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謝正昀的供述
紀委約談進入第三天，謝正昀仍沒承認研究所的違法處置。
「他開始問魏國梁了。」鍾懷遠沒有透露詢問細節，只講已經允許轉達的部分，「第一天，他堅持曼谷行程是臨時學術交流，因公審批存在程序瑕疵，但沒有外逃意圖。」
「那兩百萬美元呢？」
「說自己不知道，瑞康子公司的資金與一院無關。第二天，調查人員向他出示了部分舉報材料，包括韓彬的口述筆錄和姜建國的十二頁陳述。」
陸衍深看向病房裡的謝涵。「他的反應？」
「看到韓彬筆錄時，他要求核驗傷後陳述能力。看到姜建國簽名和手印後，他把那十二頁翻了兩遍，問陳述是什麼時候形成的。」
「他沒想到姜建國會開口。」
「也沒想到人被帶去省城三天，最後還是沒翻供。」鍾懷遠那邊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音，「他的律師嘗試聯繫魏國梁，所有號碼都打不通。秘書稱魏國梁近期身體不適，不接受私人拜訪。」
「周辦呢？」
「沒有回覆任何詢問。謝正昀昨天晚上第一次提出，希望確認自己配合調查後能否依法保護家屬。他開始察覺上面沒人保他了。」
病房門被護士推開。一名年輕護士端著藥盤出來，看見陸衍深站在門口，壓低聲音提醒：「家屬別一直堵著門。裡面那位今天血壓偏高，你們聊案子也悠著點。長得再好看，站這兒也不能當降壓藥。」
姜酥酥從裡面探出頭。「聽見了嗎？別擺著一張冷臉嚇人。」
陸衍深看她一眼。「我沒進去。」
「隔著玻璃也有影響。」
護士忍著笑走遠。鍾懷遠在電話那邊輕咳一聲。「我還在。」
姜酥酥把門拉開，讓陸衍深進來。「鍾伯，謝正昀準備開口了嗎？」
「態度鬆動，離完整供述還早。U盤內容沒有全部出示，調查組會先核驗源文件，再選擇詢問節點。你們也不要告訴謝涵。」
謝涵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是鍾老嗎？」
陸衍深將通話切回聽筒。「與你無關的內容不用問。調查人員什麼時候到？」
話音剛落，謝涵的手機響了。屏幕顯示一串江市號碼，她看了幾秒，接通前先將免提打開。
對方核對身份後，告知她調查人員將在半小時內抵達仁和，詢問內容涉及謝正昀任職經歷、辦公室物品、研究所合影和瑞康企業雲資料。
謝涵握著手機，聲音有些干。「我會配合。律師可以在場嗎？」
「您可以依法提出申請。此次以證人身份了解情況，請準備好身份證明和此前提交材料的原始載體。」
通話結束，她把手機放到床邊。「他們還是找到這裡了。」
姜酥酥坐到她對面。「保護身份已經說明，不會公開病區。你只講自己知道的，沒見過的事別替任何人猜。」
謝涵抬眼看向陸衍深。「張律師也這麼轉達。讓我如實說，不要替他擋。」
「他指的是你父親。」
「我知道。」她用沒有受傷的手捏住病號服袖口，「他被帶回江市以後，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號碼是調查組提供的，只有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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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深沒有追問通話內容，等她自己往下講。
「他問我身體怎麼樣，又問我是不是把照片交給了陸氏。我承認了。」謝涵看著窗邊那把空椅子，「他沉默了一分鐘，最後只讓我別再提供東西。」
姜酥酥將溫水遞過去。「你答應了嗎？」
「沒有。我問他，辦公室保險柜里還藏著什麼。他直接掛了電話。」
陸衍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知道保險柜密碼？」
「知道一組。他換過三次，最後一次是去年年底。以前我替他去辦公室拿過私人印章，他當著我的面開過。」
「密碼是什麼？」
謝涵拿起床頭的便簽，寫下一串六位數字，推到桌邊。「我母親的生日加他進入研究所的年份。保險柜在書櫃後側，外面擋著兩排醫學年鑑。」
姜酥酥沒有碰那張紙。「直接交給調查人員，別經過我們。」
「我會交。」謝涵把便簽重新拿回來，折成兩次，「裡面可能有我父親的個人物品，也可能什麼都沒有。他焚毀人事檔案以後，曾經連續幾晚留在辦公室。我那時以為他在整理退休材料。」
半小時後，兩名調查人員抵達仁和。張明遠通過視頻參與，詢問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謝涵確認了六人合影的拍攝來源、相框夾層、父親燒毀檔案的時間，又提交保險柜位置和密碼。她沒有替謝正昀解釋，也沒有迴避自己曾協助恢復企業雲照片。
調查結束前，工作人員讓她確認筆錄。
她逐頁看完，在最後一頁停了很久。「我提供密碼以後，如果裡面有我父親留下的自保材料，會影響他現在的調查，對嗎？」
對面的工作人員沒有給她預設答案。「物品性質要依法鑑定。您只需要確認密碼來源真實。」
謝涵拿起筆簽名。「真實。」
當天下午，調查組進入江市一院院長辦公室。保險柜藏在書櫃後方，密碼仍然有效。
傍晚五點十二分，鍾懷遠再次來電。
「打開了。」
陸衍深正替姜酥酥扣安全帶，聞言停下動作。她的手還搭在他腕間，距離近得能感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裡面有什麼？」
「六人合影原件，謝正昀的私人印章，三本已經註銷的因公證件，還有一本手寫筆記。」
姜酥酥握住他的手腕。「記錄什麼？」
鍾懷遠翻過剛收到的物品目錄。
「封面寫著三個字，備忘錄。」
「裡面按年份記錄了三十年來的指令。每一頁都有日期、地點和來電號碼，發出指令的人始終是同一個。」
陸衍深直起身。
電話里，鍾懷遠清楚地報出那個名字。
「魏國梁。」
「他開始問魏國梁了。」鍾懷遠沒有透露詢問細節，只講已經允許轉達的部分，「第一天，他堅持曼谷行程是臨時學術交流，因公審批存在程序瑕疵，但沒有外逃意圖。」
「那兩百萬美元呢？」
「說自己不知道，瑞康子公司的資金與一院無關。第二天，調查人員向他出示了部分舉報材料，包括韓彬的口述筆錄和姜建國的十二頁陳述。」
陸衍深看向病房裡的謝涵。「他的反應？」
「看到韓彬筆錄時，他要求核驗傷後陳述能力。看到姜建國簽名和手印後，他把那十二頁翻了兩遍，問陳述是什麼時候形成的。」
「他沒想到姜建國會開口。」
「也沒想到人被帶去省城三天，最後還是沒翻供。」鍾懷遠那邊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音，「他的律師嘗試聯繫魏國梁，所有號碼都打不通。秘書稱魏國梁近期身體不適，不接受私人拜訪。」
「周辦呢？」
「沒有回覆任何詢問。謝正昀昨天晚上第一次提出，希望確認自己配合調查後能否依法保護家屬。他開始察覺上面沒人保他了。」
病房門被護士推開。一名年輕護士端著藥盤出來，看見陸衍深站在門口，壓低聲音提醒：「家屬別一直堵著門。裡面那位今天血壓偏高，你們聊案子也悠著點。長得再好看，站這兒也不能當降壓藥。」
姜酥酥從裡面探出頭。「聽見了嗎？別擺著一張冷臉嚇人。」
陸衍深看她一眼。「我沒進去。」
「隔著玻璃也有影響。」
護士忍著笑走遠。鍾懷遠在電話那邊輕咳一聲。「我還在。」
姜酥酥把門拉開，讓陸衍深進來。「鍾伯，謝正昀準備開口了嗎？」
「態度鬆動，離完整供述還早。U盤內容沒有全部出示，調查組會先核驗源文件，再選擇詢問節點。你們也不要告訴謝涵。」
謝涵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是鍾老嗎？」
陸衍深將通話切回聽筒。「與你無關的內容不用問。調查人員什麼時候到？」
話音剛落，謝涵的手機響了。屏幕顯示一串江市號碼，她看了幾秒，接通前先將免提打開。
對方核對身份後，告知她調查人員將在半小時內抵達仁和，詢問內容涉及謝正昀任職經歷、辦公室物品、研究所合影和瑞康企業雲資料。
謝涵握著手機，聲音有些干。「我會配合。律師可以在場嗎？」
「您可以依法提出申請。此次以證人身份了解情況，請準備好身份證明和此前提交材料的原始載體。」
通話結束，她把手機放到床邊。「他們還是找到這裡了。」
姜酥酥坐到她對面。「保護身份已經說明，不會公開病區。你只講自己知道的，沒見過的事別替任何人猜。」
謝涵抬眼看向陸衍深。「張律師也這麼轉達。讓我如實說，不要替他擋。」
「他指的是你父親。」
「我知道。」她用沒有受傷的手捏住病號服袖口，「他被帶回江市以後，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號碼是調查組提供的，只有三分鐘。」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陸衍深沒有追問通話內容，等她自己往下講。
「他問我身體怎麼樣，又問我是不是把照片交給了陸氏。我承認了。」謝涵看著窗邊那把空椅子，「他沉默了一分鐘，最後只讓我別再提供東西。」
姜酥酥將溫水遞過去。「你答應了嗎？」
「沒有。我問他，辦公室保險柜里還藏著什麼。他直接掛了電話。」
陸衍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知道保險柜密碼？」
「知道一組。他換過三次，最後一次是去年年底。以前我替他去辦公室拿過私人印章，他當著我的面開過。」
「密碼是什麼？」
謝涵拿起床頭的便簽，寫下一串六位數字，推到桌邊。「我母親的生日加他進入研究所的年份。保險柜在書櫃後側，外面擋著兩排醫學年鑑。」
姜酥酥沒有碰那張紙。「直接交給調查人員，別經過我們。」
「我會交。」謝涵把便簽重新拿回來，折成兩次，「裡面可能有我父親的個人物品，也可能什麼都沒有。他焚毀人事檔案以後，曾經連續幾晚留在辦公室。我那時以為他在整理退休材料。」
半小時後，兩名調查人員抵達仁和。張明遠通過視頻參與，詢問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謝涵確認了六人合影的拍攝來源、相框夾層、父親燒毀檔案的時間，又提交保險柜位置和密碼。她沒有替謝正昀解釋，也沒有迴避自己曾協助恢復企業雲照片。
調查結束前，工作人員讓她確認筆錄。
她逐頁看完，在最後一頁停了很久。「我提供密碼以後，如果裡面有我父親留下的自保材料，會影響他現在的調查，對嗎？」
對面的工作人員沒有給她預設答案。「物品性質要依法鑑定。您只需要確認密碼來源真實。」
謝涵拿起筆簽名。「真實。」
當天下午，調查組進入江市一院院長辦公室。保險柜藏在書櫃後方，密碼仍然有效。
傍晚五點十二分，鍾懷遠再次來電。
「打開了。」
陸衍深正替姜酥酥扣安全帶，聞言停下動作。她的手還搭在他腕間，距離近得能感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裡面有什麼？」
「六人合影原件，謝正昀的私人印章，三本已經註銷的因公證件，還有一本手寫筆記。」
姜酥酥握住他的手腕。「記錄什麼？」
鍾懷遠翻過剛收到的物品目錄。
「封面寫著三個字，備忘錄。」
「裡面按年份記錄了三十年來的指令。每一頁都有日期、地點和來電號碼，發出指令的人始終是同一個。」
陸衍深直起身。
電話里，鍾懷遠清楚地報出那個名字。
「魏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