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去了
周一早上八點零五分，陸衍深穿好深色西裝站在玄關。姜酥酥替他壓平領帶，指尖又摸了一遍領結，仍沒有鬆手。
「昨晚說不緊張的人，六點就起來了。」
「集團有兩封郵件需要處理。」
「處理完還把問話目錄看了三遍。」
陸衍深垂眼看她。「你四點醒過一次，五點十二分又醒一次。要繼續互相拆穿？」
姜酥酥將他的領帶往上推緊。「我怕你睡過頭。」
「鬧鐘設了三個。」
「所以我怕鬧鐘睡過頭。」
門外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音，張明遠已經到了。安保通過終端確認來車後開啟院門，一名晨跑的年輕人正好從外面經過，看到等在門邊的黑色轎車，拉著同伴放慢腳步。
「這陣仗像去簽幾十個億。」
同伴瞥見玄關里的兩個人，壓低聲音。「你少操心。人家出門有人整理領帶，你那條領帶上次系成紅領巾，老闆看了都想給你發小學畢業證。」
姜酥酥聽見後，手指停在陸衍深衣領邊。「他們誇我手藝好。」
「嗯。」
「你別板著臉，把路人嚇跑了。」
陸衍深握住她的後頸，低頭在她額頭上按了一下。「中午之前回來。」
「問話時間不是你定的。晚一點也沒關係，手機不能用就別聯繫，張律師會告訴我。」
「十一點半之前。」
「你又跟程序談條件？」
「跟你約時間。」
他的手從她後頸滑到肩頭，停了兩秒才收回。姜酥酥跟到門外，看著他坐進車裡。車門合上前，陸衍深仍在看她。
「進去，外面涼。」
「你先走。」
張明遠從副駕駛降下一半車窗。「姜小姐，如果你們繼續互相等，九點前很難到省城指定地點。」
車終於開出院門。姜酥酥站了片刻，直到尾燈轉過綠化帶才回屋。
程逸八點二十分進門，身後拖著一隻登機箱，手裡還拎著兩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到玄關柜上，低頭換鞋。
「我從京城飛回來，不是從咖啡園回來。嫂子別看杯子，這杯沒你的份，老陸交代了，你空腹不能喝。」
姜酥酥關上門。「他什麼時候交代的？」
「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外加早餐不能只吃水果，十點要喝溫水，十一點前不許反覆打聽調查組消息。」
「他怎麼沒給你發一本飼養手冊？」
程逸把登機箱推到牆邊。「發了。我嫌文件名難聽，改成陸太太使用注意事項。」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刪掉。」
「刪不了，陸氏雲端自動備份。」他走進客廳，把手機和咖啡放在茶几上，「放心，我不管你。只要你不出門、不拆安保、不靠近車庫，也不從二樓窗戶翻出去。」
姜酥酥抱起沙發上的毛毯。「我在你們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
「能讓陸衍深一個晚上給我發七條注意事項的形象。」
她坐到沙發一側，手機放在手邊，屏幕一直黑著。程逸難得沒有繼續逗她，靠在另一頭翻閱跨境服務商發來的回執。客廳安靜了十多分鐘，只剩咖啡蓋偶爾輕響。
姜酥酥把毛毯往膝上拉了拉。「你認識他多久了？」
「十六年。初中同學。」
「他那時候也這樣？」
「你指哪方面？冷著臉，成績第一，還是別人碰一下他的東西，他能把整張桌子擦三遍？」
「他不喜歡別人碰東西？」
程逸抬頭看她。「小時候比現在嚴重。嗅覺的問題查不出原因，醫院說可能是遺傳。他聞不到飯菜壞沒壞，聞不到實驗室酒精泄漏，也聞不到別人故意往他衣服上倒的東西。」
姜酥酥抓著毛毯的手停住。「有人欺負他？」
「初二那年有三個高年級學生堵過他。拿著腐爛的雞蛋往他書包里塞，還站在樓梯口喊，你是廢物吧，連味道都聞不到。」
程逸喝了一口咖啡，眉頭被苦得壓下來。「他沒還嘴。老師來以後，那三個人以為事情過去了。第二天下午，陸衍深一個人去了他們班。」
「他打人了？」
「沒有。他把那三個人的課桌從三樓窗戶扔了出去。」
姜酥酥看了程逸幾秒。「三張？」
「連書帶桌，三張。他那時候已經長得高，力氣也大，窗戶下面又是廢棄花壇，沒砸到人。教導主任氣得拍桌子，讓他寫檢討。他只寫了一句，請他們以後把垃圾放進垃圾桶。」
「後來呢？」
「陸家賠了桌子，三個人在升旗儀式上道歉。從那以後沒人再敢當面說他。」程逸將咖啡放下，「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缺了一樣東西，也知道示弱沒有用。別人靠近他，通常出於好奇，想試試他到底能不能聞見。」
姜酥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第一次聞到我的味道時，也把我當成研究對象。」
「這事我聽他提過。為了確認你的味道，他讓你換洗髮水、換房間，還檢查香水成分。」
「他沒告訴你，他第一次靠近時，把我堵在門邊聞了半天。」
程逸嘖了一聲。「這段他刪了，估計知道講出來影響禁慾形象。」
「他哪有形象。」
「在你面前確實沒有。」程逸看了眼她攥緊毛毯的手，「嫂子，你不用替以前的事心疼。他早就收拾完了。只是有句話，你可能還沒聽明白。」
「什麼？」
「你對他來說不只是能聞到的那個人。」程逸難得收起玩笑，「你是他唯一允許的人。」
姜酥酥沒有接話。她把毛毯上的褶皺慢慢撫平，過了片刻才看向牆上的鐘。
十點二十八分。
「他不喜歡別人進臥室，也不喜歡碰他的衣服。」程逸繼續翻手機，「你不光全碰了，還穿著他的針織衫在陽台晃。他要是真介意，你現在應該在陸氏黑名單里。」
「你怎麼知道針織衫？」
「老陸那天視頻會議沒關攝像頭。鏡頭裡只有半截袖子，他三分鐘看了十一次。」
姜酥酥耳側熱起來。「你觀察他也挺仔細。」
「畢竟認識十六年。我還沒見過他問話前一晚，惦記的不是調查結果，是中午能不能趕回來抱老婆。」
門禁提示在十一點四十分響起。
姜酥酥幾乎同時站起來，毛毯從膝上滑落。實時畫面里，張明遠的車停在門外，陸衍深已經下車，比約定時間還早。
她走到玄關，手指無意識攥住袖口。門剛打開，陸衍深便看見了她。他沒有先換鞋，也沒有回答程逸從客廳傳來的那句「這麼快」。
他走過來，將她拉進懷裡。
姜酥酥的額頭抵著他肩側，聞不到自己的蜜甜，只能感覺到他手臂收得很緊。「問話順利嗎？」
「結束了。」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頂，「魏國梁今天上午全部交代了。」
「昨晚說不緊張的人，六點就起來了。」
「集團有兩封郵件需要處理。」
「處理完還把問話目錄看了三遍。」
陸衍深垂眼看她。「你四點醒過一次，五點十二分又醒一次。要繼續互相拆穿？」
姜酥酥將他的領帶往上推緊。「我怕你睡過頭。」
「鬧鐘設了三個。」
「所以我怕鬧鐘睡過頭。」
門外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音，張明遠已經到了。安保通過終端確認來車後開啟院門，一名晨跑的年輕人正好從外面經過，看到等在門邊的黑色轎車，拉著同伴放慢腳步。
「這陣仗像去簽幾十個億。」
同伴瞥見玄關里的兩個人，壓低聲音。「你少操心。人家出門有人整理領帶，你那條領帶上次系成紅領巾，老闆看了都想給你發小學畢業證。」
姜酥酥聽見後，手指停在陸衍深衣領邊。「他們誇我手藝好。」
「嗯。」
「你別板著臉，把路人嚇跑了。」
陸衍深握住她的後頸，低頭在她額頭上按了一下。「中午之前回來。」
「問話時間不是你定的。晚一點也沒關係，手機不能用就別聯繫，張律師會告訴我。」
「十一點半之前。」
「你又跟程序談條件？」
「跟你約時間。」
他的手從她後頸滑到肩頭，停了兩秒才收回。姜酥酥跟到門外，看著他坐進車裡。車門合上前，陸衍深仍在看她。
「進去，外面涼。」
「你先走。」
張明遠從副駕駛降下一半車窗。「姜小姐，如果你們繼續互相等，九點前很難到省城指定地點。」
車終於開出院門。姜酥酥站了片刻，直到尾燈轉過綠化帶才回屋。
程逸八點二十分進門，身後拖著一隻登機箱，手裡還拎著兩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到玄關柜上，低頭換鞋。
「我從京城飛回來，不是從咖啡園回來。嫂子別看杯子，這杯沒你的份，老陸交代了，你空腹不能喝。」
姜酥酥關上門。「他什麼時候交代的？」
「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外加早餐不能只吃水果，十點要喝溫水，十一點前不許反覆打聽調查組消息。」
「他怎麼沒給你發一本飼養手冊？」
程逸把登機箱推到牆邊。「發了。我嫌文件名難聽，改成陸太太使用注意事項。」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刪掉。」
「刪不了，陸氏雲端自動備份。」他走進客廳，把手機和咖啡放在茶几上，「放心，我不管你。只要你不出門、不拆安保、不靠近車庫，也不從二樓窗戶翻出去。」
姜酥酥抱起沙發上的毛毯。「我在你們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
「能讓陸衍深一個晚上給我發七條注意事項的形象。」
她坐到沙發一側，手機放在手邊，屏幕一直黑著。程逸難得沒有繼續逗她，靠在另一頭翻閱跨境服務商發來的回執。客廳安靜了十多分鐘，只剩咖啡蓋偶爾輕響。
姜酥酥把毛毯往膝上拉了拉。「你認識他多久了？」
「十六年。初中同學。」
「他那時候也這樣？」
「你指哪方面？冷著臉，成績第一，還是別人碰一下他的東西，他能把整張桌子擦三遍？」
「他不喜歡別人碰東西？」
程逸抬頭看她。「小時候比現在嚴重。嗅覺的問題查不出原因，醫院說可能是遺傳。他聞不到飯菜壞沒壞，聞不到實驗室酒精泄漏，也聞不到別人故意往他衣服上倒的東西。」
姜酥酥抓著毛毯的手停住。「有人欺負他？」
「初二那年有三個高年級學生堵過他。拿著腐爛的雞蛋往他書包里塞，還站在樓梯口喊，你是廢物吧，連味道都聞不到。」
程逸喝了一口咖啡，眉頭被苦得壓下來。「他沒還嘴。老師來以後，那三個人以為事情過去了。第二天下午，陸衍深一個人去了他們班。」
「他打人了？」
「沒有。他把那三個人的課桌從三樓窗戶扔了出去。」
姜酥酥看了程逸幾秒。「三張？」
「連書帶桌，三張。他那時候已經長得高，力氣也大，窗戶下面又是廢棄花壇，沒砸到人。教導主任氣得拍桌子，讓他寫檢討。他只寫了一句，請他們以後把垃圾放進垃圾桶。」
「後來呢？」
「陸家賠了桌子，三個人在升旗儀式上道歉。從那以後沒人再敢當面說他。」程逸將咖啡放下，「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缺了一樣東西，也知道示弱沒有用。別人靠近他，通常出於好奇，想試試他到底能不能聞見。」
姜酥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第一次聞到我的味道時，也把我當成研究對象。」
「這事我聽他提過。為了確認你的味道，他讓你換洗髮水、換房間，還檢查香水成分。」
「他沒告訴你，他第一次靠近時，把我堵在門邊聞了半天。」
程逸嘖了一聲。「這段他刪了，估計知道講出來影響禁慾形象。」
「他哪有形象。」
「在你面前確實沒有。」程逸看了眼她攥緊毛毯的手，「嫂子，你不用替以前的事心疼。他早就收拾完了。只是有句話，你可能還沒聽明白。」
「什麼？」
「你對他來說不只是能聞到的那個人。」程逸難得收起玩笑，「你是他唯一允許的人。」
姜酥酥沒有接話。她把毛毯上的褶皺慢慢撫平，過了片刻才看向牆上的鐘。
十點二十八分。
「他不喜歡別人進臥室，也不喜歡碰他的衣服。」程逸繼續翻手機，「你不光全碰了，還穿著他的針織衫在陽台晃。他要是真介意，你現在應該在陸氏黑名單里。」
「你怎麼知道針織衫？」
「老陸那天視頻會議沒關攝像頭。鏡頭裡只有半截袖子，他三分鐘看了十一次。」
姜酥酥耳側熱起來。「你觀察他也挺仔細。」
「畢竟認識十六年。我還沒見過他問話前一晚，惦記的不是調查結果，是中午能不能趕回來抱老婆。」
門禁提示在十一點四十分響起。
姜酥酥幾乎同時站起來，毛毯從膝上滑落。實時畫面里，張明遠的車停在門外，陸衍深已經下車，比約定時間還早。
她走到玄關，手指無意識攥住袖口。門剛打開，陸衍深便看見了她。他沒有先換鞋，也沒有回答程逸從客廳傳來的那句「這麼快」。
他走過來，將她拉進懷裡。
姜酥酥的額頭抵著他肩側，聞不到自己的蜜甜，只能感覺到他手臂收得很緊。「問話順利嗎？」
「結束了。」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頂，「魏國梁今天上午全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