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四十分鐘
「鍾伯，能不能把預警提前到早上六點？」
凌晨兩點整，陸衍深撥出第二通電話。書房裡只開著桌燈，鐵路線路圖鋪滿屏幕，謝正昀的經停站被逐一標出。
鍾懷遠沒有立刻回答。十秒後，終端里傳來杯蓋擰緊的聲音。
「我可以再找一次人，把八點往前挪。可這條提醒沒有公文，沒有案件編號，執行層願不願意照做，我不能替他們保證。」
「六點。只需要核驗他的證件，拖到正式受理。」
「小陸，邊檢核驗有邊界。證件真實有效，旅客也沒有被限制出境，值班人員不能無緣無故扣著他。」
陸衍深看著那條抵達時間。「讓他多等二十分鐘也夠。」
「我試試。你等消息，別再給其他口岸打私人電話。電話打得越多，留下的問題越多。」
通話剛斷，陸衍深轉撥程逸。
京城那邊背景嘈雜，程逸像是剛從車裡下來。「我還在鍾伯安排的住處，材料接收窗口沒有新消息。謝正昀到哪了？」
「凌晨兩點四十分上車，中途轉長沙，預計七點二十分到深圳。」
「夠會繞的。他拿誰的證件？」
「一張林姓身份證。讓深圳分公司的人今晚去口岸，羅湖、皇崗、深圳灣都留人。」
程逸的腳步停了。「攔他？」
「不接觸，不攔。只拍他使用什麼證件，從哪個窗口過關，接應車輛和同行人員也要留畫面。」
「深圳分公司認識謝正昀的人不多，我從公開活動里挑照片給他們。可三個口岸同時安排，動靜壓不住，魏國梁在當地如果有眼睛，可能提前收到風。」
「人員分開，不用陸氏車輛，衣服和設備都按普通旅客準備。」
程逸打了個呵欠，聲音仍利落。「行。今晚的加班費記老陸私人帳戶，分公司那群人周末還在問什麼時候漲薪。」
「你先從自己的獎金里出。」
「嫂子不在旁邊吧？她要是聽見你這麼摳，婚禮預算得重新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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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深直接掛斷。
書房恢復安靜。他將深圳三處口岸的開放時間、火車站距離和最快路線排在一起。七點二十分到站，即使有人接車，抵達羅湖口岸也要半小時。八點前的空隙只剩十分鐘左右。
兩點四十一分，張律師發來消息。
「謝正昀已經檢票上車。盯守人員跟進同一車廂，相隔三排。他沒有發現異常。」
陸衍深回覆：「不要拍正臉，不要接觸。每到一站確認一次。」
「法院仍未反饋。我在值班法官辦公室外等，裁定一旦下來，立刻送邊檢協查。」
凌晨三點，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姜酥酥披著睡袍站在門口，頭髮散在肩頭，赤腳踩著走廊地毯。她看見屏幕上的列車路線，沒有出聲，只把門推開一些。
陸衍深朝她伸手。「過來。」
「我以為你會讓我回去睡。」
「說了你也不會聽。」
她走到桌邊，視線在兩把椅子間轉了一圈，特意選了離他半臂遠的那張。坐下後把雙腳蜷到椅面，睡袍下擺壓住膝蓋。
「現在到哪了？」
「剛出江市。張律師的人在車上，深圳那邊正在安排。」
「鍾伯答應提前嗎？」
「還在找人。」
姜酥酥點點頭，抱住膝蓋安靜看屏幕。過了幾分鐘，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露在睡袍外的腳踝。
她下意識往回縮。「你做什麼？」
「腳涼。」
「我坐一會兒就回去。」
陸衍深把她的腳放到自己腿上，掌心貼著腳背。「剛才誰說陪我堵住他？」
「我沒說用這種姿勢陪。」
「書房沒有熱水袋。」
姜酥酥用腳尖碰了碰他的腰，隔著襯衫，能感覺到那處肌肉收緊。「陸總又拿自己當取暖設備？」
「別動。」
「是你先動手的。」
他的掌心沿著腳背壓到腳踝，拇指揉開被涼氣激出的僵硬。「再亂碰，我不保證只暖這裡。」
姜酥酥耳後發熱，腳卻沒有收回去。「謝正昀還在車上，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在看路線。」
「手也在看？」
陸衍深偏頭瞧她，鼻尖輕輕動了一下。「醒了以後味道比剛才甜。」
「我才睡了不到一小時。」
「所以讓你回去。」
「你鬆手，我就回。」
他將她腳踝握得更穩。「坐著。」
姜酥酥看了他幾秒，伸手把桌上的咖啡移遠，換成溫水。「那你喝這個。天亮前不許再碰咖啡。」
「條件這麼多？」
「免費的陪夜最貴，這句話是陸總教的。」
四點十二分，列車經停第一站，謝正昀沒有下車。四點五十八分，第二次確認傳來，他仍坐在原位，帽檐壓得低，登機箱始終放在腿邊。
一名夜班乘務員經過時提醒他不要擋住過道。旁邊旅客被吵醒，抱著外套嘀咕：「趕夜車還穿得這麼齊整，不知道的以為下車就去開會。」
謝正昀只把箱子往裡推了推，沒有回應。
五點二十，張律師從法院發來消息：「值班法官需要合議，最快上午九點給答覆。」
姜酥酥盯著那行字。「法院這條路趕不上了。」
「還有鍾伯。」
陸衍深握著她腳踝的手沒有松，另一隻手每隔一分鐘刷新一次終端。窗外道路上已經有清潔車經過，刷盤壓過地面的聲音傳進來。
五點四十分，鍾懷遠來電。
「我把時間提前到六點半。深圳各口岸六點半開始核查謝正昀這個名字，護照、港澳通行證都列進去。這是我能做到的限度。」
陸衍深迅速計算路程。「他七點二十分到深圳，出站後最快七點五十到口岸。來得及。」
「別放鬆。口頭提醒只針對本人證件。他如果有其他通行身份，現場還得靠人認出來。」
「深圳有人守著。」
鍾懷遠輕哼一聲。「我不問你安排了誰。讓他們只看，別動手。」
電話結束，姜酥酥終於把腳從他腿上收回來。「六點半預警，七點五十到窗口，中間有一個多小時。」
陸衍深捏了下她的腳踝才鬆開。「去穿鞋。」
「剛暖熱就趕我？」
「再不穿，我抱你回去。」
她把腳放到地毯上，起身時睡袍帶子擦過他的手腕。「你現在抱，算不算收學費？」
陸衍深抬手扣住她腰側。「你可以試試。」
終端在此時連續震動，張律師發來一條加急消息。
陸衍深掃過文字，掌心停在她腰間。
「謝正昀在長沙站下車了。」
消息下方還有一句。
「他沒有繼續往深圳走。」
凌晨兩點整，陸衍深撥出第二通電話。書房裡只開著桌燈，鐵路線路圖鋪滿屏幕，謝正昀的經停站被逐一標出。
鍾懷遠沒有立刻回答。十秒後，終端里傳來杯蓋擰緊的聲音。
「我可以再找一次人，把八點往前挪。可這條提醒沒有公文，沒有案件編號，執行層願不願意照做，我不能替他們保證。」
「六點。只需要核驗他的證件，拖到正式受理。」
「小陸，邊檢核驗有邊界。證件真實有效，旅客也沒有被限制出境，值班人員不能無緣無故扣著他。」
陸衍深看著那條抵達時間。「讓他多等二十分鐘也夠。」
「我試試。你等消息，別再給其他口岸打私人電話。電話打得越多，留下的問題越多。」
通話剛斷，陸衍深轉撥程逸。
京城那邊背景嘈雜，程逸像是剛從車裡下來。「我還在鍾伯安排的住處，材料接收窗口沒有新消息。謝正昀到哪了？」
「凌晨兩點四十分上車，中途轉長沙，預計七點二十分到深圳。」
「夠會繞的。他拿誰的證件？」
「一張林姓身份證。讓深圳分公司的人今晚去口岸，羅湖、皇崗、深圳灣都留人。」
程逸的腳步停了。「攔他？」
「不接觸，不攔。只拍他使用什麼證件，從哪個窗口過關，接應車輛和同行人員也要留畫面。」
「深圳分公司認識謝正昀的人不多，我從公開活動里挑照片給他們。可三個口岸同時安排，動靜壓不住，魏國梁在當地如果有眼睛，可能提前收到風。」
「人員分開，不用陸氏車輛，衣服和設備都按普通旅客準備。」
程逸打了個呵欠，聲音仍利落。「行。今晚的加班費記老陸私人帳戶，分公司那群人周末還在問什麼時候漲薪。」
「你先從自己的獎金里出。」
「嫂子不在旁邊吧？她要是聽見你這麼摳，婚禮預算得重新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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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深直接掛斷。
書房恢復安靜。他將深圳三處口岸的開放時間、火車站距離和最快路線排在一起。七點二十分到站，即使有人接車，抵達羅湖口岸也要半小時。八點前的空隙只剩十分鐘左右。
兩點四十一分，張律師發來消息。
「謝正昀已經檢票上車。盯守人員跟進同一車廂，相隔三排。他沒有發現異常。」
陸衍深回覆：「不要拍正臉，不要接觸。每到一站確認一次。」
「法院仍未反饋。我在值班法官辦公室外等，裁定一旦下來，立刻送邊檢協查。」
凌晨三點，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姜酥酥披著睡袍站在門口，頭髮散在肩頭，赤腳踩著走廊地毯。她看見屏幕上的列車路線，沒有出聲，只把門推開一些。
陸衍深朝她伸手。「過來。」
「我以為你會讓我回去睡。」
「說了你也不會聽。」
她走到桌邊，視線在兩把椅子間轉了一圈，特意選了離他半臂遠的那張。坐下後把雙腳蜷到椅面，睡袍下擺壓住膝蓋。
「現在到哪了？」
「剛出江市。張律師的人在車上，深圳那邊正在安排。」
「鍾伯答應提前嗎？」
「還在找人。」
姜酥酥點點頭，抱住膝蓋安靜看屏幕。過了幾分鐘，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露在睡袍外的腳踝。
她下意識往回縮。「你做什麼？」
「腳涼。」
「我坐一會兒就回去。」
陸衍深把她的腳放到自己腿上，掌心貼著腳背。「剛才誰說陪我堵住他？」
「我沒說用這種姿勢陪。」
「書房沒有熱水袋。」
姜酥酥用腳尖碰了碰他的腰，隔著襯衫，能感覺到那處肌肉收緊。「陸總又拿自己當取暖設備？」
「別動。」
「是你先動手的。」
他的掌心沿著腳背壓到腳踝，拇指揉開被涼氣激出的僵硬。「再亂碰，我不保證只暖這裡。」
姜酥酥耳後發熱，腳卻沒有收回去。「謝正昀還在車上，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在看路線。」
「手也在看？」
陸衍深偏頭瞧她，鼻尖輕輕動了一下。「醒了以後味道比剛才甜。」
「我才睡了不到一小時。」
「所以讓你回去。」
「你鬆手，我就回。」
他將她腳踝握得更穩。「坐著。」
姜酥酥看了他幾秒，伸手把桌上的咖啡移遠，換成溫水。「那你喝這個。天亮前不許再碰咖啡。」
「條件這麼多？」
「免費的陪夜最貴，這句話是陸總教的。」
四點十二分，列車經停第一站，謝正昀沒有下車。四點五十八分，第二次確認傳來，他仍坐在原位，帽檐壓得低，登機箱始終放在腿邊。
一名夜班乘務員經過時提醒他不要擋住過道。旁邊旅客被吵醒，抱著外套嘀咕：「趕夜車還穿得這麼齊整，不知道的以為下車就去開會。」
謝正昀只把箱子往裡推了推，沒有回應。
五點二十，張律師從法院發來消息：「值班法官需要合議，最快上午九點給答覆。」
姜酥酥盯著那行字。「法院這條路趕不上了。」
「還有鍾伯。」
陸衍深握著她腳踝的手沒有松，另一隻手每隔一分鐘刷新一次終端。窗外道路上已經有清潔車經過，刷盤壓過地面的聲音傳進來。
五點四十分，鍾懷遠來電。
「我把時間提前到六點半。深圳各口岸六點半開始核查謝正昀這個名字，護照、港澳通行證都列進去。這是我能做到的限度。」
陸衍深迅速計算路程。「他七點二十分到深圳，出站後最快七點五十到口岸。來得及。」
「別放鬆。口頭提醒只針對本人證件。他如果有其他通行身份，現場還得靠人認出來。」
「深圳有人守著。」
鍾懷遠輕哼一聲。「我不問你安排了誰。讓他們只看，別動手。」
電話結束，姜酥酥終於把腳從他腿上收回來。「六點半預警，七點五十到窗口，中間有一個多小時。」
陸衍深捏了下她的腳踝才鬆開。「去穿鞋。」
「剛暖熱就趕我？」
「再不穿，我抱你回去。」
她把腳放到地毯上，起身時睡袍帶子擦過他的手腕。「你現在抱，算不算收學費？」
陸衍深抬手扣住她腰側。「你可以試試。」
終端在此時連續震動，張律師發來一條加急消息。
陸衍深掃過文字，掌心停在她腰間。
「謝正昀在長沙站下車了。」
消息下方還有一句。
「他沒有繼續往深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