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全部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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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酥酥從陸衍深懷裡抬起頭,手仍抓著他西裝袖口。「全部,指哪些?」

  「周維正、研究所、瑞康,還有近期的回收指令。」

  程逸已經從客廳起身,聽到最後四個字,臉上的鬆散收了起來。「消息從調查組來的?」

  陸衍深關上門。「我結束問話前,調查人員告知案件管轄即將調整,要求陸氏繼續保密。詳細情況要等鍾伯確認。」

  姜酥酥摸到他掌心有一層薄汗。「你不是不緊張嗎?」

  「談話室空調溫度高。」

  「手心出汗也怪空調?」

  陸衍深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我答應中午前回來,剩下十分鐘。」

  「所以你在意的是這個?」

  「還有你站在門口抓袖子。」

  程逸把陸衍深搭在臂間的外套接過去。「我飛回來當半天門衛,連口熱飯都沒吃,你們能不能先換個地方抱?門縫還開著,外面經過的人已經看第三次了。」

  院門外,一名送生鮮的騎手正等安保核驗,隔著欄杆朝同伴擺手。「別往裡看了。人家夫妻半天沒見都抱上了,你出差三個月回去,你老婆只讓你把紙箱扔了。」

  同伴拎起保溫箱。「少挑撥,我家進門還給拖鞋呢。」

  姜酥酥鬆開陸衍深,耳根有些熱。「先進去。張律師呢?」

  「去向調查組提交問話確認文件,下午聯繫。」

  三人剛走進書房,鍾懷遠的電話便接了進來。陸衍深開啟免提,老人那邊沒有寒暄,先讓程逸退出通話範圍。

  「他參與過跨境核驗,可以聽程序信息,魏國梁供述涉及保密內容,他暫時不適合知道。」

  程逸舉起雙手。「明白。我去廚房找飯,順便替兩位把門關嚴。」

  房門合上後,鍾懷遠才繼續:「魏國梁今天早上六點四十分主動要求繼續談話。他在看到切乾淨郵件後的第四天,選擇全面交代。」

  姜酥酥坐到陸衍深旁邊。「他見到律師以後改變的態度?」

  「律師只向他說明法律後果,沒有替他聯絡任何人。真正讓他開口的,是調查組出示的一份通訊核驗結果。周辦郵箱最後一次登錄發生在謝正昀被攔截當天,境外伺服器跳轉前,終端曾接入周維正退休住所的內部網絡。」

  陸衍深握著她的手,拇指緩慢擦過戒指邊緣。「實際使用人鎖定了?」

  「還在依法固定,但魏國梁看完就不再否認。他承認三十年來所有重大事項都由周維正決定,他負責資金和行政協調,謝正昀負責具體執行。」

  「研究所什麼時候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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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前。最初掛在聯合醫學研究項目名下,出資分成三部分,教育系統專項撥款、瑞康前身捐贈款和兩筆無法公開來源的私人資金。項目發起人是周維正。」

  鍾懷遠停頓片刻,翻動剛收到的簡報。「十年前,早期研究資料面臨清理,周維正安排瑞康醫療接收人員、設備和樣本,以體檢合作、公益醫療和海外基金的名義繼續撥款。瑞康從那時起成了洗白殼公司。」

  姜酥酥的手指收緊。「他們一直在追蹤第二代?」

  「魏國梁承認,林秀芝、秋平安離開研究所以後,追蹤沒有停止。你出生後的照片、體檢信息和生活記錄,經過瑞康基金轉到方宇手裡,再由方宇定期匯報。」

  「近期的回收是誰下令?」

  「周維正。」鍾懷遠的聲音沉下來,「原話是,確認特殊體質後代狀態,必要時收回。謝正昀負責安排吳彥清接近,方宇提供定位和生活資料。你們此前判斷的指令鏈沒有錯。」

  陸衍深將姜酥酥往身邊帶近。她肩頭碰到他胸口,卻沒有掙開。「周維正為什麼盯著這些體質?三十年,僅僅為了研究價值?」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魏國梁交代了項目最核心的目的。研究所建立初期有一套遺傳體質預測模型,能夠根據三代家族樣本推算嗅覺、代謝和特殊氣味分泌的遺傳穩定度。周維正需要這套模型。」

  「為誰?」

  「他自己家裡。」

  陸衍深握著她的手停住。

  鍾懷遠繼續道:「周家存在先天性嗅覺功能異常,表現與陸家類似,但不完全相同。陸家是先天嗅覺喪失,周家部分成員能夠感知強刺激,無法識別常見氣味,且隔代出現。周維正曾帶一名家族成員接受秘密評估。」

  姜酥酥看向陸衍深。「所以他收集陸家的數據,也收集我媽媽和秋平安的樣本?」

  「他想找到修複方案。」鍾懷遠翻到下一頁,「特殊體質人群的氣味分泌與嗅覺識別,在早期模型里被判定可能存在對應關係。周維正把陸家、林秀芝和秋平安所在的家系放在同一組長期觀察。」

  陸衍深嗓音壓得很低。「研究所是他的私人實驗室。」

  「披著省級項目外衣,資金和人事均由他控制。項目失敗後,他沒有關閉,反而繼續觀察第二代,希望新的遺傳組合能給出結果。」

  姜酥酥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知道陸衍深能聞到我的味道嗎?」

  「魏國梁不知道這一點。謝正昀是否猜到,還要繼續查。你們沒有公開這個事實是對的,後續醫學隱私仍然封存。」

  陸衍深抬手按住她後頸,讓她靠向自己。「周維正近期會被採取措施?」

  「案件已經上報中紀委。周維正會在近期被雙規,後續由上級機關決定調查方式和公開範圍。」鍾懷遠緩了一口氣,「你們這邊的部分,到此為止了。」

  「地下樣本庫呢?」

  「清查還在繼續,遺骸和人體樣本要走專門程序。秋平安的骨灰、林秀芝相關樣本以及你的醫學資料,都會單獨通知。這個案子進入司法程序以後,你們只需按要求補充陳述。」

  姜酥酥靠在陸衍深胸前,蜜甜淡得幾乎聞不見。他低頭碰了碰她的發頂,掌心順著後背慢慢撫過。

  鍾懷遠聽見衣料摩擦聲,沒有點破。「還有,陸衍深今天的問話記錄已經確認。他提供的內容與書面材料一致,沒有需要追加核實的問題。姜酥酥的問話暫緩,等醫學隱私措施落實再定。」

  「我知道了。鍾伯,謝謝您。」

  「別急著謝。後面的路會慢,證據鑑定、追責和樣本歸屬都需要時間。你們別再自己追人,也別想著去省城看周維正被帶走。」

  陸衍深應下。「不會。」

  通話結束,書房安靜下來。姜酥酥走到窗邊,院子裡的樹影落在玻璃上,一名園藝工正拖著水管往外走,朝同伴抱怨:「這家今天總算不開那麼多安保車了,我修個噴頭,前幾次差點以為自己進了考場。」

  同伴收起工具。「少講兩句。主人家臉色鬆了,咱早點幹完下班。」

  「結束了嗎?」姜酥酥看著窗外。

  陸衍深站在她旁邊。「對謝正昀和魏國梁,結束了。對周維正,不歸我們管了。」

  他停了一下,手掌覆上她放在窗台邊的手。

  「但還有一件事沒結束。」

  姜酥酥轉過臉。「什麼?」

  「蘇錦寧說的,你媽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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