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被拋棄的人
張明遠沒有讓原始U盤離開隔離室。
他先計算文件哈希值，再將完整鏡像複製三份。第一份封存在陸氏獨立保險設備，第二份裝入加密存儲介質，由他本人保管，第三份通過鍾懷遠指定的安全渠道提交。
「原盤單獨封袋，明天交給調查組。」張明遠核對三份校驗結果，「姜建國需要補一份取得經過，寫清時間、位置、操作動作和他能確認的電腦特徵。」
陸衍深看著提交回執。「文件里有姜建國的個人操作痕跡嗎？」
「複製時間與他的描述一致，U盤外殼也可能留有接觸痕跡。電腦源設備仍在對方手裡，能不能找到，要看省城那邊的搜查進度。」
「郵件備份會不會是魏國梁故意留下的？」
「存在這種可能。」張明遠摘下手套，「內容對他不利，對周維正卻有切割效果。如果魏國梁預感自己會被拋棄，也可能提前保留周辦指令，給自己留一條談判退路。」
陸衍深把那四個字重新投到屏幕上。「他留退路，不會把文件放在關押證人的電腦里。」
「除非那台電腦屬於執行人員，善後文件需要隨時調用。姜建國帶出的內容，未必是魏國梁準備提交的完整版本。」
終端在此時亮起。程逸從奧克蘭接入，畫面背景是分公司會議室，桌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我這邊有兩個消息，哪個先聽？」
「方宇。」
「猜到你會選他。」程逸調出一張通訊時間軸，「過去十二小時，方宇的工作手機和私人手機都沒有異常通訊。那部在停車場出現過的舊手機也沒再接入網絡。」
張明遠看向最後一次活動時間。「省城直報線呢？」
「號碼變成空號。不是關機，不是停機，號碼已經註銷。登記人董桂芳名下的套餐、繳費記錄和補卡信息全部進入運營商內部核查，我沒越權限碰，只拿到了公開狀態變化。」
「早了四十七分鐘。」程逸放大時間戳，「號碼註銷申請提前提交，系統執行有延遲。魏國梁收到周辦回復以前，已經開始切方宇。」
張明遠靠向椅背。「他預判了周維正的要求。」
「也可能上一次通話里就收到提醒。」程逸換出瑞康辦公樓的公共畫面，「方宇今天照常打卡，上午參加預算會議，中午一個人吃飯，下午還退回了兩份不合規的報銷。他沒有跑路。」
陸衍深看著畫面里抱著文件走過大廳的男人。「父母撤了，直報線斷了，他還留在原位。魏國梁沒給他安排退路。」
「方宇應該發現了。午休時，他在地下停車場坐了二十六分鐘，舊手機拆開後扔進三個不同的垃圾桶。人出來以後，去洗手間洗了兩次手。」
「他會找新的聯絡入口。」
「目前沒有。瑞康內部人員開始傳，說海外基金可能被調查。他今天主動要求加班，像是在等誰聯繫。」程逸停頓一下，「誰都沒找他。」
張明遠合上證物記錄。「被留下的人容易做兩件事，逃，或者倒向另一邊。」
「方宇還在判斷我們手裡有多少。」陸衍深關閉大廳畫面，「不要接觸他。假情報也停掉，讓他繼續等。」
程逸應下，又調出錢主任的資料。「第二個消息不算好。錢主任從江市消失以後，沒有新的公共活動記錄。老家縣城、名下房產、常去醫院和三個親屬住址都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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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牌商務車最後在哪兒？」
「舊城區換過一次車。第二輛車往省城方向走，在收費站前下了高速。後續沒有可靠影像。」
張明遠翻到限制措施名單。「他尚未出現在公開出入境記錄里，不代表一定留在國內。也可能使用備用身份，走陸路轉移。」
「還有一種可能。」程逸沒有把話說透，「人員清單里寫了轉移和消除。錢主任知道三十年前的執行細節，又親眼見過周維正。他消失得太乾淨，未必是自己躲起來。」
陸衍深的目光停在切乾淨三個字上。「魏國梁在替周維正清理所有中間人。錢主任、方宇的直報線、安達租車身份，全都在斷。」
「魏國梁自己呢？」程逸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便皺著臉放回去，「他在省城經營幾十年，不會看不懂這四個字。」
「他看得懂清理下層，看不懂周維正已經把他算進下層。」陸衍深指向那筆兩百萬美元，「謝正昀出逃失敗，跨境資金留下痕跡，姜建國拒絕翻供，善後文件又丟了。周維正需要有人承擔全部責任，魏國梁的位置剛好。」
張明遠卻沒有順著下結論。「別低估魏國梁。他能在周維正手下做三十年，不會毫無準備。U盤裡的郵件既能指控他，也能證明他一直向上匯報。他若搶在周維正前面交代，局面會變。」
「那要看他能不能等到調查組找上門。」
程逸輕敲桌面。「方宇呢？要是他先來找陸氏，接不接？」
「讓律師接。」陸衍深看向張明遠，「公開場所，全程錄像，不給承諾，不替調查組談條件。」
張明遠記下這句話。「他提供的信息只能依法轉交，陸氏不安排逃跑，也不替他藏人。」
傍晚六點四十分，鍾懷遠來電。
老人剛結束一場會面，聲音裡帶著疲憊。「U盤鏡像已經送達，技術人員正在核驗。郵件、人員清單和兩百萬美元轉款線索都已列入補充材料。」
陸衍深按下免提。「謝正昀開始接受約談了？」
「調查組下午進行了第一輪。問了因公護照、曼谷邀請函、瑞康子公司資金和舊樣本庫封存。他目前的態度只有四個字。」
張明遠停下記錄筆。
鍾懷遠在電話那邊繼續開口。
「全部否認。」
他頓了頓。
「但他還不知道，你們手裡有這份U盤。」
他先計算文件哈希值，再將完整鏡像複製三份。第一份封存在陸氏獨立保險設備，第二份裝入加密存儲介質，由他本人保管，第三份通過鍾懷遠指定的安全渠道提交。
「原盤單獨封袋，明天交給調查組。」張明遠核對三份校驗結果，「姜建國需要補一份取得經過，寫清時間、位置、操作動作和他能確認的電腦特徵。」
陸衍深看著提交回執。「文件里有姜建國的個人操作痕跡嗎？」
「複製時間與他的描述一致，U盤外殼也可能留有接觸痕跡。電腦源設備仍在對方手裡，能不能找到，要看省城那邊的搜查進度。」
「郵件備份會不會是魏國梁故意留下的？」
「存在這種可能。」張明遠摘下手套，「內容對他不利，對周維正卻有切割效果。如果魏國梁預感自己會被拋棄，也可能提前保留周辦指令，給自己留一條談判退路。」
陸衍深把那四個字重新投到屏幕上。「他留退路，不會把文件放在關押證人的電腦里。」
「除非那台電腦屬於執行人員，善後文件需要隨時調用。姜建國帶出的內容，未必是魏國梁準備提交的完整版本。」
終端在此時亮起。程逸從奧克蘭接入，畫面背景是分公司會議室，桌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我這邊有兩個消息，哪個先聽？」
「方宇。」
「猜到你會選他。」程逸調出一張通訊時間軸，「過去十二小時，方宇的工作手機和私人手機都沒有異常通訊。那部在停車場出現過的舊手機也沒再接入網絡。」
張明遠看向最後一次活動時間。「省城直報線呢？」
「號碼變成空號。不是關機，不是停機，號碼已經註銷。登記人董桂芳名下的套餐、繳費記錄和補卡信息全部進入運營商內部核查，我沒越權限碰，只拿到了公開狀態變化。」
「早了四十七分鐘。」程逸放大時間戳，「號碼註銷申請提前提交，系統執行有延遲。魏國梁收到周辦回復以前，已經開始切方宇。」
張明遠靠向椅背。「他預判了周維正的要求。」
「也可能上一次通話里就收到提醒。」程逸換出瑞康辦公樓的公共畫面，「方宇今天照常打卡，上午參加預算會議，中午一個人吃飯，下午還退回了兩份不合規的報銷。他沒有跑路。」
陸衍深看著畫面里抱著文件走過大廳的男人。「父母撤了，直報線斷了，他還留在原位。魏國梁沒給他安排退路。」
「方宇應該發現了。午休時，他在地下停車場坐了二十六分鐘，舊手機拆開後扔進三個不同的垃圾桶。人出來以後，去洗手間洗了兩次手。」
「他會找新的聯絡入口。」
「目前沒有。瑞康內部人員開始傳，說海外基金可能被調查。他今天主動要求加班，像是在等誰聯繫。」程逸停頓一下，「誰都沒找他。」
張明遠合上證物記錄。「被留下的人容易做兩件事，逃，或者倒向另一邊。」
「方宇還在判斷我們手裡有多少。」陸衍深關閉大廳畫面，「不要接觸他。假情報也停掉，讓他繼續等。」
程逸應下，又調出錢主任的資料。「第二個消息不算好。錢主任從江市消失以後，沒有新的公共活動記錄。老家縣城、名下房產、常去醫院和三個親屬住址都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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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城區換過一次車。第二輛車往省城方向走，在收費站前下了高速。後續沒有可靠影像。」
張明遠翻到限制措施名單。「他尚未出現在公開出入境記錄里，不代表一定留在國內。也可能使用備用身份，走陸路轉移。」
「還有一種可能。」程逸沒有把話說透，「人員清單里寫了轉移和消除。錢主任知道三十年前的執行細節，又親眼見過周維正。他消失得太乾淨，未必是自己躲起來。」
陸衍深的目光停在切乾淨三個字上。「魏國梁在替周維正清理所有中間人。錢主任、方宇的直報線、安達租車身份，全都在斷。」
「魏國梁自己呢？」程逸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便皺著臉放回去，「他在省城經營幾十年，不會看不懂這四個字。」
「他看得懂清理下層，看不懂周維正已經把他算進下層。」陸衍深指向那筆兩百萬美元，「謝正昀出逃失敗，跨境資金留下痕跡，姜建國拒絕翻供，善後文件又丟了。周維正需要有人承擔全部責任，魏國梁的位置剛好。」
張明遠卻沒有順著下結論。「別低估魏國梁。他能在周維正手下做三十年，不會毫無準備。U盤裡的郵件既能指控他，也能證明他一直向上匯報。他若搶在周維正前面交代，局面會變。」
「那要看他能不能等到調查組找上門。」
程逸輕敲桌面。「方宇呢？要是他先來找陸氏，接不接？」
「讓律師接。」陸衍深看向張明遠，「公開場所，全程錄像，不給承諾，不替調查組談條件。」
張明遠記下這句話。「他提供的信息只能依法轉交，陸氏不安排逃跑，也不替他藏人。」
傍晚六點四十分，鍾懷遠來電。
老人剛結束一場會面，聲音裡帶著疲憊。「U盤鏡像已經送達，技術人員正在核驗。郵件、人員清單和兩百萬美元轉款線索都已列入補充材料。」
陸衍深按下免提。「謝正昀開始接受約談了？」
「調查組下午進行了第一輪。問了因公護照、曼谷邀請函、瑞康子公司資金和舊樣本庫封存。他目前的態度只有四個字。」
張明遠停下記錄筆。
鍾懷遠在電話那邊繼續開口。
「全部否認。」
他頓了頓。
「但他還不知道，你們手裡有這份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