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捂暖的冷杉
吃完飯回到公寓，已經快十點了。
姜酥換了拖鞋窩進沙發里，陸衍深那件西裝外套還披在她身上，她沒脫。
「不熱？」陸衍深拿了兩瓶水從冰箱走過來。
「不熱。」她把臉埋進領口，悶聲說。
衣服上冷杉的味道被她體溫捂暖了，變成一種介於清冽和溫柔之間的調子。
陸衍深看了她兩秒，沒說話，把水擱在茶几上，轉身去了書房。
姜酥抱著外套縮在沙發角落，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車裡那句話。
「不是因為你的味道。是因為你。」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沒有備註。
她劃開，是一條消息：姜小姐，方便聊嗎？我是宋曼凝的助理。宋小姐想請您喝個下午茶，就你們兩個人。
姜酥酥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沒有回覆，直接刪掉了。
她不傻。宋曼凝能有什麼好事。
但刪掉消息之後，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安開始在胸口蔓延。
宋曼凝說「有些事是關於嫂夫人的」。關於她什麼？她一個替嫁過來的，有什麼值得前女友費心調查的？
除非——
姜酥酥攥緊了外套的衣角。
除非宋曼凝察覺到了她身上的異常。
十一點，陸衍深還在書房裡打電話。姜酥洗了澡，頭髮半干，穿著那件真絲吊帶睡裙坐在床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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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不著。
腦子裡兩條線在打架。一條是「他說不是因為味道」，另一條是「宋曼凝到底想幹什麼」。
手機充電器忘在客廳了。她看了眼電量——百分之三。
姜酥酥趿著拖鞋出了臥室，客廳一片暗，只有書房的門縫透出一線光。
她摸到茶几旁邊，蹲下去找充電線。
沒找到。
她記得前天好像是插在書房的插座上了。當時陸衍深不在，她進去借用過一次。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說話聲了。
她輕輕推開門。
書房的檯燈還亮著，但人不在。可能去了書房自帶的那間浴室。花灑的水聲隱約從裡面傳出來。
姜酥快步走到書桌旁邊的插座，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充電線。她彎腰去拔。
拔線的時候，手肘碰到了書桌上一沓文件，幾張紙滑落到地上。
她趕緊蹲下去撿。
紙張散開來，她隨手歸攏，目光無意間掃過其中一頁。
是一份體檢報告。
抬頭印著某三甲醫院的logo，日期是五年前。
姓名欄：陸衍深。
她本來要合上的。
但視線被診斷欄里的四個字釘住了。
先天性嗅覺喪失。
姜酥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蹲在書桌旁邊，手裡攥著那張紙。
先天性。
嗅覺喪失。
他聞不到味道。
從出生起就聞不到任何味道。
那他怎麼——
他第一次在浴室門外停下腳步，說「這個味道」。
他在沙發上湊近她的脖頸，深吸一口氣。
他在泳池裡說「你這個味道讓我想到什麼」。
他在車裡說「你那個味道讓我上了癮」。
一個先天性嗅覺喪失的人。
聞不到香水，聞不到食物，聞不到沐浴露。
和宋曼凝在一起兩年，什麼都聞不到，以為自己性冷淡。
但偏——聞到了她。
姜酥酥的手開始發抖。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的蜜香信息素不是普通的氣味。它能突破他的嗅覺障礙。某種程度上，她是他嗅覺世界裡唯一存在的東西。
這應該讓她高興的。
可她高興不起來。
因為另一個念頭同時冒了出來。
如果他對她的所有反應，都是因為她是「唯一能被他聞到的味道」呢？
不是因為她這個人。
是因為她的信息素恰好能激活他沉睡的嗅覺。
就像一把鑰匙恰好能開一把鎖。
可一個從來聞不到任何味道的人，突然聞到了一種，那種衝擊力本身就足以讓人上癮。
跟「她是誰」有什麼關係？
換一個同樣體質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他是不是也會失控？
姜酥酥的眼眶熱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
她猛地把報告塞回那沓文件中間，站起身，抓著充電線轉身就往外走。
走得太急，肩膀撞在了門框上。
「嘶——」
「姜酥？」
陸衍深的聲音從浴室方向傳來。
她沒有停。快步穿過客廳，幾乎是逃回了臥室，反手把門鎖上。
背抵著門板，她攥著充電線，胸口起伏得厲害。
情緒劇烈波動。
蜜甜的香氣從她身上不受控制地溢出來，在臥室的封閉空間裡迅速瀰漫。
濃得她自己都覺得嗆。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
「姜酥酥，開門。」
她咬住下唇不說話。
「你剛才進書房了？」
她閉上眼。
沉默持續了幾秒。門外的人似乎在判斷什麼。
「你看到了。」他說。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姜酥酥的後背貼著門板，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又悶又啞。
「你聞不到味道。」
門外安靜了。
「你從出生起就聞不到任何味道。」她的聲音在抖，「宋曼凝跟你兩年，你什麼都聞不到。你以為自己性冷淡。」
「姜酥——」
「那你怎麼聞到我的？」她嗓音驟然拔高了一點，帶著不自知的哭腔，「你說不是因為味道，是因為我。可如果我是你這輩子唯一能聞到的東西——你怎麼分得清？」
門外沒有聲音了。
很久。
久到姜酥酥以為他走了。
然後門鎖咔噠一聲響。
她猛地回頭——門被從外面打開了。
陸衍深站在門口，下半身只裹了條浴巾，頭髮還在滴水，胸腹間的水珠沿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滑。
他手裡拿著一把備用鑰匙。
「你——」
「我分不清。」
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確實分不清。」
姜酥酥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解釋，會哄她，會說那些好聽的話圓回來。
他沒有。
陸衍深走進來，一步一步，逼得她往後退。
「我二十八年沒聞到過任何東西。你是第一個。」他說，「我沒有參照物。我不知道對別的女人會不會也有反應，因為我從來沒遇到過第二個。」
姜酥酥的後腰撞到了床沿。
他停在她面前，沒碰她。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低下頭，視線鎖住她的眼睛。
臥室里蜜甜的香氣濃得像要凝成實體，黏在兩個人之間。他站得那麼近，每呼吸一次都在吞咽她的味道。
「我知道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他說，「我知道宋曼凝跟我兩年我沒有任何衝動去碰她。我知道你哭的時候我會煩躁。我知道你縮在沙發角落裡穿我外套的樣子讓我想把你鎖起來。」
姜酥酥的睫毛上掛著水光，嘴唇抿得發白。
「這些夠不夠？」他問。
她沒說話。
「不夠的話，」他的手抬起來，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濕痕，動作很輕，「我可以等。等到你覺得夠了為止。」
姜酥鼻子一酸，眼淚啪嗒掉下來。
她伸手去推他胸口。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聲音又啞又黏，「你嗅覺有問題這麼大的事，你不跟我說。」
「以前不重要。」
「現在呢？」
他沉默了一拍。
「現在你會介意。」
「我當然介意！」她用力推了他一把，沒推動，手掌反而被他胸膛的熱度燙住了，「我還以為你就是正常地聞到了我，覺得好聞，才——」
「才什麼？」
姜酥把嘴閉上了。臉頰燒得能煎蛋。
陸衍深看著她的表情，薄唇的線條微鬆了一點。
「才動心？」他替她說完了。
她偏過頭去，死活不看他。
「姜酥酥。」他扣住她的下巴，輕輕扳回來，「我聞不到全世界的味道。只聞得到你。你告訴我，這到底算什麼。」
她被他看著，胸口那股酸澀和甜意攪在一起，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蜜甜的香氣在情緒翻湧下更濃了一層。
陸衍深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的拇指從她下巴移到她唇角，指腹壓住她微張的嘴唇。
「再哭。」他嗓音已經啞了，「我今晚不保證什麼都不做。」
姜酥酥瞪著通紅的眼睛看他。
眼淚偏又掉了一顆。
陸衍深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那雙黑眸里的克制已經碎了大半。
他俯身，唇落在她的眼角。
吻掉了那顆眼淚。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從眼角到鼻尖，從鼻尖到唇峰。
姜酥酥的手還撐在他胸口上，五指不知什麼時候從推拒變成了攥緊。
「陸衍深……」
「嗯。」
「你如果騙我——」
「沒騙你。」他含住她的下唇，聲音悶在兩人交纏的呼吸里，「以後有什麼都跟你說。」
她被吻得腦子發蒙，身體往後仰，後腰磕在床沿上。他一隻手墊在她腰後，順勢把她帶倒在床上。
體重壓下來的那一刻，姜酥酥清醒了一瞬。
「等——你剛才說等我……」
「我改主意了。」
「……你能不能有點原則。」
「在你面前沒有。」
真絲吊帶的細肩帶滑落了一邊。他的唇從她嘴角移開，沿著下頜線一路往下。
姜酥酥揪著床單，最後的理智在蜜香的濃霧裡潰散。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陸衍深。」
「嗯？」
「宋曼凝……她可能知道你嗅覺的事。」
他的動作停了。
抬起頭，目光驟然沉下去。
「她讓助理給我發消息了。」姜酥喘著氣說，「今天晚上。約我見面。」
陸衍深撐在她上方，臉上那點情動的熱度被一層冷意覆蓋。
「你沒回？」
「沒有。」
「以後她那邊來的任何聯繫，」他聲音低沉，「都轉給我。」
他的表情讓姜酥酥有點心慌。
「她想做什麼？」
陸衍深沒有回答。
他垂眼看著身下的人，凌亂的吊帶，潮紅的面頰，被他親過泛著水光的唇。
那份體檢報告他以為早就銷毀了。
宋曼凝手上不該有這個東西。
除非——有人從醫院內部把副本調出來了。
他低下頭，在姜酥酥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別管她。」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
但姜酥酥聽出了底下壓著的東西。
不是安慰。
是警告。
只不過那個警告，不是對她說的。
姜酥換了拖鞋窩進沙發里，陸衍深那件西裝外套還披在她身上，她沒脫。
「不熱？」陸衍深拿了兩瓶水從冰箱走過來。
「不熱。」她把臉埋進領口，悶聲說。
衣服上冷杉的味道被她體溫捂暖了，變成一種介於清冽和溫柔之間的調子。
陸衍深看了她兩秒，沒說話，把水擱在茶几上，轉身去了書房。
姜酥抱著外套縮在沙發角落，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車裡那句話。
「不是因為你的味道。是因為你。」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沒有備註。
她劃開，是一條消息：姜小姐，方便聊嗎？我是宋曼凝的助理。宋小姐想請您喝個下午茶，就你們兩個人。
姜酥酥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沒有回覆，直接刪掉了。
她不傻。宋曼凝能有什麼好事。
但刪掉消息之後，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安開始在胸口蔓延。
宋曼凝說「有些事是關於嫂夫人的」。關於她什麼？她一個替嫁過來的，有什麼值得前女友費心調查的？
除非——
姜酥酥攥緊了外套的衣角。
除非宋曼凝察覺到了她身上的異常。
十一點，陸衍深還在書房裡打電話。姜酥洗了澡，頭髮半干，穿著那件真絲吊帶睡裙坐在床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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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到茶几旁邊，蹲下去找充電線。
沒找到。
她記得前天好像是插在書房的插座上了。當時陸衍深不在，她進去借用過一次。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說話聲了。
她輕輕推開門。
書房的檯燈還亮著，但人不在。可能去了書房自帶的那間浴室。花灑的水聲隱約從裡面傳出來。
姜酥快步走到書桌旁邊的插座，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充電線。她彎腰去拔。
拔線的時候，手肘碰到了書桌上一沓文件，幾張紙滑落到地上。
她趕緊蹲下去撿。
紙張散開來，她隨手歸攏，目光無意間掃過其中一頁。
是一份體檢報告。
抬頭印著某三甲醫院的logo，日期是五年前。
姓名欄：陸衍深。
她本來要合上的。
但視線被診斷欄里的四個字釘住了。
先天性嗅覺喪失。
姜酥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蹲在書桌旁邊，手裡攥著那張紙。
先天性。
嗅覺喪失。
他聞不到味道。
從出生起就聞不到任何味道。
那他怎麼——
他第一次在浴室門外停下腳步，說「這個味道」。
他在沙發上湊近她的脖頸，深吸一口氣。
他在泳池裡說「你這個味道讓我想到什麼」。
他在車裡說「你那個味道讓我上了癮」。
一個先天性嗅覺喪失的人。
聞不到香水，聞不到食物，聞不到沐浴露。
和宋曼凝在一起兩年，什麼都聞不到，以為自己性冷淡。
但偏——聞到了她。
姜酥酥的手開始發抖。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的蜜香信息素不是普通的氣味。它能突破他的嗅覺障礙。某種程度上，她是他嗅覺世界裡唯一存在的東西。
這應該讓她高興的。
可她高興不起來。
因為另一個念頭同時冒了出來。
如果他對她的所有反應，都是因為她是「唯一能被他聞到的味道」呢？
不是因為她這個人。
是因為她的信息素恰好能激活他沉睡的嗅覺。
就像一把鑰匙恰好能開一把鎖。
可一個從來聞不到任何味道的人，突然聞到了一種，那種衝擊力本身就足以讓人上癮。
跟「她是誰」有什麼關係？
換一個同樣體質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他是不是也會失控？
姜酥酥的眼眶熱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
她猛地把報告塞回那沓文件中間，站起身，抓著充電線轉身就往外走。
走得太急，肩膀撞在了門框上。
「嘶——」
「姜酥？」
陸衍深的聲音從浴室方向傳來。
她沒有停。快步穿過客廳，幾乎是逃回了臥室，反手把門鎖上。
背抵著門板，她攥著充電線，胸口起伏得厲害。
情緒劇烈波動。
蜜甜的香氣從她身上不受控制地溢出來，在臥室的封閉空間裡迅速瀰漫。
濃得她自己都覺得嗆。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
「姜酥酥，開門。」
她咬住下唇不說話。
「你剛才進書房了？」
她閉上眼。
沉默持續了幾秒。門外的人似乎在判斷什麼。
「你看到了。」他說。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姜酥酥的後背貼著門板，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又悶又啞。
「你聞不到味道。」
門外安靜了。
「你從出生起就聞不到任何味道。」她的聲音在抖，「宋曼凝跟你兩年，你什麼都聞不到。你以為自己性冷淡。」
「姜酥——」
「那你怎麼聞到我的？」她嗓音驟然拔高了一點，帶著不自知的哭腔，「你說不是因為味道，是因為我。可如果我是你這輩子唯一能聞到的東西——你怎麼分得清？」
門外沒有聲音了。
很久。
久到姜酥酥以為他走了。
然後門鎖咔噠一聲響。
她猛地回頭——門被從外面打開了。
陸衍深站在門口，下半身只裹了條浴巾，頭髮還在滴水，胸腹間的水珠沿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滑。
他手裡拿著一把備用鑰匙。
「你——」
「我分不清。」
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確實分不清。」
姜酥酥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解釋，會哄她，會說那些好聽的話圓回來。
他沒有。
陸衍深走進來，一步一步，逼得她往後退。
「我二十八年沒聞到過任何東西。你是第一個。」他說，「我沒有參照物。我不知道對別的女人會不會也有反應，因為我從來沒遇到過第二個。」
姜酥酥的後腰撞到了床沿。
他停在她面前，沒碰她。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低下頭，視線鎖住她的眼睛。
臥室里蜜甜的香氣濃得像要凝成實體，黏在兩個人之間。他站得那麼近，每呼吸一次都在吞咽她的味道。
「我知道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他說，「我知道宋曼凝跟我兩年我沒有任何衝動去碰她。我知道你哭的時候我會煩躁。我知道你縮在沙發角落裡穿我外套的樣子讓我想把你鎖起來。」
姜酥酥的睫毛上掛著水光，嘴唇抿得發白。
「這些夠不夠？」他問。
她沒說話。
「不夠的話，」他的手抬起來，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濕痕，動作很輕，「我可以等。等到你覺得夠了為止。」
姜酥鼻子一酸，眼淚啪嗒掉下來。
她伸手去推他胸口。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聲音又啞又黏，「你嗅覺有問題這麼大的事，你不跟我說。」
「以前不重要。」
「現在呢？」
他沉默了一拍。
「現在你會介意。」
「我當然介意！」她用力推了他一把，沒推動，手掌反而被他胸膛的熱度燙住了，「我還以為你就是正常地聞到了我，覺得好聞，才——」
「才什麼？」
姜酥把嘴閉上了。臉頰燒得能煎蛋。
陸衍深看著她的表情，薄唇的線條微鬆了一點。
「才動心？」他替她說完了。
她偏過頭去，死活不看他。
「姜酥酥。」他扣住她的下巴，輕輕扳回來，「我聞不到全世界的味道。只聞得到你。你告訴我，這到底算什麼。」
她被他看著，胸口那股酸澀和甜意攪在一起，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蜜甜的香氣在情緒翻湧下更濃了一層。
陸衍深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的拇指從她下巴移到她唇角，指腹壓住她微張的嘴唇。
「再哭。」他嗓音已經啞了，「我今晚不保證什麼都不做。」
姜酥酥瞪著通紅的眼睛看他。
眼淚偏又掉了一顆。
陸衍深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那雙黑眸里的克制已經碎了大半。
他俯身，唇落在她的眼角。
吻掉了那顆眼淚。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從眼角到鼻尖，從鼻尖到唇峰。
姜酥酥的手還撐在他胸口上，五指不知什麼時候從推拒變成了攥緊。
「陸衍深……」
「嗯。」
「你如果騙我——」
「沒騙你。」他含住她的下唇，聲音悶在兩人交纏的呼吸里，「以後有什麼都跟你說。」
她被吻得腦子發蒙，身體往後仰，後腰磕在床沿上。他一隻手墊在她腰後，順勢把她帶倒在床上。
體重壓下來的那一刻，姜酥酥清醒了一瞬。
「等——你剛才說等我……」
「我改主意了。」
「……你能不能有點原則。」
「在你面前沒有。」
真絲吊帶的細肩帶滑落了一邊。他的唇從她嘴角移開，沿著下頜線一路往下。
姜酥酥揪著床單，最後的理智在蜜香的濃霧裡潰散。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陸衍深。」
「嗯？」
「宋曼凝……她可能知道你嗅覺的事。」
他的動作停了。
抬起頭，目光驟然沉下去。
「她讓助理給我發消息了。」姜酥喘著氣說，「今天晚上。約我見面。」
陸衍深撐在她上方，臉上那點情動的熱度被一層冷意覆蓋。
「你沒回？」
「沒有。」
「以後她那邊來的任何聯繫，」他聲音低沉，「都轉給我。」
他的表情讓姜酥酥有點心慌。
「她想做什麼？」
陸衍深沒有回答。
他垂眼看著身下的人，凌亂的吊帶，潮紅的面頰，被他親過泛著水光的唇。
那份體檢報告他以為早就銷毀了。
宋曼凝手上不該有這個東西。
除非——有人從醫院內部把副本調出來了。
他低下頭，在姜酥酥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別管她。」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
但姜酥酥聽出了底下壓著的東西。
不是安慰。
是警告。
只不過那個警告，不是對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