阮感覺到自己的手背外側被什麼碰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陸時衍的手指，指背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外側，碰完就收回去了，像是不小心的。
溫阮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綠燈亮了，她邁步往前走，陸時衍跟在旁邊半步的位置。
到了她住的小區門口，溫阮停下來轉過身。陸時衍也停下來了，站在路燈照得到的範圍內，頭頂的光把他身上那件深灰色襯衫的顏色照得淺了一些。
"到了。"溫阮說。
"嗯。"
溫阮看著他。"你回去開車慢點。"
"收到了。"
"摘要部分我做了新的，你要是看了覺得有用，跟我說一聲。"
溫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吧。"
陸時衍看了她兩秒，然後轉身往來路的方向走了。溫阮站在小區門口看著他走遠，背影在路燈下一段一段地明滅著，拐過路口之後就看不到了。她收回視線進了小區大門。
回到家她換了拖鞋洗了手，坐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手機亮起來，是陳橙發來的消息："怎麼樣？我們走了之後你倆吃完了沒？"
溫阮打字："吃完了。他結的帳。"
"他還說什麼了？"
溫阮想了想，回了："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