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
車拐進梧桐路。上午的陽光透過法國梧桐的葉隙，在路面切出零碎的光斑。
陸衍深把車停在17號斜對面。引擎熄火，他沒立刻下車。右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眼睛盯著17號那扇斑駁的木門。
姜酥酥解開安全帶，看向他側臉。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的紅血絲在透過車窗的光線下清晰可見。他呼吸有些沉。
「你臉色很差。」她說。
「沒事。」他擰開車門。
姜酥酥跟下去。兩人穿過馬路，快步走到17號院門前。陸衍深抬手，叩門。三短一長，是約定好的信號。
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輕而急。木門拉開一條縫，孫茂才的臉露出來。老人頭髮有些亂，睡衣外套了件深藍色夾克，臉色也不好。
「快進來。」他側身，手抖得厲害。
陸衍深先進去，姜酥酥緊隨其後。院門在身後關上。孫茂才甚至沒顧得上鎖，拉著他們就往裡走。
「東西都在。」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音，「按你說的，複印件、原信，還有你媽後來看診的一些零散記錄，全整理出來了。」
裡屋的書桌上，攤著幾個牛皮紙文件袋和一個老舊的硬殼筆記本。旁邊還放著那個姜酥酥見過的、裝遺信的深褐色信封。
陸衍深走到桌邊，手指快速翻開文件袋檢查。他的動作很快，帶著一種被疲憊拉扯出的粗糲感。
「法院的人最遲什麼時候到？」姜酥酥問孫茂才。
「律師沒說確切時間。」孫茂才搓著手，「但保全令生效了，隨時可能來。我這兒門牌好找。」
陸衍深拿起那個硬殼筆記本。翻開，紙頁泛黃，字跡工整卻有些褪色。他目光掃過。
「這是你當年的接診記錄？」
「一部分。」孫茂才點頭，「正式的研究所檔案十年前就被撬走了。這是我個人留的備份，更詳細些。」
陸衍深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孫茂才。「這些，全部帶走。孫醫生，你跟我們走。」
孫茂才愣住。「我？」
「保全令針對你，也針對你持有的記錄。你人不在，他們找不到強制執行的對象。」陸衍深語速很快，「東西轉移，人也轉移。律師會處理後續。」
孫茂才嘴唇動了動，目光落到姜酥酥臉上。姜酥酥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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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孫茂才深吸一口氣，「我拿件外套。」
他轉身去臥室。姜酥酥走到桌邊，手指碰到那個深褐色的信封。指尖傳來粗糙紙張的質感。這是媽媽留下的最後的東西。
一隻大手覆上來，按住她的手背。陸衍深的手掌滾燙，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裝好。」他聲音低啞，「路上說。」
姜酥酥回神，迅速將信封和幾個關鍵文件袋收進自己隨身的布包里。陸衍深則將剩餘的筆記本、資料掃進一個黑色電腦包。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話。
孫茂才套了件深灰色外套出來，手裡捏著鑰匙和手機。
「走後門。」陸衍深拎起電腦包，「穿過後面小巷，我車停在巷口。」
三人沒再耽擱。孫茂才鎖了裡屋門，領著他們從廚房後門出去。後巷狹窄，堆著些廢舊紙箱和花盆。陽光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飄浮的灰塵。
姜酥酥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身體晃了一下。陸衍深眼疾手快，手臂一撈，扣住她手肘，穩住了她。
「小心。」他聲音很輕。
她站穩，他手鬆開，指尖在她手肘內側輕輕擦過。布料下，皮膚溫熱。
前頭孫茂才回頭看了一眼，繼續帶路。巷子盡頭，陸衍深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陰影里。他快步上前，拉開后座車門。
「孫醫生，上車。姜酥酥坐前面。」
孫茂才彎腰鑽進后座。姜酥酥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陸衍深繞到駕駛座，關門，落鎖。引擎啟動，車緩緩駛出小巷。
開上大路，匯入車流。陸衍深看了眼後視鏡，又看了眼時間。十點十五分。
「去哪？」姜酥酥問。
「城東安全屋。」陸衍深把車速提起來，「律師安排的。資料暫時存放那裡，後續再處理。」
后座的孫茂才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手還在抖。「嚇死我了……那保全令……」
「已經轉移了。」陸衍深聲音沉，「接下來幾天，您可能需要在那邊住一陣。方便配合後續程序。」
「行，行。」孫茂才點頭，看向姜酥酥，「酥酥，你媽的信……」
「在我這裡，很安全。」姜酥酥回頭看他。
孫茂才點點頭，不再說話。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引擎聲和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曬得手臂發燙。姜酥酥轉頭看陸衍深。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手肘搭在車窗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按著太陽穴。眼底的青黑濃得嚇人。
「你該休息了。」她小聲說。
「到了再說。」他盯著路況，喉結滾動了一下。
姜酥酥沒再勸。她能感覺到空氣中浮動的蜜甜味，是她自己的，帶著緊繃和擔憂。而他身上只有一股冷冽的、混合著疲憊和薄汗的氣息。他聞不到自己，只能聞到她。
車在一個路口等紅燈。陸衍深的手從方向盤上垂下來，落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姜酥酥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手背。
她沒說話，只是指尖搭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按。
陸衍深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反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指。力道有些重，掌心滾燙，汗濕。
綠燈亮起。他鬆開手，重新握住方向盤。但手沒有完全收回，小指還若有若無地蹭著她搭在中央扶手上的手背。
姜酥酥沒躲。
車駛入城東一片相對安靜的住宅區。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下。陸衍深熄了火，但沒立刻下車。他閉上眼睛，頭仰靠在座椅靠背上，手指用力捏了捏鼻樑。
「衍深？」姜酥酥輕聲叫他。
「嗯。」他沒睜眼，聲音沙啞得厲害，「孫醫生，您先下車。有人會在樓下接您。姜酥酥，陪我坐兩分鐘。」
孫茂才看了他們一眼，沒多問，打開車門下去了。車門關上。
車內徹底安靜。陽光曬得真皮座椅發燙。空氣里，蜜甜的味道濃郁起來，裹著姜酥酥無法控制的焦灼。
陸衍深依舊閉著眼，呼吸有些粗重。過了幾秒，他轉過身，臉朝著她這邊，身體微微傾過來。
「抱一下。」他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就一下。」
姜酥酥怔住。他沒睜眼，眉頭緊鎖，下頜線繃得死緊，看上去不像在撒嬌，更像在忍耐某種巨大的負荷。
她猶豫了一秒，探過身，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肩膀。她的衛衣袖子蹭到他頸側的皮膚。
陸衍深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整個人的重量似乎卸下了一些。他的臉埋進她頸窩。鼻尖抵著她鎖骨上方最薄的那層皮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滾燙的呼吸灑在她頸側。帶著壓抑的喘息。
蜜甜的味道被他這一吸，激得洶湧而出，濃烈地包裹住兩人。暖的，帶著酸澀，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他沒動。臉一直埋在那裡。手掌抬起，按在她後腰上，力道有些重，像是抓著一個錨點。他的額頭抵著她鎖骨，睫毛掃過她皮膚，痒痒的。
姜酥酥僵著身體，心跳撞得耳朵發響。她能聞到他身上汗味，冷冽的，疲憊的。但她頸窩裡，是他滾燙的鼻息和急促的心跳。
過了很久，久到她手臂都開始發麻。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臉卻沒挪開。
「你的味道。」他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啞得像砂紙，「是解藥。」
姜酥酥鼻子一酸。
「快好了。」他說，聲音更輕，「再撐一會兒。」
他沒說誰在撐。但他按在她後腰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陸衍深把車停在17號斜對面。引擎熄火，他沒立刻下車。右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眼睛盯著17號那扇斑駁的木門。
姜酥酥解開安全帶，看向他側臉。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的紅血絲在透過車窗的光線下清晰可見。他呼吸有些沉。
「你臉色很差。」她說。
「沒事。」他擰開車門。
姜酥酥跟下去。兩人穿過馬路，快步走到17號院門前。陸衍深抬手，叩門。三短一長，是約定好的信號。
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輕而急。木門拉開一條縫，孫茂才的臉露出來。老人頭髮有些亂，睡衣外套了件深藍色夾克，臉色也不好。
「快進來。」他側身，手抖得厲害。
陸衍深先進去，姜酥酥緊隨其後。院門在身後關上。孫茂才甚至沒顧得上鎖，拉著他們就往裡走。
「東西都在。」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音，「按你說的，複印件、原信，還有你媽後來看診的一些零散記錄，全整理出來了。」
裡屋的書桌上，攤著幾個牛皮紙文件袋和一個老舊的硬殼筆記本。旁邊還放著那個姜酥酥見過的、裝遺信的深褐色信封。
陸衍深走到桌邊，手指快速翻開文件袋檢查。他的動作很快，帶著一種被疲憊拉扯出的粗糲感。
「法院的人最遲什麼時候到？」姜酥酥問孫茂才。
「律師沒說確切時間。」孫茂才搓著手，「但保全令生效了，隨時可能來。我這兒門牌好找。」
陸衍深拿起那個硬殼筆記本。翻開，紙頁泛黃，字跡工整卻有些褪色。他目光掃過。
「這是你當年的接診記錄？」
「一部分。」孫茂才點頭，「正式的研究所檔案十年前就被撬走了。這是我個人留的備份，更詳細些。」
陸衍深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孫茂才。「這些，全部帶走。孫醫生，你跟我們走。」
孫茂才愣住。「我？」
「保全令針對你，也針對你持有的記錄。你人不在，他們找不到強制執行的對象。」陸衍深語速很快，「東西轉移，人也轉移。律師會處理後續。」
孫茂才嘴唇動了動，目光落到姜酥酥臉上。姜酥酥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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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孫茂才深吸一口氣，「我拿件外套。」
他轉身去臥室。姜酥酥走到桌邊，手指碰到那個深褐色的信封。指尖傳來粗糙紙張的質感。這是媽媽留下的最後的東西。
一隻大手覆上來，按住她的手背。陸衍深的手掌滾燙，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裝好。」他聲音低啞，「路上說。」
姜酥酥回神，迅速將信封和幾個關鍵文件袋收進自己隨身的布包里。陸衍深則將剩餘的筆記本、資料掃進一個黑色電腦包。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話。
孫茂才套了件深灰色外套出來，手裡捏著鑰匙和手機。
「走後門。」陸衍深拎起電腦包，「穿過後面小巷，我車停在巷口。」
三人沒再耽擱。孫茂才鎖了裡屋門，領著他們從廚房後門出去。後巷狹窄，堆著些廢舊紙箱和花盆。陽光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飄浮的灰塵。
姜酥酥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身體晃了一下。陸衍深眼疾手快，手臂一撈，扣住她手肘，穩住了她。
「小心。」他聲音很輕。
她站穩，他手鬆開，指尖在她手肘內側輕輕擦過。布料下，皮膚溫熱。
前頭孫茂才回頭看了一眼，繼續帶路。巷子盡頭，陸衍深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陰影里。他快步上前，拉開后座車門。
「孫醫生，上車。姜酥酥坐前面。」
孫茂才彎腰鑽進后座。姜酥酥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陸衍深繞到駕駛座，關門，落鎖。引擎啟動，車緩緩駛出小巷。
開上大路，匯入車流。陸衍深看了眼後視鏡，又看了眼時間。十點十五分。
「去哪？」姜酥酥問。
「城東安全屋。」陸衍深把車速提起來，「律師安排的。資料暫時存放那裡，後續再處理。」
后座的孫茂才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手還在抖。「嚇死我了……那保全令……」
「已經轉移了。」陸衍深聲音沉，「接下來幾天，您可能需要在那邊住一陣。方便配合後續程序。」
「行，行。」孫茂才點頭，看向姜酥酥，「酥酥，你媽的信……」
「在我這裡，很安全。」姜酥酥回頭看他。
孫茂才點點頭，不再說話。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引擎聲和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曬得手臂發燙。姜酥酥轉頭看陸衍深。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手肘搭在車窗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按著太陽穴。眼底的青黑濃得嚇人。
「你該休息了。」她小聲說。
「到了再說。」他盯著路況，喉結滾動了一下。
姜酥酥沒再勸。她能感覺到空氣中浮動的蜜甜味，是她自己的，帶著緊繃和擔憂。而他身上只有一股冷冽的、混合著疲憊和薄汗的氣息。他聞不到自己，只能聞到她。
車在一個路口等紅燈。陸衍深的手從方向盤上垂下來，落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姜酥酥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手背。
她沒說話，只是指尖搭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按。
陸衍深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反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指。力道有些重，掌心滾燙，汗濕。
綠燈亮起。他鬆開手，重新握住方向盤。但手沒有完全收回，小指還若有若無地蹭著她搭在中央扶手上的手背。
姜酥酥沒躲。
車駛入城東一片相對安靜的住宅區。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下。陸衍深熄了火，但沒立刻下車。他閉上眼睛，頭仰靠在座椅靠背上，手指用力捏了捏鼻樑。
「衍深？」姜酥酥輕聲叫他。
「嗯。」他沒睜眼，聲音沙啞得厲害，「孫醫生，您先下車。有人會在樓下接您。姜酥酥，陪我坐兩分鐘。」
孫茂才看了他們一眼，沒多問，打開車門下去了。車門關上。
車內徹底安靜。陽光曬得真皮座椅發燙。空氣里，蜜甜的味道濃郁起來，裹著姜酥酥無法控制的焦灼。
陸衍深依舊閉著眼，呼吸有些粗重。過了幾秒，他轉過身，臉朝著她這邊，身體微微傾過來。
「抱一下。」他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就一下。」
姜酥酥怔住。他沒睜眼，眉頭緊鎖，下頜線繃得死緊，看上去不像在撒嬌，更像在忍耐某種巨大的負荷。
她猶豫了一秒，探過身，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肩膀。她的衛衣袖子蹭到他頸側的皮膚。
陸衍深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整個人的重量似乎卸下了一些。他的臉埋進她頸窩。鼻尖抵著她鎖骨上方最薄的那層皮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滾燙的呼吸灑在她頸側。帶著壓抑的喘息。
蜜甜的味道被他這一吸，激得洶湧而出，濃烈地包裹住兩人。暖的，帶著酸澀，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他沒動。臉一直埋在那裡。手掌抬起，按在她後腰上，力道有些重，像是抓著一個錨點。他的額頭抵著她鎖骨，睫毛掃過她皮膚，痒痒的。
姜酥酥僵著身體，心跳撞得耳朵發響。她能聞到他身上汗味，冷冽的，疲憊的。但她頸窩裡，是他滾燙的鼻息和急促的心跳。
過了很久，久到她手臂都開始發麻。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臉卻沒挪開。
「你的味道。」他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啞得像砂紙，「是解藥。」
姜酥酥鼻子一酸。
「快好了。」他說，聲音更輕，「再撐一會兒。」
他沒說誰在撐。但他按在她後腰的手，微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