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潑錯了人
姜酥酥到老宅的時候，院門口多了一輛車。
白色的路虎攬勝，車牌號她見過。酒會那晚，這輛車停在酒店入口最顯眼的位置。
趙明珠。
姜酥酥站在門外，看了那輛車兩秒。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深的消息：【剛落地。一小時到家。你到了？】
她回：【到了。趙明珠在。】
那邊幾乎沒有間隔：【要我現在過去？】
姜酥酥猶豫了一下，打了三個字：【不用。】
發完又補了一句：【我能處理。】
那邊沉默了五秒。
【好。有事立刻打電話。】
她把手機收進包里，推開院門。
周姐已經站在影壁後面等著了，臉色有些為難。
「陸太太，趙明珠半小時前來的。說是來給老太太請安。攔不住。」
「老太太知道了？」
「知道。」周姐壓低聲音，「老太太讓她在堂屋坐著，沒搭理她。」
姜酥酥點了點頭，往堂屋方向走。
還沒進門，就聽到了趙明珠的聲音。
「老太太，我知道酒會上的事是我不對。但我丈夫的環評項目跟那件事沒關係，那是正經的商業開發，地皮三年前就拿了。陸總要是對我有氣，沖我來就行了，何必牽連無辜……」
姜酥酥跨過門檻。
堂屋裡的空氣凝了一下。
趙明珠坐在右邊的椅子上，穿著一身米白色套裝，妝容精緻，但眼底遮不住的疲態。茶几上擺著一盒沒拆的燕窩禮盒。
老太太坐在主位，背挺得很直，手裡轉著佛珠，面無表情。
李媽端著茶盤站在老太太身後。
趙明珠抬頭，看見門口的姜酥酥，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不是驚訝。是恨。
「你來了。」老太太開口，看向姜酥酥，語氣平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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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走進去，在老太太左手邊的椅子坐下。
趙明珠的視線釘在她身上，嘴角往下拉。
「原來陸老太太今天約的是她。」趙明珠笑了一聲，「我還以為陸家門檻高，不是什麼人都能上桌坐。」
姜酥酥沒接話。
老太太也沒接話。
趙明珠的笑僵了一瞬。她站起來，轉向老太太：「老太太，我跟您說正事呢。環評的事，您能不能跟陸總說一聲——」
「說完了？」老太太抬起眼皮。
趙明珠愣住。
「說完了就回去。」老太太的聲音不大，「我今天有客。」
趙明珠的臉色白了。她看了姜酥酥一眼，又看老太太。
「您管她叫客？」趙明珠的聲音尖了起來，「老太太，這姓姜的什麼來路您心裡清楚。一個欠了三千萬的賭鬼女兒，被她爹拿來抵債的。她憑什麼坐在這裡？」
姜酥酥的手指在膝上收緊了。
「趙明珠。」她開口，聲音不高，「你丈夫的環評被否，是因為項目本身有問題。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趙明珠轉向她，眼底全是壓了半個月的火，「酒會之前我們那個項目好好的，你嫁進陸家之後什麼都變了。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個替嫁的工具。陸衍深要的是你身上那個——」
「夠了。」老太太的佛珠在桌面上磕了一聲。
趙明珠閉了嘴，但胸口劇烈起伏。
堂屋安靜了三秒。
「趙明珠。」老太太的聲音冷下來，「你今天來我這裡求人，坐了半個小時，我一杯茶都沒讓人給你倒。你覺得是為什麼？」
趙明珠的臉漲紅了。
「酒會上你潑酒，被人攔了。你丈夫的環評，是他自己的項目經不起查。你今天來求我，我可以當沒看見。但你坐在我家堂屋裡，指著我的人罵——」
老太太抬起手，指了指姜酥酥。
「她姓陸。」
趙明珠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姜酥酥也怔了一下。
老太太繼續說：「管她之前姓什麼、從哪來、怎麼進的門。進了我陸家的門，上了我陸家的族譜，她就是陸家的人。你敢在我面前罵陸家的人，你是覺得我老得聽不見了？」
趙明珠渾身在抖。
她不是怕老太太。她是被當眾掃了面子，所有的委屈和憤怒找不到出口。
她的視線掃到李媽手裡端著的茶盤。上面放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冒著白汽。
姜酥酥看到了她的眼神。
下一秒，趙明珠一把抓過茶盤上的杯子，手腕一揚，朝姜酥酥潑了過去。
「你配坐在這裡！」
茶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姜酥酥側身一閃。椅子腿刮在地磚上發出尖響。
熱茶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
李媽反應慢了半拍。她剛端著茶盤往前一步想攔，整杯茶正正好好潑在了她胸前。
滾燙的茶水浸透了她的灰布褂子，李媽吃痛地悶哼一聲，茶盤脫手。瓷杯落地，碎了。
堂屋裡響起清脆的碎裂聲。
所有人都僵住了。
趙明珠端著空杯子的手還懸在半空。她看到沒潑到姜酥酥，反而燙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傭人，臉色一下子灰了。
老太太站了起來。
八十二歲的人，站起來的那一下，周圍的空氣都冷了。
「李媽。」老太太的聲音沒有起伏，「傷了沒有。」
「沒、沒事。」李媽捂著胸口，聲音有些顫，「老太太，不礙事。」
老太太轉過身，看向趙明珠。
姜酥酥從沒見過老太太這種眼神。不是怒，是一種徹底的、冰冷的俯視。像看一隻誤闖進來的蟑螂。
「你從我家堂屋裡搶了茶杯潑人。」老太太的聲音慢得像在念經，「潑的還是跟了我三十年的人。趙明珠，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恨什麼？」
趙明珠的嘴唇在抖。
「恨不長眼的人。」老太太佛珠攥在手裡，聲音冷到骨頭裡，「你走。以後陸家的門，你不用再來了。你丈夫的環評也不用問了。問也沒用。」
趙明珠手裡的空杯子「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臉白得沒有血色。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周姐已經走到門邊，拉開了堂屋的門。
趙明珠踩著高跟鞋往外走，步子快得像在逃。經過姜酥酥身邊時，她的腳跟崴了一下，身體晃了晃，扶住了門框才沒摔倒。
她沒回頭。
高跟鞋磕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聲音越來越遠。
堂屋裡安靜了。
姜酥酥看著地上碎了的茶杯和淌開的茶漬，呼吸還有些急。蜜甜的味道在空氣里泛起一層薄薄的底調。
老太太重新坐回太師椅里，擺了擺手讓周姐去給李媽處理燙傷。
堂屋門合上了。只剩她們兩個人。
老太太看了姜酥酥幾秒，忽然問了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
「酥酥，你知道宋曼凝為什麼到現在都不肯死心嗎？」
姜酥酥怔住。
老太太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因為有人在她背後，一直在給她遞刀。」
白色的路虎攬勝，車牌號她見過。酒會那晚，這輛車停在酒店入口最顯眼的位置。
趙明珠。
姜酥酥站在門外，看了那輛車兩秒。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深的消息：【剛落地。一小時到家。你到了？】
她回：【到了。趙明珠在。】
那邊幾乎沒有間隔：【要我現在過去？】
姜酥酥猶豫了一下，打了三個字：【不用。】
發完又補了一句：【我能處理。】
那邊沉默了五秒。
【好。有事立刻打電話。】
她把手機收進包里，推開院門。
周姐已經站在影壁後面等著了，臉色有些為難。
「陸太太，趙明珠半小時前來的。說是來給老太太請安。攔不住。」
「老太太知道了？」
「知道。」周姐壓低聲音，「老太太讓她在堂屋坐著，沒搭理她。」
姜酥酥點了點頭，往堂屋方向走。
還沒進門，就聽到了趙明珠的聲音。
「老太太，我知道酒會上的事是我不對。但我丈夫的環評項目跟那件事沒關係，那是正經的商業開發，地皮三年前就拿了。陸總要是對我有氣，沖我來就行了，何必牽連無辜……」
姜酥酥跨過門檻。
堂屋裡的空氣凝了一下。
趙明珠坐在右邊的椅子上，穿著一身米白色套裝，妝容精緻，但眼底遮不住的疲態。茶几上擺著一盒沒拆的燕窩禮盒。
老太太坐在主位，背挺得很直，手裡轉著佛珠，面無表情。
李媽端著茶盤站在老太太身後。
趙明珠抬頭，看見門口的姜酥酥，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不是驚訝。是恨。
「你來了。」老太太開口，看向姜酥酥，語氣平淡，「坐。」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姜酥酥走進去，在老太太左手邊的椅子坐下。
趙明珠的視線釘在她身上，嘴角往下拉。
「原來陸老太太今天約的是她。」趙明珠笑了一聲，「我還以為陸家門檻高，不是什麼人都能上桌坐。」
姜酥酥沒接話。
老太太也沒接話。
趙明珠的笑僵了一瞬。她站起來，轉向老太太：「老太太，我跟您說正事呢。環評的事，您能不能跟陸總說一聲——」
「說完了？」老太太抬起眼皮。
趙明珠愣住。
「說完了就回去。」老太太的聲音不大，「我今天有客。」
趙明珠的臉色白了。她看了姜酥酥一眼，又看老太太。
「您管她叫客？」趙明珠的聲音尖了起來，「老太太，這姓姜的什麼來路您心裡清楚。一個欠了三千萬的賭鬼女兒，被她爹拿來抵債的。她憑什麼坐在這裡？」
姜酥酥的手指在膝上收緊了。
「趙明珠。」她開口，聲音不高，「你丈夫的環評被否，是因為項目本身有問題。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趙明珠轉向她，眼底全是壓了半個月的火，「酒會之前我們那個項目好好的，你嫁進陸家之後什麼都變了。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個替嫁的工具。陸衍深要的是你身上那個——」
「夠了。」老太太的佛珠在桌面上磕了一聲。
趙明珠閉了嘴，但胸口劇烈起伏。
堂屋安靜了三秒。
「趙明珠。」老太太的聲音冷下來，「你今天來我這裡求人，坐了半個小時，我一杯茶都沒讓人給你倒。你覺得是為什麼？」
趙明珠的臉漲紅了。
「酒會上你潑酒，被人攔了。你丈夫的環評，是他自己的項目經不起查。你今天來求我，我可以當沒看見。但你坐在我家堂屋裡，指著我的人罵——」
老太太抬起手，指了指姜酥酥。
「她姓陸。」
趙明珠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姜酥酥也怔了一下。
老太太繼續說：「管她之前姓什麼、從哪來、怎麼進的門。進了我陸家的門，上了我陸家的族譜，她就是陸家的人。你敢在我面前罵陸家的人，你是覺得我老得聽不見了？」
趙明珠渾身在抖。
她不是怕老太太。她是被當眾掃了面子，所有的委屈和憤怒找不到出口。
她的視線掃到李媽手裡端著的茶盤。上面放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冒著白汽。
姜酥酥看到了她的眼神。
下一秒，趙明珠一把抓過茶盤上的杯子，手腕一揚，朝姜酥酥潑了過去。
「你配坐在這裡！」
茶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姜酥酥側身一閃。椅子腿刮在地磚上發出尖響。
熱茶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
李媽反應慢了半拍。她剛端著茶盤往前一步想攔，整杯茶正正好好潑在了她胸前。
滾燙的茶水浸透了她的灰布褂子，李媽吃痛地悶哼一聲，茶盤脫手。瓷杯落地，碎了。
堂屋裡響起清脆的碎裂聲。
所有人都僵住了。
趙明珠端著空杯子的手還懸在半空。她看到沒潑到姜酥酥，反而燙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傭人，臉色一下子灰了。
老太太站了起來。
八十二歲的人，站起來的那一下，周圍的空氣都冷了。
「李媽。」老太太的聲音沒有起伏，「傷了沒有。」
「沒、沒事。」李媽捂著胸口，聲音有些顫，「老太太，不礙事。」
老太太轉過身，看向趙明珠。
姜酥酥從沒見過老太太這種眼神。不是怒，是一種徹底的、冰冷的俯視。像看一隻誤闖進來的蟑螂。
「你從我家堂屋裡搶了茶杯潑人。」老太太的聲音慢得像在念經，「潑的還是跟了我三十年的人。趙明珠，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恨什麼？」
趙明珠的嘴唇在抖。
「恨不長眼的人。」老太太佛珠攥在手裡，聲音冷到骨頭裡，「你走。以後陸家的門，你不用再來了。你丈夫的環評也不用問了。問也沒用。」
趙明珠手裡的空杯子「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臉白得沒有血色。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周姐已經走到門邊，拉開了堂屋的門。
趙明珠踩著高跟鞋往外走，步子快得像在逃。經過姜酥酥身邊時，她的腳跟崴了一下，身體晃了晃，扶住了門框才沒摔倒。
她沒回頭。
高跟鞋磕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聲音越來越遠。
堂屋裡安靜了。
姜酥酥看著地上碎了的茶杯和淌開的茶漬，呼吸還有些急。蜜甜的味道在空氣里泛起一層薄薄的底調。
老太太重新坐回太師椅里，擺了擺手讓周姐去給李媽處理燙傷。
堂屋門合上了。只剩她們兩個人。
老太太看了姜酥酥幾秒，忽然問了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
「酥酥，你知道宋曼凝為什麼到現在都不肯死心嗎？」
姜酥酥怔住。
老太太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因為有人在她背後，一直在給她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