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統一戰線
溫阮收回視線往家的方向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經過一棵被雨洗過的香樟樹時有幾滴積存的雨水落下來砸在她頭頂，她縮了一下脖子加快步子走了過去。
到家之後她把半濕的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去廚房燒了一壺熱水。
等著水開的功夫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陸時衍的對話框還停留在那個"好"字上。
她退出對話列表的時候發現朋友圈有個小紅點，點進去一看是陸時衍更新了一條。
一張照片，拍的是窗外下雨的街景，灰濛濛的，什麼額外的文字都沒配。
溫阮看了那張照片兩秒。她認出來了，那是盛恆12樓會議室窗戶往外看的視角，她下午就坐在那扇窗戶斜對面的位置開了一個多小時的會。
照片裡窗玻璃上有雨滴滑落的痕跡，把外面街道的輪廓模糊成一片濕潤的顏色。
她退出朋友圈，水剛好燒開了。她給自己沖了杯熱茶，端到客廳坐下來。窗簾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在潮潤的空氣里暈開一圈柔和的光。
她端著茶杯，看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那線光，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她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機給陳橙發了一條微信。
"你周三晚上想吃什麼？陸時衍說他定地方。"
陳橙秒回："他定啥我吃啥！對了阮阮，他是不是又加回你微信了？我跟他說你的新號的時候他問了兩遍，我就覺得有情況。"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回了四個字："沒什麼情況。"
陳橙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你倆六年前就沒斷乾淨，我還不知道？"
溫阮看了這條消息一會兒，把手機放下。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剛好，從喉嚨暖到胃裡。
周三那天溫阮下了班回家換了身衣服。她站在衣櫃前面看了兩秒，抽了一件淺綠色針織短袖搭了條米白色半裙，把頭髮散下來重新紮了個低馬尾。
手機屏幕亮著，陳橙發來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往屏幕上蹦。
"我已經到啦！陸時衍說的那家店我搜了一下點評，說是粵菜，就在你公司跟盛恆中間那條路上，你過來遠不遠？"
"不遠。"溫阮回了一句，拎起包出了門。
六月的傍晚天還亮著，她沿著人行道走過去大概十五分鐘。那家粵菜館開在一條岔路拐角的位置，門面不大，玻璃窗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陳橙——她還跟大學時候差不多，頭髮短了一些但臉還是圓圓的，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弧，正朝她使勁揮手。
"阮阮！這邊！"
溫阮走過去坐下來，陳橙隔著桌子撲過來抱了她一下。她肩膀上的肉比大學時候厚實了一些，但抱人的勁兒還是那麼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你一點沒變啊，"陳橙鬆開她上下打量，"就是瘦了。工作太忙了吧？"
"就那樣。"溫阮笑了笑。她看了一眼桌對面另外那把空椅子，"陸時衍呢？"
"說停車去了，馬上來。"陳橙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溫阮也倒了一杯，"他車停得遠，這附近不好找車位。咱先聊。"
溫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陳橙趴在桌沿上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我上回在微信上跟你說的那個事兒，你倆到底怎麼回事兒？他問我你微信問了兩遍，我說你換號了我得找找，他隔天又發消息問我要到了沒有。阮阮，他以前可不是這種人。"
"以前是哪種人？"
"以前那種，就你給他發三條他回一條半的人。"陳橙掰著手指頭數，"大一那會兒我還覺得你挺能堅持的，擱我早撤了。他那人吧，什麼都好，就是不愛理人。"
溫阮想起大一的時候陳橙確實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她跟陸時衍之間的事陳橙是知道的，她甚至沒特意瞞著，因為陳橙天天跟她住一個宿舍上下鋪，她晚上抱著陸時衍那本書在床上翻的時候陳橙探頭下來看她，她也沒遮著掩著。
陳橙就從那時候開始逐漸成了兩個人的中間人。
"當時是不是也挺好的，"溫阮說，"他話少歸話少，但沒不理人。"
"行了，你護著他這毛病六年了還沒改。"陳橙擺擺手，又喝了口茶，"你倆分開之後他聯繫過你沒有？"
"沒有。"溫阮說，"換了手機號微信之後就沒聯繫了。這次項目碰上才見的面。"
陳橙抬頭看見他，聲音高了半調："陸時衍！你遲到了！"
"停車停了六分鐘。"陸時衍拉開溫阮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服務員過來加了副餐具和一杯茶。他坐下之後看了一眼桌面，從桌子中間拿過菜單翻開。
陳橙把菜單從他手裡抽走："我點過了，你倆看看加什麼。"她把菜單遞到溫阮面前，溫阮掃了一眼加了個白灼菜心，陸時衍說了一句"隨便"。
"你這'隨便'點出來又是一桌青菜豆腐。"陳橙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員，報了幾個菜名，又把白灼菜心加上了。
等菜上來的間隙陳橙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陸時衍和溫阮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溫阮注意到她的視線，低頭喝了一口茶沒接茬。
"阮阮，"陳橙忽然開口，"你還記不記得大一下學期那次，咱倆在圖書館碰見他跟他室友打賭的那回？"
溫阮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哪回？"
"就是，你在圖書館自習室的桌上趴著睡著了，然後他不是把他外套給你蓋了嘛，後來他室友看見了在那起鬨。"
溫阮想起來了。那件事確實發生在她去圖書館碰見陸時衍之後沒多久。
有天下午她跟陳橙一起去圖書館自習，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寫作業寫著寫著困了趴在桌子上眯了一會兒，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件外套。
她抬頭看見陸時衍坐在對面的位置看書，他那個叫趙明遠的室友也在旁邊坐著，正一臉意味深長地沖她笑。
"你睡覺的時候把口水流他外套上了，"陳橙哈哈哈地笑起來，"趙明遠後來在群里說，陸時衍那天回宿舍把外套泡了半個小時。"
"我沒流口水。"溫阮說。
"你流了，我看見了！就那一小片，在袖口那兒。"
陸時衍坐在旁邊喝了一口茶，什麼話都沒說。陳橙把目光轉向他："陸時衍你說，她流沒流？"
"沒注意。"陸時衍說。
陳橙嗤了一聲："你倆現在又開始統一戰線了是吧。"
到家之後她把半濕的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去廚房燒了一壺熱水。
等著水開的功夫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陸時衍的對話框還停留在那個"好"字上。
她退出對話列表的時候發現朋友圈有個小紅點，點進去一看是陸時衍更新了一條。
一張照片，拍的是窗外下雨的街景，灰濛濛的，什麼額外的文字都沒配。
溫阮看了那張照片兩秒。她認出來了，那是盛恆12樓會議室窗戶往外看的視角，她下午就坐在那扇窗戶斜對面的位置開了一個多小時的會。
照片裡窗玻璃上有雨滴滑落的痕跡，把外面街道的輪廓模糊成一片濕潤的顏色。
她退出朋友圈，水剛好燒開了。她給自己沖了杯熱茶，端到客廳坐下來。窗簾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在潮潤的空氣里暈開一圈柔和的光。
她端著茶杯，看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那線光，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她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機給陳橙發了一條微信。
"你周三晚上想吃什麼？陸時衍說他定地方。"
陳橙秒回："他定啥我吃啥！對了阮阮，他是不是又加回你微信了？我跟他說你的新號的時候他問了兩遍，我就覺得有情況。"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回了四個字："沒什麼情況。"
陳橙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你倆六年前就沒斷乾淨，我還不知道？"
溫阮看了這條消息一會兒，把手機放下。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剛好，從喉嚨暖到胃裡。
周三那天溫阮下了班回家換了身衣服。她站在衣櫃前面看了兩秒，抽了一件淺綠色針織短袖搭了條米白色半裙，把頭髮散下來重新紮了個低馬尾。
手機屏幕亮著，陳橙發來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往屏幕上蹦。
"我已經到啦！陸時衍說的那家店我搜了一下點評，說是粵菜，就在你公司跟盛恆中間那條路上，你過來遠不遠？"
"不遠。"溫阮回了一句，拎起包出了門。
六月的傍晚天還亮著，她沿著人行道走過去大概十五分鐘。那家粵菜館開在一條岔路拐角的位置，門面不大，玻璃窗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陳橙——她還跟大學時候差不多，頭髮短了一些但臉還是圓圓的，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弧，正朝她使勁揮手。
"阮阮！這邊！"
溫阮走過去坐下來，陳橙隔著桌子撲過來抱了她一下。她肩膀上的肉比大學時候厚實了一些，但抱人的勁兒還是那麼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你一點沒變啊，"陳橙鬆開她上下打量，"就是瘦了。工作太忙了吧？"
"就那樣。"溫阮笑了笑。她看了一眼桌對面另外那把空椅子，"陸時衍呢？"
"說停車去了，馬上來。"陳橙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溫阮也倒了一杯，"他車停得遠，這附近不好找車位。咱先聊。"
溫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陳橙趴在桌沿上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我上回在微信上跟你說的那個事兒，你倆到底怎麼回事兒？他問我你微信問了兩遍，我說你換號了我得找找，他隔天又發消息問我要到了沒有。阮阮，他以前可不是這種人。"
"以前是哪種人？"
"以前那種，就你給他發三條他回一條半的人。"陳橙掰著手指頭數，"大一那會兒我還覺得你挺能堅持的，擱我早撤了。他那人吧，什麼都好，就是不愛理人。"
溫阮想起大一的時候陳橙確實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她跟陸時衍之間的事陳橙是知道的，她甚至沒特意瞞著，因為陳橙天天跟她住一個宿舍上下鋪，她晚上抱著陸時衍那本書在床上翻的時候陳橙探頭下來看她，她也沒遮著掩著。
陳橙就從那時候開始逐漸成了兩個人的中間人。
"當時是不是也挺好的，"溫阮說，"他話少歸話少，但沒不理人。"
"行了，你護著他這毛病六年了還沒改。"陳橙擺擺手，又喝了口茶，"你倆分開之後他聯繫過你沒有？"
"沒有。"溫阮說，"換了手機號微信之後就沒聯繫了。這次項目碰上才見的面。"
陳橙抬頭看見他，聲音高了半調："陸時衍！你遲到了！"
"停車停了六分鐘。"陸時衍拉開溫阮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服務員過來加了副餐具和一杯茶。他坐下之後看了一眼桌面，從桌子中間拿過菜單翻開。
陳橙把菜單從他手裡抽走："我點過了，你倆看看加什麼。"她把菜單遞到溫阮面前，溫阮掃了一眼加了個白灼菜心，陸時衍說了一句"隨便"。
"你這'隨便'點出來又是一桌青菜豆腐。"陳橙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員，報了幾個菜名，又把白灼菜心加上了。
等菜上來的間隙陳橙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陸時衍和溫阮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溫阮注意到她的視線，低頭喝了一口茶沒接茬。
"阮阮，"陳橙忽然開口，"你還記不記得大一下學期那次，咱倆在圖書館碰見他跟他室友打賭的那回？"
溫阮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哪回？"
"就是，你在圖書館自習室的桌上趴著睡著了，然後他不是把他外套給你蓋了嘛，後來他室友看見了在那起鬨。"
溫阮想起來了。那件事確實發生在她去圖書館碰見陸時衍之後沒多久。
有天下午她跟陳橙一起去圖書館自習，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寫作業寫著寫著困了趴在桌子上眯了一會兒，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件外套。
她抬頭看見陸時衍坐在對面的位置看書，他那個叫趙明遠的室友也在旁邊坐著，正一臉意味深長地沖她笑。
"你睡覺的時候把口水流他外套上了，"陳橙哈哈哈地笑起來，"趙明遠後來在群里說，陸時衍那天回宿舍把外套泡了半個小時。"
"我沒流口水。"溫阮說。
"你流了，我看見了！就那一小片，在袖口那兒。"
陸時衍坐在旁邊喝了一口茶，什麼話都沒說。陳橙把目光轉向他："陸時衍你說，她流沒流？"
"沒注意。"陸時衍說。
陳橙嗤了一聲："你倆現在又開始統一戰線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