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和外公外婆聊天
「下個月就大了！」薄顏玥理直氣壯。
顏卿在屏幕那頭笑得不行。「好，下個月去看媽媽的大肚子。」
薄司辰在旁邊安靜地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外公，外婆，你們來的時候，能帶一本恐龍書嗎？」
時崢問：「什麼恐龍書？」
「都可以。只要是恐龍書就行。」
「好，外公給你帶。」
薄司辰點頭。「謝謝外公。」
薄顏玥又湊過來。「外婆，我想要草莓裙子！粉色的！上面有草莓的那種！」
「好，外婆給你買。」
「謝謝外婆！」薄顏玥高興得在床上一滾，差點撞到薄顏珍。薄顏珍被她碰了一下，不高興了，翻了個白眼。薄顏玥趕緊道歉。「珍珍對不起。」
薄顏珍又翻了一個白眼——算是原諒她了。
顏卿看著屏幕里這三個孩子，眼眶有點紅。「慕顏。」
「嗯，媽。」
「你把孩子們教得很好。」
時慕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御爵教得好。」
薄御爵搖頭。「是你教得好。」
顏卿看著女兒女婿，笑了。「你們都好。孩子們也好。老四來了，會更好。」
時慕顏把手放在肚子上。「嗯。」
薄顏玥又湊過來。「外婆，你跟小寶寶說話！」
「好。」顏卿看著屏幕，雖然看不到時慕顏的肚子，但她知道外孫在裡面。「小寶寶，我是外婆。你爸爸媽媽在等你，哥哥姐姐在等你。你要好好的。外婆下個月去看你。」
時崢也湊過來。「小寶寶，我是外公。你要健健康康的。外公給你帶好書。」
薄司辰在旁邊補充。「恐龍書。」
時崢笑了。「對，恐龍書。」
薄顏玥補充。「草莓裙子！」
時崢又笑了。「草莓裙子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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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顏珍抱著紫兔子，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同意還是不同意。薄御爵看著她。「珍珍也說點什麼。」
薄顏珍看著屏幕，又翻了個白眼。薄御爵笑了。「珍珍說『我也等』。」
顏卿笑了。「好，珍珍也等。」
掛了視頻，薄顏玥還意猶未盡。她趴在床上，托著下巴。「媽媽，外婆下個月來。」
「嗯。」
「外婆會給我帶草莓裙子。」
「嗯。」
「外公會給哥哥帶恐龍書。」
「嗯。」
薄顏玥想了想。「那珍珍呢？外公外婆給珍珍帶什麼？」
時慕顏笑了。「你想讓外公外婆給珍珍帶什麼？」
薄顏玥想了很久。「帶一個不會翻白眼的兔子。」
時慕顏笑出了聲。薄御爵也笑了。薄顏珍在旁邊，抱著紫兔子，翻了個白眼——她才不要不會翻白眼的兔子。
薄司辰安靜地坐在旁邊，忽然開口。「媽媽。」
「嗯？」
「外婆說你把我們教得很好。」
時慕顏看著他。「嗯。」
「我覺得爸爸也教得很好。」
薄御爵愣了一下，看著兒子。薄司辰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說：「爸爸教我們做飯。爸爸教我們對媽媽好。爸爸教我們當哥哥姐姐。」他頓了頓，「爸爸教得好。」
薄御爵的眼眶忽然有點熱。他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謝謝司辰。」
薄司辰被摸了頭，耳朵有點紅，但沒有躲開。薄顏玥也湊過來。「爸爸也教我了！爸爸教我唱小燕子！」
薄御爵笑了。「對，爸爸教你了。」
薄顏珍爬過來，抱著紫兔子，翻了個白眼。薄御爵看著她。「爸爸教你什麼了？」
薄顏珍又翻了一個白眼。薄御爵笑了。「對，爸爸教你翻白眼了。」
一家五口，在晨光里笑成一團。
時慕顏靠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老四在裡面，還很小，小到什麼都感覺不到。但他聽得到——姐姐在笑，哥哥在說話，妹妹在翻白眼，爸爸在猜妹妹的心思，媽媽在摸他。他聽得到。他一定聽得到。
——
下午三點，薄家莊園。
薄御爵從公司提前回來，換了身衣服，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他平時不怎麼在意穿著，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是薄司辰和薄顏玥的家長會，他答應了孩子們要去。時慕顏本來也要去的，但早上起來有點不舒服，被他按在床上休息了。他說：「我去就行。回來跟你說。」
時慕顏看著他站在鏡子前的樣子，笑了。「你緊張？」
薄御爵想了想。「有一點。」
「家長會而已，又不是去談判。」
薄御爵沒說話。確實不是談判，但他還是緊張。司辰和玥玥上幼兒園快一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家長會。上次是時慕顏去的，回來跟他說了很多——老師說了什麼，孩子們在幼兒園表現怎麼樣，哪個小朋友畫畫得了小紅花，哪個小朋友吃飯最乖。他聽著，記著，但總覺得錯過了什麼。
「走吧。」時慕顏從床上坐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舒服。」
「好多了。」
薄御爵看著她。「真的？」
「真的。」時慕顏已經下床了，「家長會一年一次，我不想錯過。」
薄御爵沒再說什麼，把外套遞給她。「那走吧。」
三點半，幼兒園門口。薄御爵停好車，時慕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走過去，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一起走進幼兒園。
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家長。小桌子小椅子被重新擺過，大人的椅子放在小朋友的椅子後面——整整齊齊的，一排一排。牆上貼滿了孩子們畫的畫——有太陽、有小花、有小兔子，還有幾隻看起來不太像恐龍的恐龍。
時慕顏看到那些恐龍，笑了。「司辰畫的。」
薄御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幅畫上畫著一隻綠色的、有四條腿、長脖子的動物——脖子很長，長到畫紙外面去了。「腕龍。」他說。
時慕顏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司辰跟我說的。腕龍脖子很長，可以吃到樹頂的樹葉。」薄御爵看著那幅畫，「他把脖子畫到畫紙外面去了，因為畫紙不夠長。」
時慕顏笑了。「你倒是了解他。」
薄御爵沒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家長們陸續到了。有的媽媽們坐在一起聊天，有的爸爸們在看牆上的畫，還有幾個爺爺奶奶，戴著老花鏡，認真地找自己孫子孫女的畫。薄御爵和時慕顏在最後一排坐下——不是因為他們想坐後面，是因為前面已經坐滿了。
陳老師站在前面，笑眯眯的。「各位家長，下午好。感謝大家來參加今天的家長會。」她穿著一件粉色的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很親切。「首先，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孩子們這學期的整體情況。」
薄御爵坐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聽得很認真。時慕顏看了他一眼，忍著笑——她從來沒見過他這麼認真的樣子。
「這學期，孩子們進步很大。」陳老師翻開筆記本，「在語言表達方面，大部分孩子都能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和需求。在社交方面，孩子們學會了分享、輪流、等待。在自理能力方面，很多孩子已經會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飯、自己收拾玩具了。」
家長們鼓掌。薄御爵也鼓掌。
陳老師繼續說：「接下來，我具體說說每個孩子的情況。從A組開始——」她念名字，一個一個地講。這個小朋友畫畫有進步，那個小朋友吃飯不挑食了，這個小朋友愛幫助別人，那個小朋友最近學會了繫鞋帶。
薄御爵聽著，心裡在等。
「薄顏玥小朋友——」陳老師翻到新的一頁。
薄御爵坐得更直了。
「顏玥是個非常活潑、開朗的小朋友。她喜歡唱歌、跳舞、畫畫，也喜歡和小朋友一起玩。她很有愛心，上次分享會的時候，她把最後一顆草莓讓給了沒帶零食的小朋友。她的表達能力很強，能清楚地講出自己的想法。有時候她的話有點多——」陳老師笑了，「但這也是她的優點。她不怕表達自己。」
時慕顏笑了。「話多隨誰？」她小聲問薄御爵。
薄御爵想了想。「隨你。」
「我話不多。」
「隨我。」
時慕顏笑了。「你話也不多。」
薄御爵沉默了一秒。「那隨她自己。」
陳老師繼續。「顏玥的進步很大，從剛入園時的有點害羞，到現在能主動和小朋友玩、主動回答問題。她的適應能力很強，我們老師都很喜歡她。」
薄御爵的嘴角彎了彎。
「接下來，薄司辰小朋友——」陳老師翻頁。
薄御爵的坐姿從「認真」變成了「專注」。
「司辰是個非常聰明、沉穩的小朋友。他喜歡看書，尤其是恐龍書。他知道很多關於恐龍的知識，有時候小朋友會去找他問問題，他都能回答上來。他的表達能力很強，能用完整的句子清楚地描述一件事情。他的自理能力也很強，從入園第一天起，就是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飯、自己收拾東西。」
陳老師頓了頓，笑了。「司辰唯一需要改進的地方是——他不太愛笑。我們老師逗他笑，他最多就是彎彎嘴角。小朋友們講笑話，他也是彎彎嘴角。我們希望司辰能多笑笑，放鬆一些。」
時慕顏轉頭看薄御爵。「隨你。」
薄御爵沒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陳老師合上筆記本。「總體來說，司辰和顏玥都是非常優秀的小朋友。他們的進步很大，適應能力很強，和小朋友們相處得很好。作為老師，我們很為他們驕傲。」
家長們鼓掌。薄御爵鼓掌鼓得比剛才更用力了一點。
時慕顏看著他，笑了。
自由交流時間，家長們可以單獨找老師了解孩子的情況。薄御爵和時慕顏走到陳老師面前。
「陳老師，辛苦了。」時慕顏說。
陳老師笑著搖頭。「不辛苦。司辰和顏玥都很乖，特別好帶。」
薄御爵開口。「陳老師，司辰不愛笑的問題——」
陳老師看著他。「嗯？」
「他在家也不怎麼笑。」薄御爵說，「但他高興的時候，眼睛會亮。他不是不高興，只是不習慣用笑表達。」
陳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您告訴我們。我們以後會注意的，不強迫他笑。」
薄御爵點頭。「謝謝。」
時慕顏站在旁邊，看著丈夫。他平時話不多，但該說的時候，一句都不少。
陳老師又補充道：「對了，顏玥今天畫了一幅畫，說要送給媽媽。」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張畫紙，遞給時慕顏。
時慕顏接過來。畫上畫著一個人——大大的腦袋，幾根頭髮，彎彎的眼睛，彎彎的嘴巴。旁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媽媽。
「顏玥說，這是她心中的媽媽。」陳老師笑了，「她說媽媽每天都在笑，所以她把媽媽畫成彎彎的眼睛、彎彎的嘴巴。」
時慕顏看著那幅畫，眼眶紅了。薄御爵站在旁邊，也看著那幅畫。
「玥玥畫得很好。」他說。
時慕顏吸吸鼻子。「嗯。」
薄御爵輕輕攬住她的肩。「不哭。回家再看。」
時慕顏笑了，把畫小心地折好，放進包里。
四點四十，家長會結束。薄御爵和時慕顏走出教室，在走廊里慢慢走著。牆上貼滿了孩子們的畫，時慕顏一幅一幅地看過去。
「你看，這是玥玥畫的草莓。」她指著一幅畫——畫上畫著一個紅色的圓，上面有幾個小點，旁邊是綠色的葉子。
薄御爵看了看。「像草莓。」
「這是她畫的。」時慕顏笑了，「她最近喜歡畫草莓。」
兩個人又走到另一幅畫前——畫著一個人，頭髮是藍色的，眼睛是綠色的，嘴巴是紅色的。「這是誰？」薄御爵問。
時慕顏看了看標籤。「玥玥畫的爸爸。」
薄御爵沉默了一會兒。「我頭髮不是藍色的。」
「在她眼裡，你是藍色的。」
薄御爵沒再說什麼，但那幅畫他看了很久。
兩個人走出幼兒園，陽光很好。時慕顏深吸一口氣，笑了。
「怎麼了？」薄御爵問。
「高興。」時慕顏說，「聽了老師的話，看了玥玥的畫，高興。」
薄御爵點頭。「我也是。」
「你不緊張了？」
薄御爵想了想。「不緊張了。老師說她好，我就放心了。」
時慕顏看著他。「薄御爵，你剛才跟陳老師說司辰不愛笑的事，說得很好。」
薄御爵沒說話。
「你說『他不是不高興，只是不習慣用笑表達』。」時慕顏握住他的手，「你說得對。司辰隨你。」
薄御爵看著她。「我隨誰？」
顏卿在屏幕那頭笑得不行。「好，下個月去看媽媽的大肚子。」
薄司辰在旁邊安靜地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外公，外婆，你們來的時候，能帶一本恐龍書嗎？」
時崢問：「什麼恐龍書？」
「都可以。只要是恐龍書就行。」
「好，外公給你帶。」
薄司辰點頭。「謝謝外公。」
薄顏玥又湊過來。「外婆，我想要草莓裙子！粉色的！上面有草莓的那種！」
「好，外婆給你買。」
「謝謝外婆！」薄顏玥高興得在床上一滾，差點撞到薄顏珍。薄顏珍被她碰了一下，不高興了，翻了個白眼。薄顏玥趕緊道歉。「珍珍對不起。」
薄顏珍又翻了一個白眼——算是原諒她了。
顏卿看著屏幕里這三個孩子，眼眶有點紅。「慕顏。」
「嗯，媽。」
「你把孩子們教得很好。」
時慕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御爵教得好。」
薄御爵搖頭。「是你教得好。」
顏卿看著女兒女婿，笑了。「你們都好。孩子們也好。老四來了，會更好。」
時慕顏把手放在肚子上。「嗯。」
薄顏玥又湊過來。「外婆，你跟小寶寶說話！」
「好。」顏卿看著屏幕，雖然看不到時慕顏的肚子，但她知道外孫在裡面。「小寶寶，我是外婆。你爸爸媽媽在等你，哥哥姐姐在等你。你要好好的。外婆下個月去看你。」
時崢也湊過來。「小寶寶，我是外公。你要健健康康的。外公給你帶好書。」
薄司辰在旁邊補充。「恐龍書。」
時崢笑了。「對，恐龍書。」
薄顏玥補充。「草莓裙子！」
時崢又笑了。「草莓裙子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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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顏珍抱著紫兔子，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同意還是不同意。薄御爵看著她。「珍珍也說點什麼。」
薄顏珍看著屏幕，又翻了個白眼。薄御爵笑了。「珍珍說『我也等』。」
顏卿笑了。「好，珍珍也等。」
掛了視頻，薄顏玥還意猶未盡。她趴在床上，托著下巴。「媽媽，外婆下個月來。」
「嗯。」
「外婆會給我帶草莓裙子。」
「嗯。」
「外公會給哥哥帶恐龍書。」
「嗯。」
薄顏玥想了想。「那珍珍呢？外公外婆給珍珍帶什麼？」
時慕顏笑了。「你想讓外公外婆給珍珍帶什麼？」
薄顏玥想了很久。「帶一個不會翻白眼的兔子。」
時慕顏笑出了聲。薄御爵也笑了。薄顏珍在旁邊，抱著紫兔子，翻了個白眼——她才不要不會翻白眼的兔子。
薄司辰安靜地坐在旁邊，忽然開口。「媽媽。」
「嗯？」
「外婆說你把我們教得很好。」
時慕顏看著他。「嗯。」
「我覺得爸爸也教得很好。」
薄御爵愣了一下，看著兒子。薄司辰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說：「爸爸教我們做飯。爸爸教我們對媽媽好。爸爸教我們當哥哥姐姐。」他頓了頓，「爸爸教得好。」
薄御爵的眼眶忽然有點熱。他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謝謝司辰。」
薄司辰被摸了頭，耳朵有點紅，但沒有躲開。薄顏玥也湊過來。「爸爸也教我了！爸爸教我唱小燕子！」
薄御爵笑了。「對，爸爸教你了。」
薄顏珍爬過來，抱著紫兔子，翻了個白眼。薄御爵看著她。「爸爸教你什麼了？」
薄顏珍又翻了一個白眼。薄御爵笑了。「對，爸爸教你翻白眼了。」
一家五口，在晨光里笑成一團。
時慕顏靠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老四在裡面，還很小，小到什麼都感覺不到。但他聽得到——姐姐在笑，哥哥在說話，妹妹在翻白眼，爸爸在猜妹妹的心思，媽媽在摸他。他聽得到。他一定聽得到。
——
下午三點，薄家莊園。
薄御爵從公司提前回來，換了身衣服，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他平時不怎麼在意穿著，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是薄司辰和薄顏玥的家長會，他答應了孩子們要去。時慕顏本來也要去的，但早上起來有點不舒服，被他按在床上休息了。他說：「我去就行。回來跟你說。」
時慕顏看著他站在鏡子前的樣子，笑了。「你緊張？」
薄御爵想了想。「有一點。」
「家長會而已，又不是去談判。」
薄御爵沒說話。確實不是談判，但他還是緊張。司辰和玥玥上幼兒園快一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家長會。上次是時慕顏去的，回來跟他說了很多——老師說了什麼，孩子們在幼兒園表現怎麼樣，哪個小朋友畫畫得了小紅花，哪個小朋友吃飯最乖。他聽著，記著，但總覺得錯過了什麼。
「走吧。」時慕顏從床上坐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舒服。」
「好多了。」
薄御爵看著她。「真的？」
「真的。」時慕顏已經下床了，「家長會一年一次，我不想錯過。」
薄御爵沒再說什麼，把外套遞給她。「那走吧。」
三點半，幼兒園門口。薄御爵停好車，時慕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走過去，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一起走進幼兒園。
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家長。小桌子小椅子被重新擺過，大人的椅子放在小朋友的椅子後面——整整齊齊的，一排一排。牆上貼滿了孩子們畫的畫——有太陽、有小花、有小兔子，還有幾隻看起來不太像恐龍的恐龍。
時慕顏看到那些恐龍，笑了。「司辰畫的。」
薄御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幅畫上畫著一隻綠色的、有四條腿、長脖子的動物——脖子很長，長到畫紙外面去了。「腕龍。」他說。
時慕顏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司辰跟我說的。腕龍脖子很長，可以吃到樹頂的樹葉。」薄御爵看著那幅畫，「他把脖子畫到畫紙外面去了，因為畫紙不夠長。」
時慕顏笑了。「你倒是了解他。」
薄御爵沒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家長們陸續到了。有的媽媽們坐在一起聊天，有的爸爸們在看牆上的畫，還有幾個爺爺奶奶，戴著老花鏡，認真地找自己孫子孫女的畫。薄御爵和時慕顏在最後一排坐下——不是因為他們想坐後面，是因為前面已經坐滿了。
陳老師站在前面，笑眯眯的。「各位家長，下午好。感謝大家來參加今天的家長會。」她穿著一件粉色的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很親切。「首先，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孩子們這學期的整體情況。」
薄御爵坐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聽得很認真。時慕顏看了他一眼，忍著笑——她從來沒見過他這麼認真的樣子。
「這學期，孩子們進步很大。」陳老師翻開筆記本，「在語言表達方面，大部分孩子都能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和需求。在社交方面，孩子們學會了分享、輪流、等待。在自理能力方面，很多孩子已經會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飯、自己收拾玩具了。」
家長們鼓掌。薄御爵也鼓掌。
陳老師繼續說：「接下來，我具體說說每個孩子的情況。從A組開始——」她念名字，一個一個地講。這個小朋友畫畫有進步，那個小朋友吃飯不挑食了，這個小朋友愛幫助別人，那個小朋友最近學會了繫鞋帶。
薄御爵聽著，心裡在等。
「薄顏玥小朋友——」陳老師翻到新的一頁。
薄御爵坐得更直了。
「顏玥是個非常活潑、開朗的小朋友。她喜歡唱歌、跳舞、畫畫，也喜歡和小朋友一起玩。她很有愛心，上次分享會的時候，她把最後一顆草莓讓給了沒帶零食的小朋友。她的表達能力很強，能清楚地講出自己的想法。有時候她的話有點多——」陳老師笑了，「但這也是她的優點。她不怕表達自己。」
時慕顏笑了。「話多隨誰？」她小聲問薄御爵。
薄御爵想了想。「隨你。」
「我話不多。」
「隨我。」
時慕顏笑了。「你話也不多。」
薄御爵沉默了一秒。「那隨她自己。」
陳老師繼續。「顏玥的進步很大，從剛入園時的有點害羞，到現在能主動和小朋友玩、主動回答問題。她的適應能力很強，我們老師都很喜歡她。」
薄御爵的嘴角彎了彎。
「接下來，薄司辰小朋友——」陳老師翻頁。
薄御爵的坐姿從「認真」變成了「專注」。
「司辰是個非常聰明、沉穩的小朋友。他喜歡看書，尤其是恐龍書。他知道很多關於恐龍的知識，有時候小朋友會去找他問問題，他都能回答上來。他的表達能力很強，能用完整的句子清楚地描述一件事情。他的自理能力也很強，從入園第一天起，就是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飯、自己收拾東西。」
陳老師頓了頓，笑了。「司辰唯一需要改進的地方是——他不太愛笑。我們老師逗他笑，他最多就是彎彎嘴角。小朋友們講笑話，他也是彎彎嘴角。我們希望司辰能多笑笑，放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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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御爵沒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陳老師合上筆記本。「總體來說，司辰和顏玥都是非常優秀的小朋友。他們的進步很大，適應能力很強，和小朋友們相處得很好。作為老師，我們很為他們驕傲。」
家長們鼓掌。薄御爵鼓掌鼓得比剛才更用力了一點。
時慕顏看著他，笑了。
自由交流時間，家長們可以單獨找老師了解孩子的情況。薄御爵和時慕顏走到陳老師面前。
「陳老師，辛苦了。」時慕顏說。
陳老師笑著搖頭。「不辛苦。司辰和顏玥都很乖，特別好帶。」
薄御爵開口。「陳老師，司辰不愛笑的問題——」
陳老師看著他。「嗯？」
「他在家也不怎麼笑。」薄御爵說，「但他高興的時候，眼睛會亮。他不是不高興，只是不習慣用笑表達。」
陳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您告訴我們。我們以後會注意的，不強迫他笑。」
薄御爵點頭。「謝謝。」
時慕顏站在旁邊，看著丈夫。他平時話不多，但該說的時候，一句都不少。
陳老師又補充道：「對了，顏玥今天畫了一幅畫，說要送給媽媽。」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張畫紙，遞給時慕顏。
時慕顏接過來。畫上畫著一個人——大大的腦袋，幾根頭髮，彎彎的眼睛，彎彎的嘴巴。旁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媽媽。
「顏玥說，這是她心中的媽媽。」陳老師笑了，「她說媽媽每天都在笑，所以她把媽媽畫成彎彎的眼睛、彎彎的嘴巴。」
時慕顏看著那幅畫，眼眶紅了。薄御爵站在旁邊，也看著那幅畫。
「玥玥畫得很好。」他說。
時慕顏吸吸鼻子。「嗯。」
薄御爵輕輕攬住她的肩。「不哭。回家再看。」
時慕顏笑了，把畫小心地折好，放進包里。
四點四十，家長會結束。薄御爵和時慕顏走出教室，在走廊里慢慢走著。牆上貼滿了孩子們的畫，時慕顏一幅一幅地看過去。
「你看，這是玥玥畫的草莓。」她指著一幅畫——畫上畫著一個紅色的圓，上面有幾個小點，旁邊是綠色的葉子。
薄御爵看了看。「像草莓。」
「這是她畫的。」時慕顏笑了，「她最近喜歡畫草莓。」
兩個人又走到另一幅畫前——畫著一個人，頭髮是藍色的，眼睛是綠色的，嘴巴是紅色的。「這是誰？」薄御爵問。
時慕顏看了看標籤。「玥玥畫的爸爸。」
薄御爵沉默了一會兒。「我頭髮不是藍色的。」
「在她眼裡，你是藍色的。」
薄御爵沒再說什麼，但那幅畫他看了很久。
兩個人走出幼兒園，陽光很好。時慕顏深吸一口氣，笑了。
「怎麼了？」薄御爵問。
「高興。」時慕顏說，「聽了老師的話，看了玥玥的畫，高興。」
薄御爵點頭。「我也是。」
「你不緊張了？」
薄御爵想了想。「不緊張了。老師說她好，我就放心了。」
時慕顏看著他。「薄御爵，你剛才跟陳老師說司辰不愛笑的事，說得很好。」
薄御爵沒說話。
「你說『他不是不高興，只是不習慣用笑表達』。」時慕顏握住他的手，「你說得對。司辰隨你。」
薄御爵看著她。「我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