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他沒關燈
姜酥酥把那條簡訊截了圖，存進相冊，然後鎖屏。
車停進地庫。電梯裡兩個人都沒說話。陸衍深靠在電梯壁上看手機，拇指飛快地打字。到了四十八樓，他先出去，依舊是一隻手擋住電梯門等她。
進了門，他換鞋的時候說了句：「洗個澡早點睡。明天站一整晚，養精神。」
然後直接進了書房。
門這次關嚴了。
姜酥酥站在玄關，看著那扇緊閉的書房門，忽然覺得有點冷。
她去洗了澡。熱水沖在身上，腦子裡全是今天的畫面。
宋曼凝在老宅里被一條拆穿時發白的臉。趙明珠在試衣間外那句「你確定撐得住」。還有那條簡訊里的「M」。
酒會在明天晚上七點。
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
她擦乾頭髮，穿上睡裙，躺在床上。
翻了幾次身。
閉著眼聽牆上掛鍾走了四十多圈。
沒用。
睡不著。
她坐起來看手機。凌晨一點十七分。
客廳那邊隱約有光。書房的燈還亮著。
姜酥酥裹著件薄針織開衫從臥室出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涼的。
走到書房門口，她停住了。
門縫底下透出暖黃色的光。
裡面有鍵盤敲擊的聲音，節奏很快，偶爾停頓幾秒，又繼續。
她抬起手想敲門。
猶豫了一下。
凌晨一點，他還在忙明天的事。她跑過來幹什麼？說睡不著？太矯情了。說害怕？她又不是小孩。
手收回來。轉身要走。
門從裡面開了。
姜酥酥僵住。
陸衍深站在門口，手裡捏著個空杯子。
他換了件深灰色的寬鬆T恤，下面是黑色長褲，頭髮有點亂，像是揉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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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
「站了多久。」他問。
「剛到。」
「騙人。」他低頭看了眼地板，「你那隻腳在門口蹭了至少兩分鐘，我聽得到。」
姜酥酥把踩在另一隻腳背上取暖的腳放下來，耳根燒了一下。
「睡不著？」
她點頭。
陸衍深側了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姜酥酥走進書房。檯燈亮著，電腦屏幕上是幾份郵件。旁邊攤著一張手繪的平面圖，像是酒會場地的布局，上面用紅筆標了好幾個點。
她沒仔細看。
陸衍深把杯子擱在書桌上，靠著桌沿，雙臂抱胸。
「怕明天？」
「不怕。」她說。
停了一秒。
「有點。」
「怕什麼。」
「怕出意外。」姜酥酥攥著開衫的下擺，聲音悶悶的，「你把她所有路都堵死了。被逼到絕路的人會做什麼，不好說。」
陸衍深看著她。燈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那條簡訊說潑髒你的裙子。」
「嗯。」
「你覺得她真的會動手。」
「她連都市晚報的記者都能買通，找個人端杯紅酒靠過來，很難嗎？」
陸衍深沉默了兩秒。
他伸手從桌上拿起手機，翻了翻，遞給她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酒會場地的主大廳，幾十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站成兩排，正在進行部署。
「明天全場安保是我的人。每個入口配兩名。你半徑三米之內，至少有一個人隨時能動。」
他把手機收回去。
「哪怕有人端著一杯水朝你走過來，走到一半就會被請出去。」
姜酥酥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你在試衣間的時候。」
趙明珠挑釁她的時候。他在外面打電話。
她一直以為他是「順路」來的。
結果他順路來，順路聽到趙明珠說了什麼，順路就把安保方案升了一級。
姜酥酥的鼻子酸了一下。
蜜甜的味道從她身上泛出來，很淡，帶著暖意。
陸衍深的呼吸頓了一拍。他抱在胸前的手臂鬆開，一隻手撐回桌沿，指節微收緊。
「你又散了。」
「我沒哭。」
「我沒說你哭。」他的聲音低下去半度，「我說你的味道。」
姜酥酥咬了下嘴唇，試圖把情緒壓回去。沒用。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
書房不大。門關著。窗也關著。
蜜甜的香氣在封閉的空間裡迅速積聚，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把兩個人裹在裡面。
陸衍深的喉結滾了一下。
「姜酥酥。」
「嗯。」
「回臥室。」
她沒動。
「為什麼你凌晨一點還在看這些。」她看著桌上那張標滿紅點的平面圖，聲音很輕，「你也睡不著吧。」
他沒回答。
「你擔心的比我多。」她說，「你什麼都幫我擋了，自己扛著。從查我媽的事開始，到對付錢浩宇，到從你奶那裡拿檔案，到斃掉記者的稿子，到買斷主持人。你一個人做了這麼多。」
「這些不需要你操心。」
「但我想操心。」
她走近了一步。
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她只穿了件薄睡裙和針織開衫，頭髮半干散在肩上。蜜甜的味道隨著她靠近，濃得像有實體。
陸衍深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緊了。指節泛白。
「你再過來一步。」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裡帶著明顯的警告。
姜酥酥停在離他半米的地方。
「明天的事會很順利嗎？」她問。
「會。」
「你保證？」
「我什麼時候說過做不到的話。」
她看著他。檯燈的暖光照著他的側臉，下頜線繃緊，眼底有克制到極限的暗涌。
他在忍。
她知道。
這個味道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全世界只有她的氣味能穿透他二十八年的感官荒漠。此刻這間密閉的書房裡全是她的味道。
他卻一動不動地靠在桌邊，連手都沒伸過來。
「陸衍深。」
「別叫我名字。」他閉了一下眼，喉嚨里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不是現在。明天還有很多事。」
姜酥酥站了幾秒。
然後她退了一步。
蜜香淡了一層。
又退了一步。
又淡了一層。
她退到書房門口，手指搭在門把手上。
「那我回去睡了。」
陸衍深睜開眼看著她。
目光很沉。像忍了很久的人終於鬆了口氣，又像松完氣之後比之前更難受。
「嗯。」
姜酥酥擰開門把手。
「姜酥酥。」
她回頭。
他還靠在桌沿上，沒動。就是看著她。
「明天穿那條裙子的時候，」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後頸的拉鏈我來拉。別讓周姐幫。」
姜酥酥的心跳漏了一拍。
耳根燙得發麻。
她沒說話，拽著門把手出去了。門帶上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差點沒關嚴。
走回臥室，她一頭栽進枕頭裡。
臉燒得像發燒。
蜜甜的味道在被窩裡彌散了一層又一層，怎麼壓都壓不住。
書房裡。
陸衍深站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走去廚房倒了杯冰水。
一口喝完。
又倒了一杯。
站在廚房的料理台前，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對面接得很快。秘書的聲音帶著睏倦。
「陸總。」
「明天酒會，加一條。」他把空杯子擱在檯面上，聲音恢復了白天那種不帶溫度的平穩，「備一條同款同色的裙子。放在貴賓休息室。」
對面愣了一秒：「同款？」
「跟我太身上那條一模一樣的。」他說，「如果有任何意外，她三分鐘內可以換上新的。一秒都不能讓人看到。」
電話掛了。
他把手機扣在檯面上，兩手撐著料理台邊沿，低下頭。
凌晨一點四十二分。
廚房的冷光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天。
所有的事，都會在明天結束。
手機又亮了一下。
不是秘書。
是姜酥酥發來的微信。
只有兩個字。
「晚安。」
陸衍深看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
過了五秒。
他回了三個字。
「早點睡。」
又過了兩秒。
刪掉，重新打。
「明天你只管漂亮。剩下的看我。」
發送。
他把手機裝進褲袋，關了廚房的燈，走回書房。
檯燈還亮著。平面圖還攤在桌上。
他坐下來，拿起紅筆，在圖上又標了一個點。
那是貴賓休息室的位置。
車停進地庫。電梯裡兩個人都沒說話。陸衍深靠在電梯壁上看手機，拇指飛快地打字。到了四十八樓，他先出去，依舊是一隻手擋住電梯門等她。
進了門，他換鞋的時候說了句：「洗個澡早點睡。明天站一整晚，養精神。」
然後直接進了書房。
門這次關嚴了。
姜酥酥站在玄關，看著那扇緊閉的書房門，忽然覺得有點冷。
她去洗了澡。熱水沖在身上，腦子裡全是今天的畫面。
宋曼凝在老宅里被一條拆穿時發白的臉。趙明珠在試衣間外那句「你確定撐得住」。還有那條簡訊里的「M」。
酒會在明天晚上七點。
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
她擦乾頭髮，穿上睡裙，躺在床上。
翻了幾次身。
閉著眼聽牆上掛鍾走了四十多圈。
沒用。
睡不著。
她坐起來看手機。凌晨一點十七分。
客廳那邊隱約有光。書房的燈還亮著。
姜酥酥裹著件薄針織開衫從臥室出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涼的。
走到書房門口，她停住了。
門縫底下透出暖黃色的光。
裡面有鍵盤敲擊的聲音，節奏很快，偶爾停頓幾秒，又繼續。
她抬起手想敲門。
猶豫了一下。
凌晨一點，他還在忙明天的事。她跑過來幹什麼？說睡不著？太矯情了。說害怕？她又不是小孩。
手收回來。轉身要走。
門從裡面開了。
姜酥酥僵住。
陸衍深站在門口，手裡捏著個空杯子。
他換了件深灰色的寬鬆T恤，下面是黑色長褲，頭髮有點亂，像是揉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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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
「站了多久。」他問。
「剛到。」
「騙人。」他低頭看了眼地板，「你那隻腳在門口蹭了至少兩分鐘，我聽得到。」
姜酥酥把踩在另一隻腳背上取暖的腳放下來，耳根燒了一下。
「睡不著？」
她點頭。
陸衍深側了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姜酥酥走進書房。檯燈亮著，電腦屏幕上是幾份郵件。旁邊攤著一張手繪的平面圖，像是酒會場地的布局，上面用紅筆標了好幾個點。
她沒仔細看。
陸衍深把杯子擱在書桌上，靠著桌沿，雙臂抱胸。
「怕明天？」
「不怕。」她說。
停了一秒。
「有點。」
「怕什麼。」
「怕出意外。」姜酥酥攥著開衫的下擺，聲音悶悶的，「你把她所有路都堵死了。被逼到絕路的人會做什麼，不好說。」
陸衍深看著她。燈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那條簡訊說潑髒你的裙子。」
「嗯。」
「你覺得她真的會動手。」
「她連都市晚報的記者都能買通，找個人端杯紅酒靠過來，很難嗎？」
陸衍深沉默了兩秒。
他伸手從桌上拿起手機，翻了翻，遞給她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酒會場地的主大廳，幾十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站成兩排，正在進行部署。
「明天全場安保是我的人。每個入口配兩名。你半徑三米之內，至少有一個人隨時能動。」
他把手機收回去。
「哪怕有人端著一杯水朝你走過來，走到一半就會被請出去。」
姜酥酥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你在試衣間的時候。」
趙明珠挑釁她的時候。他在外面打電話。
她一直以為他是「順路」來的。
結果他順路來，順路聽到趙明珠說了什麼，順路就把安保方案升了一級。
姜酥酥的鼻子酸了一下。
蜜甜的味道從她身上泛出來，很淡，帶著暖意。
陸衍深的呼吸頓了一拍。他抱在胸前的手臂鬆開，一隻手撐回桌沿，指節微收緊。
「你又散了。」
「我沒哭。」
「我沒說你哭。」他的聲音低下去半度，「我說你的味道。」
姜酥酥咬了下嘴唇，試圖把情緒壓回去。沒用。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
書房不大。門關著。窗也關著。
蜜甜的香氣在封閉的空間裡迅速積聚，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把兩個人裹在裡面。
陸衍深的喉結滾了一下。
「姜酥酥。」
「嗯。」
「回臥室。」
她沒動。
「為什麼你凌晨一點還在看這些。」她看著桌上那張標滿紅點的平面圖，聲音很輕，「你也睡不著吧。」
他沒回答。
「你擔心的比我多。」她說，「你什麼都幫我擋了，自己扛著。從查我媽的事開始，到對付錢浩宇，到從你奶那裡拿檔案，到斃掉記者的稿子，到買斷主持人。你一個人做了這麼多。」
「這些不需要你操心。」
「但我想操心。」
她走近了一步。
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她只穿了件薄睡裙和針織開衫，頭髮半干散在肩上。蜜甜的味道隨著她靠近，濃得像有實體。
陸衍深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緊了。指節泛白。
「你再過來一步。」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裡帶著明顯的警告。
姜酥酥停在離他半米的地方。
「明天的事會很順利嗎？」她問。
「會。」
「你保證？」
「我什麼時候說過做不到的話。」
她看著他。檯燈的暖光照著他的側臉，下頜線繃緊，眼底有克制到極限的暗涌。
他在忍。
她知道。
這個味道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全世界只有她的氣味能穿透他二十八年的感官荒漠。此刻這間密閉的書房裡全是她的味道。
他卻一動不動地靠在桌邊，連手都沒伸過來。
「陸衍深。」
「別叫我名字。」他閉了一下眼，喉嚨里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不是現在。明天還有很多事。」
姜酥酥站了幾秒。
然後她退了一步。
蜜香淡了一層。
又退了一步。
又淡了一層。
她退到書房門口，手指搭在門把手上。
「那我回去睡了。」
陸衍深睜開眼看著她。
目光很沉。像忍了很久的人終於鬆了口氣，又像松完氣之後比之前更難受。
「嗯。」
姜酥酥擰開門把手。
「姜酥酥。」
她回頭。
他還靠在桌沿上，沒動。就是看著她。
「明天穿那條裙子的時候，」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後頸的拉鏈我來拉。別讓周姐幫。」
姜酥酥的心跳漏了一拍。
耳根燙得發麻。
她沒說話，拽著門把手出去了。門帶上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差點沒關嚴。
走回臥室，她一頭栽進枕頭裡。
臉燒得像發燒。
蜜甜的味道在被窩裡彌散了一層又一層，怎麼壓都壓不住。
書房裡。
陸衍深站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走去廚房倒了杯冰水。
一口喝完。
又倒了一杯。
站在廚房的料理台前，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對面接得很快。秘書的聲音帶著睏倦。
「陸總。」
「明天酒會，加一條。」他把空杯子擱在檯面上，聲音恢復了白天那種不帶溫度的平穩，「備一條同款同色的裙子。放在貴賓休息室。」
對面愣了一秒：「同款？」
「跟我太身上那條一模一樣的。」他說，「如果有任何意外，她三分鐘內可以換上新的。一秒都不能讓人看到。」
電話掛了。
他把手機扣在檯面上，兩手撐著料理台邊沿，低下頭。
凌晨一點四十二分。
廚房的冷光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天。
所有的事，都會在明天結束。
手機又亮了一下。
不是秘書。
是姜酥酥發來的微信。
只有兩個字。
「晚安。」
陸衍深看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
過了五秒。
他回了三個字。
「早點睡。」
又過了兩秒。
刪掉，重新打。
「明天你只管漂亮。剩下的看我。」
發送。
他把手機裝進褲袋，關了廚房的燈，走回書房。
檯燈還亮著。平面圖還攤在桌上。
他坐下來，拿起紅筆，在圖上又標了一個點。
那是貴賓休息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