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想加你
兩個人已經走到盛恆大樓門口了。陸時衍拉開門讓她先進去，她進門的時候跟他的肩膀錯過去那麼幾厘米的距離，能聞到他身上帶的一點很淡的咖啡味和洗衣液殘留的氣息。她腳步沒停直接往電梯口走。
電梯來了，兩個人一起進去。電梯裡還有兩三個別人，站在前面，他們兩個人站在後側。
電梯上升的過程里誰也沒說話，溫阮看著那排數字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12到了，她先走出去。
李釗已經在會議室門口等著了。看見溫阮和陸時衍一起從電梯方向走過來，他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來了一下，然後笑著說："溫總來了，陸總也剛到？"
"嗯，外面碰上了。"溫阮說。她進了會議室坐下。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的對接會很順利，營銷那邊的人也來了，大家把執行方案逐條過了一遍，溫阮把調整後的時間線解釋了清楚，對方確認了沒有問題。
散會的時候溫阮把筆記本收進包里站起來，李釗跟她說後續有什麼需求隨時聯繫。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電梯到了，門打開的一瞬間陸時衍從後面走過來，在電梯門合上之前跨進來，站在她旁邊。
電梯門合攏。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執行表後面有什麼變動直接發我就行。"陸時衍說。
"好。"
電梯下行的幾秒鐘里兩個人沉默著。到了一樓門打開的時候溫阮走出去，陸時衍跟在後面。她往旋轉門的方向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來回頭看他。
"陸時衍。"
他停下來看著她。
"你加我微信那天的驗證消息，說發確認函給我。那個確認函我上午已經收到了，你其實不用多發一次。"
陸時衍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溫阮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她推開旋轉門走出去，外面的風潮乎乎地撲面而來，雲層比中午更厚了，像是隨時要下雨的樣子。
她加快腳步往地鐵站的方向走，走出十幾步之後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微信上陸時衍發來一條消息。
"那我想加你，行不行？"
溫阮站在人行道上，看著屏幕上這行字。旁邊有人騎著電動車從她身邊經過按了一下喇叭，她側身讓了半步，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下，然後打了三個字發過去。
"知道了。"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往地鐵站走。頭頂的雲層越壓越低，空氣里已經能聞到雨前的土腥味。
她走到地鐵站入口的時候第一滴雨砸在了她肩膀上，她加快步子衝下樓梯，進站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外面——雨已經下來了，密密麻麻的雨線把整條街籠成一片灰濛濛的白。
她刷卡進站，站在站台上等地鐵。風從隧道口灌過來帶著涼意，她攏了攏西裝外套，手機又震了。
陸時衍發來一條消息："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回了兩個字："沒有。"
過了幾秒他的消息又進來："盛恆一樓前台有備用傘，你要回來拿嗎？"
地鐵進站了，剎車的聲音由遠及近，車廂里的燈從隧道深處亮起來。溫阮踏上地鐵之前打了幾個字發出去："不用，我到站了。"
她找了個人少的角落站著，地鐵啟動的時候車身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扶手杆。手機屏幕還亮著，陸時衍最後那條消息停留在對話框裡。她按滅了屏幕，把手機放回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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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在隧道里穿行，窗外的燈光連成一條條流動的線。溫阮靠著車門旁邊那塊板壁站著，感覺到地鐵轉彎時車廂微微傾斜，一個站一個站地過，車廂里的人上上下下，廣播報站的聲音低柔而機械。
她到站之後走出去的時候雨還在下，但小了一些，變成了那種綿密的細雨。
她把包舉在頭頂擋了一擋，小跑著出了站，沿著街邊的屋檐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到了工作室門口收傘的時候她看見門玻璃上映出自己半濕的肩頭和微微散開的一縷碎發。
她推門進去。周萌看見她誒了一聲："溫總你淋雨了？"
"小雨，沒事。"溫阮拿紙巾擦了擦肩膀和頭髮，坐到自己工位上打開電腦。手機擱在桌上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陸時衍發來一條微信："到公司了？"
她回了個"到了"，把手機放下。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看了最後一眼對話框，兩個人的消息在上面來來回回已經攢了十幾條，從執行表到確認函到咖啡到雨傘到那句"那我想加你，行不行"。
她按滅屏幕，把注意力收回到電腦屏幕上，繼續處理之前沒做完的結案報告。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敲在玻璃上。辦公室里只有鍵盤的聲音和周萌偶爾哼兩句歌的動靜，空調嗡嗡地響著把潮氣往外抽。溫阮打了一會兒字之後停下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視線無意間落在手機屏幕上。
屏幕黑著，沒有新消息。
她收回視線，繼續打字。
下班的時候雨停了。空氣潮潤潤的，地面濕漉漉地反射著路燈的光。溫阮走出工作室準備去地鐵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
陸時衍："陳橙說下周三晚上有空。你行不行？"
溫阮站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看著"你行不行"四個字，打了幾個字回過去："行。你定地方。"
發送完她繼續往地鐵站走。走了兩步手機又震了。
陸時衍："好。"
就一個字。溫阮把手機放進口袋，進站刷卡下電梯，站台上等車的人不多，空座位好幾個。她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地鐵進站之後車廂門打開的瞬間灌進來一陣風，把她耳邊的碎發吹起來又放下。
她坐上車，靠著椅背閉了一下眼。地鐵啟動的輕微推背感傳來，她睜開眼看向車窗外面黑洞洞的隧道壁，上面偶爾閃過廣告燈箱的光。
地鐵報站了，溫阮站起來往門口走。車門打開的時候她走出去，站台上的風吹過來帶著雨後特有的那種清透的涼意。
她往出口的方向走的時候在想，六年確實是很長的時間，長到一個人可以在自己不察覺的時候學會說以前不會說的話，長到一段過去可以被人重新拿起來翻看。
她走到地面上的時候抬頭看了看天。雨停了之後雲散開了一些，露出底下暗藍色的天幕，還看不見星星，但天邊的雲縫裡漏出來一線淺淺的、快要熄滅的白。
電梯來了，兩個人一起進去。電梯裡還有兩三個別人，站在前面，他們兩個人站在後側。
電梯上升的過程里誰也沒說話，溫阮看著那排數字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12到了，她先走出去。
李釗已經在會議室門口等著了。看見溫阮和陸時衍一起從電梯方向走過來，他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來了一下，然後笑著說："溫總來了，陸總也剛到？"
"嗯，外面碰上了。"溫阮說。她進了會議室坐下。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的對接會很順利，營銷那邊的人也來了，大家把執行方案逐條過了一遍，溫阮把調整後的時間線解釋了清楚，對方確認了沒有問題。
散會的時候溫阮把筆記本收進包里站起來，李釗跟她說後續有什麼需求隨時聯繫。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電梯到了，門打開的一瞬間陸時衍從後面走過來，在電梯門合上之前跨進來，站在她旁邊。
電梯門合攏。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執行表後面有什麼變動直接發我就行。"陸時衍說。
"好。"
電梯下行的幾秒鐘里兩個人沉默著。到了一樓門打開的時候溫阮走出去，陸時衍跟在後面。她往旋轉門的方向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來回頭看他。
"陸時衍。"
他停下來看著她。
"你加我微信那天的驗證消息，說發確認函給我。那個確認函我上午已經收到了，你其實不用多發一次。"
陸時衍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溫阮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她推開旋轉門走出去，外面的風潮乎乎地撲面而來，雲層比中午更厚了，像是隨時要下雨的樣子。
她加快腳步往地鐵站的方向走，走出十幾步之後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微信上陸時衍發來一條消息。
"那我想加你，行不行？"
溫阮站在人行道上，看著屏幕上這行字。旁邊有人騎著電動車從她身邊經過按了一下喇叭，她側身讓了半步，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下，然後打了三個字發過去。
"知道了。"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往地鐵站走。頭頂的雲層越壓越低，空氣里已經能聞到雨前的土腥味。
她走到地鐵站入口的時候第一滴雨砸在了她肩膀上，她加快步子衝下樓梯，進站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外面——雨已經下來了，密密麻麻的雨線把整條街籠成一片灰濛濛的白。
她刷卡進站，站在站台上等地鐵。風從隧道口灌過來帶著涼意，她攏了攏西裝外套，手機又震了。
陸時衍發來一條消息："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回了兩個字："沒有。"
過了幾秒他的消息又進來："盛恆一樓前台有備用傘，你要回來拿嗎？"
地鐵進站了，剎車的聲音由遠及近，車廂里的燈從隧道深處亮起來。溫阮踏上地鐵之前打了幾個字發出去："不用，我到站了。"
她找了個人少的角落站著，地鐵啟動的時候車身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扶手杆。手機屏幕還亮著，陸時衍最後那條消息停留在對話框裡。她按滅了屏幕，把手機放回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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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在隧道里穿行，窗外的燈光連成一條條流動的線。溫阮靠著車門旁邊那塊板壁站著，感覺到地鐵轉彎時車廂微微傾斜，一個站一個站地過，車廂里的人上上下下，廣播報站的聲音低柔而機械。
她到站之後走出去的時候雨還在下，但小了一些，變成了那種綿密的細雨。
她把包舉在頭頂擋了一擋，小跑著出了站，沿著街邊的屋檐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到了工作室門口收傘的時候她看見門玻璃上映出自己半濕的肩頭和微微散開的一縷碎發。
她推門進去。周萌看見她誒了一聲："溫總你淋雨了？"
"小雨，沒事。"溫阮拿紙巾擦了擦肩膀和頭髮，坐到自己工位上打開電腦。手機擱在桌上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陸時衍發來一條微信："到公司了？"
她回了個"到了"，把手機放下。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看了最後一眼對話框，兩個人的消息在上面來來回回已經攢了十幾條，從執行表到確認函到咖啡到雨傘到那句"那我想加你，行不行"。
她按滅屏幕，把注意力收回到電腦屏幕上，繼續處理之前沒做完的結案報告。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敲在玻璃上。辦公室里只有鍵盤的聲音和周萌偶爾哼兩句歌的動靜，空調嗡嗡地響著把潮氣往外抽。溫阮打了一會兒字之後停下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視線無意間落在手機屏幕上。
屏幕黑著，沒有新消息。
她收回視線，繼續打字。
下班的時候雨停了。空氣潮潤潤的，地面濕漉漉地反射著路燈的光。溫阮走出工作室準備去地鐵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
陸時衍："陳橙說下周三晚上有空。你行不行？"
溫阮站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看著"你行不行"四個字，打了幾個字回過去："行。你定地方。"
發送完她繼續往地鐵站走。走了兩步手機又震了。
陸時衍："好。"
就一個字。溫阮把手機放進口袋，進站刷卡下電梯，站台上等車的人不多，空座位好幾個。她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地鐵進站之後車廂門打開的瞬間灌進來一陣風，把她耳邊的碎發吹起來又放下。
她坐上車，靠著椅背閉了一下眼。地鐵啟動的輕微推背感傳來，她睜開眼看向車窗外面黑洞洞的隧道壁，上面偶爾閃過廣告燈箱的光。
地鐵報站了，溫阮站起來往門口走。車門打開的時候她走出去，站台上的風吹過來帶著雨後特有的那種清透的涼意。
她往出口的方向走的時候在想，六年確實是很長的時間，長到一個人可以在自己不察覺的時候學會說以前不會說的話，長到一段過去可以被人重新拿起來翻看。
她走到地面上的時候抬頭看了看天。雨停了之後雲散開了一些，露出底下暗藍色的天幕，還看不見星星，但天邊的雲縫裡漏出來一線淺淺的、快要熄滅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