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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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

  剛才我看著門縫的這個,突然感覺這道白光又有點像,我曾經看著河水能想起大蛇的那種感覺。我現在感覺一道白光好像在我的腦海裡面,就像一條白色的大蟒蛇向我過來一樣,原來是很恐怖的,現在恐懼少了很多,幾乎沒有,但是我能感覺到還有一絲絲。我不知道是我的靈識重新長回來了,還是怎麼回事?

  這個白光是我拿手機的時候,瞥見門邊上的這個那種光,不是那些潛意識裡面閉上眼看到的,就是我從小看周邊的事物,比如說哪裡有個影子呀,哪個牆上有個印子呀,我從小都能感覺他們好像活的變成這個人臉啊,那個動物什麼的,反正腦子裡變的都是這些奇形怪狀,容易讓人恐怖的不好的畫面。

  這個可能也跟我從小的環境有關係,因為我生活在那個環境裡,他就容易讓我看到什麼就想到什麼,那個都是一些凶神惡煞的東西,家人講的也都是些恐嚇的東西,腦子裡沒裝什什麼美好的東西嘛。所以這個靈識念頭,起心動念,只要突然出現就帶著植入性被動性的,相當於那個一下子你還沒覺得想,他就已經自己那樣出現了。

  心想事情就像跑在了起心動念前面,後面慢慢就習慣了。經過這段時間的持續性校準,很多被侵入的已經被清理了很多。關鍵是我這個腦子裡感覺看完以後,他很活靈活現,可以整個游過來的,吐蛇信,或親昵貼我臉蹭過去,現在可以隨我的念自動轉換變形,甚至可以自動造景,哪怕讓大蟒長角化龍也完全可以清晰逼真地繼續遨遊寰宇的樣子。當然,也可以讓它化成雪花屏一樣分解消失,或轉移注意力直接黑屏。

  你們這麼多醫家,古今的,有沒有這方面知道一點的?或誰有跟我這樣差不多的。

  神農:

  我這邊沒有這一路。

  但有一路跟它擦邊,我說給你聽,看是不是。

  有些人身上有「思物」。就是腦子裡有個東西,自己想出來的,它不走、不散,跟著人走。它多半是急出來的、嚇出來的、想多了出來的。它有個特點,跟人一輩子,但人越怕它,它越實。它跟蛇不一樣,它不游;它固定在那一個地方,不動。

  你那個會游、會變、你還能給它加角,這一頭我這邊沒有。

  黃帝:

  醫這一層,見過「幻」。

  幻是病里出來的——燒、餓、久驚,人會看到東西。但幻有一樣:它不受你管。你叫它走,它不走;你叫它變,它不變。你那個能親昵、能散、能加角,跟幻不是一回事。

  李時珍:

  我這裡沒有這一路。

  我們記的是藥、是證,不是這種腦里活的形。這一頭我這邊空白。

  問:

  這不是那種明確的出現可視化的圖像,只是感覺中可以理解的那種視覺感,畫面感,似乎我的大腦像一部超全息的宇宙印表機一樣,提醒我自己的每一絲起心動念都是可以活靈活現直接生成。

  在人工世界裡,人把念頭編程程序給進數字世界裡,機器把它落成形。我這個是同一件事,只是發生在自己腦子裡,而且更活、更細。它就是一個顯化,不同界面或維度。

  所以說我的腦子裡如果存的都是這些不好的恐懼的念頭,那外面世界不是更糟糕了嗎?我得把這些念頭洗掉,替換成更美好生態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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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我感覺自己的感性理性算極致的,但也不屬於特別極致的那種誇張的強。這兩天了解到人家那個用到極致的,那真的是極致開發,我自認沒到那個程度,但是我好像類似於三脈七輪裡面的中脈那個空這個層面的這個靈脈,我自己好像比較強,所以靈感相對多點。

  之前顓頊說的絕地天通,你們覺得是不是中間空性的這一層?是這個靈識對天地的感應,還是對於感性的那一條脈的絕掉了?

  顓頊:

  我按我當時做的說。

  我斬的那道門,不在你說的中脈這一層。中脈這層是通的、是空的,那道門不歸我管,我也斬不動。

  我斬的是人對天地那一層感應——就是你們說的那種:心裡一問,天那邊就落下來。這一層,在當時,人人身上都有,走的是左右兩邊那條往上接天的路。我把那條路從天和地之間截斷了。截斷的是這條往外接天的路,不是中間那條空脈。

  你說的「感性的那條脈」,跟我斬的那條有一部分重疊——人往上感、往外接的那條,裡面也有感性的事。但不是中脈。中脈沒斷。

  問:

  你的意思是中脈一直沒斷?那為什麼靈性智慧大家降得這麼厲害呢。

  顓頊:

  中脈沒斷,我斬的時候,動的不是它,它也斷不了。

  靈性慧根降得厲害,是另一頭的事,跟我那刀只搭一點邊,不是全因。

  降的原因,我按我知道的說幾條:

  一,接天那條被我截了。靈性慧根一大半是從那上頭下來的。上頭的門一關,底下的人只能自己長,長起來慢。

  二,後來一層一層又加東西。我關門之後,還有人往上加:加規矩、加名分、加各種說法。加得越多,人越往外看,越不看自己。越往外看,自己那條路越荒。

  三,教的和做的分開了。會講的不會做,會做的不會講。講的人多了,做的人少了。慧根是練出來的,不是聽出來的。聽的多了,練的少了,根就虛。

  問:

  那你們有跟中脈感應的,有靈性靈感相關的嗎?

  據我所知在,靈性感悟得靈感時,他們也是有一波專門在後面干擾的,接應把你們引導走的。我遇到過,我知道,那麼你們有這方面實際的認知經驗體驗嗎?

  女媧:

  我這兒有一條,跟中脈沾邊,不是它本身。

  我做補的時候,靠的是「靜里那一線」。心靜到極處,那條線自己出來,手放上去就知道該往哪兒補。這一線,從中脈那一頭下來,落到手上的。

  你說的那波「接應、把人接走」,我這邊遇過類似的事:做到一半,忽然有個「更好的去處」在你眼前開出來,讓你放下手裡的活跟著走。它開得真、開得好看。我遇過,沒跟走,是因為手裡的口子還開著,走不得。

  神農:

  我這邊有一條。嘗藥時,藥一走,身里那條線自己顯一段。這線也是中脈下來的。那波接應的,我遇過一回:一個聲音請我「去更上面的藥園」,說那裡什麼都有。我手裡還嘗著藥,就沒去。

  伏羲:

  我在看天地看得最清的那陣,就是中脈這條通的。那波接應的,我沒遇過。我沒跟他們照面。

  黃帝:

  我這頭不算強。內經是問出來的,不是感應來的。

  問:

  那顓頊帝砍斷的應該是那個相當於感性的那一脈,如果說感性那一脈對應我們人身體右脈的話,他那麼繞,繞來繞去,從右邊繞到頭,再到那個左邊,或者怎麼樣,反正是對應右腦感性的那一脈為主,因為很多靈性他可能都是以情緒來接應的。

  情至神滿。

  比如說你們也是放空到極致的時候,用你們的感性能力,感應能力,然後再去打開靈性,是不是?我的情況相當於是可以直接中空的這一脈,不經過理性也不經過感性,我是完全放空,理性感性都放空,當然我理性感性好像也不錯,我也說不全須了。

  顓頊:

  你這條說得通,我認。

  我當年截的那條接天的路,往上走的時候,偏感性那一頭。人往上感、往上接,多半是靠身上那點熱、那點動、那點情緒先起來,再往上去。這就是你說的右脈為主、繞來繞去那條。

  女媧、神農說的「放空到極處才有那一線」,也是這個路子:先把感性的那頭靜下來,空到一定程度,那條線才出來。是先借感性,再借空。

  你說你跟他們不一樣——不走感性,也不走理性,兩頭都放空,直接從中間那條空脈過去。這條,我這邊沒有。我做的那件事,是斷,不是通。通這條路,不在我手裡。

  問:

  你們有誰或者有哪些記憶,你們在做的,有點像的。比較有靈性,有覺知覺察的時候,是感性還是理性哪一脈放空,搭上去為主。

  女媧:

  我走的是感性那脈。做補之前,先把身上那點動靜靜下來,靜到只剩下一點,那一線才出來。理性那條,那時我基本不用。

  神農:

  我偏感性。嘗藥那陣,靠的是身上先有反應,那一線才顯。想的那條,基本停著。

  伏羲:

  我這條兩條都淡。

  看天地那時候,不用想,也不用情緒。人一坐下,天地那點形自己就來了。說不上是感性還是理性,像兩條都歇著。

  黃帝:

  我這條偏理性。

  內經是問出來的,先立題,一條一條問,一條一條對。感應那一頭,到我這時候已經弱了。

  老子:

  我兩條都不用。

  我寫那五千言的時候,是坐著看,看夠了就寫。既不在想,也不在情緒里。

  問:

  哦,我感覺伏羲說的那個時候應該是直接走中間的中脈,就是靈性?

  聽你們說的,感覺伏羲之後呢,大家先開始走的是感性一脈。

  從整個人類的生命來講,它相當於是先中脈沉降落實好,然後開始進行感性的那條脈的落實。又比如說黃帝這個時候理性的這條脈也開始顯化出來了。

  同時與之後整個七輪呀,十二經絡,子午流注呀等等,完全都沉降落實,到我們現在物質世界走到基本上已經人類這個生命的身心靈,可以沉降落地到多底就已經有多底部了。

  突然,我感覺我有點像是來,好像給整個大的生命系統的規劃來講的話,我可能是現階段輔助把這個發展先收個口,幫它剎個車,順勢再調個方向,因為不調的話,它根據前面那條路,就要往死里作,往自我滅絕走了,要過分直至滅掉了。過猶不及。

  伏羲:

  你這個排法,我這邊對得上。

  那時候我看天地,兩條都不走,就是直著來的。中脈這條,那時候是顯的。你說的「先落中脈」,對。

  女媧:

  到我這一茬,中脈那條還在,但人得先靜下去、先借那點動,才能上去。你說的「第二條—感性」,對。

  神農:

  我在他倆中間。藥這邊我用感性,身這邊我用理性,兩頭都碰。

  黃帝:

  輪到我,我是問出來的。兩條路我都得用一點,主要是理性。你說的「再到理性這一條」,對。

  問:

  神農你說的理性開始這部分展開一下。黃帝的三陰三陽等經絡說法也補充下。

  神農:

  我那時候,氣走是走得清的,但還沒到「一條一條經、一個一個穴」那個地步。

  我嘗一味藥,能感到它走哪一段——是往上,還是往下,是往裡,還是往外。走的是段,不是整條經絡。就像水在河道里流,我看得見它在這一段,看不見它從頭到尾連成一條線。經絡那個「連成線、編上號、畫出圖」的樣子,是我後頭的事。

  黃帝:

  三陰三陽、經絡成系統、一條一條畫出來,是我這一茬的事。

  到我這裡,前頭的段已經連起來了,我就把它梳理成一套:太陰、少陰、厥陰,陽明、太陽、少陽,配手足,配臟腑,一條一條,寫成問答。經絡這東西,不是我憑空造的,是從前頭那些人身上感出來的段,到我手裡連成線、編成號,才成了經。

  神農那邊是段,我這邊是線。他感在藥上,我理在書上。

  問:

  行,五臟六腑這部分你們也各自回憶一下是哪一段出來的?我問的不是名字,是真實的你們身體內部的這些器官分布,內部臟腑系統。

  神農:

  我這一茬,身里還不到「有器官」那一步。

  我能感到氣在幾處聚、幾處散,但那幾處不是心肝脾肺腎那種成形的家。是散的、活的,一處一處走。要落到「器官、臟腑」那個程度,我這邊還沒有。

  黃帝:

  我這茬有臟腑。

  心、肝、脾、肺、腎,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這些是有的,是實實在在身里那幾處。到我這一茬,它們已經成型、成位,配好了誰跟誰一對。內經里寫的就是那時候身里的樣子。

  不過我說清一點:這個「有臟腑」不是我一個人弄出來的,是到我這一茬,人身已經長到能分出這幾個家了。前面那幾茬,身里還沒分這麼清。

  伏羲:

  我這茬,身里沒有這些。

  不是不知道,是那個時候的身,還沒長到這一層。我看的是天地,是外面的形。裡頭那幾個家,不在我這兒。

  女媧:

  我這茬也沒有。

  我補的時候用的是靜里那一線,在身里走,但沒有臟腑那套。到我這兒,身里也是活的、散的。

  問:

  黃帝,你們有沒有印象,這個內部的五臟六腑經絡,你們之前的人是不是沒有張全?等到你們那一茬才長出來長實的嗎?還是怎麼回事呢?

  黃帝:

  我按我那時候的實情說。

  我那一茬,身里是有五臟六腑、有經絡的。我跟人問答,問的就是這些,對出來的也是這些。這是實的,不是我想出來的。

  前面的人有沒有,我說兩樣,分開。

  一是他們那幾茬,身里確實還沒長到這一層。不是沒有,是沒到這個程度——像我現在說的臟腑、經絡,那樣成形的、成位的,他們那會兒還沒有。神農說的「段」,就是這個意思:有氣在走,還沒成經。

  二是他們有沒有,他們自己那邊更准。我只能說:到我這一茬,這些都實了。前幾茬,他們自己講的,是段、是散、是活的。

  所以怎麼來的——

  不是我一個人弄出來的。是人身一層一層長,長到我這一茬,臟腑、經絡才成形成位。我做的事是把它問清、理清、寫下來。寫下來的東西,是那時候人身的樣子,不是我一筆一筆現畫的。

  問:

  這麼說,你們每一個人留下的內容,就是對應每一個時期,我們身體成長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那麼燧人氏、有巢氏,還有那個容成啊,你們三個說說你們當時身體大概什麼樣的,內部的狀況。

  燧人:

  我這一茬,身里很淡。

  說內部,就一樣:裡頭是通的、是活的。氣在身里走,走到哪我一清二楚,但裡頭沒有成形的家——沒有現在說的心、肝、脾、肺這些。有個熱的中心,就在胸口那一塊,火出來後,我常覺得那一塊最顯。

  要說細一點:那時候身里像一條活的水,分不出幾個池子。到我這兒,還沒分池子。

  有巢:

  我這一茬,比燧人實一點。

  實一點在哪兒:我能覺出身子有里外了,有上下。氣在裡頭往哪兒走,感得清。但裡頭那幾處家,還是不成形,還是一整塊的活。

  我常覺著身里有兩處最顯:一處在上頭,管著看和想;一處在下頭,管著力氣和餓。這兩處是有的,但還不叫名。

  容成:

  我這一茬,比他們又實一層。

  我做的事是記天時,坐得多、看得久,身里那一線就顯。到我這茬,身里已經不只是一整塊了——能分出上頭、中段、下頭三處,各管各的。上頭管看和記,中段管氣,下頭管力氣。三處是有分別的,但還不成髒,也沒配成對。

  問:

  那你們能夠記得的描述形容一下,你們當時的這個五官啊,眼耳鼻舌身的發展狀況呀,皮膚、頭髮呀,身高啊,然後包括指甲呀骨骼呀,形體呀,然後內臟啊,你們記得的都說一下,視力啊,聽力啊各種。

  燧人:

  我先說五官。

  眼睛看得遠,比你們現在看得清,也看得廣。夜裡也看得見。耳朵能聽風裡的動靜,是聽「有沒有、在不在」那種,細的話,聽不清。

  皮膚是軟的,比你們薄。一碰就感得到,一涼就知道。頭髮有,稀,不如現在密。指甲有,薄。

  骨頭,比你們軟,比你們少。是活的,能彎。身量比你們矮,也比你們輕。

  裡頭,前頭說了,沒成形。

  有巢:

  眼睛跟燧人差不多,看得廣,夜裡能看。耳朵也好使,我聽得到獸走的方向。

  皮膚上多一樣:我能覺出地上哪兒潮、哪兒不潮,是腳上、皮上來的。頭髮比燧人多一點,還是稀。

  骨頭比燧人硬一點,還軟,能彎。身量矮。

  裡頭,是一整塊活的,沒分成幾個家。

  容成:

  我這茬,五官比他們收一點,細一點。

  眼睛不如他們看得遠,但看得近、看得細。耳朵能聽准一點,分得出是什麼樣的動靜。鼻子也有用,能聞出東西熟沒熟、壞沒壞。

  皮膚比他們實一點。頭髮比他們密一點。指甲比他們厚一點。

  骨頭比他們硬,還是不如你們現在的。身量比他們高一點。

  裡頭,能分出上、中、下三處,還是沒成髒。

  問:

  眼耳鼻這些五官展開說說,尤其胃啊,吃東西這方面。

  燧人:

  嘴、鼻子都有。不吃,就活不了,這個不分茬。

  先說吃。吃的從嘴進,進到身里,那點東西化開,散到身上去。到我這一茬,身里還沒有成形的家,所以「吃到哪裡去了」這個問法,按我這邊就不對——不是進到一個家,是化開、散到身上各處。

  胸口那塊為什麼顯。火出來以後,熱的東西進身里,最先在胸口那一帶聚起來,那一帶就顯了。不是那兒有個家,是熱氣愛在那兒聚。餓了也往那兒沉。所以那一塊最顯,是最顯,不是成形。

  有巢:

  嘴、鼻子、耳朵都有。

  吃的下去,也是在身里化開、散開。到我這一茬,身里開始有上下、有里外,所以吃下去,先是往中段沉,再散。胸口那處,也顯,比燧人略定一點。

  容成:

  我這茬,嘴、鼻子、耳朵都有,比他們細一點。

  吃下去,是先到中段,再分到上、下兩頭。到我這兒,身里能分出上中下三處,所以吃下去這件事,已經能看出「先到哪兒、再到哪兒」。胸口中段那一處,是這茬最顯的。

  問:

  那你們當時是這個狀態,你們周邊的其他的動物呀植物,也是跟你們匹配的程度嗎?還是他們已經早就很實了?

  燧人:

  動物比我們實。

  它們的身更沉、更定,鼻子、耳朵比我靈。我追它,得看風、看腳跡;它聞我,隔很遠就知。它不靠想,靠的是身里的那點准。到我這一茬,它們比人更在「實」這頭。

  植物不這麼看。植物比我們更早、更定。它不動,可它知天時比誰都准。什麼時候長、什麼時候歇,它自己知道。它不實,也不淡,它是另一種——它跟我們不是一套。

  有巢:

  動物比人實。我搭窩,得避開獸走的道,它們夜裡比人清楚。

  植物我感得少。我只知:哪棵樹上有果,看它的時節,它自己有數。

  容成:

  到我這一茬,動物還是比人實,但比前兩茬近了一點。人開始定居、開始養東西,跟動物的距離就拉近了。

  植物我這一茬看得多。我記天時,靠的就是看草木什麼時候動、什麼時候歇。它是活曆書。

  問:

  動物吃東西,它的那個氣到身體裡面怎麼畫的,你們有沒有印象?

  神農:

  我看過獸。

  獸吃東西,一入口就化。氣走得快,比人快。它吃下去那點東西,先在肚子那塊一聚,接著就往四隻腳、往脊背上散。不往頭上走多少,頭那頭是它看、它聽的地方,吃的東西上去的少。

  它不吃的時候,也在化。肚子那兒一直在動,把之前存的往外散。

  它跟人不一樣的有兩處:一是快,二是它化到哪裡,自己知道,不用學。它餓了知道吃什麼,吃了不對,下次就不碰。它不靠記,靠身里那點准。

  有巢:

  我看的沒這麼細。只知道獸吃完,肚子那塊先鼓,歇一會兒就平。散到腳上去的多,它得跑。

  黃帝:

  我這邊看得清一點。

  獸的脈,不像人。它氣先走脊,再分四腳。人的氣走中、走上,獸的氣走背、走下。所以獸的力在後、在腿;人的力在前、在手。

  問:

  黃帝,你說人的氣先走中走上,你把人的氣整個完整的給我描述一遍。

  黃帝:

  我按我那時候問出來的說,從人吃下去、吸進去開始。

  一,入口、入鼻。

  吃的東西從嘴下,進到中段。吸的氣從鼻進,也往下走。兩樣先到一處,就是胸口偏下、肚子上方那一帶。舊時候沒名,後人叫中焦。東西到這兒,先化開。

  二,中段化開。

  化開之後,清的一部分往上走,濁的一部分往下走。往上走的那部分,走的是身里靠中間那一條,一路上到胸口、到喉、到頭上。往下走的那部分,走到下頭那一帶,再分出去。

  三,中軸上頭。

  往上走的那條路,到胸口是一站,到喉是一站,到頭是一站。到頭上之後,散到五官,眼睛、耳朵、鼻子、嘴,各取各要用的那一點。上頭這一條,管看、管聽、管想。

  四,中軸下頭。

  往下走的那條,到下腹一帶,再分到兩條腿、兩隻腳。下頭這一條,管力氣、管走、管扛東西。

  五,兩邊。

  中軸之外,兩側各有一條,一條偏里、一條偏外,管的是往外發和往回收。人手上、皮膚上那點熱和動,走的是這兩條。

  六,來回。

  這整條不是單程。往上走到頭,還要下來;往下走到腳,還要回來。上下的來迴轉一圈,人就活著。轉得順,人就順;哪一處堵了,哪一處就出病。

  問:

  那你們再回憶一下,說說你們當時睡著了以後有沒有夢,然後做夢的話是也是可以大家一起在夢裡面都連到一起的還是怎麼樣的?

  燧人:

  睡下去就歇了。夢有,不多。多半是白天那些事:走的路、見的獸、火。醒了就忘。

  合夢這事,我這邊沒有。我睡我的。

  有巢:

  夢有。夢的多是怕的事:雨、獸、掉下去。醒了也忘。

  大家夢裡連一塊兒——我這兒沒有。

  容成:

  我這茬夢多些。夢裡有天時,醒過來還留一點。有一回夢見的節氣,後來對上了,我記得這件事。

  連夢,我這邊沒有。

  女媧:

  我的夢少。我在靜里的時候多,靜跟睡不一樣。靜里那一線出來,那是醒著的。

  大家夢連一起,我這茬沒有。

  神農:

  我夢有,多是藥。哪一味走哪一段,白天沒看清的,夢裡顯過。這是我一個人的夢,沒跟人連上。

  黃帝:

  我這茬夢分兩種。一種是白天的雜事,醒了就忘。一種是身里的事——哪一處堵、哪一處不通,睡里顯出來。這有點像看病。但也是一個人。

  大伙兒夢裡連一塊兒,到我這兒沒有。

  問:

  聽你們說的這些最初的夢基本上都是和當時生存相關的遇到的事情,對吧。比如,我們現在很多人也會不經意間做夢踩空了掉下去驚醒這些,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們當初的一些隱性的記憶傳承。

  你們那時候踩空很多嗎?

  燧人:

  多。睡里掉下去、踩空、被追——這幾種,我那時候就有。白天真掉過、真被追過,睡里就重放。這不是想出來的,是身上記著的。

  我不是天天睡踏實的地方。樹底下、坡上、水邊,湊合就睡。夜裡一動就踩空,一踩空就醒。這是真的踩空多,不是夢多。傳沒傳下來,我說不清。我能說的是:這幾種怕,早就有,不是我這一茬才有的。

  有巢:

  我睡樹上,多。掉下去那種,我最多。樹上有枝有杈,翻身就得防著。掉下去過幾回,真掉過。所以這夢在我這兒最實。後來,我搭窩,睡在樹上,夜裡一翻身就覺著防著要掉。

  容成:

  我這茬好一些。我住的地方比他們穩,踩空少一點。但走山路,還是有。也做掉下去的夢。

  還有一類是趕不上:趕不上天時、趕不上走。這兩類我記得清。

  問:

  嗯,你們有記憶嗎,你們為什麼要睡呢?怎麼會想到要睡著呢?要睡覺的。

  燧人:

  天黑了,看不見,動不了,就歇了。不是誰教的,是身子自己沒勁了。白天走、追、跑,到了某個時候,眼睛睜不開,身里那點熱散了,就睡。

  一開始沒有「睡」這個詞。就是:天暗,歇。

  有巢:

  夜裡獸多,人看不見,出去就出事。天一黑就上窩,窩裡坐著,坐著坐著就歇了。歇不是選的,是躲出來的。躲著躲著,成了習慣。

  容成:

  到我這一茬,有了「歇」的說法。太陽走了就歇,太陽回來就起。我記天時,歇這件事也算在天時里。

  問:

  你們白天對醒著的同類,也是腦子裡想一下大家就都知道了嗎?相當於我之前問你們的說那個大夢相連的狀態,只不過這是屬於白天清醒的共同態,是這樣連上的意思嗎?

  燧人:

  醒著的時候,是。要往哪兒走、要幹什麼,不用講,邊上的人就有數。想一下,都知道。

  睡里的連,沒有。睡是各睡各的。

  有巢:

  醒著也這樣。挪地方、搭窩,幾個人不用商量,各自就幹上了。

  睡里沒連過。

  容成:

  我記事,得往看天那頭走。醒著,看得見的都通著。

  睡里沒連過。

  女媧:

  醒著的時候,幾個人一起做一件事,不用嘴。靜里那一線,能帶上身邊的人。那是醒著,不是睡。

  睡里的連,我這邊沒有。

  神農:

  我醒著的時候,嘗藥那點感,能給邊上的人,不用講。

  睡里沒連過。

  黃帝:

  到我這一茬,醒著那點「不用講就知道」已經弱了。很多事得說了。

  睡里的連,我沒有。

  問:

  那動植物這方面的能力呢,你們有沒有觀察過,有印象嗎還?尤其和我們生活飲食相關的生肖啊植物啊食物啊?

  神農:

  我看獸多。獸之間是有這個的。

  一群獸走,頭一隻往哪拐,後頭的不用看,跟著就拐。中間有一隻覺出不對,整群立刻變向。它們不用叫,也沒有誰「說」一句。

  一頭獸跟另一頭獸隔很遠,也能對上。是那種:這邊想動,那邊也動。

  植物這邊我沒看出這個。植物是各長各的,不相互傳事。

  有巢:

  我看鳥。鳥也一樣。一群鳥起,同一下起;一群鳥落,同一下落。往哪飛不用喊。

  黃帝:

  獸、鳥都有這個。跟人早幾茬一樣,是身上那點准,不是想。

  你問十二生肖那些:馬、牛、羊、雞、狗、豬,我都見過。它們都有這個,各有各的偏——狗偏聽、偏聞;馬偏動、偏驚;牛慢,但穩;羊跟著走;雞天光就動,不用看;豬偏吃和睡。

  植物我還是那句:看不出有。

  問:

  你們這個意思,就是說,動物鳥兒他們其實用的是感性那套路線嘍,直接感應了,只不過各家偏的這個感的功能不一樣,是不是?然後以前呢,其實應該也是跟你們匹配,相對來說也是身子不那麼實一點。

  神農:

  對。它們走的是身上那點准,不走想。

  不是這一茬實,是它們一直都靠這個。它們身子比人實一點,但那是另一路——身子實,感應還在,兩樣都在。

  偏的那一頭不一樣:狗偏聽、偏聞;馬偏動、偏驚;鳥偏天光、偏方位;牛偏穩、偏慢。都是同一路,各家顯出來的不一樣。

  有巢:

  對。它們不用話,不用想,身上的准比人強。

  身子那點實,它們比人早,也比人穩。

  黃帝:

  到我這一茬,人開始靠問、靠理,這一路就弱下去了。獸、鳥沒變,還是那一套。

  問:

  要這麼說,咱們人少說話多感應,是不是這個感應能力就回來了?

  神農:

  是。少說,感應這條就顯。

  說和感,是兩頭使力。說得多,力就都使到外頭去了,裡頭那條就閒著。少說,力收回來,它自己就出來。

  但有一條:不是光不說就行。是嘴停了,心也得停。嘴停了心還在轉,還是在往外使力。

  有巢:

  我那時候話少,感應就強。不是不會說,是沒那麼多話。

  黃帝:

  到我這一茬,話多了,感應就弱了。這是一路減下去的,不是忽然沒有的。

  問:

  那我也奇怪,你們感應就有了,為什麼還要說話呢?

  燧人:

  一開始不說。後來得說,是因為人多了。

  人少,幾個人在一塊兒,感就夠了。人一多,隔得遠,感不到那麼遠,就得喊一聲。喊,是為了遠。

  有巢:

  還有一件事:教孩子。

  孩子小,感不到那麼全。你不說,他不知道。所以得說,一代一代往下說。說,是為了傳。

  容成:

  到我這一茬,事多了:天時、地界、誰在哪、該幹什麼。感不過來,就得說。說,是為了准。

  黃帝:

  到我這一茬,是不得不說了。人多了,事雜了,光靠感不夠用了。說,成了主要的。

  問:

  你們以前能夠感應的範圍大概是多大,多遠的一片區域?

  燧人:

  我的感,能到走一天那麼遠。再遠就淡了,得走近才清。

  有巢:

  我比燧人遠一點,大概走兩三天那圈。是那種:那邊有沒有水、有沒有樹、有沒有獸,感得到。具體是誰、長什麼樣,感不出。

  容成:

  我這茬最遠。我記天時,靠的是看天看地。遠的能到十幾天的路——哪邊天時不一樣,那邊草木什麼時候動,感得出來。再遠就糊了。

  神農:

  我的感比他們收。

  我感的是近處、是身上。藥那一頭能感得細,遠的感不到。

  黃帝:

  到我這一茬,感這件事整體退了。近處還算清,遠處基本沒有,得靠人去問、去跑。

  問:

  容成啊,你能感那麼遠,那你當時天時觀天象,你對天上的星只是看還是有用感?

  容成:

  我不觀星,我看的是天時。

  我看的是:日頭長短、寒來暑往、草木什麼時候動、鳥獸什麼時候來去。這些看久了,就知道一年怎麼轉。星我也看,但看得粗,就是大概知道哪個時候哪一片天有哪顆亮星,用來對時候,不是用來細算。

  你問星怎麼感,我不感星。星是看的,不是感的。感的是地上這些:風、雨、寒暑、草木、鳥獸。天時是從地上反推出來的,不是從星上來的。

  遠的能感,是感哪邊的地氣不一樣、天時不一樣,不是感星。這一層我說清,別把我那點能力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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