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心跳漏了一拍
秘書那條消息還亮在屏幕上。「三個工作日內將申請證據保全令。」
她退出消息界面，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緊繃的下頜線。浴室鏡子裡，她臉色白得嚇人。
四十分鐘。陸衍深說律師四十分鐘內到。現在過去多久了？
她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臉上。水珠順著睫毛往下滾。她撐著洗手台邊緣，逼自己呼吸。
不能慌。陸衍深在處理。
她走出浴室，客廳空蕩蕩的。落地燈還亮著，光線昏黃。沙發旁的茶几上放著半杯他喝剩的水。
姜酥酥拿起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涼的。
她坐下來，手機扣在膝頭。時間一分一秒爬得極慢。
手機震了一下。
她立刻抓起來，是陸衍深。
「到了。人還在。律師先進去。」消息很短。
姜酥酥快速打字：「他們開始做公證了嗎？」
「不知道。我在外面。」
「你進去嗎？」
「等律師出來。」
姜酥酥盯著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她想問他還好嗎，想問孫醫生開門了嗎，想問宋曼凝看到他是什麼反應。
打了兩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四個字：「小心點。」
那邊沒回復。
姜酥酥把手機放在沙發上，蜷起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視線落在對面空著的單人沙發，他昨晚在那兒坐到很晚。
時間又過去十分鐘。她再次拿起手機。
沒有新消息。
她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圈。經過玄關，看見他匆忙換下的那雙黑色皮鞋，鞋跟有點歪。她彎腰，把鞋擺正了。
回到沙發邊，手機終于震了。
「律師出來了。宋曼凝的人撤了。」
姜酥酥的心猛地一跳，指尖飛快地回覆：「公證沒做成？」
「沒。孫醫生堅持沒開門。律師在門涉了十五分鐘，沒結果。宋曼凝接了個電話，臉色很難看，帶人走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沒跟。」
「撤訴呢？」
「律師已經在辦。最快明天下午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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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盯著「最快明天下午」幾個字。三個工作日，明天下午如果程序順利，應該來得及。
她稍微鬆了口氣，緊接著又問：「孫醫生怎麼樣？」
「我剛去敲了門，跟他說了幾句。讓他這幾天別出門，電話別接陌生號。他答應了。」
「你呢？你什麼時候回來？」
那邊停頓了幾秒。「半小時。」
姜酥酥看著這個時間。半小時。她深吸一口氣：「好。我等你。」
她放下手機，走進廚房，想燒點熱水。手指擰煤氣灶開關時，還在微微發抖。火苗躥起來，藍色在鍋底晃動。
水燒開的時間格外漫長。她盯著水壺嘴冒出的白汽，腦子裡閃過宋曼凝離開時的臉色。很難看？是計劃落空的憤怒，還是另有盤算？
水壺發出尖銳的鳴叫。她關火，倒了半杯熱水，又摻了點涼水。溫度剛好。
她端著水杯，走到玄關，換上拖鞋，打開門。
樓道里燈光慘白。她靠在門框上，望著電梯門的方向。
三十五個小時沒睡。他在車裡還能撐，處理完事情開車回來，這二十多分鐘的路程，會不會……
她不敢往下想。
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沉緩，有點拖沓。
姜酥酥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不是電梯。他走樓梯？
她探出頭。樓梯轉角處，黑色身影出現。陸衍深一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上走。襯衫領口松著，露出鎖骨。頭髮有些亂，眼下的青黑濃得化不開。
看見她，他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出來了？」
姜酥酥沒說話，走過去，伸手去扶他的胳膊。他體溫偏高，隔著襯衫料子都能感覺到。
「水燒好了。」她聲音有點啞，「進去喝。」
陸衍深沒拒絕，借著她的力走進門。玄關燈亮著，照出他蒼白的臉色。
姜酥酥把水杯遞到他手裡。他接過去，一口喝掉大半。
「慢點喝。」
他放下杯子，抬手揉了揉眉心。「撤訴申請律師已經提交了。但法院系統錄入和生效需要時間。我讓他盯緊了，加急處理。」
「宋曼凝那邊……」
姜酥酥在他旁邊坐下。「你覺得那文件重要嗎？」
「不確定。可能是當年林秀芝就診的部分原始記錄，也可能是其他無關的廢紙。」陸衍深閉著眼，「但不能賭。」
「所以撤訴是必須的。」
「必須。」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她利用訴訟反取證，我就把訴訟這個基礎拆掉。沒有案子，她就沒有申請調查令的合法理由。」
「然後呢？」姜酥酥看著他，「然後你說的『換一種方式算』，是什麼？」
陸衍深伸手，把她被風吹到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指尖微涼，擦過她的顴骨。
「她現在手裡的東西，不管真假，一旦公開，對陸家、對你，都是麻煩。」他聲音很低，「酒會上她社死了，但沒死透。只要有一線機會，她就會像鬣狗一樣撲上來咬。」
姜酥酥的後背繃緊了。
「所以，不能只是防守。」陸衍深的手從她臉頰滑到後頸，拇指輕輕按著她的頸窩，「得讓她再沒有咬人的牙。」
「怎麼做？」
「快了。」他沒有細說，只是手掌覆在她後頸上，停留了幾秒。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餓了嗎？」
姜酥酥搖頭。「不餓。」
「我讓人送點吃的上來。」
「不用，冰箱裡有。」她站起來，「我去煮麵。很快。」
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面有周姐提前備好的食材。她拿出雞蛋和一把小青菜，燒水下面。
廚房裡只有水沸騰的聲音和雞蛋殼磕在碗沿的輕響。
客廳里安靜下來。陸衍深靠在沙發上，似乎閉上了眼睛。
姜酥酥把面撈出來，澆上一點香油和醬油，拌勻。她端著碗走出廚房。
陸衍深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呼吸卻已經均勻了。睡著了。
姜酥酥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把碗放在茶几上，走進臥室拿了條薄毯出來，輕輕搭在他身上。
毯子剛蓋到胸口，他的眼睛就睜開了。
「沒睡著？」
「眯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面好了？」
「嗯。」
他拉著她坐下，自己撐起身體，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動作有些慢。
「味道怎麼樣？」
「很好。」他抬眼，「明天，你可能需要見個人。」
姜酥酥的心跳漏了一拍。「誰？」
「我奶奶。」陸衍深放下筷子，「有些事，光靠撤訴不夠。得從根子上解決。」
「解決什麼？」
「解決她手裡可能還握著的，關於你母親的其他東西。」陸衍深的目光沉下去，「以及，解決宋曼凝真正想打的那張牌。」
窗外，夜色深濃。陸衍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秘書剛發來的新消息，眼神冷了下來。
消息很簡短：「陸總，宋曼凝的助理兩小時前訂了明天一早去港島的機票。」
她退出消息界面，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緊繃的下頜線。浴室鏡子裡，她臉色白得嚇人。
四十分鐘。陸衍深說律師四十分鐘內到。現在過去多久了？
她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臉上。水珠順著睫毛往下滾。她撐著洗手台邊緣，逼自己呼吸。
不能慌。陸衍深在處理。
她走出浴室，客廳空蕩蕩的。落地燈還亮著，光線昏黃。沙發旁的茶几上放著半杯他喝剩的水。
姜酥酥拿起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涼的。
她坐下來，手機扣在膝頭。時間一分一秒爬得極慢。
手機震了一下。
她立刻抓起來，是陸衍深。
「到了。人還在。律師先進去。」消息很短。
姜酥酥快速打字：「他們開始做公證了嗎？」
「不知道。我在外面。」
「你進去嗎？」
「等律師出來。」
姜酥酥盯著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她想問他還好嗎，想問孫醫生開門了嗎，想問宋曼凝看到他是什麼反應。
打了兩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四個字：「小心點。」
那邊沒回復。
姜酥酥把手機放在沙發上，蜷起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視線落在對面空著的單人沙發，他昨晚在那兒坐到很晚。
時間又過去十分鐘。她再次拿起手機。
沒有新消息。
她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圈。經過玄關，看見他匆忙換下的那雙黑色皮鞋，鞋跟有點歪。她彎腰，把鞋擺正了。
回到沙發邊，手機終于震了。
「律師出來了。宋曼凝的人撤了。」
姜酥酥的心猛地一跳，指尖飛快地回覆：「公證沒做成？」
「沒。孫醫生堅持沒開門。律師在門涉了十五分鐘，沒結果。宋曼凝接了個電話，臉色很難看，帶人走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沒跟。」
「撤訴呢？」
「律師已經在辦。最快明天下午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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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盯著「最快明天下午」幾個字。三個工作日，明天下午如果程序順利，應該來得及。
她稍微鬆了口氣，緊接著又問：「孫醫生怎麼樣？」
「我剛去敲了門，跟他說了幾句。讓他這幾天別出門，電話別接陌生號。他答應了。」
「你呢？你什麼時候回來？」
那邊停頓了幾秒。「半小時。」
姜酥酥看著這個時間。半小時。她深吸一口氣：「好。我等你。」
她放下手機，走進廚房，想燒點熱水。手指擰煤氣灶開關時，還在微微發抖。火苗躥起來，藍色在鍋底晃動。
水燒開的時間格外漫長。她盯著水壺嘴冒出的白汽，腦子裡閃過宋曼凝離開時的臉色。很難看？是計劃落空的憤怒，還是另有盤算？
水壺發出尖銳的鳴叫。她關火，倒了半杯熱水，又摻了點涼水。溫度剛好。
她端著水杯，走到玄關，換上拖鞋，打開門。
樓道里燈光慘白。她靠在門框上，望著電梯門的方向。
三十五個小時沒睡。他在車裡還能撐，處理完事情開車回來，這二十多分鐘的路程，會不會……
她不敢往下想。
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沉緩，有點拖沓。
姜酥酥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不是電梯。他走樓梯？
她探出頭。樓梯轉角處，黑色身影出現。陸衍深一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上走。襯衫領口松著，露出鎖骨。頭髮有些亂，眼下的青黑濃得化不開。
看見她，他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出來了？」
姜酥酥沒說話，走過去，伸手去扶他的胳膊。他體溫偏高，隔著襯衫料子都能感覺到。
「水燒好了。」她聲音有點啞，「進去喝。」
陸衍深沒拒絕，借著她的力走進門。玄關燈亮著，照出他蒼白的臉色。
姜酥酥把水杯遞到他手裡。他接過去，一口喝掉大半。
「慢點喝。」
他放下杯子，抬手揉了揉眉心。「撤訴申請律師已經提交了。但法院系統錄入和生效需要時間。我讓他盯緊了，加急處理。」
「宋曼凝那邊……」
姜酥酥在他旁邊坐下。「你覺得那文件重要嗎？」
「不確定。可能是當年林秀芝就診的部分原始記錄，也可能是其他無關的廢紙。」陸衍深閉著眼，「但不能賭。」
「所以撤訴是必須的。」
「必須。」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她利用訴訟反取證，我就把訴訟這個基礎拆掉。沒有案子，她就沒有申請調查令的合法理由。」
「然後呢？」姜酥酥看著他，「然後你說的『換一種方式算』，是什麼？」
陸衍深伸手，把她被風吹到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指尖微涼，擦過她的顴骨。
「她現在手裡的東西，不管真假，一旦公開，對陸家、對你，都是麻煩。」他聲音很低，「酒會上她社死了，但沒死透。只要有一線機會，她就會像鬣狗一樣撲上來咬。」
姜酥酥的後背繃緊了。
「所以，不能只是防守。」陸衍深的手從她臉頰滑到後頸，拇指輕輕按著她的頸窩，「得讓她再沒有咬人的牙。」
「怎麼做？」
「快了。」他沒有細說，只是手掌覆在她後頸上，停留了幾秒。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餓了嗎？」
姜酥酥搖頭。「不餓。」
「我讓人送點吃的上來。」
「不用，冰箱裡有。」她站起來，「我去煮麵。很快。」
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面有周姐提前備好的食材。她拿出雞蛋和一把小青菜，燒水下面。
廚房裡只有水沸騰的聲音和雞蛋殼磕在碗沿的輕響。
客廳里安靜下來。陸衍深靠在沙發上，似乎閉上了眼睛。
姜酥酥把面撈出來，澆上一點香油和醬油，拌勻。她端著碗走出廚房。
陸衍深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呼吸卻已經均勻了。睡著了。
姜酥酥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把碗放在茶几上，走進臥室拿了條薄毯出來，輕輕搭在他身上。
毯子剛蓋到胸口，他的眼睛就睜開了。
「沒睡著？」
「眯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面好了？」
「嗯。」
他拉著她坐下，自己撐起身體，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動作有些慢。
「味道怎麼樣？」
「很好。」他抬眼，「明天，你可能需要見個人。」
姜酥酥的心跳漏了一拍。「誰？」
「我奶奶。」陸衍深放下筷子，「有些事，光靠撤訴不夠。得從根子上解決。」
「解決什麼？」
「解決她手裡可能還握著的，關於你母親的其他東西。」陸衍深的目光沉下去，「以及，解決宋曼凝真正想打的那張牌。」
窗外，夜色深濃。陸衍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秘書剛發來的新消息，眼神冷了下來。
消息很簡短：「陸總，宋曼凝的助理兩小時前訂了明天一早去港島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