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你別碰
車從地庫出來，直接上了快速路。
姜酥酥坐在副駕駛，安全帶勒在胸口，呼吸淺而急。
陸衍深單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按了免提。
「太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管家的聲音：「回老宅了。宋小姐的車也跟過來了。現在兩個人在一樓客廳坐著。」
「幾個人。」
「宋小姐帶了個助理。老太太身邊只有李媽。」
「別讓任何人進客廳。我十五分鐘到。」
電話掛了。
姜酥酥攥著安全帶的卡扣，指節泛白。
「她要什麼？」
「她以為那份檔案還在老宅。」陸衍深變道超過前面一輛貨車，語速不快，「昨天派人來被擋了。今天她親自出手，堵人。」
「可是東西已經不在了。」
「她不知道。」
姜酥酥看著他側臉。下頜線繃得像刀刃。
「那你奶奶會不會……」
「不會。」他說，「老太太這輩子最恨的事，就是被人逼。」
十二分鐘。
邁巴赫駛進老宅的鑄鐵大門。門廊下停著一輛銀灰色保時捷。
陸衍深熄火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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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下車的時候腿有點軟。他的手掌貼上她後腰，掌心溫熱。
「跟著我。」
她點了點頭。
推開大門。
一樓客廳里，陸老太太坐在主位的圈椅上，手裡端著茶杯，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出無聊的戲。
宋曼凝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妝容精緻，一件白色修身西裝裙，長腿交疊。看起來從容，但放在膝頭的手指尖微收攏。
她身後站著一個矮個子女人，懷裡抱著個文件夾。
聽到腳步聲，宋曼凝轉頭。
看到陸衍深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她看到了他身後的姜酥酥。
目光在姜酥酥腰間陸衍深那隻手上停了零點幾秒。
「衍深哥。」宋曼凝站起來，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好巧。」
陸衍深沒看她。
他走到老太太面前。「奶，她跟你說什麼了。」
老太太喝了口茶，慢慢放下杯子。
「她說想看老宅的花。」
宋曼凝的笑容維持著。「老太太，我確實是來看花的。順便聊幾句。」
「聊什麼。」陸衍深轉過身，面向宋曼凝。
他比她高出將近半個頭。居高臨下的視角，加上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任何人被這麼看著都會不自在。
宋曼凝維持了三秒，嘴角那道弧度淡了下去。
「衍深哥，有些事我覺得應該讓老太太知道。」她的聲音柔了下來，「你新娶的這位太，她身上有些……不太正常的東西。我手裡有證據。」
「什麼證據。」
宋曼凝微一偏頭，她身後的助理打開文件夾，抽出一張A4紙。
「聯合醫學研究中心的信息素檢測報告。」宋曼凝看向姜酥，「姜小姐，十五歲那年你在那裡做過全身檢查。報告顯示你體內存在異常的信息素分泌腺體。這種東西對男性有極強的神經刺激作用。」
她轉回頭看陸衍深。「你娶她，不是你自己的意思。是你被她的味道控制了。」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姜酥酥的心狂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但她忍住了。味道沒冒。
陸衍深沒有看那張紙。
他看著宋曼凝的眼睛。
「說完了？」
宋曼凝微皺眉。
「你手裡那份報告，」陸衍深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是錢浩宇給你的。節選版。沒有蓋章。沒有編號。連受試者欄都是手寫補錄的。」
宋曼凝的瞳孔收縮了。
「你今天來找老太太，是因為你知道這份東西分量不夠。你想拿到完整版。」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以為完整版還鎖在二樓的小書房裡。」
宋曼凝的手指攥緊了。
「但是，」陸衍深俯下身一寸，目光像一把冷刀架在她脖子上，「那個抽屜已經空了。」
宋曼凝的臉色變了。
真正的、無法掩飾的變了。
「你要找的東西在我手裡。」他直起身，「從昨天開始就在我手裡。」
空氣像被抽乾了。
宋曼凝身後的助理下意識退了半步。
「還有。」陸衍深語氣不變，像在匯報一組數據，「方遠的稿子，斃了。你買的那個主持人，姓李，昨天簽了保密協議和違約金。你U盤裡的東西，放不出來。」
宋曼凝的嘴唇開始發白。
「你還有什麼？」陸衍深偏了偏頭，「除了一份沒有法律效力的節選複印件。」
沉默。
沉默里宋曼凝的臉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紅。她的手垂在身側，攥成拳。指節關節一個凸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扯出一個笑。「衍深哥，你為了一個鄉下來的——」
「夠了。」
不是陸衍深開的口。
是陸老太太。
老太太擱下茶杯，聲音不重，但客廳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曼凝。」老太太看著她，「你爺奶跟我幾十年交情。看在這份交情上，我今天當你沒來過。」
宋曼凝咬著後槽牙，「老太太——」
「但如果明天酒會上，你還要鬧。」老太太的目光忽然銳利得像一把老式匕首，「那你爺奶那邊，我親自去說。」
宋曼凝的臉上最後一絲體面碎了。
她攥著的拳頭顫了一下，然後鬆開。手指尖掐出了紅印。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門口。
經過姜酥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目光從姜酥酥臉上掃過。
姜酥站在那裡，沒有躲，沒有退，也沒有開口。
宋曼凝走了。
保時捷引擎聲從門廊傳來，漸遠。
客廳里重新安靜。
老太太靠著椅背，閉了一下眼。像是這場對峙比她預想的更耗神。
「奶。」陸衍深走到她面前，「她剛才跟你說了別的沒有。」
老太太睜開眼，看了姜酥一眼。
「她問我當年為什麼趕走林秀芝。」
姜酥酥心口一緊。
「我說不記得了。」老太太聲音里有一絲疲憊，「她不信。但她拿我沒有辦法。」
陸衍深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追問。
「回去吧。」老太太擺了擺手，「明天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的視線落在姜酥身上，停了兩秒。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只說了一句。
「那條裙子，好看。」
姜酥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老太太說的是今天在店裡試穿被周姐拍了照發過去的那條。
「謝謝奶。」她聲音輕的。
走出老宅大門的時候，姜酥的腿真的軟了。
從進門到出門不超過二十分鐘，但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往座椅里陷了下去。
陸衍深沒有立刻發動車。
他側過身，一隻手撐在她座椅靠枕邊，另一隻手抬起來，兩根手指輕輕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看著我。」
她看著他。
「她廢了。」他說，「所有底牌，一張不剩。明天酒會她翻不出任何花樣。」
姜酥酥的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她吸了一下鼻子，「但她剛才看我的那一眼……」
「什麼眼神。」
「像還沒認輸。」
陸衍深沉默了一秒。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蹭了一下。
「認不認輸不重要。」他鬆開手，發動引擎，「重要的是她手裡什麼都沒有了。」
車駛出大門，拐上主路。
姜酥酥靠在座椅上，慢慢平復呼吸。蜜甜的味道終於從極力壓制中泄出來一縷。淡的。像是鬆了一口氣之後的餘韻。
陸衍深的手從方向盤上挪開，落在她後頸上。指腹貼著脊椎最上端那節骨頭。
「又散了。」
「你別碰就不會散。」
他的手沒收。
拇指在她後頸緩畫了個圈。
蜜香濃了一層。
姜酥酥拍開他的手。「開車。」
他把手收回方向盤。嘴角那道極淺的弧度又出來了。
「明天。」他目視前方，聲音低了半度，「穿那條裙子。站在我旁邊。看著就行。」
姜酥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城市街景，攥了攥手心。
明天。
一切都會在明天結束。
手機在她口袋裡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姜小姐，明天酒會見。希望你那條藕粉色的裙子，不會半路被人潑髒。——M」
姜酥酥盯著屏幕。
M。
曼凝。
她把手機轉向陸衍深。
他瞥了一眼。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存好。」他說，「明天用得上。」
姜酥酥坐在副駕駛，安全帶勒在胸口，呼吸淺而急。
陸衍深單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按了免提。
「太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管家的聲音：「回老宅了。宋小姐的車也跟過來了。現在兩個人在一樓客廳坐著。」
「幾個人。」
「宋小姐帶了個助理。老太太身邊只有李媽。」
「別讓任何人進客廳。我十五分鐘到。」
電話掛了。
姜酥酥攥著安全帶的卡扣，指節泛白。
「她要什麼？」
「她以為那份檔案還在老宅。」陸衍深變道超過前面一輛貨車，語速不快，「昨天派人來被擋了。今天她親自出手，堵人。」
「可是東西已經不在了。」
「她不知道。」
姜酥酥看著他側臉。下頜線繃得像刀刃。
「那你奶奶會不會……」
「不會。」他說，「老太太這輩子最恨的事，就是被人逼。」
十二分鐘。
邁巴赫駛進老宅的鑄鐵大門。門廊下停著一輛銀灰色保時捷。
陸衍深熄火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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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下車的時候腿有點軟。他的手掌貼上她後腰，掌心溫熱。
「跟著我。」
她點了點頭。
推開大門。
一樓客廳里，陸老太太坐在主位的圈椅上，手裡端著茶杯，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出無聊的戲。
宋曼凝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妝容精緻，一件白色修身西裝裙，長腿交疊。看起來從容，但放在膝頭的手指尖微收攏。
她身後站著一個矮個子女人，懷裡抱著個文件夾。
聽到腳步聲，宋曼凝轉頭。
看到陸衍深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她看到了他身後的姜酥酥。
目光在姜酥酥腰間陸衍深那隻手上停了零點幾秒。
「衍深哥。」宋曼凝站起來，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好巧。」
陸衍深沒看她。
他走到老太太面前。「奶，她跟你說什麼了。」
老太太喝了口茶，慢慢放下杯子。
「她說想看老宅的花。」
宋曼凝的笑容維持著。「老太太，我確實是來看花的。順便聊幾句。」
「聊什麼。」陸衍深轉過身，面向宋曼凝。
他比她高出將近半個頭。居高臨下的視角，加上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任何人被這麼看著都會不自在。
宋曼凝維持了三秒，嘴角那道弧度淡了下去。
「衍深哥，有些事我覺得應該讓老太太知道。」她的聲音柔了下來，「你新娶的這位太，她身上有些……不太正常的東西。我手裡有證據。」
「什麼證據。」
宋曼凝微一偏頭，她身後的助理打開文件夾，抽出一張A4紙。
「聯合醫學研究中心的信息素檢測報告。」宋曼凝看向姜酥，「姜小姐，十五歲那年你在那裡做過全身檢查。報告顯示你體內存在異常的信息素分泌腺體。這種東西對男性有極強的神經刺激作用。」
她轉回頭看陸衍深。「你娶她，不是你自己的意思。是你被她的味道控制了。」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姜酥酥的心狂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但她忍住了。味道沒冒。
陸衍深沒有看那張紙。
他看著宋曼凝的眼睛。
「說完了？」
宋曼凝微皺眉。
「你手裡那份報告，」陸衍深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是錢浩宇給你的。節選版。沒有蓋章。沒有編號。連受試者欄都是手寫補錄的。」
宋曼凝的瞳孔收縮了。
「你今天來找老太太，是因為你知道這份東西分量不夠。你想拿到完整版。」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以為完整版還鎖在二樓的小書房裡。」
宋曼凝的手指攥緊了。
「但是，」陸衍深俯下身一寸，目光像一把冷刀架在她脖子上，「那個抽屜已經空了。」
宋曼凝的臉色變了。
真正的、無法掩飾的變了。
「你要找的東西在我手裡。」他直起身，「從昨天開始就在我手裡。」
空氣像被抽乾了。
宋曼凝身後的助理下意識退了半步。
「還有。」陸衍深語氣不變，像在匯報一組數據，「方遠的稿子，斃了。你買的那個主持人，姓李，昨天簽了保密協議和違約金。你U盤裡的東西，放不出來。」
宋曼凝的嘴唇開始發白。
「你還有什麼？」陸衍深偏了偏頭，「除了一份沒有法律效力的節選複印件。」
沉默。
沉默里宋曼凝的臉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紅。她的手垂在身側，攥成拳。指節關節一個凸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扯出一個笑。「衍深哥，你為了一個鄉下來的——」
「夠了。」
不是陸衍深開的口。
是陸老太太。
老太太擱下茶杯，聲音不重，但客廳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曼凝。」老太太看著她，「你爺奶跟我幾十年交情。看在這份交情上，我今天當你沒來過。」
宋曼凝咬著後槽牙，「老太太——」
「但如果明天酒會上，你還要鬧。」老太太的目光忽然銳利得像一把老式匕首，「那你爺奶那邊，我親自去說。」
宋曼凝的臉上最後一絲體面碎了。
她攥著的拳頭顫了一下，然後鬆開。手指尖掐出了紅印。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門口。
經過姜酥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目光從姜酥酥臉上掃過。
姜酥站在那裡，沒有躲，沒有退，也沒有開口。
宋曼凝走了。
保時捷引擎聲從門廊傳來，漸遠。
客廳里重新安靜。
老太太靠著椅背，閉了一下眼。像是這場對峙比她預想的更耗神。
「奶。」陸衍深走到她面前，「她剛才跟你說了別的沒有。」
老太太睜開眼，看了姜酥一眼。
「她問我當年為什麼趕走林秀芝。」
姜酥酥心口一緊。
「我說不記得了。」老太太聲音里有一絲疲憊，「她不信。但她拿我沒有辦法。」
陸衍深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追問。
「回去吧。」老太太擺了擺手，「明天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的視線落在姜酥身上，停了兩秒。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只說了一句。
「那條裙子，好看。」
姜酥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老太太說的是今天在店裡試穿被周姐拍了照發過去的那條。
「謝謝奶。」她聲音輕的。
走出老宅大門的時候，姜酥的腿真的軟了。
從進門到出門不超過二十分鐘，但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往座椅里陷了下去。
陸衍深沒有立刻發動車。
他側過身，一隻手撐在她座椅靠枕邊，另一隻手抬起來，兩根手指輕輕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看著我。」
她看著他。
「她廢了。」他說，「所有底牌，一張不剩。明天酒會她翻不出任何花樣。」
姜酥酥的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她吸了一下鼻子，「但她剛才看我的那一眼……」
「什麼眼神。」
「像還沒認輸。」
陸衍深沉默了一秒。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蹭了一下。
「認不認輸不重要。」他鬆開手，發動引擎，「重要的是她手裡什麼都沒有了。」
車駛出大門，拐上主路。
姜酥酥靠在座椅上，慢慢平復呼吸。蜜甜的味道終於從極力壓制中泄出來一縷。淡的。像是鬆了一口氣之後的餘韻。
陸衍深的手從方向盤上挪開，落在她後頸上。指腹貼著脊椎最上端那節骨頭。
「又散了。」
「你別碰就不會散。」
他的手沒收。
拇指在她後頸緩畫了個圈。
蜜香濃了一層。
姜酥酥拍開他的手。「開車。」
他把手收回方向盤。嘴角那道極淺的弧度又出來了。
「明天。」他目視前方，聲音低了半度，「穿那條裙子。站在我旁邊。看著就行。」
姜酥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城市街景，攥了攥手心。
明天。
一切都會在明天結束。
手機在她口袋裡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姜小姐，明天酒會見。希望你那條藕粉色的裙子，不會半路被人潑髒。——M」
姜酥酥盯著屏幕。
M。
曼凝。
她把手機轉向陸衍深。
他瞥了一眼。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存好。」他說，「明天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