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程逸的電話
「你壓到我的書了。」
姜酥酥伸手去抽散文集，陸衍深卻先一步按住書脊，把她連人帶書往懷裡拖近。
「看了十分鐘，一頁沒翻。」
「我在慢慢看。」
「一個標點看三分鐘？」
平靜的日子過了一周，兩人已經把「什麼都不做」過成了日常。陸衍深仍會處理工作，卻不再整夜等消息，姜酥酥也習慣了醒來先碰到他，而非床頭的手機。
她剛想反駁，茶几上的電話響了。
程逸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陸衍深單手接通，另一隻手還扣在姜酥酥腰間。
「有事？」
「聽你這個語氣，我沒事就不能打電話？」
「你上次沒事打電話，是為了索要婚禮照片。再上次，是為了提醒我七歲掉門牙的照片還在你手裡。」
「那都是重要的私人事務。」程逸那邊傳來關門聲，「我回奧克蘭了，分公司堆了一堆法務案子，剛下飛機就被堵在辦公室。可我今天找你，也不是公事。」
陸衍深抬眼看了看時間。
「奧克蘭現在快七點，你上班第一天就準備閒聊？」
「我忙到現在，問個問題不算閒聊。」程逸停了兩秒，「嫂子在旁邊嗎？有個事，我想問她。」
姜酥酥從陸衍深懷裡坐直，朝手機伸手。他沒把電話遞過來，直接按下免提，又順手將滑下去的薄毯蓋回她腿上。
「我在。什麼事？」
「嫂子，蘇錦寧回紐西蘭了，你知道嗎？」
程逸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些。
「她臨走前，給我留了個聯繫方式。」
姜酥酥看向陸衍深。
男人靠在沙發里，表情沒有變化，按在她腰側的手卻停了。那條繃直的唇線壓了壓，顯然正在忍著什麼。
「她讓你聯繫她什麼事？」
「她說，如果我方便，遷葬手續有些本地法律問題想問我。紐西蘭這邊涉及骨灰入境許可、承運文件和公墓接收證明，她擔心國內程序走完，到了這邊又缺材料。」
「那你幫她看。」
「我當然會看。」程逸答得太快，接著又慢下來，「問題在於，她只留了私人號碼，沒發正式委託，也沒抄送律所郵箱。我直接聯繫，會不會顯得太主動？」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姜酥酥拿起茶杯，借著喝水遮住笑。
「她把號碼留給你，本來就是讓你聯繫。」
「也可能只是留個備用渠道。她當時原話是，程律師在奧克蘭，如果願意提供意見，她會支付正常諮詢費用。」
「你缺她這筆諮詢費？」
「這跟缺不缺錢沒關係。法律服務需要明確邊界，我得先確認她找我，是正式委託，還是隨口客氣。」
陸衍深抬手，將姜酥酥差點灑出來的茶杯接過去，放到茶几上。
「問就是了。你法務出身，什麼時候連一條消息都不會發了？」
「我知道我是法務出身，但她那個氣質，我……」
程逸卡在這裡，電話里只剩一陣翻動紙張的響聲。
陸衍深等了幾秒。
「她的氣質妨礙你識字？」
「當然不妨礙。她講話不多，盯著人的時候像在等對方露出破綻。我如果發一句『蘇小姐，遷葬手續需要協助嗎』，會不會太像主動攬客？」
姜酥酥拿過手機，翻到與蘇錦寧的聊天頁面。
「她離開前跟我提過，說奧克蘭有位律師熟悉跨境程序，可以問問。她沒說名字，現在看來就是你。」
電話另一端靜了片刻。
「她真提過？」
「提過。」
「怎麼評價的？」
「熟悉跨境程序。」
「還有呢？」
「婚禮上話很多。」
程逸長長嘆了口氣。
「這個評價聽著不像誇獎。」
「她記得你，已經不錯了。那天不到三十個人，她還要看著韓彬的輪椅通道、陪周姐講話，又在意我婚紗里那封信。你站在後排吹口哨，她沒把你列進婚禮風險人員，算是給了面子。」
「嫂子，我承認婚禮上是活躍了一點。可後來去查長青園資料，我也出了力。」
「所以她才把聯繫方式留給你。」
「那我第一條消息發什麼？」
陸衍深把手機從姜酥酥手裡拿走，放回茶几。
「程逸，你打這通電話，就是為了告訴我你緊張？」
電話里安靜得過分。
幾秒後，程逸認了。
「是的。」
姜酥酥低下頭，肩膀輕輕動了兩下。
程逸顯然聽見了。
「嫂子，你先別笑。她母親的骨灰可能還是案件證物，國內遷移時間不確定，入境許可又有有效期。我提前聯繫是在解決程序問題，沒有別的意思。」
「我們沒說你有別的意思。」
「你們現在肯定在對視。」
姜酥酥抬頭，正好撞上陸衍深的視線。
「沒有。」
「嫂子，你停頓了。」
陸衍深把人重新攬回身側，語氣平平。
「你要是連消息都不敢發，明天我讓奧克蘭分公司換一名法務處理。」
「別。這個案子涉及兩國手續，換人還得重新了解背景，效率太低。」
「那就聯繫。」
「現在？」
「她給你號碼的時候，沒規定必須等幾天。」
程逸那邊傳來手機解鎖的提示音，又很快沒了動靜。
姜酥酥靠在陸衍深肩上，耐心等了半分鐘。
「發了嗎？」
「正在斟酌。」
「一句問候需要寫法律意見書？」
「職業習慣，文字一旦發出去就留痕。」
陸衍深淡淡提醒：「她的母親等了二十四年，你別讓一條消息再等二十四小時。」
「老陸，你結婚以後講話越來越損了。」
「至少我敢發消息。」
「行，我發。」程逸像是按下了發送鍵，隨後立刻補充，「只談遷葬手續。嫂子，如果她問起國內鑑定進度，你讓張明遠直接給她材料，別讓我中間轉述，免得信息不一致。」
「知道了。」
「還有，她如果沒及時回復，可能是時差，也可能在忙，我不會多想。」
姜酥酥忍著笑：「這句話不用提前解釋。」
「我是在說明工作安排。」
電話里響了一聲很輕的消息提示。
程逸沒再講話。
陸衍深看了一眼屏幕。
「她回了？」
「嗯。」
「說什麼？」
「她說，『程律師，感謝聯繫。明天下午有時間嗎？我請你喝咖啡，帶材料過去。』」
姜酥酥笑出了聲。
程逸停頓兩秒，飛快扔下一句「分公司還有事」，隨即掛斷電話。
客廳恢復安靜，姜酥酥仍靠在陸衍深懷裡，笑得手裡的書都在動。
「他是不是喜歡蘇錦寧？」
陸衍深靠回沙發，將被她踢開的薄毯重新拉好。
「不知道。但他從來不會為了一個電話號碼給我打電話。」
姜酥酥伸手去抽散文集，陸衍深卻先一步按住書脊，把她連人帶書往懷裡拖近。
「看了十分鐘，一頁沒翻。」
「我在慢慢看。」
「一個標點看三分鐘？」
平靜的日子過了一周，兩人已經把「什麼都不做」過成了日常。陸衍深仍會處理工作，卻不再整夜等消息，姜酥酥也習慣了醒來先碰到他，而非床頭的手機。
她剛想反駁，茶几上的電話響了。
程逸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陸衍深單手接通，另一隻手還扣在姜酥酥腰間。
「有事？」
「聽你這個語氣，我沒事就不能打電話？」
「你上次沒事打電話，是為了索要婚禮照片。再上次，是為了提醒我七歲掉門牙的照片還在你手裡。」
「那都是重要的私人事務。」程逸那邊傳來關門聲，「我回奧克蘭了，分公司堆了一堆法務案子，剛下飛機就被堵在辦公室。可我今天找你，也不是公事。」
陸衍深抬眼看了看時間。
「奧克蘭現在快七點，你上班第一天就準備閒聊？」
「我忙到現在，問個問題不算閒聊。」程逸停了兩秒，「嫂子在旁邊嗎？有個事，我想問她。」
姜酥酥從陸衍深懷裡坐直，朝手機伸手。他沒把電話遞過來，直接按下免提，又順手將滑下去的薄毯蓋回她腿上。
「我在。什麼事？」
「嫂子，蘇錦寧回紐西蘭了，你知道嗎？」
程逸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些。
「她臨走前，給我留了個聯繫方式。」
姜酥酥看向陸衍深。
男人靠在沙發里，表情沒有變化，按在她腰側的手卻停了。那條繃直的唇線壓了壓，顯然正在忍著什麼。
「她讓你聯繫她什麼事？」
「她說，如果我方便，遷葬手續有些本地法律問題想問我。紐西蘭這邊涉及骨灰入境許可、承運文件和公墓接收證明，她擔心國內程序走完，到了這邊又缺材料。」
「那你幫她看。」
「我當然會看。」程逸答得太快，接著又慢下來，「問題在於，她只留了私人號碼，沒發正式委託，也沒抄送律所郵箱。我直接聯繫，會不會顯得太主動？」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姜酥酥拿起茶杯，借著喝水遮住笑。
「她把號碼留給你，本來就是讓你聯繫。」
「也可能只是留個備用渠道。她當時原話是，程律師在奧克蘭，如果願意提供意見，她會支付正常諮詢費用。」
「你缺她這筆諮詢費？」
「這跟缺不缺錢沒關係。法律服務需要明確邊界，我得先確認她找我，是正式委託，還是隨口客氣。」
陸衍深抬手，將姜酥酥差點灑出來的茶杯接過去，放到茶几上。
「問就是了。你法務出身，什麼時候連一條消息都不會發了？」
「我知道我是法務出身，但她那個氣質，我……」
程逸卡在這裡，電話里只剩一陣翻動紙張的響聲。
陸衍深等了幾秒。
「她的氣質妨礙你識字？」
「當然不妨礙。她講話不多，盯著人的時候像在等對方露出破綻。我如果發一句『蘇小姐，遷葬手續需要協助嗎』，會不會太像主動攬客？」
姜酥酥拿過手機，翻到與蘇錦寧的聊天頁面。
「她離開前跟我提過，說奧克蘭有位律師熟悉跨境程序，可以問問。她沒說名字，現在看來就是你。」
電話另一端靜了片刻。
「她真提過？」
「提過。」
「怎麼評價的？」
「熟悉跨境程序。」
「還有呢？」
「婚禮上話很多。」
程逸長長嘆了口氣。
「這個評價聽著不像誇獎。」
「她記得你，已經不錯了。那天不到三十個人，她還要看著韓彬的輪椅通道、陪周姐講話，又在意我婚紗里那封信。你站在後排吹口哨，她沒把你列進婚禮風險人員，算是給了面子。」
「嫂子，我承認婚禮上是活躍了一點。可後來去查長青園資料，我也出了力。」
「所以她才把聯繫方式留給你。」
「那我第一條消息發什麼？」
陸衍深把手機從姜酥酥手裡拿走，放回茶几。
「程逸，你打這通電話，就是為了告訴我你緊張？」
電話里安靜得過分。
幾秒後，程逸認了。
「是的。」
姜酥酥低下頭，肩膀輕輕動了兩下。
程逸顯然聽見了。
「嫂子，你先別笑。她母親的骨灰可能還是案件證物，國內遷移時間不確定，入境許可又有有效期。我提前聯繫是在解決程序問題，沒有別的意思。」
「我們沒說你有別的意思。」
「你們現在肯定在對視。」
姜酥酥抬頭，正好撞上陸衍深的視線。
「沒有。」
「嫂子，你停頓了。」
陸衍深把人重新攬回身側，語氣平平。
「你要是連消息都不敢發，明天我讓奧克蘭分公司換一名法務處理。」
「別。這個案子涉及兩國手續，換人還得重新了解背景，效率太低。」
「那就聯繫。」
「現在？」
「她給你號碼的時候，沒規定必須等幾天。」
程逸那邊傳來手機解鎖的提示音，又很快沒了動靜。
姜酥酥靠在陸衍深肩上，耐心等了半分鐘。
「發了嗎？」
「正在斟酌。」
「一句問候需要寫法律意見書？」
「職業習慣，文字一旦發出去就留痕。」
陸衍深淡淡提醒：「她的母親等了二十四年，你別讓一條消息再等二十四小時。」
「老陸，你結婚以後講話越來越損了。」
「至少我敢發消息。」
「行，我發。」程逸像是按下了發送鍵，隨後立刻補充，「只談遷葬手續。嫂子，如果她問起國內鑑定進度，你讓張明遠直接給她材料，別讓我中間轉述，免得信息不一致。」
「知道了。」
「還有，她如果沒及時回復，可能是時差，也可能在忙，我不會多想。」
姜酥酥忍著笑：「這句話不用提前解釋。」
「我是在說明工作安排。」
電話里響了一聲很輕的消息提示。
程逸沒再講話。
陸衍深看了一眼屏幕。
「她回了？」
「嗯。」
「說什麼？」
「她說，『程律師，感謝聯繫。明天下午有時間嗎？我請你喝咖啡，帶材料過去。』」
姜酥酥笑出了聲。
程逸停頓兩秒，飛快扔下一句「分公司還有事」，隨即掛斷電話。
客廳恢復安靜，姜酥酥仍靠在陸衍深懷裡，笑得手裡的書都在動。
「他是不是喜歡蘇錦寧？」
陸衍深靠回沙發，將被她踢開的薄毯重新拉好。
「不知道。但他從來不會為了一個電話號碼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