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高鐵站
車門裡下來的是司機。
男人摘下口罩，繞到後備箱取出一把摺疊輪椅，推著往電梯口走。後排空無一人，座椅上只放著一件灰色大衣。
張律師的聲音從終端傳出：「車是障眼法。謝正昀可能還在醫院，也可能早已換車離開。」
陸衍深盯著停車區畫面。「查司機接觸過誰，別驚動他。高鐵站所有入口繼續留人。」
「法院那邊還沒有決定。值班法官正在審補充材料，今晚能不能出結果，我無法保證。」
姜酥酥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午夜。「那輛車專門往高鐵站開，總得有用。謝正昀想讓人跟著司機，把視線帶到這裡。」
「也可能反過來。」陸衍深把她的外套脫下，搭在沙發扶手上，「所有人都覺得車裡沒人，站內這條線會被當成假的。」
張律師立刻接上：「我讓人重新查自助取票區和人工窗口。陸總，你們先別過來。高鐵站人員多，現場盯守比追車安全，你露面只會刺激接應的人。」
陸衍深沒有爭。「十五分鐘一次消息。」
通話結束，姜酥酥端起書桌上的溫水遞給他。「你從下午到現在只喝了半杯。」
「喝過咖啡。」
「咖啡不算水。陸老師要是連這個都分不清，前面的課白上了。」
陸衍深接過杯子，卻順勢扣住她的手，將人拉到椅子旁。「剛才讓你先睡，為什麼又回來？」
「車門都開了，我還能睡著？」姜酥酥扶住他的肩，免得膝蓋撞上桌角，「你別趁機拉我。張律師隨時會接通。」
「他接通時，你再起來。」
「我現在坐下，算什麼？」
他的手掌停在她腰後，隔著薄毛衣傳來熱度。「陪我等。」
姜酥酥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腿，水滴鑽戒輕輕碰上杯壁。「陸總這個位置收費嗎？」
「今晚不收。」
「免費的往往最貴。」
「你已經欠了很多，不差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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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捏住他襯衫領口，身體沒有真落下去。「你還有心情記這個？」
陸衍深將水喝完，杯子放回桌面。「你在旁邊，我才能把心思放在消息上。」
「那你的手放在哪？」
腰後的掌心往上移了兩寸，停在她背脊。「這裡。」
「陸衍深。」
「嗯。」
「拿開。」
他沒有松，反倒把她往身前帶近了一點。「你手涼。」
姜酥酥被堵在桌沿與他之間，聞不到自己的氣味，只能看見他原本繃緊的下頜鬆了些。她把手貼到他頸側，故意用涼涼的指尖碰他。
「現在你也涼了，公平。」
陸衍深偏過頭，唇擦過她指腹，沒有親實。「甜得厲害，還說不擔心？」
「擔心謝正昀跑了，跟甜不甜有什麼關係？」
「有。你越裝鎮定，味道越明顯。」
桌上的終端響起，姜酥酥立刻抽手。陸衍深按著她的腰沒讓人退遠，另一隻手接通張律師。
「找到人了。凌晨一點十七分，站內自助取票機，灰色鴨舌帽，深色夾克。正臉只拍到兩秒，能確認是謝正昀。」
照片被傳進來。自助取票機的冷光落在男人鼻樑和下巴上，他戴著口罩，抬頭查看車次時露出了右耳。耳後那顆深色小痣與公開活動照片完全一致。
姜酥酥俯身看屏幕。「他自己取票？」
「對。我的人隔著兩台機器，拍到了他將證件放上識別區的動作。證件邊緣是藍色，屬於居民身份證。」
陸衍深放大第二張照片。「身份證上的出生年份不對。」
「人臉和證件照片也對不上。機器允許取票，說明這張證件是真的，只是持證人並非謝正昀。」
「名字能看到嗎？」
「只拍到最後一個字，林。證件號碼被他的手擋住了。站內人多，繼續貼近會被發現。」
取票大廳的廣播正在提醒旅客看管行李。照片邊緣，一名拖著編織袋的中年旅客側頭打量謝正昀，嘴裡還在跟同伴抱怨：「大半夜裹得跟怕見人一樣，站里暖氣都快把人烤熟了。」
姜酥酥盯著證件位置。「他用別人的身份證坐車，自己的身份不會出現在鐵路系統里。」
「沿途也不會觸發關注。」張律師翻動剛收到的現場記錄，「他只帶一個黑色登機箱，沒有託運行李。司機推輪椅進站以後去了候車區，到現在沒跟他接觸。」
陸衍深壓低聲音：「目的地。」
「深圳。」
姜酥酥撐在桌面的手收緊。「深圳有陸路口岸。他到了以後，可以直接去香港。」
「持港澳通行證走人工窗口，只要系統里沒有限制，他離境程序合法。」張律師那邊傳來鍵盤聲，「紀委受理編號還沒下來，法院也沒有裁定。邊檢眼下沒有理由扣人。」
陸衍深撥通鍾懷遠的緊急號碼。鈴聲響到第五次，老人接起，聲音清醒，顯然一直沒睡。
「找到謝正昀了。他在江市高鐵站，目的地深圳。」
「車次和到達時間發給我。我已經打過招呼，深圳各口岸明天早上八點以後會注意這個名字。但只是核查提醒，沒有正式限制令。」
「八點以前呢？」
終端里靜了片刻。「八點以前，他拿有效證件正常過關，值班人員未必能接到口頭提醒。」
姜酥酥打開鐵路時刻表。「江市到深圳最早的高鐵是六點十五分，運行四小時四十分鐘，十一點左右才到。趕不上八點以前。」
陸衍深的指尖在桌面停住。「夜間車次。」
張律師同步查到結果：「江市沒有凌晨直達深圳的高鐵。按照他取票的時間，六點十五分最合理。」
候車廳的新照片傳來。謝正昀坐在立柱後，登機箱橫放腳邊。他沒有前往高鐵檢票口，頭頂電子屏顯示的車次即將開始檢票。
張律師的聲音變沉：「查到了。他買的不是六點十五分那班。」
陸衍深將電子屏放大。凌晨兩點四十分，經停列車，終點廣州南。
「這趟車中途到長沙，他在那裡轉車，早上七點二十分可以抵達深圳。」
姜酥酥看向屏幕右上角的時間。凌晨一點五十八分。
張律師停了兩秒才繼續：「他比八點早四十分鐘。」
男人摘下口罩，繞到後備箱取出一把摺疊輪椅，推著往電梯口走。後排空無一人，座椅上只放著一件灰色大衣。
張律師的聲音從終端傳出：「車是障眼法。謝正昀可能還在醫院，也可能早已換車離開。」
陸衍深盯著停車區畫面。「查司機接觸過誰，別驚動他。高鐵站所有入口繼續留人。」
「法院那邊還沒有決定。值班法官正在審補充材料，今晚能不能出結果，我無法保證。」
姜酥酥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午夜。「那輛車專門往高鐵站開，總得有用。謝正昀想讓人跟著司機，把視線帶到這裡。」
「也可能反過來。」陸衍深把她的外套脫下，搭在沙發扶手上，「所有人都覺得車裡沒人，站內這條線會被當成假的。」
張律師立刻接上：「我讓人重新查自助取票區和人工窗口。陸總，你們先別過來。高鐵站人員多，現場盯守比追車安全，你露面只會刺激接應的人。」
陸衍深沒有爭。「十五分鐘一次消息。」
通話結束，姜酥酥端起書桌上的溫水遞給他。「你從下午到現在只喝了半杯。」
「喝過咖啡。」
「咖啡不算水。陸老師要是連這個都分不清，前面的課白上了。」
陸衍深接過杯子，卻順勢扣住她的手，將人拉到椅子旁。「剛才讓你先睡，為什麼又回來？」
「車門都開了，我還能睡著？」姜酥酥扶住他的肩，免得膝蓋撞上桌角，「你別趁機拉我。張律師隨時會接通。」
「他接通時，你再起來。」
「我現在坐下，算什麼？」
他的手掌停在她腰後，隔著薄毛衣傳來熱度。「陪我等。」
姜酥酥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腿，水滴鑽戒輕輕碰上杯壁。「陸總這個位置收費嗎？」
「今晚不收。」
「免費的往往最貴。」
「你已經欠了很多，不差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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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捏住他襯衫領口，身體沒有真落下去。「你還有心情記這個？」
陸衍深將水喝完，杯子放回桌面。「你在旁邊，我才能把心思放在消息上。」
「那你的手放在哪？」
腰後的掌心往上移了兩寸，停在她背脊。「這裡。」
「陸衍深。」
「嗯。」
「拿開。」
他沒有松，反倒把她往身前帶近了一點。「你手涼。」
姜酥酥被堵在桌沿與他之間，聞不到自己的氣味，只能看見他原本繃緊的下頜鬆了些。她把手貼到他頸側，故意用涼涼的指尖碰他。
「現在你也涼了，公平。」
陸衍深偏過頭，唇擦過她指腹，沒有親實。「甜得厲害，還說不擔心？」
「擔心謝正昀跑了，跟甜不甜有什麼關係？」
「有。你越裝鎮定，味道越明顯。」
桌上的終端響起，姜酥酥立刻抽手。陸衍深按著她的腰沒讓人退遠，另一隻手接通張律師。
「找到人了。凌晨一點十七分，站內自助取票機，灰色鴨舌帽，深色夾克。正臉只拍到兩秒，能確認是謝正昀。」
照片被傳進來。自助取票機的冷光落在男人鼻樑和下巴上，他戴著口罩，抬頭查看車次時露出了右耳。耳後那顆深色小痣與公開活動照片完全一致。
姜酥酥俯身看屏幕。「他自己取票？」
「對。我的人隔著兩台機器，拍到了他將證件放上識別區的動作。證件邊緣是藍色，屬於居民身份證。」
陸衍深放大第二張照片。「身份證上的出生年份不對。」
「人臉和證件照片也對不上。機器允許取票，說明這張證件是真的，只是持證人並非謝正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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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拍到最後一個字，林。證件號碼被他的手擋住了。站內人多，繼續貼近會被發現。」
取票大廳的廣播正在提醒旅客看管行李。照片邊緣，一名拖著編織袋的中年旅客側頭打量謝正昀，嘴裡還在跟同伴抱怨：「大半夜裹得跟怕見人一樣，站里暖氣都快把人烤熟了。」
姜酥酥盯著證件位置。「他用別人的身份證坐車，自己的身份不會出現在鐵路系統里。」
「沿途也不會觸發關注。」張律師翻動剛收到的現場記錄，「他只帶一個黑色登機箱，沒有託運行李。司機推輪椅進站以後去了候車區，到現在沒跟他接觸。」
陸衍深壓低聲音：「目的地。」
「深圳。」
姜酥酥撐在桌面的手收緊。「深圳有陸路口岸。他到了以後，可以直接去香港。」
「持港澳通行證走人工窗口，只要系統里沒有限制，他離境程序合法。」張律師那邊傳來鍵盤聲，「紀委受理編號還沒下來，法院也沒有裁定。邊檢眼下沒有理由扣人。」
陸衍深撥通鍾懷遠的緊急號碼。鈴聲響到第五次，老人接起，聲音清醒，顯然一直沒睡。
「找到謝正昀了。他在江市高鐵站，目的地深圳。」
「車次和到達時間發給我。我已經打過招呼，深圳各口岸明天早上八點以後會注意這個名字。但只是核查提醒，沒有正式限制令。」
「八點以前呢？」
終端里靜了片刻。「八點以前，他拿有效證件正常過關，值班人員未必能接到口頭提醒。」
姜酥酥打開鐵路時刻表。「江市到深圳最早的高鐵是六點十五分，運行四小時四十分鐘，十一點左右才到。趕不上八點以前。」
陸衍深的指尖在桌面停住。「夜間車次。」
張律師同步查到結果：「江市沒有凌晨直達深圳的高鐵。按照他取票的時間，六點十五分最合理。」
候車廳的新照片傳來。謝正昀坐在立柱後，登機箱橫放腳邊。他沒有前往高鐵檢票口，頭頂電子屏顯示的車次即將開始檢票。
張律師的聲音變沉：「查到了。他買的不是六點十五分那班。」
陸衍深將電子屏放大。凌晨兩點四十分，經停列車，終點廣州南。
「這趟車中途到長沙，他在那裡轉車，早上七點二十分可以抵達深圳。」
姜酥酥看向屏幕右上角的時間。凌晨一點五十八分。
張律師停了兩秒才繼續：「他比八點早四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