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天·等待
第一天，姜建國沒有再發消息。
姜酥酥把人物關係圖鋪滿半張書桌，陸衍深占了另外半張。她畫到方宇與省城號碼之間時，他正處理陸氏季度會議。
屏幕里的高管匯報到一半，忽然停住。
「陸總，您那邊有人在敲桌子？」
姜酥酥手中的筆跟著停下。她剛才為了確認時間節點，筆尾在桌面點了好幾下。
陸衍深抬手關掉麥克風。「輕一點。」
「我已經很輕了。」
「會議里都聽見了。」
「那是陸氏的收音設備太靈。」
「你坐近一點，它就不會把聲音當成背景。」
她看了看兩張椅子之間不到半臂的距離。「再近就坐你那邊了。」
「也可以。」
「好好開會。」
陸衍深重新打開麥克風。「繼續。」
屏幕那邊的財務負責人清了清嗓子，像是什麼都沒聽見。「關於奧克蘭分公司的年度預算，程總提出增加安保與外部法律支出……」
姜酥酥壓低聲音。「他真把加班費算到你頭上了？」
「做你的圖。」
「陸總臉色不太好，捨不得錢？」
他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把那支一直亂點的筆抽走。「再打擾，會議結束後單獨處理。」
「怎麼處理？」
「按影響工作時長收費。」
姜酥酥用指尖在他掌心劃了一下。「你先抓住我的手，影響更大。」
陸衍深的聲音仍平穩，屏幕里的會議沒有停頓。「這筆另算。」
第一天晚上，省城號碼沒有上線。張明遠從調查組得到反饋，姜建國失聯情況已經納入緊急補充材料，暫不建議陸氏自行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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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蘇錦寧通過加密終端接入。
她沒有露出所在環境，只在屏幕中保留半側人影。「我收到Morrison&Chen的確認。調查組可能在本周要求核驗原件。」
姜酥酥將關係圖收起。「你願意提交？」
「有條件。指定人員接收，移交全程錄像，原件不在省內過夜，每一頁單獨編號。我還要一份扣押或接收憑證。」
陸衍深從文件中抬頭。「可以由鍾懷遠轉達。調查組是否接受全部條件，由他們回復。」
「我不是徵求陸氏同意。」
「我也沒替調查組答應。」
蘇錦寧看了他幾秒。「還有一份東西，複製件已經在九十二頁材料里，原件一直沒列入可提交目錄。」
姜酥酥靠近屏幕。「是什麼？」
「一份項目撥款申請書。申請單位掛的是高校醫學建設項目，實際用途欄寫著研究所設備、人員安置和第二代樣本留存。魏國梁親筆簽署，日期在謝正昀進入研究所前半年。」
陸衍深放下手裡的文件。「原件有幾處簽名？」
「申請頁、資金用途變更頁各一處，騎縫處還有半枚私章。秋平安保存時做過避光封裝，紙張和墨跡狀態完整。」
「複製件只能看內容。」姜酥酥盯著屏幕，「原件能做筆跡和形成時間鑑定。」
「對。它能固定三層順序。周維正先批項目，魏國梁申請撥款，謝正昀隨後被推薦進入研究所。」
陸衍深打開證據目錄。「你準備什麼時候交？」
「調查組正式通知我，並落實證人保護後。」
「安全屋還能維持多久？」
「我的人每天檢查外圍。吳彥清暫時沒找到這裡，但他通過出入境系統篩查ChloeSu的動作不會停。」
姜酥酥輕聲開口：「你如果需要再轉移，可以自己選地點。上次答應你的規則仍有效。」
蘇錦寧臉部線條鬆了一些。「我知道。」
她停了片刻，又補充：「你父親的事，我聽說了。」
「他約定明天聯繫。」
「錢主任以前用過同樣的方法。不會傷人，至少談判期間不會。他們會給食物、藥，也會反覆講家人的風險，讓人自己寫下推翻聲明。」
姜酥酥看著她。「秋平安見過被帶走的人？」
「記錄里有一行。林姓，男性，負責外部轉運，兩天後改口。後續沒有編號。」
陸衍深與姜酥酥對視一眼。
蘇錦寧察覺到兩人的停頓。「你們也查到林姓？」
「謝正昀乘車時用的真實身份證，末字是林。陸祖父日記里也提到一個被帶去省城改口的林姓人員。」
「把證件持有人交給調查組查，別自己碰。」蘇錦寧聲音沉下來，「如果是同一個家族，這張身份證出現在謝正昀手裡，不會只是借用。」
通訊結束前，她再次確認原件的交付條件。陸衍深讓張明遠完整轉達，沒有擅自刪改一項。
第二天晚上，姜酥酥在床上躺到十二點，還是起身下樓。
客廳沒有開主燈。陸衍深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窗外高樓的燈在玻璃上連成細碎的亮點。
她走過去。「你也睡不著？」
「在等你。」
「你怎麼知道我會下來？」
「臥室門開了三次。」
姜酥酥在他身邊坐下。「你裝了監控？」
「我在隔壁書房，聽得見。」
「陸總耳朵什麼時候這麼好？」
「聞不到別人，只能多練一項。」
她靠進沙發，沒有再講話。陸衍深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掌心蓋住她肩頭。
「今天有味道嗎？」
「有。」
「苦嗎？」
「有一點。」
「那你別聞。」
「已經聞到了。」
姜酥酥把臉埋進他肩側。「我爸以前欠債跑路，我找過他很多次。那時候我只想抓住他，逼他把三千萬解釋清楚。」
陸衍深的手沿著她後背慢慢撫過。「現在呢？」
「現在還是想抓住他。但不是為了債。」
「他會聯繫。」
「你每次都這麼確定？」
「如果他沒有扛住，對方更需要他打電話，讓你聽見新聲明。現在沒有消息，說明他們還在磨。」
她抬起臉。「這也算好消息？」
「算。」
「那你為什麼不睡？」
陸衍深低頭看她。「你不在旁邊。」
「我睡著以後你也能聞到。」
「隔著牆太淡。」
「所以陸總想把我當助眠香薰？」
「價格你開。」
姜酥酥伸手捏住他的襯衫領口。「一晚很貴。」
「我付得起。」
「先欠著。」
她重新靠回去，他把蓋毯拉到兩人身上。兩人沒有回臥室，就這樣坐到凌晨三點，誰也沒提先離開。
第三天上午九點，手機響了。
姜酥酥從書房椅子上拿起電話。屏幕顯示姜建國，她的手指很穩，接通後只叫了一聲。
「爸。」
「酥酥。」
姜建國聲音沙啞，背景安靜，呼吸卻平穩。
「我沒事。我在省城。他們讓我留幾天，說有些事情要談。」
陸衍深坐到她旁邊，沒有碰手機，只將手覆在她膝上。
姜酥酥看著窗外，開口沒有停頓。
「他們要你翻供。」
電話那邊沉默了三秒。
「對。」
姜建國把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沒答應。」
姜酥酥把人物關係圖鋪滿半張書桌，陸衍深占了另外半張。她畫到方宇與省城號碼之間時，他正處理陸氏季度會議。
屏幕里的高管匯報到一半，忽然停住。
「陸總，您那邊有人在敲桌子？」
姜酥酥手中的筆跟著停下。她剛才為了確認時間節點，筆尾在桌面點了好幾下。
陸衍深抬手關掉麥克風。「輕一點。」
「我已經很輕了。」
「會議里都聽見了。」
「那是陸氏的收音設備太靈。」
「你坐近一點，它就不會把聲音當成背景。」
她看了看兩張椅子之間不到半臂的距離。「再近就坐你那邊了。」
「也可以。」
「好好開會。」
陸衍深重新打開麥克風。「繼續。」
屏幕那邊的財務負責人清了清嗓子，像是什麼都沒聽見。「關於奧克蘭分公司的年度預算，程總提出增加安保與外部法律支出……」
姜酥酥壓低聲音。「他真把加班費算到你頭上了？」
「做你的圖。」
「陸總臉色不太好，捨不得錢？」
他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把那支一直亂點的筆抽走。「再打擾，會議結束後單獨處理。」
「怎麼處理？」
「按影響工作時長收費。」
姜酥酥用指尖在他掌心劃了一下。「你先抓住我的手，影響更大。」
陸衍深的聲音仍平穩，屏幕里的會議沒有停頓。「這筆另算。」
第一天晚上，省城號碼沒有上線。張明遠從調查組得到反饋，姜建國失聯情況已經納入緊急補充材料，暫不建議陸氏自行尋找。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第二天上午，蘇錦寧通過加密終端接入。
她沒有露出所在環境，只在屏幕中保留半側人影。「我收到Morrison&Chen的確認。調查組可能在本周要求核驗原件。」
姜酥酥將關係圖收起。「你願意提交？」
「有條件。指定人員接收，移交全程錄像，原件不在省內過夜，每一頁單獨編號。我還要一份扣押或接收憑證。」
陸衍深從文件中抬頭。「可以由鍾懷遠轉達。調查組是否接受全部條件，由他們回復。」
「我不是徵求陸氏同意。」
「我也沒替調查組答應。」
蘇錦寧看了他幾秒。「還有一份東西，複製件已經在九十二頁材料里，原件一直沒列入可提交目錄。」
姜酥酥靠近屏幕。「是什麼？」
「一份項目撥款申請書。申請單位掛的是高校醫學建設項目，實際用途欄寫著研究所設備、人員安置和第二代樣本留存。魏國梁親筆簽署，日期在謝正昀進入研究所前半年。」
陸衍深放下手裡的文件。「原件有幾處簽名？」
「申請頁、資金用途變更頁各一處，騎縫處還有半枚私章。秋平安保存時做過避光封裝，紙張和墨跡狀態完整。」
「複製件只能看內容。」姜酥酥盯著屏幕，「原件能做筆跡和形成時間鑑定。」
「對。它能固定三層順序。周維正先批項目，魏國梁申請撥款，謝正昀隨後被推薦進入研究所。」
陸衍深打開證據目錄。「你準備什麼時候交？」
「調查組正式通知我，並落實證人保護後。」
「安全屋還能維持多久？」
「我的人每天檢查外圍。吳彥清暫時沒找到這裡，但他通過出入境系統篩查ChloeSu的動作不會停。」
姜酥酥輕聲開口：「你如果需要再轉移，可以自己選地點。上次答應你的規則仍有效。」
蘇錦寧臉部線條鬆了一些。「我知道。」
她停了片刻，又補充：「你父親的事，我聽說了。」
「他約定明天聯繫。」
「錢主任以前用過同樣的方法。不會傷人，至少談判期間不會。他們會給食物、藥，也會反覆講家人的風險，讓人自己寫下推翻聲明。」
姜酥酥看著她。「秋平安見過被帶走的人？」
「記錄里有一行。林姓，男性，負責外部轉運，兩天後改口。後續沒有編號。」
陸衍深與姜酥酥對視一眼。
蘇錦寧察覺到兩人的停頓。「你們也查到林姓？」
「謝正昀乘車時用的真實身份證，末字是林。陸祖父日記里也提到一個被帶去省城改口的林姓人員。」
「把證件持有人交給調查組查，別自己碰。」蘇錦寧聲音沉下來，「如果是同一個家族，這張身份證出現在謝正昀手裡，不會只是借用。」
通訊結束前，她再次確認原件的交付條件。陸衍深讓張明遠完整轉達，沒有擅自刪改一項。
第二天晚上，姜酥酥在床上躺到十二點，還是起身下樓。
客廳沒有開主燈。陸衍深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窗外高樓的燈在玻璃上連成細碎的亮點。
她走過去。「你也睡不著？」
「在等你。」
「你怎麼知道我會下來？」
「臥室門開了三次。」
姜酥酥在他身邊坐下。「你裝了監控？」
「我在隔壁書房，聽得見。」
「陸總耳朵什麼時候這麼好？」
「聞不到別人，只能多練一項。」
她靠進沙發，沒有再講話。陸衍深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掌心蓋住她肩頭。
「今天有味道嗎？」
「有。」
「苦嗎？」
「有一點。」
「那你別聞。」
「已經聞到了。」
姜酥酥把臉埋進他肩側。「我爸以前欠債跑路，我找過他很多次。那時候我只想抓住他，逼他把三千萬解釋清楚。」
陸衍深的手沿著她後背慢慢撫過。「現在呢？」
「現在還是想抓住他。但不是為了債。」
「他會聯繫。」
「你每次都這麼確定？」
「如果他沒有扛住，對方更需要他打電話，讓你聽見新聲明。現在沒有消息，說明他們還在磨。」
她抬起臉。「這也算好消息？」
「算。」
「那你為什麼不睡？」
陸衍深低頭看她。「你不在旁邊。」
「我睡著以後你也能聞到。」
「隔著牆太淡。」
「所以陸總想把我當助眠香薰？」
「價格你開。」
姜酥酥伸手捏住他的襯衫領口。「一晚很貴。」
「我付得起。」
「先欠著。」
她重新靠回去，他把蓋毯拉到兩人身上。兩人沒有回臥室，就這樣坐到凌晨三點，誰也沒提先離開。
第三天上午九點，手機響了。
姜酥酥從書房椅子上拿起電話。屏幕顯示姜建國，她的手指很穩，接通後只叫了一聲。
「爸。」
「酥酥。」
姜建國聲音沙啞，背景安靜，呼吸卻平穩。
「我沒事。我在省城。他們讓我留幾天，說有些事情要談。」
陸衍深坐到她旁邊，沒有碰手機，只將手覆在她膝上。
姜酥酥看著窗外，開口沒有停頓。
「他們要你翻供。」
電話那邊沉默了三秒。
「對。」
姜建國把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沒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