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其他的沒辦法
溫阮想說我坐地鐵就行，但陳橙已經招手攔住了駛過來的計程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走了啊你倆！下周我回去之前再約一回！"
車窗搖上去之前陳橙的腦袋從裡面探出來朝溫阮眨了眨眼。然後車開走了，尾燈在路面上拉出兩道紅色的光，拐過彎就不見了。
路口安靜下來。溫阮站在路燈底下看了陸時衍一眼，他正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坐地鐵很快。"
"這個點了地鐵要等十分鐘。"陸時衍說，"順路，你住的那個方向我開車經過。"
溫阮看了他兩秒。他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也沒有急著催她做決定，就那麼安靜地站在路燈底下，手裡攥著車鑰匙。
"好吧。"溫阮說。
兩個人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地下停車場裡的燈光慘白，一排排的車安靜地停著，空氣中有一股水泥地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陸時衍的車是一輛深灰色的轎車，他開了鎖，溫阮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裡的空調開著，溫度剛好。她系安全帶的時候陸時衍已經發動了車子，慢慢倒出車位往出口的方向開。
出了停車場拐上主路之後車速快了一些，車窗半開著，夜風灌進來帶著潮潤的氣息，把她耳邊的碎發吹得輕輕晃動。
"你住哪兒？"陸時衍問。
溫阮報了小區名字。導航沒開，陸時衍沒問第二遍，顯然知道地方。他開車的時候很安靜，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的位置標準而穩當，視線落在前方路面，偶爾瞥一眼後視鏡。
溫阮靠著座椅側頭看了一會兒窗外掠過的街景，店鋪的招牌一家接一家往後退，路燈的光在擋風玻璃上一道一道地閃過。
"陸時衍，"溫阮開口，"你今天為什麼要約陳橙吃飯？"
陸時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動了一下。"她本來就要來找你，我說大家一起吃個飯。"
"你沒說還有別的理由？"
前面路口亮了紅燈，陸時衍緩緩踩了剎車把車停穩。他側過頭看著她。
"溫阮，"他說，"六年前你走了之後我想過很多次，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對。你知道我想出什麼了嗎？"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擋風玻璃外面那扇小區大門。門衛室的燈亮著暖白色的光，照在門口的灰色路面上。
陸時衍看著她。儀錶盤的藍光映在他眼底，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溫阮，"他說，"大一的時候你來找我，我知道你是想跟我待著。那時候我不太會說你想聽的話。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不太會說。但有些話我不說你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溫阮的手指搭在安全帶的卡扣上沒有動。
"大三那年冬天你在圖書館跟我說你喜歡我的那個晚上，我回宿舍之後一整晚沒睡著。那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陸時衍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平緩地響著，"但後來我們之間的事情，我一直沒想明白到底怎麼走成那樣的。我只是知道我做錯了很多。"
溫阮把安全帶的卡扣按下去，彈出一聲輕響。她沒有立刻開門，安靜地坐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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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她說，"那些事都過去了。"
"我沒辦法。"溫阮打斷了他。她的聲音不重，但語氣平穩，沒有遲疑，"我們之間有瀾灣這個項目，項目我會好好做。但其他的，我沒辦法。"
車廂里安靜下來。陸時衍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知道了。"
溫阮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到地面上。她下車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謝謝送我回來。路上慢點開。"
她關上車門，往小區大門走了兩步。身後沒有傳來車窗降下的聲音。她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進了小區大門之後她沿著路往自己那棟樓的方向走，路燈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長又縮短，拐過花壇的時候她餘光瞥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那輛深灰色的轎車停在原處，車燈亮著，沒有動。
她收回視線，進了單元門上了樓。
進屋之後溫阮把包放在玄關柜上，換了拖鞋去廚房倒了一杯水。她端著水杯站在客廳里喝了兩口，杯壁的涼意透過指腹傳上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去陽台收了一件白天晾的衣服。
陽台往下看能看見小區大門口的方向。那輛車已經不在那裡了。路燈底下空空蕩蕩的，只有一棵香樟樹的影子在風裡晃了晃。
溫阮把衣服疊好放回臥室，然後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手機屏幕亮起來，陳橙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怎麼樣怎麼樣？他送你回去了吧？"
"你倆聊啥了？？？"
"阮阮你回我一下！！"
溫阮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回去了。路上隨便聊了幾句。"
陳橙秒回了一個表情，然後緊接著又發過來一條："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想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沒。"
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之前她又拿起來看了一眼，微信里陸時衍的對話框安安靜靜地躺著，最新一條消息還是幾天前那句"那我想加你，行不行"和她回的"知道了"。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墊子上。
她站起來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照出她的臉，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擰開水龍頭掬了捧水拍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她拿毛巾擦了擦，關了燈走進臥室躺下來。
車窗搖上去之前陳橙的腦袋從裡面探出來朝溫阮眨了眨眼。然後車開走了，尾燈在路面上拉出兩道紅色的光，拐過彎就不見了。
路口安靜下來。溫阮站在路燈底下看了陸時衍一眼，他正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坐地鐵很快。"
"這個點了地鐵要等十分鐘。"陸時衍說，"順路，你住的那個方向我開車經過。"
溫阮看了他兩秒。他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也沒有急著催她做決定，就那麼安靜地站在路燈底下，手裡攥著車鑰匙。
"好吧。"溫阮說。
兩個人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地下停車場裡的燈光慘白，一排排的車安靜地停著，空氣中有一股水泥地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陸時衍的車是一輛深灰色的轎車，他開了鎖，溫阮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裡的空調開著，溫度剛好。她系安全帶的時候陸時衍已經發動了車子，慢慢倒出車位往出口的方向開。
出了停車場拐上主路之後車速快了一些，車窗半開著，夜風灌進來帶著潮潤的氣息，把她耳邊的碎發吹得輕輕晃動。
"你住哪兒？"陸時衍問。
溫阮報了小區名字。導航沒開，陸時衍沒問第二遍，顯然知道地方。他開車的時候很安靜，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的位置標準而穩當，視線落在前方路面，偶爾瞥一眼後視鏡。
溫阮靠著座椅側頭看了一會兒窗外掠過的街景，店鋪的招牌一家接一家往後退，路燈的光在擋風玻璃上一道一道地閃過。
"陸時衍，"溫阮開口，"你今天為什麼要約陳橙吃飯？"
陸時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動了一下。"她本來就要來找你，我說大家一起吃個飯。"
"你沒說還有別的理由？"
前面路口亮了紅燈，陸時衍緩緩踩了剎車把車停穩。他側過頭看著她。
"溫阮，"他說，"六年前你走了之後我想過很多次，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對。你知道我想出什麼了嗎？"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擋風玻璃外面那扇小區大門。門衛室的燈亮著暖白色的光，照在門口的灰色路面上。
陸時衍看著她。儀錶盤的藍光映在他眼底，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溫阮，"他說，"大一的時候你來找我，我知道你是想跟我待著。那時候我不太會說你想聽的話。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不太會說。但有些話我不說你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溫阮的手指搭在安全帶的卡扣上沒有動。
"大三那年冬天你在圖書館跟我說你喜歡我的那個晚上，我回宿舍之後一整晚沒睡著。那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陸時衍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平緩地響著，"但後來我們之間的事情，我一直沒想明白到底怎麼走成那樣的。我只是知道我做錯了很多。"
溫阮把安全帶的卡扣按下去，彈出一聲輕響。她沒有立刻開門，安靜地坐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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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她說，"那些事都過去了。"
"我沒辦法。"溫阮打斷了他。她的聲音不重，但語氣平穩，沒有遲疑，"我們之間有瀾灣這個項目，項目我會好好做。但其他的，我沒辦法。"
車廂里安靜下來。陸時衍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知道了。"
溫阮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到地面上。她下車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謝謝送我回來。路上慢點開。"
她關上車門，往小區大門走了兩步。身後沒有傳來車窗降下的聲音。她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進了小區大門之後她沿著路往自己那棟樓的方向走，路燈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長又縮短，拐過花壇的時候她餘光瞥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那輛深灰色的轎車停在原處，車燈亮著，沒有動。
她收回視線，進了單元門上了樓。
進屋之後溫阮把包放在玄關柜上，換了拖鞋去廚房倒了一杯水。她端著水杯站在客廳里喝了兩口，杯壁的涼意透過指腹傳上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去陽台收了一件白天晾的衣服。
陽台往下看能看見小區大門口的方向。那輛車已經不在那裡了。路燈底下空空蕩蕩的，只有一棵香樟樹的影子在風裡晃了晃。
溫阮把衣服疊好放回臥室，然後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手機屏幕亮起來，陳橙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怎麼樣怎麼樣？他送你回去了吧？"
"你倆聊啥了？？？"
"阮阮你回我一下！！"
溫阮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回去了。路上隨便聊了幾句。"
陳橙秒回了一個表情，然後緊接著又發過來一條："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想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沒。"
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之前她又拿起來看了一眼，微信里陸時衍的對話框安安靜靜地躺著，最新一條消息還是幾天前那句"那我想加你，行不行"和她回的"知道了"。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墊子上。
她站起來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照出她的臉，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擰開水龍頭掬了捧水拍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她拿毛巾擦了擦，關了燈走進臥室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