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咬破的嘴唇
姜酥酥把煎好的雞蛋鏟進盤子，又熱了一杯牛奶。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她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消息。陸衍深出去快十個小時了。
她把早餐擺在餐桌上，自己坐在旁邊，沒什麼胃口。
撤訴最晚今天下午生效。三個工作日的期限是明天。時間上應該來得及。但宋曼凝突然飛港島，太反常了。
姜酥酥立刻站起來。陸衍深推門進來，身上帶著清晨微涼的空氣。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面的白襯衫有些皺，眼下的青黑沒褪，但眼神很清。
「吃了嗎？」他問。
「等你。」姜酥酥去接他外套。
他沒鬆手，自己把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坐。」
姜酥酥坐下。陸衍深在她對面落座，拿起筷子。
「孫醫生那邊怎麼樣？」
「律師盯著。宋曼凝的人沒再去。撤訴申請已經錄入，律師在催流程。」他語速平穩，吃了幾口煎蛋，「味道不錯。」
「你一晚上沒睡。」姜酥酥看著他的眼睛。
「處理事情。」陸衍深抬眼，「不是睡覺的時候。」
「撤訴之後呢？」她問出最核心的問題，「你說換一種方式算，具體怎麼做？」
陸衍深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酒會上的證據，她買通記者的記錄，辱罵威脅的音頻簡訊，已經足夠讓她在圈子裡社死。但法律上，名譽侵害訴訟如果撤了，刑事自訴的路也就斷了。」
「所以不告了？」
「不以訴訟形式告。」陸衍深的目光沉下來，「但不代表不追究。她從城南分院拿走的文件，不管是什麼，都屬於醫療機構檔案。非合規渠道獲取，涉嫌侵犯公民個人信息。孫醫生手裡有完整的原始檔案和就診記錄，可以反向證明文件來源的非法性。」
姜酥酥懂了。「不走民事賠償，走刑事？」
「證據鏈需要整理。她的行為從騷擾、威脅到竊取檔案，已經超出了民事糾紛範疇。」陸衍深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律師在準備。如果成立，她面臨的就不是賠償，是刑責。」
所以這就是「換一種方式」。更狠，更徹底。
姜酥酥的胃抽了一下。她媽當年被趕走，獨自承受一切。宋曼凝現在做的，和當年那些傷害何其相似。只是對象換成了她。
「港島那邊呢？」她聲音有點干，「她突然去港島，肯定有目的。」
「查了。她名下一家離岸公司註冊在港島。可能去轉移資產，或者接觸某些特定的人。」陸衍深頓了頓，「比如，當年參與城南分院部分項目的人，有些退休後去了港島。」
「她還想找證人？」
「垂死掙扎。」陸衍深語氣很淡。
姜酥酥點了點頭，拿起牛奶杯。指尖有點抖。
「姜酥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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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
陸衍深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在緊張。」
「沒有。」她下意識否認。
「你嘴角在抖。」他指了指，「而且，你一直在咬嘴唇。」
姜酥酥一怔，鬆開牙齒。下唇內側傳來一點刺痛。她剛才咬得太用力了。
「我沒……」
「還說沒有。」陸衍深傾身過來，手掌撐在桌沿，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一夜未眠的疲憊氣息涌過來。「唇上都有印子了。」
姜酥酥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抵住椅背。「我只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他沒退，目光盯著她的嘴唇，那圈淺淺的齒印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清晰。「擔心宋曼凝？還是擔心我？」
「都有。」她聲音小下去，「你昨晚一夜沒睡，還要處理那麼多事。宋曼凝又突然去港島，感覺事情沒完沒了。」
「所以你就咬自己？」陸衍深的手抬起來，拇指輕輕按在她下唇邊緣，力道很輕，幾乎只是觸碰。「這裡不能咬。」
姜酥酥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指尖微涼，帶著薄繭，擦過她敏感的唇瓣。
「疼不疼？」
她搖頭，又點頭。心跳撞在胸腔里，咚咚響。
「以後疼了告訴我。」陸衍深收回手，但人沒退回去，反而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別自己忍，也別自己咬。」
姜酥酥的眼眶有點熱。不是委屈，是說不清的情緒翻湧上來。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她卻只能坐在這裡，咬著嘴唇乾著急。
「對不起。」她低下頭。
「對不起什麼？」
「我好像……什麼忙都幫不上。」
陸衍深沉默了兩秒。然後，他伸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無法掙脫。他把她的臉抬起來。
「看著我。」
姜酥酥被迫抬頭，撞進他深黑的眼底。裡面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你坐在這裡，吃我做好的早餐，等我回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清晰地砸進她耳朵里，「這就是幫忙。」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你在我身邊，我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撐。這個比任何幫忙都重要。」
姜酥酥的眼淚掉下來。
陸衍深鬆開她的下巴，拇指抹掉她臉頰上的淚。「哭什麼。」
「我沒哭。」她吸了吸鼻子。
「眼淚都掉我手上了。」他收回手，看了一眼指尖的濕痕，眼神暗了暗。然後他坐回去，重新拿起筷子。「吃飯。吃完了你去睡一覺。」
「你不睡嗎？」
「律師一小時後到。要定最終方案。」他看了眼表，「你睡醒，可能就有結果了。」
姜酥酥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她拿起筷子，強迫自己把雞蛋吃完。牛奶有點涼了，她還是喝完了。
吃完早餐，陸衍深催她去休息。姜酥酥走到臥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他坐在沙發上，正在打電話，側臉繃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打。
她走進臥室，沒關門。躺在床上，眼睛卻閉不上。
港島。宋曼凝。檔案。訴訟。還有老太太下午的邀約。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線，纏在一起，越理越亂。
迷迷糊糊快睡著時，手機震了一下。
她抓起來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宋曼凝昨日下午會見『瑞康醫療』原副院長陳啟明。陳啟明曾任城南分院項目顧問。】
姜酥酥的睡意瞬間嚇飛。她坐起來，手指發涼。
「瑞康醫療」她知道。一家高端私立醫院，背景很深。原副院長陳啟明……城南分院的項目顧問？
她立刻下床，光腳跑到客廳。陸衍深還在打電話，剛掛斷。
「陸衍深。」她聲音發顫。
他抬眼，看到她的樣子，眉頭皺起來。「怎麼了？」
她把手機遞過去。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誰發的？」
「不知道。陌生號碼。」姜酥酥的心臟狂跳，「陳啟明……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陸衍深沒回答。他拿出自己手機，快速撥了個號碼。「查一個人。陳啟明，港島瑞康醫療原副院長，城南分院項目顧問背景。重點查他昨天下午的行蹤和會面記錄。」
掛了電話，他看向姜酥酥。「簡訊刪了。這事我來處理。」
「宋曼凝是不是想讓他出來作證？證明我媽確實有特殊體質？」姜酥酥抓住他的手臂。
「有可能。」陸衍深握住她發涼的手指，「也可能是去封口。看陳啟明要什麼。」
「那我們怎麼辦？」
「最快的辦法。」陸衍深攥緊她的手，「在宋曼凝拿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之前，讓陳啟明閉嘴。」
「怎麼閉嘴？」
陸衍深沒說話。他鬆開她的手，拿起外套。「你在家，哪都別去。等我電話。」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忽然回頭。
「姜酥酥。」
「嗯？」
他看著她，目光深得像夜色。「剛才那條簡訊，別回。也別告訴任何人，包括老太太。」
姜酥酥點頭。
陸衍深拉開門，走了出去。門輕輕合上。
姜酥酥站在原地，手指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客廳安靜得可怕。
她走回臥室，重新躺下，卻睜著眼看天花板。
陳啟明。港島。宋曼凝的最後一張牌。
陸衍深要去截這張牌。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陸衍深。
【睡你的覺。醒來一切都會結束。】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咬住下唇，把翻湧的情緒一點點壓回去。
這一次，她忍住了，沒咬破。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她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消息。陸衍深出去快十個小時了。
她把早餐擺在餐桌上，自己坐在旁邊，沒什麼胃口。
撤訴最晚今天下午生效。三個工作日的期限是明天。時間上應該來得及。但宋曼凝突然飛港島，太反常了。
姜酥酥立刻站起來。陸衍深推門進來，身上帶著清晨微涼的空氣。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面的白襯衫有些皺，眼下的青黑沒褪，但眼神很清。
「吃了嗎？」他問。
「等你。」姜酥酥去接他外套。
他沒鬆手，自己把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坐。」
姜酥酥坐下。陸衍深在她對面落座，拿起筷子。
「孫醫生那邊怎麼樣？」
「律師盯著。宋曼凝的人沒再去。撤訴申請已經錄入，律師在催流程。」他語速平穩，吃了幾口煎蛋，「味道不錯。」
「你一晚上沒睡。」姜酥酥看著他的眼睛。
「處理事情。」陸衍深抬眼，「不是睡覺的時候。」
「撤訴之後呢？」她問出最核心的問題，「你說換一種方式算，具體怎麼做？」
陸衍深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酒會上的證據，她買通記者的記錄，辱罵威脅的音頻簡訊，已經足夠讓她在圈子裡社死。但法律上，名譽侵害訴訟如果撤了，刑事自訴的路也就斷了。」
「所以不告了？」
「不以訴訟形式告。」陸衍深的目光沉下來，「但不代表不追究。她從城南分院拿走的文件，不管是什麼，都屬於醫療機構檔案。非合規渠道獲取，涉嫌侵犯公民個人信息。孫醫生手裡有完整的原始檔案和就診記錄，可以反向證明文件來源的非法性。」
姜酥酥懂了。「不走民事賠償，走刑事？」
「證據鏈需要整理。她的行為從騷擾、威脅到竊取檔案，已經超出了民事糾紛範疇。」陸衍深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律師在準備。如果成立，她面臨的就不是賠償，是刑責。」
所以這就是「換一種方式」。更狠，更徹底。
姜酥酥的胃抽了一下。她媽當年被趕走，獨自承受一切。宋曼凝現在做的，和當年那些傷害何其相似。只是對象換成了她。
「港島那邊呢？」她聲音有點干，「她突然去港島，肯定有目的。」
「查了。她名下一家離岸公司註冊在港島。可能去轉移資產，或者接觸某些特定的人。」陸衍深頓了頓，「比如，當年參與城南分院部分項目的人，有些退休後去了港島。」
「她還想找證人？」
「垂死掙扎。」陸衍深語氣很淡。
姜酥酥點了點頭，拿起牛奶杯。指尖有點抖。
「姜酥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抬眼。
陸衍深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在緊張。」
「沒有。」她下意識否認。
「你嘴角在抖。」他指了指，「而且，你一直在咬嘴唇。」
姜酥酥一怔，鬆開牙齒。下唇內側傳來一點刺痛。她剛才咬得太用力了。
「我沒……」
「還說沒有。」陸衍深傾身過來，手掌撐在桌沿，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一夜未眠的疲憊氣息涌過來。「唇上都有印子了。」
姜酥酥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抵住椅背。「我只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他沒退，目光盯著她的嘴唇，那圈淺淺的齒印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清晰。「擔心宋曼凝？還是擔心我？」
「都有。」她聲音小下去，「你昨晚一夜沒睡，還要處理那麼多事。宋曼凝又突然去港島，感覺事情沒完沒了。」
「所以你就咬自己？」陸衍深的手抬起來，拇指輕輕按在她下唇邊緣，力道很輕，幾乎只是觸碰。「這裡不能咬。」
姜酥酥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指尖微涼，帶著薄繭，擦過她敏感的唇瓣。
「疼不疼？」
她搖頭，又點頭。心跳撞在胸腔里，咚咚響。
「以後疼了告訴我。」陸衍深收回手，但人沒退回去，反而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別自己忍，也別自己咬。」
姜酥酥的眼眶有點熱。不是委屈，是說不清的情緒翻湧上來。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她卻只能坐在這裡，咬著嘴唇乾著急。
「對不起。」她低下頭。
「對不起什麼？」
「我好像……什麼忙都幫不上。」
陸衍深沉默了兩秒。然後，他伸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無法掙脫。他把她的臉抬起來。
「看著我。」
姜酥酥被迫抬頭，撞進他深黑的眼底。裡面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你坐在這裡，吃我做好的早餐，等我回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清晰地砸進她耳朵里，「這就是幫忙。」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你在我身邊，我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撐。這個比任何幫忙都重要。」
姜酥酥的眼淚掉下來。
陸衍深鬆開她的下巴，拇指抹掉她臉頰上的淚。「哭什麼。」
「我沒哭。」她吸了吸鼻子。
「眼淚都掉我手上了。」他收回手，看了一眼指尖的濕痕，眼神暗了暗。然後他坐回去，重新拿起筷子。「吃飯。吃完了你去睡一覺。」
「你不睡嗎？」
「律師一小時後到。要定最終方案。」他看了眼表，「你睡醒，可能就有結果了。」
姜酥酥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她拿起筷子，強迫自己把雞蛋吃完。牛奶有點涼了，她還是喝完了。
吃完早餐，陸衍深催她去休息。姜酥酥走到臥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他坐在沙發上，正在打電話，側臉繃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打。
她走進臥室，沒關門。躺在床上，眼睛卻閉不上。
港島。宋曼凝。檔案。訴訟。還有老太太下午的邀約。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線，纏在一起，越理越亂。
迷迷糊糊快睡著時，手機震了一下。
她抓起來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宋曼凝昨日下午會見『瑞康醫療』原副院長陳啟明。陳啟明曾任城南分院項目顧問。】
姜酥酥的睡意瞬間嚇飛。她坐起來，手指發涼。
「瑞康醫療」她知道。一家高端私立醫院，背景很深。原副院長陳啟明……城南分院的項目顧問？
她立刻下床，光腳跑到客廳。陸衍深還在打電話，剛掛斷。
「陸衍深。」她聲音發顫。
他抬眼，看到她的樣子，眉頭皺起來。「怎麼了？」
她把手機遞過去。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誰發的？」
「不知道。陌生號碼。」姜酥酥的心臟狂跳，「陳啟明……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陸衍深沒回答。他拿出自己手機，快速撥了個號碼。「查一個人。陳啟明，港島瑞康醫療原副院長，城南分院項目顧問背景。重點查他昨天下午的行蹤和會面記錄。」
掛了電話，他看向姜酥酥。「簡訊刪了。這事我來處理。」
「宋曼凝是不是想讓他出來作證？證明我媽確實有特殊體質？」姜酥酥抓住他的手臂。
「有可能。」陸衍深握住她發涼的手指，「也可能是去封口。看陳啟明要什麼。」
「那我們怎麼辦？」
「最快的辦法。」陸衍深攥緊她的手，「在宋曼凝拿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之前，讓陳啟明閉嘴。」
「怎麼閉嘴？」
陸衍深沒說話。他鬆開她的手，拿起外套。「你在家，哪都別去。等我電話。」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忽然回頭。
「姜酥酥。」
「嗯？」
他看著她，目光深得像夜色。「剛才那條簡訊，別回。也別告訴任何人，包括老太太。」
姜酥酥點頭。
陸衍深拉開門，走了出去。門輕輕合上。
姜酥酥站在原地，手指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客廳安靜得可怕。
她走回臥室，重新躺下，卻睜著眼看天花板。
陳啟明。港島。宋曼凝的最後一張牌。
陸衍深要去截這張牌。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陸衍深。
【睡你的覺。醒來一切都會結束。】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咬住下唇，把翻湧的情緒一點點壓回去。
這一次，她忍住了，沒咬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