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不走深圳
「跟丟的時間只有三分鐘。」
張律師把長沙站出口平面圖傳進書房。謝正昀五點三十四分下車，跟車的人隔著兩節車廂，在扶梯口還能看見他的灰色帽子。等人流匯入出站層，那頂帽子消失了。
姜酥酥重新坐回屏幕前。「他在車上換過衣服嗎？」
「衛生間門口有人守著，他沒進去。帽子、夾克和登機箱都沒變。出站層有四個出口，他拿別人的身份證過閘，現場人員無法通過實名信息確認他走了哪一道。」
陸衍深調出張律師傳來的照片。「那個司機呢？」
「還在江市高鐵站候車區，輪椅放在身邊。謝正昀沒有聯繫他，他只是留下來吸引視線。」
「長沙有人接。」
「可能有。站外網約車、計程車和私家車混在一起，凌晨到站的旅客不少。我的人追到東廣場，只看見一隻被扔進垃圾桶的鴨舌帽。」
姜酥酥把照片放大。帽檐內側被剪開，原有標籤已經撕掉。
「他清楚有人跟車，也知道深圳口岸可能被盯。中途下車早就安排好了。」
張律師的語速加快。「列車票是假路線，深圳只是用來拖時間。現在繼續守深圳沒有意義。」
陸衍深沒有撤人。「讓程逸的人留到八點半。謝正昀也可能換車去深圳，長沙下車只是甩開跟蹤。」
「從長沙到深圳，七點二十分趕不到。他放棄這趟銜接車，最早也要中午。」
「那他為什麼選長沙？」
書房裡只剩屏幕翻頁聲。姜酥酥將線路圖縮小，視線從鐵路轉到長沙城區。「長沙沒有陸路口岸。」
陸衍深接過她的話：「有國際機場。」
張律師那邊停了一下，隨即打開公開航班信息。「今天上午從長沙出境的航班不多。九點飛曼谷，十一點飛吉隆坡，下午還有兩班經澳門中轉。」
「九點那班。」
「現在五點四十七分，從長沙站到機場四十分鐘左右。他有充足時間辦理值機。」
姜酥酥指向屏幕。「他只帶登機箱，連託運都不用。如果接應車輛已經在站外等，他六點半前能到機場。」
陸衍深撥通鍾懷遠。
老人接起時身邊有人講話，他往安靜處走了幾步。「深圳那邊已經安排完了，又出了什麼事？」
「謝正昀在長沙下車，可能從長沙機場出境。今天上午九點有一班飛曼谷的航班，十一點飛吉隆坡。」
「有訂票信息嗎？」
「沒有。他坐火車用的是他人身份證，航空票可能走了其他渠道。」
「你要我把長沙機場也加進去？」
「對。核查謝正昀的護照和身份，時間提前到機場開始辦理國際值機。」
終端另一端傳來一聲緩慢的呼氣。
「小陸，我能做的已經到頭。深圳幾個口岸同時提醒，勉強還能解釋為防止信息遺漏。再加長沙國際機場，範圍跨省，性質就變了。」
陸衍深按住桌面。「只核驗，不限制。」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邊檢內部不是你家公司的門禁。每一條核驗指令都要有來源，口頭提醒覆蓋多個口岸，誰來承擔責任？」
「我承擔。」
「你承擔不了。」鍾懷遠的聲音壓得嚴厲，「正式公文需要案件受理，需要管轄確認，需要簽發權限。沒有這些，值班人員憑什麼攔一個證件有效的公民？」
姜酥酥伸手覆住陸衍深放在桌面的手，指尖壓住他手背上繃起的筋絡。
他看了她一眼，繼續對終端開口：「材料下午三點已經登記，謝正昀當晚辭職、失聯，凌晨使用他人身份證跨省。他的外逃意圖足夠明確。」
「足夠寫進緊急補充說明，仍不足以讓我越過程序下限制令。」鍾懷遠停了片刻，「我會催受理。你們查清航班、護照和他採用的出境身份。拿到具體違規點，我才能幫你找合法的留人理由。」
電話斷開。
張律師翻完兩班國際航班的公開信息。「曼谷航班七點開始辦理值機，八點二十分截止。吉隆坡那班九點開始。我們不知道他買了哪一班，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臨時換目的地。」
「讓長沙的人去機場。」陸衍深把兩張航班信息放在一起，「不要找謝正昀，先看國際出發口和航空公司櫃檯。」
「跟車的人已經趕過去。但機場空間大，他換掉衣服以後，遠距離識別很難。」
姜酥酥的手還壓在陸衍深手背上。「公開照片裡，他右腿走路有什麼特徵？」
張律師調出一段醫院會議錄像。「三年前做過膝關節手術，走快時右腳會向外偏。可以靠步態篩一遍。」
「把耳後的痣、右腳和身高一起發過去。別只盯六十歲左右的男人，他可能染髮、戴假髮，也可能坐輪椅。」
陸衍深側過臉。「想到剛才那個司機了？」
「司機推輪椅留在江市，可能就是在告訴我們，輪椅這條路能用。他們安排過醫療轉運，對機場特殊通道熟悉。」
張律師立刻把補充特徵發出。「距離值機還有一個小時。只要他在公共區域出現，應該能拍到。」
「拍到以後呢？」姜酥酥看著陸衍深，「我們還是沒有正式限制令。」
「確認身份和航班，再找程序漏洞。」
「如果找不到？」
陸衍深沒有回答。他將她的手翻過來握進掌心，拇指壓著鑽戒邊緣慢慢摩挲。
姜酥酥靠近椅背，肩膀碰到他的手臂。「你捏我的戒指也沒用，它不能替你把人留下。」
「你戴著就有用。」
「陸總，現在還要占便宜？」
「確認你在。」
她轉頭看他，熬夜留下的紅血絲壓在他眼底，襯衫領口也鬆了一顆扣子。姜酥酥抬手替他整理領口，指尖剛碰到皮膚，就被他扣住。
「別亂碰。」
「剛才誰摸我腳踝？」
「那是取暖。」
「我也給你整理衣服。」
陸衍深將她手指按在自己領口內側。「這裡暖得快。」
姜酥酥想抽回手，掌心卻貼到了他頸側的溫度。「你再得寸進尺，我把剩下的扣子都系死。」
「你可以試。」
張律師輕咳一聲。「通訊還開著。」
姜酥酥立即收手。「你什麼時候接進來的？」
「從姜女士提到輪椅開始。後面的內容，我會按職業要求忽略。」
陸衍深淡淡開口：「機場那邊有消息再聯繫。」
通訊被切斷。姜酥酥用手背碰了下發熱的臉，轉身去拿溫水，動作做到一半卻停住。
她盯著屏幕上謝正昀使用他人身份證取票的照片。
「火車票可以用別人的身份證，他出境怎麼辦？」
陸衍深抬眼。
姜酥酥把照片拖到航班信息旁邊。「護照有照片，還有生物信息。他可以換衣服、換車，沒法拿別人的護照過邊檢。」
她轉過身，手指點在謝正昀耳後那顆痣上。
「他的護照在哪裡辦的，什麼時候更新，出境要走什麼手續？」
陸衍深的手停在鍵盤上。
張律師把長沙站出口平面圖傳進書房。謝正昀五點三十四分下車，跟車的人隔著兩節車廂，在扶梯口還能看見他的灰色帽子。等人流匯入出站層，那頂帽子消失了。
姜酥酥重新坐回屏幕前。「他在車上換過衣服嗎？」
「衛生間門口有人守著，他沒進去。帽子、夾克和登機箱都沒變。出站層有四個出口，他拿別人的身份證過閘，現場人員無法通過實名信息確認他走了哪一道。」
陸衍深調出張律師傳來的照片。「那個司機呢？」
「還在江市高鐵站候車區，輪椅放在身邊。謝正昀沒有聯繫他，他只是留下來吸引視線。」
「長沙有人接。」
「可能有。站外網約車、計程車和私家車混在一起，凌晨到站的旅客不少。我的人追到東廣場，只看見一隻被扔進垃圾桶的鴨舌帽。」
姜酥酥把照片放大。帽檐內側被剪開，原有標籤已經撕掉。
「他清楚有人跟車，也知道深圳口岸可能被盯。中途下車早就安排好了。」
張律師的語速加快。「列車票是假路線，深圳只是用來拖時間。現在繼續守深圳沒有意義。」
陸衍深沒有撤人。「讓程逸的人留到八點半。謝正昀也可能換車去深圳，長沙下車只是甩開跟蹤。」
「從長沙到深圳，七點二十分趕不到。他放棄這趟銜接車，最早也要中午。」
「那他為什麼選長沙？」
書房裡只剩屏幕翻頁聲。姜酥酥將線路圖縮小，視線從鐵路轉到長沙城區。「長沙沒有陸路口岸。」
陸衍深接過她的話：「有國際機場。」
張律師那邊停了一下，隨即打開公開航班信息。「今天上午從長沙出境的航班不多。九點飛曼谷，十一點飛吉隆坡，下午還有兩班經澳門中轉。」
「九點那班。」
「現在五點四十七分，從長沙站到機場四十分鐘左右。他有充足時間辦理值機。」
姜酥酥指向屏幕。「他只帶登機箱，連託運都不用。如果接應車輛已經在站外等，他六點半前能到機場。」
陸衍深撥通鍾懷遠。
老人接起時身邊有人講話，他往安靜處走了幾步。「深圳那邊已經安排完了，又出了什麼事？」
「謝正昀在長沙下車，可能從長沙機場出境。今天上午九點有一班飛曼谷的航班，十一點飛吉隆坡。」
「有訂票信息嗎？」
「沒有。他坐火車用的是他人身份證，航空票可能走了其他渠道。」
「你要我把長沙機場也加進去？」
「對。核查謝正昀的護照和身份，時間提前到機場開始辦理國際值機。」
終端另一端傳來一聲緩慢的呼氣。
「小陸，我能做的已經到頭。深圳幾個口岸同時提醒，勉強還能解釋為防止信息遺漏。再加長沙國際機場，範圍跨省，性質就變了。」
陸衍深按住桌面。「只核驗，不限制。」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邊檢內部不是你家公司的門禁。每一條核驗指令都要有來源，口頭提醒覆蓋多個口岸，誰來承擔責任？」
「我承擔。」
「你承擔不了。」鍾懷遠的聲音壓得嚴厲，「正式公文需要案件受理，需要管轄確認，需要簽發權限。沒有這些，值班人員憑什麼攔一個證件有效的公民？」
姜酥酥伸手覆住陸衍深放在桌面的手，指尖壓住他手背上繃起的筋絡。
他看了她一眼，繼續對終端開口：「材料下午三點已經登記，謝正昀當晚辭職、失聯，凌晨使用他人身份證跨省。他的外逃意圖足夠明確。」
「足夠寫進緊急補充說明，仍不足以讓我越過程序下限制令。」鍾懷遠停了片刻，「我會催受理。你們查清航班、護照和他採用的出境身份。拿到具體違規點，我才能幫你找合法的留人理由。」
電話斷開。
張律師翻完兩班國際航班的公開信息。「曼谷航班七點開始辦理值機，八點二十分截止。吉隆坡那班九點開始。我們不知道他買了哪一班，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臨時換目的地。」
「讓長沙的人去機場。」陸衍深把兩張航班信息放在一起，「不要找謝正昀，先看國際出發口和航空公司櫃檯。」
「跟車的人已經趕過去。但機場空間大，他換掉衣服以後，遠距離識別很難。」
姜酥酥的手還壓在陸衍深手背上。「公開照片裡，他右腿走路有什麼特徵？」
張律師調出一段醫院會議錄像。「三年前做過膝關節手術，走快時右腳會向外偏。可以靠步態篩一遍。」
「把耳後的痣、右腳和身高一起發過去。別只盯六十歲左右的男人，他可能染髮、戴假髮，也可能坐輪椅。」
陸衍深側過臉。「想到剛才那個司機了？」
「司機推輪椅留在江市，可能就是在告訴我們，輪椅這條路能用。他們安排過醫療轉運，對機場特殊通道熟悉。」
張律師立刻把補充特徵發出。「距離值機還有一個小時。只要他在公共區域出現，應該能拍到。」
「拍到以後呢？」姜酥酥看著陸衍深，「我們還是沒有正式限制令。」
「確認身份和航班，再找程序漏洞。」
「如果找不到？」
陸衍深沒有回答。他將她的手翻過來握進掌心，拇指壓著鑽戒邊緣慢慢摩挲。
姜酥酥靠近椅背，肩膀碰到他的手臂。「你捏我的戒指也沒用，它不能替你把人留下。」
「你戴著就有用。」
「陸總，現在還要占便宜？」
「確認你在。」
她轉頭看他，熬夜留下的紅血絲壓在他眼底，襯衫領口也鬆了一顆扣子。姜酥酥抬手替他整理領口，指尖剛碰到皮膚，就被他扣住。
「別亂碰。」
「剛才誰摸我腳踝？」
「那是取暖。」
「我也給你整理衣服。」
陸衍深將她手指按在自己領口內側。「這裡暖得快。」
姜酥酥想抽回手，掌心卻貼到了他頸側的溫度。「你再得寸進尺，我把剩下的扣子都系死。」
「你可以試。」
張律師輕咳一聲。「通訊還開著。」
姜酥酥立即收手。「你什麼時候接進來的？」
「從姜女士提到輪椅開始。後面的內容，我會按職業要求忽略。」
陸衍深淡淡開口：「機場那邊有消息再聯繫。」
通訊被切斷。姜酥酥用手背碰了下發熱的臉，轉身去拿溫水，動作做到一半卻停住。
她盯著屏幕上謝正昀使用他人身份證取票的照片。
「火車票可以用別人的身份證，他出境怎麼辦？」
陸衍深抬眼。
姜酥酥把照片拖到航班信息旁邊。「護照有照片，還有生物信息。他可以換衣服、換車，沒法拿別人的護照過邊檢。」
她轉過身，手指點在謝正昀耳後那顆痣上。
「他的護照在哪裡辦的，什麼時候更新，出境要走什麼手續？」
陸衍深的手停在鍵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