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家書解密，反向做局
市舶司後堂，書房。
沈清舟褪去了那身厚重威嚴的緋服，換上了一件柔軟寬鬆的月白色常服，外頭隨意披著那件雪狐大氅。
半倚在鋪著厚厚軟墊的太師椅里
書案的正中央，平鋪著那封被重新拼湊起來的「偽造家書」。
蕭長淵手裡捏著一把剝核桃用的小銀錘，「咔噠咔噠」地敲著核桃，將剝得乾乾淨淨的核桃仁，放到沈清舟手邊的小碟子裡。
「這信上的字跡，是集字臨摹的。但這封信的封口火漆，以及外面這層遞送公文的油紙套，卻是貨真價實的東西。」
沈清舟修長的手指在油紙套邊緣輕輕摩挲，目光幽深，
「驛站系統分內外兩條線。凡是正三品以上大員的家書與密折，走的是內廷的『通政司』。
福王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半道上把家父的真信截下，換上這封偽造的信，並且重新蓋上通政司的無縫火漆……」
沈清舟抬起眼眸，冷笑了一聲：
「這意味著，福王的手，已經徹底伸進了通政司。通政司的幾位通政使里，必定有他埋得極深的暗樁。」
「那老東西在京城經營了這麼多年，連神機營的圖紙都能弄出來，透個通政司也不算稀奇。」
蕭長淵將最後一顆核桃仁剝好，抽出一塊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隨手拿起那封信，
「既然通政司這條線不乾淨了，咱們押送這毒婦和證據進京，萬一被他們在半路上截殺，來個死無對證怎麼辦？」
「他們不敢，也沒這個能力了。」
沈清舟端起手邊的清茶抿了一口，繼續地說道，
「你已經將福王在泉州和江南一帶的暗網殺了個乾淨。
他現在成了瞎子和聾子。更何況，這批押解囚犯的隊伍里，混著我們送往京城的第一批百萬海稅。」
「這筆銀子，是皇上的心頭肉。為了確保稅銀安全，皇上必定會派沿途的駐軍暗中護送。
福王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去劫朝廷的稅銀車隊。
所以，蘇錦和這些證據，一定能安全抵達御案。」
蕭長淵聽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沈清舟那張智珠在握的臉，忍不住傾身向前，手肘撐在書案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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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剛才在地牢里說，要給福王送一張『催命符』，是怎麼個送法？」
沈清舟微微勾起唇角。
「兵法云：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沈清舟將一本小冊子攤開，提筆飽蘸濃墨，眼神中透出一股殺人不見血的鋒芒，
「福王費了這麼大的周折，又是偽造家書，又是動用南疆禁蠱，甚至不惜讓自己的兒子南下督戰。他想要的結果是什麼？」
蕭長淵眯起眼睛，冷冷地接話：「他想讓泉州的局勢徹底失控，從而坐收漁翁之利，順便讓皇上對我們徹底失去信任。」
「沒錯。」沈清舟筆尖微頓，一滴墨汁落在潔白的宣紙上，猶如一朵綻放的黑蓮，
「既然他這麼渴望看到這個結局，那我們就大發慈悲，成全他。」
半盞茶後，沈清舟停下筆，將密信吹乾。
他轉過頭，看著蕭長淵，逐字逐句地將密信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絕密稟報：泉州局勢大變！噬心蠱與纏絲蠱已全面發作。
蕭長淵探知蘇錦下毒真相，當場狂性大發，於市舶司內大開殺戒。
沈清舟怒極，與蕭長淵徹底決裂，兩人於內院大打出手，沈清舟重傷吐血，命懸一線！」
「鎮南軍與市舶司府兵因此發生嚴重內訌，泉州城內外軍心大亂，海貿停擺。
蕭長淵已徹底失去理智，猶如瘋狗。
沈清舟被困內宅，危在旦夕！
我等正蟄伏待機，請王爺速速在京城發動雷霆一擊，將此二人一網打盡！」
聽完這封密信的內容，蕭長淵愣住了。
隨後，激動得一把抓住沈清舟的手腕，大笑道：
「這封密信一旦通過他們自己的暗網渠道傳回京城，福王那老東西看了，絕對會深信不疑！
他做夢都盼著這一天，現在『捷報』傳來，他肯定會以為自己的連環毒計大獲全勝！」
「只要他信了，他就會認為我們在泉州已經徹底廢了，再也無法對他構成任何威脅。」
沈清舟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眼底閃過一抹森寒的算計，
「福王這二十年來在皇上面前裝孫子、求穩健，等的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如今『強敵已廢』，他一定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妄，必然會在京城提前露出馬腳，甚至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摘桃子。」
「而他只要一動，皇上那張早就張開的彌天大網，就會將他死死地網在其中。」
「來人。」沈清舟收斂了笑意，揚聲喚道。
陸鋒推門而入。
「去水牢里，提一個福王死士出來。」
「給他留一條隱秘的『逃生』通道。
讓他以為是自己拼死逃出來的。
盯緊他，只要他把這封密信通過暗網驛站發往京城，就立刻將他滅口。」
「屬下明白！定做得天衣無縫！」陸鋒雙手接過銅管，領命而去。
書房內，再次只剩下兩人。
蕭長淵看著陸鋒離去的背影，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舟。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沈清舟那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人直接從太師椅上抱了起來，穩穩地放在了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你做什麼？放肆。」
沈清舟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想要掙扎，但雙手卻被蕭長淵寬厚的手掌牢牢地按在了對方滾燙的胸膛上。
「我看看我那位『重傷吐血、命懸一線』的人，到底傷得重不重。」
「別鬧。」沈清舟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卻沒有多少真正的威懾力，反而因為這過於親昵的姿勢，耳根染上了一層薄紅。
蕭長淵沒有放手，反而收攏了手臂，將下巴輕輕抵在沈清舟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梅香。
「清舟。」蕭長淵斂去了戲謔，聲音變得無比認真和沉悶，
「等京城那邊福王落網，這泉州的局勢也該徹底穩定了。」
沈清舟微微一怔，沒有掙脫，只是靜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等第一批稅銀平安抵京，海貿根基就算是徹底扎穩了。
到時候，我這欽差的差事，也算是交了差。」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我回京？」
蕭長淵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期盼，
「等這邊的爛攤子收拾完，咱們一起回去。
我要去你沈家大門，堂堂正正地把你帶回家。」
沈清舟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長淵。」
沈清舟抬起手，輕輕撫過男人堅毅的側臉，聲音極輕，卻透著不可撼動的堅定，
「就算沒有那封家書，皇上和父親，也未必能輕易接受我們。
回京之路，必定風起雲湧，不比這泉州輕鬆半分。」
「我不怕。」
蕭長淵一把攥住他的手，放在唇邊用力地吻了一下，眼底滿是傲視天下的狂妄，
「只要你站在我身邊，哪怕前面是滿朝文武，是天王老子，我蕭長淵也敢，硬生生地劈出一條路來！」
「我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沈清舟，是我蕭長淵的人。」
沈清舟褪去了那身厚重威嚴的緋服，換上了一件柔軟寬鬆的月白色常服，外頭隨意披著那件雪狐大氅。
半倚在鋪著厚厚軟墊的太師椅里
書案的正中央，平鋪著那封被重新拼湊起來的「偽造家書」。
蕭長淵手裡捏著一把剝核桃用的小銀錘，「咔噠咔噠」地敲著核桃，將剝得乾乾淨淨的核桃仁，放到沈清舟手邊的小碟子裡。
「這信上的字跡，是集字臨摹的。但這封信的封口火漆，以及外面這層遞送公文的油紙套，卻是貨真價實的東西。」
沈清舟修長的手指在油紙套邊緣輕輕摩挲，目光幽深，
「驛站系統分內外兩條線。凡是正三品以上大員的家書與密折，走的是內廷的『通政司』。
福王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半道上把家父的真信截下，換上這封偽造的信，並且重新蓋上通政司的無縫火漆……」
沈清舟抬起眼眸，冷笑了一聲：
「這意味著，福王的手，已經徹底伸進了通政司。通政司的幾位通政使里，必定有他埋得極深的暗樁。」
「那老東西在京城經營了這麼多年，連神機營的圖紙都能弄出來，透個通政司也不算稀奇。」
蕭長淵將最後一顆核桃仁剝好，抽出一塊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隨手拿起那封信，
「既然通政司這條線不乾淨了，咱們押送這毒婦和證據進京，萬一被他們在半路上截殺，來個死無對證怎麼辦？」
「他們不敢，也沒這個能力了。」
沈清舟端起手邊的清茶抿了一口，繼續地說道，
「你已經將福王在泉州和江南一帶的暗網殺了個乾淨。
他現在成了瞎子和聾子。更何況，這批押解囚犯的隊伍里，混著我們送往京城的第一批百萬海稅。」
「這筆銀子，是皇上的心頭肉。為了確保稅銀安全，皇上必定會派沿途的駐軍暗中護送。
福王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去劫朝廷的稅銀車隊。
所以，蘇錦和這些證據，一定能安全抵達御案。」
蕭長淵聽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沈清舟那張智珠在握的臉，忍不住傾身向前，手肘撐在書案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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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剛才在地牢里說，要給福王送一張『催命符』，是怎麼個送法？」
沈清舟微微勾起唇角。
「兵法云：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沈清舟將一本小冊子攤開，提筆飽蘸濃墨，眼神中透出一股殺人不見血的鋒芒，
「福王費了這麼大的周折，又是偽造家書，又是動用南疆禁蠱，甚至不惜讓自己的兒子南下督戰。他想要的結果是什麼？」
蕭長淵眯起眼睛，冷冷地接話：「他想讓泉州的局勢徹底失控，從而坐收漁翁之利，順便讓皇上對我們徹底失去信任。」
「沒錯。」沈清舟筆尖微頓，一滴墨汁落在潔白的宣紙上，猶如一朵綻放的黑蓮，
「既然他這麼渴望看到這個結局，那我們就大發慈悲，成全他。」
半盞茶後，沈清舟停下筆，將密信吹乾。
他轉過頭，看著蕭長淵，逐字逐句地將密信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絕密稟報：泉州局勢大變！噬心蠱與纏絲蠱已全面發作。
蕭長淵探知蘇錦下毒真相，當場狂性大發，於市舶司內大開殺戒。
沈清舟怒極，與蕭長淵徹底決裂，兩人於內院大打出手，沈清舟重傷吐血，命懸一線！」
「鎮南軍與市舶司府兵因此發生嚴重內訌，泉州城內外軍心大亂，海貿停擺。
蕭長淵已徹底失去理智，猶如瘋狗。
沈清舟被困內宅，危在旦夕！
我等正蟄伏待機，請王爺速速在京城發動雷霆一擊，將此二人一網打盡！」
聽完這封密信的內容，蕭長淵愣住了。
隨後，激動得一把抓住沈清舟的手腕，大笑道：
「這封密信一旦通過他們自己的暗網渠道傳回京城，福王那老東西看了，絕對會深信不疑！
他做夢都盼著這一天，現在『捷報』傳來，他肯定會以為自己的連環毒計大獲全勝！」
「只要他信了，他就會認為我們在泉州已經徹底廢了，再也無法對他構成任何威脅。」
沈清舟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眼底閃過一抹森寒的算計，
「福王這二十年來在皇上面前裝孫子、求穩健，等的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如今『強敵已廢』，他一定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妄，必然會在京城提前露出馬腳，甚至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摘桃子。」
「而他只要一動，皇上那張早就張開的彌天大網，就會將他死死地網在其中。」
「來人。」沈清舟收斂了笑意，揚聲喚道。
陸鋒推門而入。
「去水牢里，提一個福王死士出來。」
「給他留一條隱秘的『逃生』通道。
讓他以為是自己拼死逃出來的。
盯緊他，只要他把這封密信通過暗網驛站發往京城，就立刻將他滅口。」
「屬下明白！定做得天衣無縫！」陸鋒雙手接過銅管，領命而去。
書房內，再次只剩下兩人。
蕭長淵看著陸鋒離去的背影，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舟。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沈清舟那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人直接從太師椅上抱了起來，穩穩地放在了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你做什麼？放肆。」
沈清舟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想要掙扎，但雙手卻被蕭長淵寬厚的手掌牢牢地按在了對方滾燙的胸膛上。
「我看看我那位『重傷吐血、命懸一線』的人，到底傷得重不重。」
「別鬧。」沈清舟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卻沒有多少真正的威懾力，反而因為這過於親昵的姿勢，耳根染上了一層薄紅。
蕭長淵沒有放手，反而收攏了手臂，將下巴輕輕抵在沈清舟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梅香。
「清舟。」蕭長淵斂去了戲謔，聲音變得無比認真和沉悶，
「等京城那邊福王落網，這泉州的局勢也該徹底穩定了。」
沈清舟微微一怔，沒有掙脫，只是靜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等第一批稅銀平安抵京，海貿根基就算是徹底扎穩了。
到時候，我這欽差的差事，也算是交了差。」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我回京？」
蕭長淵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期盼，
「等這邊的爛攤子收拾完，咱們一起回去。
我要去你沈家大門，堂堂正正地把你帶回家。」
沈清舟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長淵。」
沈清舟抬起手，輕輕撫過男人堅毅的側臉，聲音極輕，卻透著不可撼動的堅定，
「就算沒有那封家書，皇上和父親，也未必能輕易接受我們。
回京之路，必定風起雲湧，不比這泉州輕鬆半分。」
「我不怕。」
蕭長淵一把攥住他的手，放在唇邊用力地吻了一下，眼底滿是傲視天下的狂妄，
「只要你站在我身邊，哪怕前面是滿朝文武，是天王老子，我蕭長淵也敢，硬生生地劈出一條路來！」
「我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沈清舟，是我蕭長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