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喜歡
溫阮放下茶杯笑了笑。菜開始端上來了，一份清蒸鱸魚，一碟豉汁排骨，一盤炒芥蘭，還有湯。
陳橙夾了塊排骨咬了一口滿意地點頭："這家不錯。陸時衍你怎麼找著的？"
"之前跟人吃過。"
"跟誰？"
"工作上的。"
陳橙哦了一聲沒追問。她吃了幾口菜又端起茶杯，目光又飄到了溫阮身上。
"阮阮，我老想起來大學時候的事。你大一剛認識他那陣子，整天往他那邊跑，宿舍里我都見不著你人。"
溫阮夾了塊魚肉放進碗裡，想起大一期那段時間的事。確實，那會兒她幾乎把所有沒課的時間都用來找陸時衍了。
有時候是約好了去圖書館，有時候是她在微信上問一句"你在哪"，然後拎著書包就找過去了。
他幾乎都在固定的幾個地方——圖書館二樓靠窗的位置，三號樓的某間自習室，還有專業教學樓四樓西側那間模型室。
"你去模型室找他那次，"陳橙吃著飯嘴也不閒著，"在那兒待了一下午，回來跟我說他做模型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你就坐旁邊看。我說你看他做模型看了一下午有什麼好看的，你說好看。"
溫阮的筷子頓了一下。陳橙的記憶力好得有點過分了。
陸時衍看了溫阮一眼，又低頭夾菜。
他吃東西的時候筷子在盤子裡伸得穩當，夾菜回來的時候手腕微微翻轉一下把菜擱進碗裡，從頭到尾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陳橙笑了一聲："你這誇人的角度也挺清奇。"
三個人吃著飯聊了一些大學時候的事。陳橙說起他們那一屆建築系的畢業設計展，說陸時衍的畢設掛在展廳最中間的位置，來了一堆老師圍著看，他站在旁邊被問問題問了一個多小時。
溫阮記得那個場景，她那天也在展廳里，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陸時衍被老師圍在中間回答各種專業問題，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清楚，條理分明。
她站在人群外面看了很久沒進去。
溫阮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她低下頭把魚刺挑出來放在碟子邊上，聽見陳橙在對面又換了個話題："對了阮阮，你倆那個項目還要做多久？"
"年底之前應該能收尾。"溫阮說。
"那還有半年呢。"陳橙看了陸時衍一眼，"陸時衍，你們盛恆做項目一般不換服務方吧？"
"不換。"陸時衍說。
"那不挺好，下半年還能多見見。"
溫阮沒接話，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是冬瓜排骨湯，清淡鮮甜，溫度剛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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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兩口放下碗的時候餘光掃到陸時衍正把一碟清炒芥蘭往她面前推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順手擺過去的。
溫阮夾了一筷芥蘭放進嘴裡嚼了嚼。
吃完飯陳橙嚷著要去附近的奶茶店買喝的，三個人出了粵菜館沿著人行道走了幾分鐘找到一家做水果茶的店。
陳橙點了杯百香果茶，溫阮要了杯檸檬水，陸時衍什麼都沒點。
"你這人真是，出來喝個東西就喝點嘛。"陳橙吸了一大口果茶，"行了你們倆聊著，我去旁邊便利店買包紙巾。"
她說完就端著果茶拐進了旁邊的便利店，留下溫阮和陸時衍站在奶茶店門口的人行道上。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街對面的店鋪招牌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空氣里還殘留著白天蒸騰過的熱氣，但比中午那會兒好多了，風有一陣沒一陣地吹過來。
"她故意的。"溫阮說。
"嗯。"陸時衍應了一聲。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幾秒。路邊的香樟樹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了一陣又停下去，遠處有電動車按了一下喇叭。
"陸時衍，"溫阮把檸檬水從左手換到右手，"大一那會兒你為什麼把外套給我蓋？"
陸時衍側頭看了她一眼。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分出明暗兩半，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判斷她問這個問題的動機，過了兩秒他說："你睡著了。圖書館空調開得低。"
"那你完全可以不管。"
"看見了。"他說。語氣很平，"看見了就順手的事。"
溫阮端著檸檬水沒說話。她想起那天下午她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他搭在她肩頭的那件淺藍色襯衫外套，然後是坐在對面的他低著頭的側影，日光燈把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當時趴在桌面上懵了幾秒，然後慢慢地坐起來把外套從肩上取下來，遞還給他。
他說"不冷"。
她說"謝謝你啊"。
他說"嗯"。
就是那件小事。一件那么小的事，她記得每一個細節，記得他遞外套的時候手指碰沒碰到她的肩膀——沒碰到，記得他低頭翻書的時候翻了一頁，其實那頁書他剛翻過去沒多久，她聽見他翻過去的時候知道他只是不太自在。
她那時候還趴著一半臉埋在胳膊彎里，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耳尖有一點點紅。
很多年以後溫阮在回想那個瞬間的時候，她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是在那個瞬間喜歡上他的，還是在那之前的某一次短暫對視里，又或者是在某一頓午飯他默許她坐在對面的時候。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就是從那個下午開始，她對他的感覺不一樣了。
之前她只是覺得這個人有意思，想靠近他，但從那天開始她想靠近他這件事裡混進去了一點別的念頭——想一直靠近他，想讓他也能靠近她一點。
"大一那陣子我老去找你，"溫阮說，"你煩不煩？"
陸時衍看著她。"煩就不讓你來了。"
陳橙夾了塊排骨咬了一口滿意地點頭："這家不錯。陸時衍你怎麼找著的？"
"之前跟人吃過。"
"跟誰？"
"工作上的。"
陳橙哦了一聲沒追問。她吃了幾口菜又端起茶杯，目光又飄到了溫阮身上。
"阮阮，我老想起來大學時候的事。你大一剛認識他那陣子，整天往他那邊跑，宿舍里我都見不著你人。"
溫阮夾了塊魚肉放進碗裡，想起大一期那段時間的事。確實，那會兒她幾乎把所有沒課的時間都用來找陸時衍了。
有時候是約好了去圖書館，有時候是她在微信上問一句"你在哪"，然後拎著書包就找過去了。
他幾乎都在固定的幾個地方——圖書館二樓靠窗的位置，三號樓的某間自習室，還有專業教學樓四樓西側那間模型室。
"你去模型室找他那次，"陳橙吃著飯嘴也不閒著，"在那兒待了一下午，回來跟我說他做模型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你就坐旁邊看。我說你看他做模型看了一下午有什麼好看的，你說好看。"
溫阮的筷子頓了一下。陳橙的記憶力好得有點過分了。
陸時衍看了溫阮一眼，又低頭夾菜。
他吃東西的時候筷子在盤子裡伸得穩當，夾菜回來的時候手腕微微翻轉一下把菜擱進碗裡，從頭到尾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陳橙笑了一聲："你這誇人的角度也挺清奇。"
三個人吃著飯聊了一些大學時候的事。陳橙說起他們那一屆建築系的畢業設計展，說陸時衍的畢設掛在展廳最中間的位置，來了一堆老師圍著看，他站在旁邊被問問題問了一個多小時。
溫阮記得那個場景，她那天也在展廳里，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陸時衍被老師圍在中間回答各種專業問題，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清楚，條理分明。
她站在人群外面看了很久沒進去。
溫阮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她低下頭把魚刺挑出來放在碟子邊上，聽見陳橙在對面又換了個話題："對了阮阮，你倆那個項目還要做多久？"
"年底之前應該能收尾。"溫阮說。
"那還有半年呢。"陳橙看了陸時衍一眼，"陸時衍，你們盛恆做項目一般不換服務方吧？"
"不換。"陸時衍說。
"那不挺好，下半年還能多見見。"
溫阮沒接話，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是冬瓜排骨湯，清淡鮮甜，溫度剛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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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兩口放下碗的時候餘光掃到陸時衍正把一碟清炒芥蘭往她面前推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順手擺過去的。
溫阮夾了一筷芥蘭放進嘴裡嚼了嚼。
吃完飯陳橙嚷著要去附近的奶茶店買喝的，三個人出了粵菜館沿著人行道走了幾分鐘找到一家做水果茶的店。
陳橙點了杯百香果茶，溫阮要了杯檸檬水，陸時衍什麼都沒點。
"你這人真是，出來喝個東西就喝點嘛。"陳橙吸了一大口果茶，"行了你們倆聊著，我去旁邊便利店買包紙巾。"
她說完就端著果茶拐進了旁邊的便利店，留下溫阮和陸時衍站在奶茶店門口的人行道上。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街對面的店鋪招牌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空氣里還殘留著白天蒸騰過的熱氣，但比中午那會兒好多了，風有一陣沒一陣地吹過來。
"她故意的。"溫阮說。
"嗯。"陸時衍應了一聲。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幾秒。路邊的香樟樹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了一陣又停下去，遠處有電動車按了一下喇叭。
"陸時衍，"溫阮把檸檬水從左手換到右手，"大一那會兒你為什麼把外套給我蓋？"
陸時衍側頭看了她一眼。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分出明暗兩半，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判斷她問這個問題的動機，過了兩秒他說："你睡著了。圖書館空調開得低。"
"那你完全可以不管。"
"看見了。"他說。語氣很平，"看見了就順手的事。"
溫阮端著檸檬水沒說話。她想起那天下午她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他搭在她肩頭的那件淺藍色襯衫外套，然後是坐在對面的他低著頭的側影，日光燈把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當時趴在桌面上懵了幾秒，然後慢慢地坐起來把外套從肩上取下來，遞還給他。
他說"不冷"。
她說"謝謝你啊"。
他說"嗯"。
就是那件小事。一件那么小的事，她記得每一個細節，記得他遞外套的時候手指碰沒碰到她的肩膀——沒碰到，記得他低頭翻書的時候翻了一頁，其實那頁書他剛翻過去沒多久，她聽見他翻過去的時候知道他只是不太自在。
她那時候還趴著一半臉埋在胳膊彎里，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耳尖有一點點紅。
很多年以後溫阮在回想那個瞬間的時候，她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是在那個瞬間喜歡上他的，還是在那之前的某一次短暫對視里，又或者是在某一頓午飯他默許她坐在對面的時候。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就是從那個下午開始，她對他的感覺不一樣了。
之前她只是覺得這個人有意思，想靠近他，但從那天開始她想靠近他這件事裡混進去了一點別的念頭——想一直靠近他，想讓他也能靠近她一點。
"大一那陣子我老去找你，"溫阮說，"你煩不煩？"
陸時衍看著她。"煩就不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