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失聯
「北邊第三個路口，停。」
張明遠把酒店周邊六處公共監控接進終端。畫面里，姜建國穿著深藍色外套，從快捷酒店正門出來，隔著半分鐘跟上黑帽男人。
兩人始終隔著七八米，沒有交談。黑帽男人提著的水果袋換到左手，走過第一個路口時回頭看了一次，姜建國隨即放慢腳步。
「他知道後面有人。」姜酥酥盯著那道背影，「我爸也知道他在帶路。」
「十二點十七分，他們經過藥店門口。十二點十九分，進入監控死角。」張明遠切到下一段畫面，「再出現時，來人已經不在了。」
姜建國獨自走過斑馬線，在路邊站了約半分鐘。一輛銀灰色轎車從輔路開出來，停到他面前。
後車門打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車內，沒有立即上去。
陸衍深放大畫面。「停了多久？」
「十一秒。車裡的人沒有下來，後方也沒人推他。他自己坐進後排，車開出去時速度正常。」
姜酥酥手指攥住陸衍深的袖口。「看得見車裡是誰嗎？」
「前擋風玻璃反光，駕駛位只能確認是男性。副駕駛的遮陽板放下來了，後排貼膜，車門開啟的角度也擋住了鏡頭。」
張明遠將轎車駛過後兩個路口的畫面拼到一起。銀灰色車身在午間車流里並不扎眼，路邊一名騎電動車的男人還衝它按了兩次喇叭。
「開這麼慢還占道，銀灰車就了不起啊？」
監控收音只錄到這一句。轎車隨後併入主路，在高架入口前換到最左側車道。
陸衍深看著尾部畫面。「車牌能處理嗎？」
「最後兩位被污漬擋住，前面四位受光線影響。原始解析度不夠，普通放大沒用。」
「把相鄰路口同方向車輛的行車記錄影像一起取回來。程逸的團隊做多幀增強，車牌反光在不同角度會有差異。」
張明遠看了一眼時間。「酒店經理已經配合封存。交警公共畫面需要正式協查，我可以用人員失聯和民事案件證人風險申請，但今晚未必能拿到。」
「先用公開道路畫面和合法取得的商戶監控。銀灰色轎車經過便利店門口時，車尾離攝像頭不到十五米。」
終端里傳來鍵盤聲。「我發過去。還有一點，姜建國上車前，把右手伸進外套口袋，像是在摸手機。」
姜酥酥把那一幀拖回去。「手機當時還開著？」
「通訊記錄顯示，十二點二十一分失去網絡連接。車輛駛入主路兩分鐘後關機。」
「他上車以後才關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穩，抓著袖口的手卻越來越緊。陸衍深低頭看了一眼，反手將她的手攏進掌心。
熟悉的蜜甜沒有出現。
他靠近她發間，只聞到洗髮水殘留的淡香。那股從未真正離開過的氣息徹底空了，連焦苦都沒有。
姜酥酥察覺到他的動作。「聞不到了？」
陸衍深沒有拿假話糊弄她。「嗯。」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上一次完全沒有，是我在研究所舊樓看到母親資料的時候。」
「坐下。」
「我不累。」
「你的手在抖。」
姜酥酥低頭，才發現自己還攥著他的袖口，布料已經被揉出幾道摺痕。她鬆開一點，又被陸衍深握回去。
「別松。衣服壞不了。」
「陸總這件襯衫不便宜。」
「你還有心思管價格，狀態不算最差。」
她抬頭瞧他。「這算安慰？」
「算判斷。」
「那你再判斷一下，我爸現在在哪兒。」
陸衍深把椅子拉到身邊，手仍沒放開。「車沒有直接去機場、高鐵站或出城高速。先等車牌結果。」
「如果是套牌呢？」
「套牌也能看出他們準備到哪一步。」
張明遠從終端另一端打斷兩人。「程逸團隊接收完原始畫面，二十分鐘給初步結果。我已經補交姜建國失聯信息，調查組那邊還沒回復。」
「不要在省內擴大消息。」陸衍深把銀灰色轎車單獨截出，「錢主任下午撤離，方宇父母關店，姜建國中午被帶走。三件事都發生在省城號碼主動聯繫以後。」
「你懷疑魏國梁？」
「這條線已經碰到他。他會先處理能開口的人。」
姜酥酥看向屏幕。「處理有兩種。」
陸衍深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真要滅口，不會臨時租一輛登記在公司的車。租賃車輛裝有定位，交接、清潔、違章處理都會留下痕跡，太容易往回追。」
「也許他們就是想把我們帶去錯誤的方向。」
「那也要付出暴露接車人的代價。」他指向姜建國上車前停留的十一秒，「來人沒有強拉，路邊沒有第二輛車兜底。他們需要你爸願意跟著走。」
姜酥酥喉間動了一下。「請他去談？」
「控制他，逼他改口，或者讓他暫時消失。活著的姜建國能推翻陳述，死了只會讓調查組加快核查。」
「他會翻嗎？」
沒人替姜建國回答。
姜酥酥把手機放到桌面，屏幕停在最後一次通話記錄上。前些天，姜建國提醒她瑞康要重新啟動「回收」，掛斷前只讓她保護好自己。
「他以前交過母親的檔案。」她看著暗下去的屏幕，「他們知道用什麼能逼他。」
陸衍深手掌托住她後頸，讓她轉過臉。「他這次簽了十二頁陳述，主動按了手印，也知道錢主任已經準備撤。他如果還想退，不會把複印件留在房間。」
「留著複印件，也可能是來不及帶。」
「身份證和錢包拿走了，藥沒拿。說明他認為自己出去時間不會太久。對方給的理由足夠可信，卻沒讓他準備長期離開。」
「你覺得他還能回來？」
「我覺得他們暫時需要他平安。」
終端在七點五十六分彈出增強結果。程逸團隊從三段商戶畫面中拼出完整車牌，銀灰色轎車登記在省城安達租賃公司名下。
張明遠立刻調取企業公開信息。「車輛三天前在江市分店租出，租期七天。承租人叫林慶生，四十八歲，身份證地址在鄰省。」
陸衍深看向證件照片。「查證件真偽。」
「租賃公司系統留了人臉核驗截圖，照片與辦手續的人相似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一。身份證號碼對應的人兩年前已經死亡。」
姜酥酥靠近屏幕。「偽造身份。」
「租車人戴了帽子，刻意避開門店正面攝像頭。押金用預付卡支付，聯繫電話是一次性號碼。」張明遠停頓片刻，「車載定位呢？」
「租車公司稱車輛下午一點二十分失去信號，最後位置在江市北環高架。設備可能被拆，也可能做了屏蔽。」
陸衍深關掉證件照片。「路線往北，省城也在北邊。」
牆上的數字時鐘跳到八點整。
姜酥酥放在桌面的手機亮了。
關機七個多小時的號碼重新上線，一條簡訊擠進屏幕。
酥酥，爸沒事。別找我。三天後聯繫你。
她沒有碰手機。張明遠已經通過合法的位置反饋核驗發送基站，幾秒後，地圖上的紅點停在省城西南方向。
「消息不是從江市發的。」
陸衍深看著定位結果。
「姜建國在省城。」
張明遠把酒店周邊六處公共監控接進終端。畫面里，姜建國穿著深藍色外套，從快捷酒店正門出來，隔著半分鐘跟上黑帽男人。
兩人始終隔著七八米，沒有交談。黑帽男人提著的水果袋換到左手，走過第一個路口時回頭看了一次，姜建國隨即放慢腳步。
「他知道後面有人。」姜酥酥盯著那道背影，「我爸也知道他在帶路。」
「十二點十七分，他們經過藥店門口。十二點十九分，進入監控死角。」張明遠切到下一段畫面，「再出現時，來人已經不在了。」
姜建國獨自走過斑馬線，在路邊站了約半分鐘。一輛銀灰色轎車從輔路開出來，停到他面前。
後車門打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車內，沒有立即上去。
陸衍深放大畫面。「停了多久？」
「十一秒。車裡的人沒有下來，後方也沒人推他。他自己坐進後排，車開出去時速度正常。」
姜酥酥手指攥住陸衍深的袖口。「看得見車裡是誰嗎？」
「前擋風玻璃反光，駕駛位只能確認是男性。副駕駛的遮陽板放下來了，後排貼膜，車門開啟的角度也擋住了鏡頭。」
張明遠將轎車駛過後兩個路口的畫面拼到一起。銀灰色車身在午間車流里並不扎眼，路邊一名騎電動車的男人還衝它按了兩次喇叭。
「開這麼慢還占道，銀灰車就了不起啊？」
監控收音只錄到這一句。轎車隨後併入主路，在高架入口前換到最左側車道。
陸衍深看著尾部畫面。「車牌能處理嗎？」
「最後兩位被污漬擋住，前面四位受光線影響。原始解析度不夠，普通放大沒用。」
「把相鄰路口同方向車輛的行車記錄影像一起取回來。程逸的團隊做多幀增強，車牌反光在不同角度會有差異。」
張明遠看了一眼時間。「酒店經理已經配合封存。交警公共畫面需要正式協查，我可以用人員失聯和民事案件證人風險申請，但今晚未必能拿到。」
「先用公開道路畫面和合法取得的商戶監控。銀灰色轎車經過便利店門口時，車尾離攝像頭不到十五米。」
終端里傳來鍵盤聲。「我發過去。還有一點，姜建國上車前，把右手伸進外套口袋，像是在摸手機。」
姜酥酥把那一幀拖回去。「手機當時還開著？」
「通訊記錄顯示，十二點二十一分失去網絡連接。車輛駛入主路兩分鐘後關機。」
「他上車以後才關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穩，抓著袖口的手卻越來越緊。陸衍深低頭看了一眼，反手將她的手攏進掌心。
熟悉的蜜甜沒有出現。
他靠近她發間，只聞到洗髮水殘留的淡香。那股從未真正離開過的氣息徹底空了，連焦苦都沒有。
姜酥酥察覺到他的動作。「聞不到了？」
陸衍深沒有拿假話糊弄她。「嗯。」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上一次完全沒有，是我在研究所舊樓看到母親資料的時候。」
「坐下。」
「我不累。」
「你的手在抖。」
姜酥酥低頭，才發現自己還攥著他的袖口，布料已經被揉出幾道摺痕。她鬆開一點，又被陸衍深握回去。
「別松。衣服壞不了。」
「陸總這件襯衫不便宜。」
「你還有心思管價格，狀態不算最差。」
她抬頭瞧他。「這算安慰？」
「算判斷。」
「那你再判斷一下，我爸現在在哪兒。」
陸衍深把椅子拉到身邊，手仍沒放開。「車沒有直接去機場、高鐵站或出城高速。先等車牌結果。」
「如果是套牌呢？」
「套牌也能看出他們準備到哪一步。」
張明遠從終端另一端打斷兩人。「程逸團隊接收完原始畫面，二十分鐘給初步結果。我已經補交姜建國失聯信息，調查組那邊還沒回復。」
「不要在省內擴大消息。」陸衍深把銀灰色轎車單獨截出，「錢主任下午撤離，方宇父母關店，姜建國中午被帶走。三件事都發生在省城號碼主動聯繫以後。」
「你懷疑魏國梁？」
「這條線已經碰到他。他會先處理能開口的人。」
姜酥酥看向屏幕。「處理有兩種。」
陸衍深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真要滅口，不會臨時租一輛登記在公司的車。租賃車輛裝有定位，交接、清潔、違章處理都會留下痕跡，太容易往回追。」
「也許他們就是想把我們帶去錯誤的方向。」
「那也要付出暴露接車人的代價。」他指向姜建國上車前停留的十一秒，「來人沒有強拉，路邊沒有第二輛車兜底。他們需要你爸願意跟著走。」
姜酥酥喉間動了一下。「請他去談？」
「控制他，逼他改口，或者讓他暫時消失。活著的姜建國能推翻陳述，死了只會讓調查組加快核查。」
「他會翻嗎？」
沒人替姜建國回答。
姜酥酥把手機放到桌面，屏幕停在最後一次通話記錄上。前些天，姜建國提醒她瑞康要重新啟動「回收」，掛斷前只讓她保護好自己。
「他以前交過母親的檔案。」她看著暗下去的屏幕，「他們知道用什麼能逼他。」
陸衍深手掌托住她後頸，讓她轉過臉。「他這次簽了十二頁陳述，主動按了手印，也知道錢主任已經準備撤。他如果還想退，不會把複印件留在房間。」
「留著複印件，也可能是來不及帶。」
「身份證和錢包拿走了，藥沒拿。說明他認為自己出去時間不會太久。對方給的理由足夠可信，卻沒讓他準備長期離開。」
「你覺得他還能回來？」
「我覺得他們暫時需要他平安。」
終端在七點五十六分彈出增強結果。程逸團隊從三段商戶畫面中拼出完整車牌，銀灰色轎車登記在省城安達租賃公司名下。
張明遠立刻調取企業公開信息。「車輛三天前在江市分店租出，租期七天。承租人叫林慶生，四十八歲，身份證地址在鄰省。」
陸衍深看向證件照片。「查證件真偽。」
「租賃公司系統留了人臉核驗截圖，照片與辦手續的人相似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一。身份證號碼對應的人兩年前已經死亡。」
姜酥酥靠近屏幕。「偽造身份。」
「租車人戴了帽子，刻意避開門店正面攝像頭。押金用預付卡支付，聯繫電話是一次性號碼。」張明遠停頓片刻，「車載定位呢？」
「租車公司稱車輛下午一點二十分失去信號，最後位置在江市北環高架。設備可能被拆，也可能做了屏蔽。」
陸衍深關掉證件照片。「路線往北，省城也在北邊。」
牆上的數字時鐘跳到八點整。
姜酥酥放在桌面的手機亮了。
關機七個多小時的號碼重新上線，一條簡訊擠進屏幕。
酥酥，爸沒事。別找我。三天後聯繫你。
她沒有碰手機。張明遠已經通過合法的位置反饋核驗發送基站，幾秒後，地圖上的紅點停在省城西南方向。
「消息不是從江市發的。」
陸衍深看著定位結果。
「姜建國在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