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門縫裡的引誘
客廳里安靜了十幾秒。
姜酥酥站在沙發旁邊，端湯的手還僵在半空，腦子裡反覆迴響那句話。
「以前你媽也有。」
也有。
一樣的甜味。
陸衍深先開了口：「你媽叫什麼名字。」
「林秀芝。」姜酥酥聲音發飄，「怎麼了？」
「我問過老太太一次，當初為什麼非要指定你。」陸衍深的目光沉了下去，「她說是看了相親資料覺得合眼緣。」
「那現在呢？」
「現在看來，她在撒謊。」
姜酥酥把湯碗擱在茶几上，手指碰到桌面的時候還在抖。
她媽走得早，胰腺癌，從確診到去世三個月。走的時候姜酥酥才十六歲，什麼都沒來得及問。
「我媽就是個普通人。」她說，「在鎮上小學當老師，一輩子沒出過省。」
「一個沒出過省的小學老師，怎麼會跟陸家有交集？」
姜酥酥答不上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媽帶我去做檢查那次，說是托人掛的號。」她看向陸衍深，「聯合醫學研究中心，你查過了，那地方錢浩宇他爸是主任。」
「你意思是，你媽認識錢家的人？」
「不一定是錢家。」姜酥酥搖頭，「她說的是'託了個老朋友的關係'。」
陸衍深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敲了兩下膝蓋。
「老太太說你媽也有這個味道。」他語速放慢了，像在梳理邏輯，「如果你媽也是信息素體質，那她年輕時同樣需要到處找原因。她去研究中心做檢查，一點不奇怪。」
姜酥酥呼吸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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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想過這個方向。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例。天生的怪胎。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這樣。
現在告訴她，媽媽也是。
「那我爸知道嗎？」她喃。
陸衍深沒接話。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撥出一個號碼。對面接得很快。
「查一個人。林秀芝，大概五十年代末出生，生前在安平鎮小學任教。重點查她年輕時在省城的活動記錄，有沒有在聯合醫學研究中心的就診檔案。」
停頓。
「還有，查她跟陸家的關係。尤其是跟我祖父那一輩的。」
電話掛了。
姜酥酥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你覺得我媽跟你爺有關係？」
「老太太今年八十二。」陸衍深說，「你媽如果活著，應該六十出頭。年齡差二十歲左右。老太太說'你媽也有'，用的是很確定的語氣。不是猜。是親眼見過。」
姜酥酥的胃開始抽緊。
「你往深了想一步。」陸衍深的聲音壓得很低，「老太太催生，催得那麼急。她選你，不是隨便選的。她知道你身上有什麼。」
「你是說……」
「她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體質。」
空氣凝固了一瞬。
姜酥覺得後背發涼。
那這樁婚事從來就不是什麼「看中她好生養」。老太太要的不是一個能生孩子的孫媳婦。
她要的是一個跟姜酥酥媽媽一樣的人。
「為什麼？」姜酥酥的聲音發澀，「她為什麼要找一個有這種體質的人嫁給你？」
陸衍深沉默了。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少見的猶豫。
「說。」姜酥酥盯著他。
「我嗅覺喪失。」他開口，「但在你面前恢復了。」
「所以呢？」
「所以她有可能知道——這種信息素體質能治我的病。」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
姜酥酥往後退了一步。
「她知道你聞不到味道？」
「她是我奶奶。」陸衍深語氣平，「我小時候確診的時候，是她帶我去的。」
所有的線全連上了。
老太太知道孫子嗅覺喪失。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信息素體質的人能讓他恢復。她找到了林秀芝的女兒——同樣擁有這種體質的姜酥酥。用三千萬的債務做局，把她送進了陸家的門。
不是為了曾孫。
是為了治孫子。
姜酥酥的眼眶熱了。
「那我算什麼？」她的聲音在抖，「一味藥？」
「姜酥酥。」
「你奶奶把我當藥引子塞給你，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陸衍深站起來，走向她。
她往後退。
「別過來。」
他沒停。兩步跨到她面前，一隻手扣住她後頸，力度不重但不容抗拒。
「我不知道她的打算。」他低下頭，目光鎖住她的，「我只知道你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不想讓你走。這跟她的計劃沒關係。」
姜酥酥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蜜甜的香氣不受控地湧出來。濃的。帶著委屈和憤怒的味道。
陸衍深的呼吸明顯重了。
他的手指在她後頸收緊了一分，喉結滾了一下。
「你冷靜一點。」他聲音沙得厲害。
「我冷靜不了。」她的聲音里全是哭腔，「你知道這像什麼嗎？像我從頭到尾就是被安排好的。我媽有這個體質，我也有。你奶奶認識我媽。然後我被送過來給你用。」
「沒有人在用你。」
「那你告訴我，如果我身上沒有這個味道，你奶奶會選我嗎？你會看我一眼嗎？」
陸衍深的下頜繃緊。
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回答不了。
事實就是——如果沒有這個味道，陸老太太不會選她。他也不會失控。
姜酥酥從他的沉默里讀出了答案。
她用力推開他的手，轉身往臥室方向走。
「姜酥酥。」
她沒回頭。
「我說了會查清楚。」
「查清楚又怎樣？」她站在臥室門口，背對著他，聲音悶得像隔了一層水，「查清楚了也改變不了，我是被你奶奶選中的工具這個事實。」
門關上了。
沒有鎖。
陸衍深站在客廳里，攥著拳頭，指節咔作響。
「陸總，酒會場地的AV權限已全部移交。另外宋曼凝那邊有新動向——她今天下午見了一個記者。都市晚報的，跑社會新聞的那種。」
陸衍深看著這條消息，目光冷到了極點。
三天。
他把手機鎖屏，走到臥室門前。
沒有敲門。只是站了一會兒。
門縫底下飄出來淡的蜜甜味道。不濃烈。是那種被壓抑著的、悶悶的甜。
他抬手按在門板上，掌心貼著木頭。
「不管老太太當初為什麼選你。」他的聲音隔著一扇門傳進去，「嫁進這個門的第一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不是誰的藥。」
裡面沒有聲音。
陸衍深等了幾秒，收回手，轉身走進書房。
撥出第二個電話。
「明天安排一趟。」他說，「我要去老宅。單獨見老太太。」
頓了一拍。
「該問清楚了。」
姜酥酥站在沙發旁邊，端湯的手還僵在半空，腦子裡反覆迴響那句話。
「以前你媽也有。」
也有。
一樣的甜味。
陸衍深先開了口：「你媽叫什麼名字。」
「林秀芝。」姜酥酥聲音發飄，「怎麼了？」
「我問過老太太一次，當初為什麼非要指定你。」陸衍深的目光沉了下去，「她說是看了相親資料覺得合眼緣。」
「那現在呢？」
「現在看來，她在撒謊。」
姜酥酥把湯碗擱在茶几上，手指碰到桌面的時候還在抖。
她媽走得早，胰腺癌，從確診到去世三個月。走的時候姜酥酥才十六歲，什麼都沒來得及問。
「我媽就是個普通人。」她說，「在鎮上小學當老師，一輩子沒出過省。」
「一個沒出過省的小學老師，怎麼會跟陸家有交集？」
姜酥酥答不上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媽帶我去做檢查那次，說是托人掛的號。」她看向陸衍深，「聯合醫學研究中心，你查過了，那地方錢浩宇他爸是主任。」
「你意思是，你媽認識錢家的人？」
「不一定是錢家。」姜酥酥搖頭，「她說的是'託了個老朋友的關係'。」
陸衍深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敲了兩下膝蓋。
「老太太說你媽也有這個味道。」他語速放慢了，像在梳理邏輯，「如果你媽也是信息素體質，那她年輕時同樣需要到處找原因。她去研究中心做檢查，一點不奇怪。」
姜酥酥呼吸一緊。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她從沒想過這個方向。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例。天生的怪胎。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這樣。
現在告訴她，媽媽也是。
「那我爸知道嗎？」她喃。
陸衍深沒接話。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撥出一個號碼。對面接得很快。
「查一個人。林秀芝，大概五十年代末出生，生前在安平鎮小學任教。重點查她年輕時在省城的活動記錄，有沒有在聯合醫學研究中心的就診檔案。」
停頓。
「還有，查她跟陸家的關係。尤其是跟我祖父那一輩的。」
電話掛了。
姜酥酥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你覺得我媽跟你爺有關係？」
「老太太今年八十二。」陸衍深說，「你媽如果活著，應該六十出頭。年齡差二十歲左右。老太太說'你媽也有'，用的是很確定的語氣。不是猜。是親眼見過。」
姜酥酥的胃開始抽緊。
「你往深了想一步。」陸衍深的聲音壓得很低，「老太太催生，催得那麼急。她選你，不是隨便選的。她知道你身上有什麼。」
「你是說……」
「她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體質。」
空氣凝固了一瞬。
姜酥覺得後背發涼。
那這樁婚事從來就不是什麼「看中她好生養」。老太太要的不是一個能生孩子的孫媳婦。
她要的是一個跟姜酥酥媽媽一樣的人。
「為什麼？」姜酥酥的聲音發澀，「她為什麼要找一個有這種體質的人嫁給你？」
陸衍深沉默了。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少見的猶豫。
「說。」姜酥酥盯著他。
「我嗅覺喪失。」他開口，「但在你面前恢復了。」
「所以呢？」
「所以她有可能知道——這種信息素體質能治我的病。」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
姜酥酥往後退了一步。
「她知道你聞不到味道？」
「她是我奶奶。」陸衍深語氣平，「我小時候確診的時候，是她帶我去的。」
所有的線全連上了。
老太太知道孫子嗅覺喪失。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信息素體質的人能讓他恢復。她找到了林秀芝的女兒——同樣擁有這種體質的姜酥酥。用三千萬的債務做局，把她送進了陸家的門。
不是為了曾孫。
是為了治孫子。
姜酥酥的眼眶熱了。
「那我算什麼？」她的聲音在抖，「一味藥？」
「姜酥酥。」
「你奶奶把我當藥引子塞給你，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陸衍深站起來，走向她。
她往後退。
「別過來。」
他沒停。兩步跨到她面前，一隻手扣住她後頸，力度不重但不容抗拒。
「我不知道她的打算。」他低下頭，目光鎖住她的，「我只知道你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不想讓你走。這跟她的計劃沒關係。」
姜酥酥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蜜甜的香氣不受控地湧出來。濃的。帶著委屈和憤怒的味道。
陸衍深的呼吸明顯重了。
他的手指在她後頸收緊了一分，喉結滾了一下。
「你冷靜一點。」他聲音沙得厲害。
「我冷靜不了。」她的聲音里全是哭腔，「你知道這像什麼嗎？像我從頭到尾就是被安排好的。我媽有這個體質，我也有。你奶奶認識我媽。然後我被送過來給你用。」
「沒有人在用你。」
「那你告訴我，如果我身上沒有這個味道，你奶奶會選我嗎？你會看我一眼嗎？」
陸衍深的下頜繃緊。
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回答不了。
事實就是——如果沒有這個味道，陸老太太不會選她。他也不會失控。
姜酥酥從他的沉默里讀出了答案。
她用力推開他的手，轉身往臥室方向走。
「姜酥酥。」
她沒回頭。
「我說了會查清楚。」
「查清楚又怎樣？」她站在臥室門口，背對著他，聲音悶得像隔了一層水，「查清楚了也改變不了，我是被你奶奶選中的工具這個事實。」
門關上了。
沒有鎖。
陸衍深站在客廳里，攥著拳頭，指節咔作響。
「陸總，酒會場地的AV權限已全部移交。另外宋曼凝那邊有新動向——她今天下午見了一個記者。都市晚報的，跑社會新聞的那種。」
陸衍深看著這條消息，目光冷到了極點。
三天。
他把手機鎖屏，走到臥室門前。
沒有敲門。只是站了一會兒。
門縫底下飄出來淡的蜜甜味道。不濃烈。是那種被壓抑著的、悶悶的甜。
他抬手按在門板上，掌心貼著木頭。
「不管老太太當初為什麼選你。」他的聲音隔著一扇門傳進去，「嫁進這個門的第一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不是誰的藥。」
裡面沒有聲音。
陸衍深等了幾秒，收回手，轉身走進書房。
撥出第二個電話。
「明天安排一趟。」他說，「我要去老宅。單獨見老太太。」
頓了一拍。
「該問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