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把妹指導
「追逐，是鐫刻在男人骨子裡的基因。」
Bruce趙抽著他最愛的煊赫門，非常認真地告訴我。
「喚醒它，脫單和喝水一樣簡單。「
我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你這句話有沒有可能有一點問題？」
「什麼問題？」
「聽起來像某些培訓班開課第一句。」
他想了一下。
「但是有沒有道理？」
「……」
我不得不承認。
有一點。
Bruce趙是我認識的人裡面，最不像我的那個，我研究一個女生朋友圈好幾年，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歡我。
他和一個女生吃一頓宵夜，基本已經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我給妹子發一段兩千字的小作文。
他發一句：「出來？」
然後浪漫的故事就開始了。
「女人從來不是被你聊天聊下來的，聊天只是讓她願意見到你，羊駝，你天天微信聊兩個星期，聊到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介紹完了，人家對你還有什麼期待？」
我覺得他說得有點傷人，但又很難反駁，因為這確實是我以前幹過的事情。
「那大師，怎麼樣才能讓她愛上你？」
Bruce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
「第一。」
「不要想著讓她愛上你。」
「啊？」
「你越想著這個，越不像個男人。」
「那想什麼？」
他靠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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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辦法讓她跟你待在一起。」
「然後呢？」
「然後你自然知道。」
我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吃經濟和建模吧，老師。」
Bruce趙皺了皺眉。
「什麼經濟？」
「就是家裡有沒有錢啊，然後長得帥不帥。」
他看了我幾秒。
「羊駝。」
「嗯？」
「你是沒經濟，還是你真覺得自己長得很醜？」
我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家裡非但不窮，還甚至有點小康，個子一米八，長相也是規規正正。」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說實話，羊駝大哥，我要是女生，我搶著嫁給你。」
我有點不服。
「真的嗎？」
「真的。」
「那為什麼我高中追不到Nancy？」
Bruce趙嗤笑一聲。
然後說：
「因為女人這種動物，一旦知道你喜歡她，就會下意識占據主動。「
「……」
「一個人如果百分百確定另一個人不會走，她是不是天然會占據優勢？」
我沒說話。
因為我突然想到高中時候的自己。
「而且你那時候胖，悶，不會講話，還天天躲在角落裡研究人家朋友圈，你覺得女生怎麼喜歡你？」
我無言以對。
「說實話，你最大的問題不是條件。」
「是什麼？」
Bruce趙看著我。
「你根本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歡。」
這句話從Bruce趙嘴裡說出來，多少有點違和。
我本來以為他接下來會繼續講什麼男人的基因、雄性競爭、繁衍優勢之類的東西。
結果他突然說了一句這么正經的話。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老師。」
「幹嘛？」
「你突然這么正經，我有點不習慣。」
「滾。」
「所以第二課。」
「什麼？」
「先把人約出來。」
後來我發現，Bruce趙可能說對了一半，沒過多久，真有一個女孩主動來找我。
她連續找了我三天。
我也連續錯過了三天。
第一天，下著雨。
雪梨的雨和佛山的雨不太一樣。
佛山的雨細，落在河面上，一圈一圈地散開。雪梨的雨有時候很硬，風很大，吹得整條街都是濕的。
她偏偏穿了一雙至少十五厘米的高跟鞋。
她化著美麗的妝，塗著口紅，可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問她：
「你穿這個出來幹嘛？」
「好看啊。」
「下雨。」
「我知道。」
後來事實證明，好看確實是有代價的。
有些地方積了水，她站在水坑前面，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自己的鞋。
最後看向我。
「羊駝。」
「幹嘛？」
「抱我。」
「……」
「快點。」
我只好過去把她抱起來。
她比我想像中輕。
高跟鞋懸在半空，雨落在她的頭髮上。她兩隻手很自然地搭著我的肩，身體貼得很近。
我把她放到另一邊。
落地以後，她沒有馬上鬆開。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我。
那一刻其實已經沒什麼需要分析的了。
可我這個人，在這種事情上一向很奇怪。
以前Nancy給我的朋友圈點一個贊，我都能研究半天。
現在一個女孩就在我懷裡。
我反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第二天，她來了我家。
我們買了點酒。
其實也沒喝多少。
夜裡很安靜。
窗外偶爾有車經過，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掃進來，在牆上停留不到一秒，又消失了。
我們坐在一起聊天。
聊著聊著，她離我越來越近。
後來乾脆摟住了我。
我沒有推開。
說實話，我甚至有點不想推開。
她身上有一點酒味，還有不知道什麼牌子的香水味。
我能感覺到她靠在我身上。
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尚。
有那麼幾個瞬間，我甚至覺得，只要再往前一點，事情大概就會按照Bruce趙熟悉的方向發展。
可到了最後，我還是把她抱起來，扔到了旁邊的沙發上，還從房間裡拿了一床被子。
「你睡這。」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我。
那個眼神有點莫名其妙。
「羊駝。」
「幹嘛？」
「冷。」
「我開暖氣。」
她把頭轉了過去。
那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第三天，我們又見面。
回去的時候坐計程車。
外面又下了雨。
紅綠燈、便利店、路邊餐廳的招牌，被車窗上的雨水拉成長長的一條。
車開過去的時候，那些光就在玻璃上慢慢地流。
她坐在我旁邊。
聊了一會兒以後，忽然把手伸了過來。
牽住了我，她的手很軟，我們就這樣坐了一路。
誰也沒有說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也不需要說。
到了她家樓下，我陪她下車。
雨已經小了。
我們又站在樓下聊了一會兒。
那時候已經很晚了。
街上沒什麼人。
她站在我面前，也沒有急著上樓。
我也沒有急著走。
我們面對面站了一會兒，忽然她靠了過來，靠得很近，近到我能聽見她呼吸的聲音。近到我已經不需要像以前那樣研究什麼朋友圈，不需要分析回復速度，也什麼都不敢亂想。
如果Bruce趙當時站在旁邊，大概已經急死了。
可最後我只是說：
「上去吧。」
她看了我幾秒。
「那我走了。」
「嗯。」
她轉身往樓里走。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出去兩三步以後，我突然叫住她。
「誒，等等。」
她回過頭。
「怎麼啦？」
我站在剛下過雨的夜色里，忽然覺得自己前三天堅持下來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好像也沒有那麼堅定。
「要不要……」
我停了一下。
「去我家坐坐？」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哈哈。」
「就不帶你玩。」
她嫣然一笑，轉身進了樓。
這一次我沒再叫她。
門很快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外面。
雪梨剛下過雨，地上濕漉漉的。
路燈落在積水裡，被風吹得輕輕晃。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前面三天，她給了我那麼多機會。
我一個都沒接。
等她真的要走了，我才終於想起來往前邁一步。
然後她不要了。
我一個人往回走。
後來我想，我大概也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有原則。
底線會更硬。
可她真的轉身以後，那條底線好像又突然軟了一點。
所以那到底是不是底線，我也不知道。
也可能只是膽小。
也可能是遲鈍。
也可能我這個人就是這樣。
人在的時候不知道要不要，人要走了，才突然捨不得。
第三天結束以後，我把整件事情告訴了Bruce趙。
他一開始以為我在開玩笑。
「三天？」
「三天。」
「第一天下雨，穿十五厘米高跟鞋，讓你抱她？」
「嗯。」
「第二天去你家兩個人喝酒，還摟你？」
「嗯。」
「你就把人家扔沙發上了？」
「對。」
Bruce趙看著我。
「第三天呢？」
「計程車上牽我手。」
「主動的？」
「主動的。」
「然後呢？」
「我送她回家了。」
「然後呢？」
「我叫住她了。」
Bruce趙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點。
「這不就對了。」
「然後我問她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然後呢？」
「她說，就不帶我玩。」
Bruce趙沒說話。
「然後她上樓了。」
他還是沒說話。
「沒了。」
Bruce趙叼著煊赫門，看了我很久。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一種近乎困惑的表情。
像一個教練發現自己的學生不是動作不標準。
是壓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上場。
「她不好看？」
「還行。」
「什麼叫還行？」
「就是長得還行。」
「身材呢？」
「挺好的。」
「多好？」
我想了一下。
「胸挺大的。」
「那你沒感覺？」
「有。」
「她不願意？」
「可能是女同吧。」
Bruce趙深吸了一口煙。
「女同連續三天找你，穿十五厘米高跟鞋讓你抱，跑你家喝酒摟你，計程車上還牽你手？」
我想了一會兒。
「不知道。」
「你嫌她丑？」
這個問題我居然認真思考了一下。
「好像……有一點。」
「……」
「但是她其實也不醜。」
Bruce趙把煙從嘴裡拿了下來。
「羊駝。」
「嗯？」
「你知道你現在說話像個神經病嗎？」
「知道。」
他又問：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我沒有馬上回答。
Bruce趙抽完了那根煙。
他低頭把菸頭摁滅。
「我懂了。」
「你懂什麼了？」
「你不是不會泡妞。」
我抬頭看他。
他停了一下。
「你是快得到的時候就開始怕。」
「真得不到了，你又開始想要。」
我愣了一下。
「有嗎？」
Bruce趙抬起眼睛。
「沒有嗎？」
「Nancy又不是這樣。」
「我說Nancy了嗎？」
我沒說話。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下雨了。
很小。
細細碎碎地落在玻璃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汾江河。
也想起一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我生活里的人。
好像這些年，我一直都是這樣。
隔著一條河的時候，拼了命想游過去。
真的有人站到我面前了。
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
Bruce趙重新抽出一根煊赫門，遞給我。
「羊駝大哥。」
「嗯？」
「你這個病，我教不了。」
Bruce趙抽著他最愛的煊赫門，非常認真地告訴我。
「喚醒它，脫單和喝水一樣簡單。「
我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你這句話有沒有可能有一點問題？」
「什麼問題？」
「聽起來像某些培訓班開課第一句。」
他想了一下。
「但是有沒有道理？」
「……」
我不得不承認。
有一點。
Bruce趙是我認識的人裡面，最不像我的那個，我研究一個女生朋友圈好幾年，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歡我。
他和一個女生吃一頓宵夜，基本已經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我給妹子發一段兩千字的小作文。
他發一句：「出來？」
然後浪漫的故事就開始了。
「女人從來不是被你聊天聊下來的，聊天只是讓她願意見到你，羊駝，你天天微信聊兩個星期，聊到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介紹完了，人家對你還有什麼期待？」
我覺得他說得有點傷人，但又很難反駁，因為這確實是我以前幹過的事情。
「那大師，怎麼樣才能讓她愛上你？」
Bruce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
「第一。」
「不要想著讓她愛上你。」
「啊？」
「你越想著這個，越不像個男人。」
「那想什麼？」
他靠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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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然後你自然知道。」
我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吃經濟和建模吧，老師。」
Bruce趙皺了皺眉。
「什麼經濟？」
「就是家裡有沒有錢啊，然後長得帥不帥。」
他看了我幾秒。
「羊駝。」
「嗯？」
「你是沒經濟，還是你真覺得自己長得很醜？」
我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家裡非但不窮，還甚至有點小康，個子一米八，長相也是規規正正。」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說實話，羊駝大哥，我要是女生，我搶著嫁給你。」
我有點不服。
「真的嗎？」
「真的。」
「那為什麼我高中追不到Nancy？」
Bruce趙嗤笑一聲。
然後說：
「因為女人這種動物，一旦知道你喜歡她，就會下意識占據主動。「
「……」
「一個人如果百分百確定另一個人不會走，她是不是天然會占據優勢？」
我沒說話。
因為我突然想到高中時候的自己。
「而且你那時候胖，悶，不會講話，還天天躲在角落裡研究人家朋友圈，你覺得女生怎麼喜歡你？」
我無言以對。
「說實話，你最大的問題不是條件。」
「是什麼？」
Bruce趙看著我。
「你根本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歡。」
這句話從Bruce趙嘴裡說出來，多少有點違和。
我本來以為他接下來會繼續講什麼男人的基因、雄性競爭、繁衍優勢之類的東西。
結果他突然說了一句這么正經的話。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老師。」
「幹嘛？」
「你突然這么正經，我有點不習慣。」
「滾。」
「所以第二課。」
「什麼？」
「先把人約出來。」
後來我發現，Bruce趙可能說對了一半，沒過多久，真有一個女孩主動來找我。
她連續找了我三天。
我也連續錯過了三天。
第一天，下著雨。
雪梨的雨和佛山的雨不太一樣。
佛山的雨細，落在河面上，一圈一圈地散開。雪梨的雨有時候很硬，風很大，吹得整條街都是濕的。
她偏偏穿了一雙至少十五厘米的高跟鞋。
她化著美麗的妝，塗著口紅，可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問她：
「你穿這個出來幹嘛？」
「好看啊。」
「下雨。」
「我知道。」
後來事實證明，好看確實是有代價的。
有些地方積了水，她站在水坑前面，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自己的鞋。
最後看向我。
「羊駝。」
「幹嘛？」
「抱我。」
「……」
「快點。」
我只好過去把她抱起來。
她比我想像中輕。
高跟鞋懸在半空，雨落在她的頭髮上。她兩隻手很自然地搭著我的肩，身體貼得很近。
我把她放到另一邊。
落地以後，她沒有馬上鬆開。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我。
那一刻其實已經沒什麼需要分析的了。
可我這個人，在這種事情上一向很奇怪。
以前Nancy給我的朋友圈點一個贊，我都能研究半天。
現在一個女孩就在我懷裡。
我反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第二天，她來了我家。
我們買了點酒。
其實也沒喝多少。
夜裡很安靜。
窗外偶爾有車經過，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掃進來，在牆上停留不到一秒，又消失了。
我們坐在一起聊天。
聊著聊著，她離我越來越近。
後來乾脆摟住了我。
我沒有推開。
說實話，我甚至有點不想推開。
她身上有一點酒味，還有不知道什麼牌子的香水味。
我能感覺到她靠在我身上。
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尚。
有那麼幾個瞬間，我甚至覺得，只要再往前一點，事情大概就會按照Bruce趙熟悉的方向發展。
可到了最後，我還是把她抱起來，扔到了旁邊的沙發上，還從房間裡拿了一床被子。
「你睡這。」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我。
那個眼神有點莫名其妙。
「羊駝。」
「幹嘛？」
「冷。」
「我開暖氣。」
她把頭轉了過去。
那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第三天，我們又見面。
回去的時候坐計程車。
外面又下了雨。
紅綠燈、便利店、路邊餐廳的招牌，被車窗上的雨水拉成長長的一條。
車開過去的時候，那些光就在玻璃上慢慢地流。
她坐在我旁邊。
聊了一會兒以後，忽然把手伸了過來。
牽住了我，她的手很軟，我們就這樣坐了一路。
誰也沒有說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也不需要說。
到了她家樓下，我陪她下車。
雨已經小了。
我們又站在樓下聊了一會兒。
那時候已經很晚了。
街上沒什麼人。
她站在我面前，也沒有急著上樓。
我也沒有急著走。
我們面對面站了一會兒，忽然她靠了過來，靠得很近，近到我能聽見她呼吸的聲音。近到我已經不需要像以前那樣研究什麼朋友圈，不需要分析回復速度，也什麼都不敢亂想。
如果Bruce趙當時站在旁邊，大概已經急死了。
可最後我只是說：
「上去吧。」
她看了我幾秒。
「那我走了。」
「嗯。」
她轉身往樓里走。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出去兩三步以後，我突然叫住她。
「誒，等等。」
她回過頭。
「怎麼啦？」
我站在剛下過雨的夜色里，忽然覺得自己前三天堅持下來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好像也沒有那麼堅定。
「要不要……」
我停了一下。
「去我家坐坐？」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哈哈。」
「就不帶你玩。」
她嫣然一笑，轉身進了樓。
這一次我沒再叫她。
門很快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外面。
雪梨剛下過雨，地上濕漉漉的。
路燈落在積水裡，被風吹得輕輕晃。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前面三天，她給了我那麼多機會。
我一個都沒接。
等她真的要走了，我才終於想起來往前邁一步。
然後她不要了。
我一個人往回走。
後來我想，我大概也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有原則。
底線會更硬。
可她真的轉身以後，那條底線好像又突然軟了一點。
所以那到底是不是底線，我也不知道。
也可能只是膽小。
也可能是遲鈍。
也可能我這個人就是這樣。
人在的時候不知道要不要，人要走了，才突然捨不得。
第三天結束以後，我把整件事情告訴了Bruce趙。
他一開始以為我在開玩笑。
「三天？」
「三天。」
「第一天下雨，穿十五厘米高跟鞋，讓你抱她？」
「嗯。」
「第二天去你家兩個人喝酒，還摟你？」
「嗯。」
「你就把人家扔沙發上了？」
「對。」
Bruce趙看著我。
「第三天呢？」
「計程車上牽我手。」
「主動的？」
「主動的。」
「然後呢？」
「我送她回家了。」
「然後呢？」
「我叫住她了。」
Bruce趙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點。
「這不就對了。」
「然後我問她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然後呢？」
「她說，就不帶我玩。」
Bruce趙沒說話。
「然後她上樓了。」
他還是沒說話。
「沒了。」
Bruce趙叼著煊赫門，看了我很久。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一種近乎困惑的表情。
像一個教練發現自己的學生不是動作不標準。
是壓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上場。
「她不好看？」
「還行。」
「什麼叫還行？」
「就是長得還行。」
「身材呢？」
「挺好的。」
「多好？」
我想了一下。
「胸挺大的。」
「那你沒感覺？」
「有。」
「她不願意？」
「可能是女同吧。」
Bruce趙深吸了一口煙。
「女同連續三天找你，穿十五厘米高跟鞋讓你抱，跑你家喝酒摟你，計程車上還牽你手？」
我想了一會兒。
「不知道。」
「你嫌她丑？」
這個問題我居然認真思考了一下。
「好像……有一點。」
「……」
「但是她其實也不醜。」
Bruce趙把煙從嘴裡拿了下來。
「羊駝。」
「嗯？」
「你知道你現在說話像個神經病嗎？」
「知道。」
他又問：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我沒有馬上回答。
Bruce趙抽完了那根煙。
他低頭把菸頭摁滅。
「我懂了。」
「你懂什麼了？」
「你不是不會泡妞。」
我抬頭看他。
他停了一下。
「你是快得到的時候就開始怕。」
「真得不到了，你又開始想要。」
我愣了一下。
「有嗎？」
Bruce趙抬起眼睛。
「沒有嗎？」
「Nancy又不是這樣。」
「我說Nancy了嗎？」
我沒說話。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下雨了。
很小。
細細碎碎地落在玻璃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汾江河。
也想起一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我生活里的人。
好像這些年，我一直都是這樣。
隔著一條河的時候，拼了命想游過去。
真的有人站到我面前了。
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
Bruce趙重新抽出一根煊赫門，遞給我。
「羊駝大哥。」
「嗯？」
「你這個病，我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