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家五口的夜晚
薄顏玥點點頭，把臉湊近媽媽的肚子。「小寶寶，我是玥玥姐姐。今天幼兒園老師教我們唱歌了，我唱給你聽好不好？」她開始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
聲音不大，軟軟糯糯的，在安靜的房間裡輕輕迴蕩。薄司辰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等姐姐唱完了，他開口。
「小寶寶，我是司辰哥哥。」他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今天我看了一本恐龍書。裡面有一種恐龍叫腕龍，脖子很長，可以吃到樹頂的葉子。等你出來了，我教你認。」
時慕顏聽著兒子的話，眼眶又熱了。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熱意壓下去——不能哭，孩子們在看著。
薄顏珍躺在媽媽右邊，抱著紫兔子。她還不會說話，但她聽到了哥哥姐姐在跟小寶寶說話。她想了想，翻了個白眼。
薄御爵看到了，笑了。「珍珍也在跟小寶寶說話。她說『我是姐姐』。」
薄顏玥轉頭看爸爸。「爸爸，你怎麼知道珍珍在說什麼？」
薄御爵想了想。「爸爸猜的。」
薄顏玥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她又轉回去，看著媽媽的肚子。
「小寶寶，我是玥玥姐姐。爸爸說你聽得到我們說話。你要是聽得到，就動一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時慕顏的肚子當然沒有動——才不到三個月，什麼都感覺不到。但薄顏玥等得很認真。
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薄顏玥有點失望。「小寶寶沒動。」
「他還小。」時慕顏說，「等他大了，就會動了。」
「那他什麼時候大？」
「很快。」
薄顏玥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她想了想，說：「小寶寶，你現在不動沒關係。我等你。我是姐姐。」
時慕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薄御爵遞了張紙巾過來，她接過去擦了擦眼睛。
「媽媽哭了。」薄顏玥說。
「媽媽高興。」
薄顏玥點點頭，又看向媽媽的肚子。「小寶寶，媽媽高興。你也高興嗎？」
薄司辰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忽然開口。「小寶寶，媽媽今天和姨媽去逛街了，給你買了好多小衣服。粉色的，藍色的，黃色的，白色的。等你出來了，穿上一定很好看。」
時慕顏看著兒子——他躺在爸爸身邊，手還搭在她的肚子上，表情認真得像在做報告。
「司辰。」她叫他。
薄司辰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媽媽買了什麼顏色的衣服？」
「玥玥說的。」薄司辰看了姐姐一眼，「她回來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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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顏玥點頭。「對！我跟哥哥說的！粉色的小裙子可好看了，還有小兔子的，還有小貓咪的，還有——」
「行了行了。」時慕顏笑著打斷她，「小寶寶知道了。」
薄顏玥滿意了，又躺回去。
薄顏珍躺在媽媽右邊，抱著紫兔子，又翻了個白眼。薄御爵看著小女兒，笑了。「珍珍說『我也知道，媽媽給我買過紫色的兔子』。」
薄顏玥轉頭看爸爸。「爸爸，你又猜了。」
「嗯。爸爸又猜了。」
薄顏玥想了想。「那爸爸猜得對嗎？」
薄御爵看著小女兒。薄顏珍抱著紫兔子，又翻了個白眼。薄御爵點頭。「對。」
薄顏玥笑了。「爸爸好厲害！」
薄司辰在旁邊，輕輕拍了拍媽媽的肚子。「小寶寶，你聽到了嗎？姐姐給你唱歌，哥哥教你認恐龍，妹妹給你翻白眼。我們都在等你。」
時慕顏的眼淚又掉下來了。薄御爵把紙巾遞給她。
「媽媽又哭了。」薄顏玥說。
「媽媽高興。」時慕顏擦著眼睛。
薄顏玥點點頭。「媽媽今天高興好多次。」
「嗯。因為你們在。」
薄顏玥笑了，把臉貼在媽媽肚子上。「小寶寶，媽媽高興是因為我們在。你也要高興哦。等你出來了，我們都在。」
薄司辰把手從媽媽肚子上收回來，躺好。「小寶寶，晚安。」
薄顏玥也躺好，抱著她的小白兔。「小寶寶，晚安。」
薄顏珍翻了個白眼——算是說晚安了。
時慕顏看著三個孩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薄御爵伸手關了燈。房間裡暗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線月光。
「媽媽。」薄顏玥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嗯？」
「小寶寶會夢到我們嗎？」
「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們在想他。他也在想我們。」
薄顏玥想了想。「那他什麼時候出來？」
「再過幾個月。」
「那我要等好久。」
「嗯。你要等嗎？」
「我等。」薄顏玥的聲音小小的，但很堅定，「我是姐姐。」
時慕顏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女兒的頭。「乖。」
房間裡安靜下來。薄顏玥的呼吸漸漸均勻，她睡著了。薄司辰也睡著了，手還搭在媽媽這邊的被子上。薄顏珍抱著紫兔子，翻了個身，小嘴動了動，不知道在夢裡翻誰的白眼。
時慕顏還沒有睡。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聲說：「小寶寶，你聽到了嗎？哥哥姐姐在等你。爸爸也在等你。媽媽也在等你。」
薄御爵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他聽到了。」
時慕顏轉頭看他。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亮亮的。「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在長大。」薄御爵說，「因為你認真吃，認真睡，認真等他。他就在長大。」
時慕顏笑了，靠在他肩上。「薄御爵，你今天又說了好多話。」
「嗯。因為你在高興。」
時慕顏閉上眼睛。手還放在肚子上。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慢慢長大。還很小，小到什麼都感覺不到。但已經有人在等了——姐姐給他唱了歌，哥哥要教他認恐龍，妹妹給他翻了白眼，爸爸在猜他的心思，媽媽在等他。每一天，每一夜，都在等。
——
清晨七點，薄家莊園。時慕顏是被手機震醒的。她睜開眼，天已經亮了，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幾道金黃色的晨光。薄御爵不在身邊——大概又早起去給她做雞蛋羹了。三個孩子還在睡——薄顏玥蜷在她左邊，抱著那隻洗得發白的小白兔，嘴巴微微張著；薄顏珍橫在她右邊，睡成了一個大字型，紫兔子被壓在腿下面；薄司辰睡在爸爸那邊的位置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只露出一張安靜的小臉。
手機又震了。時慕顏拿過來一看——顏卿的視頻通話。她趕緊接起來，把聲音調小。屏幕里出現顏卿的臉，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已經穿戴整齊了。旁邊時崢也在，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但聽到手機響就湊過來了。
「慕顏，起床了嗎？」顏卿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還是很清晰。
時慕顏把手機舉高一些，讓母親能看到床上這一團。「剛醒。媽，你這麼早。」
「不早了。你爸都看完報紙了。」顏卿往屏幕里看，看到三個孩子橫七豎八地躺在大床上，眼睛立刻亮了，「孩子們還在睡？」
「嗯。昨晚非要跟爸爸媽媽睡，聊到很晚。」
時崢放下報紙湊過來，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玥玥在中間？司辰怎麼睡那邊了？」
「司辰怕擠到我的肚子，主動睡到爸爸那邊去了。」
顏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孩子，隨他爸。御爵小時候也這樣。」
薄御爵正好端著一碗雞蛋羹走進來，聽到岳母的話，腳步頓了一下。「媽，早。」
「御爵，又給慕顏做早飯了？」顏卿笑眯眯的。
「嗯。雞蛋羹。」薄御爵把碗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薄顏玥被說話聲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她迷迷糊糊地看到媽媽舉著手機，屏幕里有外婆外公的臉，愣了兩秒。
「外婆！外公！」她一下子清醒了，撲過去搶手機，「外婆！我好想你！」
顏卿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玥玥，外婆也想你。」
薄顏玥把手機抱在懷裡，屏幕對著自己的臉。「外婆，你看，我今天自己睡的覺！沒有讓媽媽哄！」
「玥玥真棒。」顏卿笑了，「你頭髮怎麼亂成這樣？」
薄顏玥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還沒梳。媽媽一會兒幫我梳。」
「梳兩個小辮子，外婆看看。」
「好！」薄顏玥把手機還給媽媽，轉頭喊，「哥哥！哥哥！外婆外公打電話來了！」
薄司辰被叫醒了。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髮一點都沒亂——他睡覺很規矩，連被子都不怎麼動。他先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爸爸，然後看向手機屏幕。「外公早，外婆早。」
「司辰早。」時崢看著外孫，眼裡都是笑意，「昨晚睡得好嗎？」
「好。我睡在爸爸這邊，沒有擠到媽媽。」
時崢點頭。「好孩子。」
薄司辰點點頭，安靜地坐在旁邊。薄顏珍也被吵醒了，她躺在媽媽右邊，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被吵醒不高興，還是做夢還沒做完。她抱著紫兔子，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裡。
顏卿看到了。「珍珍醒了？」
時慕顏低頭看女兒。「珍珍，外婆叫你呢。」
薄顏珍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她看到外婆的臉，看了兩秒，然後——翻了個白眼，又把臉埋回去了。顏卿笑了。「珍珍還是這麼有個性。」
時慕顏無奈地說：「她現在見誰都翻。」
「翻你也翻？」
「不翻我。翻她爸。」
薄御爵在旁邊點頭。「嗯，翻我。」
顏卿笑了。「御爵辛苦了。」
薄御爵搖頭。「習慣了。」
薄顏玥等不及了，又湊過來搶手機。「外婆！我跟你說，媽媽肚子裡有小寶寶了！」
顏卿和時崢對視一眼，都笑了。「我們知道。你媽媽告訴我們了。」
「那你們高興嗎？」
「高興。」顏卿說，「你又當姐姐了。」
薄顏玥用力點頭。「嗯！我是大姐姐！我會照顧小寶寶的！」
「玥玥真乖。」
薄顏玥想了想，轉頭看媽媽。「媽媽，小寶寶是弟弟還是妹妹？」
「還不知道。」
「那什麼時候知道？」
「再等幾個月。」
薄顏玥點點頭，又轉回去對著屏幕。「外婆，媽媽說要等幾個月才知道小寶寶是弟弟還是妹妹。我要等好久。」
顏卿笑了。「幾個月很快的。你等著，到時候就知道了。」
「那我等。」薄顏玥認真地說，「我是姐姐。」
時崢看著外孫女那副認真的樣子，笑了。「玥玥，你弟弟妹妹在不在？讓外公看看。」
薄司辰湊過來。「外公，我在。」
「司辰，你最近看什麼書呢？」
「恐龍書。」薄司辰的眼睛亮了一下，「外公，你知道腕龍嗎？脖子很長的那種。」
時崢想了想。「知道。吃樹葉的。」
「對！」薄司辰高興了，「腕龍的脖子有十幾米長，可以吃到很高的樹葉。」
「司辰真厲害，知道這麼多。」
薄司辰被誇了，耳朵有點紅。薄顏玥又擠過來。「外公！我也會！我也會認恐龍！」
「那你說一個。」
薄顏玥想了想。「霸王龍！牙齒很長的那個！」
「對，霸王龍。」時崢笑了，「玥玥也厲害。」
薄顏玥滿意了，靠著媽媽繼續看屏幕。薄顏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被子裡爬出來了，抱著紫兔子，坐在媽媽身邊，看著手機屏幕。她沒有翻白眼——只是看著外婆外公，安靜地啃著兔子的耳朵。
顏卿看著她。「珍珍，你吃什麼呢？」
薄顏珍不理她，繼續啃。
「珍珍在吃兔子的耳朵。」薄顏玥替妹妹回答。
顏卿笑了。「珍珍，兔子會疼的。」
薄顏珍停下來，看了看手裡的兔子，又看了看屏幕。然後——她把兔子從嘴裡拿出來，抱在懷裡，不啃了。時崢笑了。「珍珍聽懂了。」
薄御爵在旁邊，嘴角彎了彎。
薄顏玥忽然想起什麼。「外婆！外公！你們什麼時候來看我們？」
顏卿看了看時崢。「我們下個月去。好不好？」
「好！」薄顏玥高興了，「下個月小寶寶還在媽媽肚子裡，你們來了就能看到媽媽的大肚子！」
時慕顏笑了。「玥玥，媽媽肚子還沒大呢。」
聲音不大，軟軟糯糯的，在安靜的房間裡輕輕迴蕩。薄司辰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等姐姐唱完了，他開口。
「小寶寶，我是司辰哥哥。」他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今天我看了一本恐龍書。裡面有一種恐龍叫腕龍，脖子很長，可以吃到樹頂的葉子。等你出來了，我教你認。」
時慕顏聽著兒子的話，眼眶又熱了。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熱意壓下去——不能哭，孩子們在看著。
薄顏珍躺在媽媽右邊，抱著紫兔子。她還不會說話，但她聽到了哥哥姐姐在跟小寶寶說話。她想了想，翻了個白眼。
薄御爵看到了，笑了。「珍珍也在跟小寶寶說話。她說『我是姐姐』。」
薄顏玥轉頭看爸爸。「爸爸，你怎麼知道珍珍在說什麼？」
薄御爵想了想。「爸爸猜的。」
薄顏玥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她又轉回去，看著媽媽的肚子。
「小寶寶，我是玥玥姐姐。爸爸說你聽得到我們說話。你要是聽得到，就動一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時慕顏的肚子當然沒有動——才不到三個月，什麼都感覺不到。但薄顏玥等得很認真。
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薄顏玥有點失望。「小寶寶沒動。」
「他還小。」時慕顏說，「等他大了，就會動了。」
「那他什麼時候大？」
「很快。」
薄顏玥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她想了想，說：「小寶寶，你現在不動沒關係。我等你。我是姐姐。」
時慕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薄御爵遞了張紙巾過來，她接過去擦了擦眼睛。
「媽媽哭了。」薄顏玥說。
「媽媽高興。」
薄顏玥點點頭，又看向媽媽的肚子。「小寶寶，媽媽高興。你也高興嗎？」
薄司辰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忽然開口。「小寶寶，媽媽今天和姨媽去逛街了，給你買了好多小衣服。粉色的，藍色的，黃色的，白色的。等你出來了，穿上一定很好看。」
時慕顏看著兒子——他躺在爸爸身邊，手還搭在她的肚子上，表情認真得像在做報告。
「司辰。」她叫他。
薄司辰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媽媽買了什麼顏色的衣服？」
「玥玥說的。」薄司辰看了姐姐一眼，「她回來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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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顏玥點頭。「對！我跟哥哥說的！粉色的小裙子可好看了，還有小兔子的，還有小貓咪的，還有——」
「行了行了。」時慕顏笑著打斷她，「小寶寶知道了。」
薄顏玥滿意了，又躺回去。
薄顏珍躺在媽媽右邊，抱著紫兔子，又翻了個白眼。薄御爵看著小女兒，笑了。「珍珍說『我也知道，媽媽給我買過紫色的兔子』。」
薄顏玥轉頭看爸爸。「爸爸，你又猜了。」
「嗯。爸爸又猜了。」
薄顏玥想了想。「那爸爸猜得對嗎？」
薄御爵看著小女兒。薄顏珍抱著紫兔子，又翻了個白眼。薄御爵點頭。「對。」
薄顏玥笑了。「爸爸好厲害！」
薄司辰在旁邊，輕輕拍了拍媽媽的肚子。「小寶寶，你聽到了嗎？姐姐給你唱歌，哥哥教你認恐龍，妹妹給你翻白眼。我們都在等你。」
時慕顏的眼淚又掉下來了。薄御爵把紙巾遞給她。
「媽媽又哭了。」薄顏玥說。
「媽媽高興。」時慕顏擦著眼睛。
薄顏玥點點頭。「媽媽今天高興好多次。」
「嗯。因為你們在。」
薄顏玥笑了，把臉貼在媽媽肚子上。「小寶寶，媽媽高興是因為我們在。你也要高興哦。等你出來了，我們都在。」
薄司辰把手從媽媽肚子上收回來，躺好。「小寶寶，晚安。」
薄顏玥也躺好，抱著她的小白兔。「小寶寶，晚安。」
薄顏珍翻了個白眼——算是說晚安了。
時慕顏看著三個孩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薄御爵伸手關了燈。房間裡暗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線月光。
「媽媽。」薄顏玥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嗯？」
「小寶寶會夢到我們嗎？」
「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們在想他。他也在想我們。」
薄顏玥想了想。「那他什麼時候出來？」
「再過幾個月。」
「那我要等好久。」
「嗯。你要等嗎？」
「我等。」薄顏玥的聲音小小的，但很堅定，「我是姐姐。」
時慕顏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女兒的頭。「乖。」
房間裡安靜下來。薄顏玥的呼吸漸漸均勻，她睡著了。薄司辰也睡著了，手還搭在媽媽這邊的被子上。薄顏珍抱著紫兔子，翻了個身，小嘴動了動，不知道在夢裡翻誰的白眼。
時慕顏還沒有睡。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聲說：「小寶寶，你聽到了嗎？哥哥姐姐在等你。爸爸也在等你。媽媽也在等你。」
薄御爵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他聽到了。」
時慕顏轉頭看他。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亮亮的。「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在長大。」薄御爵說，「因為你認真吃，認真睡，認真等他。他就在長大。」
時慕顏笑了，靠在他肩上。「薄御爵，你今天又說了好多話。」
「嗯。因為你在高興。」
時慕顏閉上眼睛。手還放在肚子上。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慢慢長大。還很小，小到什麼都感覺不到。但已經有人在等了——姐姐給他唱了歌，哥哥要教他認恐龍，妹妹給他翻了白眼，爸爸在猜他的心思，媽媽在等他。每一天，每一夜，都在等。
——
清晨七點，薄家莊園。時慕顏是被手機震醒的。她睜開眼，天已經亮了，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幾道金黃色的晨光。薄御爵不在身邊——大概又早起去給她做雞蛋羹了。三個孩子還在睡——薄顏玥蜷在她左邊，抱著那隻洗得發白的小白兔，嘴巴微微張著；薄顏珍橫在她右邊，睡成了一個大字型，紫兔子被壓在腿下面；薄司辰睡在爸爸那邊的位置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只露出一張安靜的小臉。
手機又震了。時慕顏拿過來一看——顏卿的視頻通話。她趕緊接起來，把聲音調小。屏幕里出現顏卿的臉，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已經穿戴整齊了。旁邊時崢也在，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但聽到手機響就湊過來了。
「慕顏，起床了嗎？」顏卿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還是很清晰。
時慕顏把手機舉高一些，讓母親能看到床上這一團。「剛醒。媽，你這麼早。」
「不早了。你爸都看完報紙了。」顏卿往屏幕里看，看到三個孩子橫七豎八地躺在大床上，眼睛立刻亮了，「孩子們還在睡？」
「嗯。昨晚非要跟爸爸媽媽睡，聊到很晚。」
時崢放下報紙湊過來，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玥玥在中間？司辰怎麼睡那邊了？」
「司辰怕擠到我的肚子，主動睡到爸爸那邊去了。」
顏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孩子，隨他爸。御爵小時候也這樣。」
薄御爵正好端著一碗雞蛋羹走進來，聽到岳母的話，腳步頓了一下。「媽，早。」
「御爵，又給慕顏做早飯了？」顏卿笑眯眯的。
「嗯。雞蛋羹。」薄御爵把碗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薄顏玥被說話聲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她迷迷糊糊地看到媽媽舉著手機，屏幕里有外婆外公的臉，愣了兩秒。
「外婆！外公！」她一下子清醒了，撲過去搶手機，「外婆！我好想你！」
顏卿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玥玥，外婆也想你。」
薄顏玥把手機抱在懷裡，屏幕對著自己的臉。「外婆，你看，我今天自己睡的覺！沒有讓媽媽哄！」
「玥玥真棒。」顏卿笑了，「你頭髮怎麼亂成這樣？」
薄顏玥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還沒梳。媽媽一會兒幫我梳。」
「梳兩個小辮子，外婆看看。」
「好！」薄顏玥把手機還給媽媽，轉頭喊，「哥哥！哥哥！外婆外公打電話來了！」
薄司辰被叫醒了。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髮一點都沒亂——他睡覺很規矩，連被子都不怎麼動。他先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爸爸，然後看向手機屏幕。「外公早，外婆早。」
「司辰早。」時崢看著外孫，眼裡都是笑意，「昨晚睡得好嗎？」
「好。我睡在爸爸這邊，沒有擠到媽媽。」
時崢點頭。「好孩子。」
薄司辰點點頭，安靜地坐在旁邊。薄顏珍也被吵醒了，她躺在媽媽右邊，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被吵醒不高興，還是做夢還沒做完。她抱著紫兔子，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裡。
顏卿看到了。「珍珍醒了？」
時慕顏低頭看女兒。「珍珍，外婆叫你呢。」
薄顏珍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她看到外婆的臉，看了兩秒，然後——翻了個白眼，又把臉埋回去了。顏卿笑了。「珍珍還是這麼有個性。」
時慕顏無奈地說：「她現在見誰都翻。」
「翻你也翻？」
「不翻我。翻她爸。」
薄御爵在旁邊點頭。「嗯，翻我。」
顏卿笑了。「御爵辛苦了。」
薄御爵搖頭。「習慣了。」
薄顏玥等不及了，又湊過來搶手機。「外婆！我跟你說，媽媽肚子裡有小寶寶了！」
顏卿和時崢對視一眼，都笑了。「我們知道。你媽媽告訴我們了。」
「那你們高興嗎？」
「高興。」顏卿說，「你又當姐姐了。」
薄顏玥用力點頭。「嗯！我是大姐姐！我會照顧小寶寶的！」
「玥玥真乖。」
薄顏玥想了想，轉頭看媽媽。「媽媽，小寶寶是弟弟還是妹妹？」
「還不知道。」
「那什麼時候知道？」
「再等幾個月。」
薄顏玥點點頭，又轉回去對著屏幕。「外婆，媽媽說要等幾個月才知道小寶寶是弟弟還是妹妹。我要等好久。」
顏卿笑了。「幾個月很快的。你等著，到時候就知道了。」
「那我等。」薄顏玥認真地說，「我是姐姐。」
時崢看著外孫女那副認真的樣子，笑了。「玥玥，你弟弟妹妹在不在？讓外公看看。」
薄司辰湊過來。「外公，我在。」
「司辰，你最近看什麼書呢？」
「恐龍書。」薄司辰的眼睛亮了一下，「外公，你知道腕龍嗎？脖子很長的那種。」
時崢想了想。「知道。吃樹葉的。」
「對！」薄司辰高興了，「腕龍的脖子有十幾米長，可以吃到很高的樹葉。」
「司辰真厲害，知道這麼多。」
薄司辰被誇了，耳朵有點紅。薄顏玥又擠過來。「外公！我也會！我也會認恐龍！」
「那你說一個。」
薄顏玥想了想。「霸王龍！牙齒很長的那個！」
「對，霸王龍。」時崢笑了，「玥玥也厲害。」
薄顏玥滿意了，靠著媽媽繼續看屏幕。薄顏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被子裡爬出來了，抱著紫兔子，坐在媽媽身邊，看著手機屏幕。她沒有翻白眼——只是看著外婆外公，安靜地啃著兔子的耳朵。
顏卿看著她。「珍珍，你吃什麼呢？」
薄顏珍不理她，繼續啃。
「珍珍在吃兔子的耳朵。」薄顏玥替妹妹回答。
顏卿笑了。「珍珍，兔子會疼的。」
薄顏珍停下來，看了看手裡的兔子，又看了看屏幕。然後——她把兔子從嘴裡拿出來，抱在懷裡，不啃了。時崢笑了。「珍珍聽懂了。」
薄御爵在旁邊，嘴角彎了彎。
薄顏玥忽然想起什麼。「外婆！外公！你們什麼時候來看我們？」
顏卿看了看時崢。「我們下個月去。好不好？」
「好！」薄顏玥高興了，「下個月小寶寶還在媽媽肚子裡，你們來了就能看到媽媽的大肚子！」
時慕顏笑了。「玥玥，媽媽肚子還沒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