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渴
清晨六點半。
姜酥酥是被渴醒的。
嗓子幹得像被砂紙磨過。
她摸到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兩口，才慢慢睜開眼。
窗簾拉得嚴實。臥室里暗沉沉的，空氣悶，蜜甜味道散了一夜，現在只剩下淡得幾乎聞不到的底調。
她看了眼手機。六條未接來電，全是陸衍深的。打來的時間集中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
沒有消息。沒有文字。就是打了電話。
她盯著那幾條通話記錄看了十幾秒，然後鎖屏，把手機扣過去。
洗臉的時候照了鏡子。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鼻頭還泛著紅。
她用冷水拍了拍臉，深吸一口氣。
打開臥室門。
走廊安靜。書房的門關著，裡面沒有動靜。
她走到客廳，看到茶几上放著一杯蜂蜜水和一張便簽。
「七點出門。晚上回來談。」
字很短。鋼筆寫的，力度重，紙面被壓出了凹痕。
姜酥酥拿起那杯蜂蜜水。溫的。他走之前泡的。
她端著杯子站了很久。
喝了。
陸家老宅。
上午九點。陸衍深的車停在門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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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件黑色薄針織衫，下巴繃著，一夜沒怎麼睡的痕跡全壓在眼底那層薄青下面。
管家把他領到二樓的小茶室。
陸老太太坐在紅木圈椅里，面前擺著一套功夫茶具，正慢悠地用竹夾子洗杯。
「來了？坐。」
陸衍深沒坐。
他站在茶桌對面，雙手插在褲袋裡，目光平視。
「林秀芝。」他開口。沒有寒暄。
老太太洗杯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恢復了節奏。
「你查到了？」
「查到了一部分。我想聽你說剩下的。」
老太太把洗好的杯子擺回托盤上，擦了擦手。
「坐下說。站著跟審犯人似的。」
陸衍深沒動。
老太太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銳利了一瞬，隨即變成某種帶著疲憊的妥協。
「你知道你爺當年為什麼娶我？」
陸衍深微皺眉。
「因為他也聞不到味道。」老太太平靜地說，「跟你一模一樣。先天的。」
茶室里安靜了三秒。
「陸家這個毛病，隔代遺傳。你父親沒有，你有。」老太太倒了一杯茶，推到桌沿邊，「你爺爺活到六十八歲，一輩子聞不到任何東西。唯獨——有一個人的味道，他能聞到。」
陸衍深的呼吸停了一拍。
「誰。」
「一個來家裡幫工的姑娘。」老太太端著自己的茶杯，目光落在杯麵的茶湯上，「姓林。叫林秀芝。」
陸衍深的瞳孔收縮了。
「你爺爺那時候已經跟我成了家。」老太太的聲音很平，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他聞到那個丫頭身上的味道的時候，跟見了鬼一樣。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聞'是什麼感覺。」
「後來呢。」
「後來？」老太太嗤了一聲，「後來他瘋了一樣想把那個姑娘留下來。說只要她在身邊，他的世界就是完整的。」
陸衍深的手在褲袋裡攥緊了。
「我把人趕走了。」老太太說，「給了一筆錢。讓她回老家。再也不准出現在陸家人面前。」
「她那時候多大。」
「十九。」
十九歲。被趕走。拿了一筆錢回鄉下。後來嫁了姜酥酥的父親。後來生了姜酥酥。後來得了癌症死了。
陸衍深閉了一下眼。
「所以你選酥進門，」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是因為她媽。」
「是因為你。」老太太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他，「你爺爺一輩子活在一個沒有味道的世界裡。我親眼看著他到死都在遺憾。你跟他一樣的病。我不想你也這樣。」
「那你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誰？」
「姜酥酥。」陸衍深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用她爸的債做籌碼，把她塞進來。你問過她嗎。」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
「我問過她爸。他說他女兒聽話。」
陸衍深的下頜繃得像一條鋼絲。
「還有。」他說，「林秀芝帶她女兒去聯合研究中心做過檢查。那家中心的主任姓錢。這條線你知不知道。」
老太太的目光閃了一下。
「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我真不知道。」老太太語氣硬了，「我只知道林家那丫頭身上有那個味道。她女兒有沒有，我賭的。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陸衍深看了她很久。
他無法判斷這句話是真是假。
「最後一個問題。」他開口，「你當年趕走林秀芝的時候，她知不知道你丈夫的嗅覺問題？」
老太太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她知道。」老太太說，「你爺爺自己告訴她的。」
陸衍深轉身往外走。
「衍深。」老太太在身後叫住他。
他停在門口，沒回頭。
「酒會的事，你自己拿主意。」老太太的聲音忽然蒼老了幾分，「但那個丫頭，你別弄丟了。我這輩子做錯的事不多，趕走林秀芝算一件。」
陸衍深沒有應聲。
推開門，走了出去。
車裡，他坐了五分鐘沒有發動引擎。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秘書的消息：陸總，都市晚報那個記者叫方遠，今天上午十一點跟宋曼凝在半島酒店見面。我們的人跟著了。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兩手握著方向盤，閉眼靠了一會兒。
你爺爺到死都在遺憾。
我不想你也這樣。
你別弄丟了。
他想起昨晚隔著門聽到的那句話。
「如果我身上沒有這個味道，你會看我一眼嗎？」
他回答不了。
因為沒有如果。
他活了二十八年，只聞到過一個人。
那個人現在鎖著門不肯見他。
陸衍深發動車子。
不是往公司。是往家。
公寓裡。
姜酥酥坐在落地窗前的毯上，抱著膝蓋。
面前攤著一個相冊。
那是她從老家帶來的，裡面有幾張媽媽年輕時的照片。
十九歲的林秀芝，扎著馬尾，站在一棵桂花樹下笑。
身後隱約能看到一棟老式洋房的輪廓。
她以前從沒注意過這個背景。
現在看來。
那棟洋房，跟陸家老宅的側樓，長得一模一樣。
她的手指停在照片邊緣，指尖微發白。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沒有動。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我問清楚了。」陸衍深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姜酥酥沒有抬頭。
「你媽十九歲那年，在陸家老宅做過幫工。」
她的肩膀繃了一下。
「我爺爺跟我一樣。先天嗅覺喪失。他聞到了你媽身上的味道。我奶奶把她趕走了。」
姜酥酥的呼吸停了一拍。
蜜甜的香氣從她身上無聲地泛了出來。不濃。像是一聲極輕的嘆息。
陸衍深在她身邊蹲下來。
他看到了她膝頭攤開的相冊。看到了那張十九歲少女站在老宅桂花樹下的照片。
沉默了兩秒。
「所以你奶奶欠她的。」姜酥酥開口了。聲音很輕，啞的。
「嗯。」
「現在用我來還。」
陸衍深沒有否認。
姜酥酥抬起頭，看著他。
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淚。
「那你呢？」她問，「你覺得這筆帳，該不該算在你頭上？」
陸衍深看著她。
「不該。」他說，「但我不打算躲。」
他的手伸過來，指腹碰了碰她手裡那張照片的邊緣。
「酒會還有兩天。」他說，「等那邊的事結束，我帶你去趟安平鎮。」
「去幹什麼？」
「去你媽以前住過的地方看。」他的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照片上，「有些事她沒來得及告訴你的。我幫你查。」
姜酥酥看著他蹲在面前的樣子。
黑色針織衫，眉骨冷峻，眼底有青。
可他蹲在她面前的姿態，帶著一種她從未在別人身上見過的東西。
不是憐憫。不是虧欠。
是「我站在你這邊」。
蜜甜的味道濃了一層。暖的。
陸衍深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沒有碰她。只是把相冊合上，放到一旁。
「先吃飯。」他站起來，「你昨晚到現在沒吃東西。」
他走向廚房。
姜酥酥坐在地毯上，攥著自己的衣角。
手機亮了。
周姐的消息：太，酒會的定製禮裙取到了。另外有個事想跟您說——今天上午宋曼凝的人來老宅找過陸老太太。被管家擋回去了。
姜酥盯著最後一句話。
宋曼凝的人去找老太太了。
被擋回去了。
但她去了。
這意味著宋曼凝不只是要在酒會上對付她。
她還想從老太太那裡拿到什麼東西。
廚房裡傳來碗碟輕碰的聲音。
姜酥酥攥緊手機，站起來，朝廚房走過去。
「陸衍深。」
他正在煎雞蛋。袖子推到肘彎，油煙在暖光里彌散。
「宋曼凝今天上午派人去過老宅。」
他翻雞蛋的動作沒停。
「我知道。」
「你知道她去找你奶奶要什麼嗎？」
鍋鏟在鍋底颳了一聲。
陸衍深把煎蛋滑進盤子裡，關火。
他轉過身，靠著料理台看她。
「她想要你媽的檔案。」他說，「完整版的。不是錢浩宇給她那份節選。」
姜酥呼吸一窒。
「老太太手裡有？」
陸衍深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姜酥酥是被渴醒的。
嗓子幹得像被砂紙磨過。
她摸到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兩口，才慢慢睜開眼。
窗簾拉得嚴實。臥室里暗沉沉的，空氣悶，蜜甜味道散了一夜，現在只剩下淡得幾乎聞不到的底調。
她看了眼手機。六條未接來電，全是陸衍深的。打來的時間集中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
沒有消息。沒有文字。就是打了電話。
她盯著那幾條通話記錄看了十幾秒，然後鎖屏，把手機扣過去。
洗臉的時候照了鏡子。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鼻頭還泛著紅。
她用冷水拍了拍臉，深吸一口氣。
打開臥室門。
走廊安靜。書房的門關著，裡面沒有動靜。
她走到客廳，看到茶几上放著一杯蜂蜜水和一張便簽。
「七點出門。晚上回來談。」
字很短。鋼筆寫的，力度重，紙面被壓出了凹痕。
姜酥酥拿起那杯蜂蜜水。溫的。他走之前泡的。
她端著杯子站了很久。
喝了。
陸家老宅。
上午九點。陸衍深的車停在門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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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件黑色薄針織衫，下巴繃著，一夜沒怎麼睡的痕跡全壓在眼底那層薄青下面。
管家把他領到二樓的小茶室。
陸老太太坐在紅木圈椅里，面前擺著一套功夫茶具，正慢悠地用竹夾子洗杯。
「來了？坐。」
陸衍深沒坐。
他站在茶桌對面，雙手插在褲袋裡，目光平視。
「林秀芝。」他開口。沒有寒暄。
老太太洗杯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恢復了節奏。
「你查到了？」
「查到了一部分。我想聽你說剩下的。」
老太太把洗好的杯子擺回托盤上，擦了擦手。
「坐下說。站著跟審犯人似的。」
陸衍深沒動。
老太太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銳利了一瞬，隨即變成某種帶著疲憊的妥協。
「你知道你爺當年為什麼娶我？」
陸衍深微皺眉。
「因為他也聞不到味道。」老太太平靜地說，「跟你一模一樣。先天的。」
茶室里安靜了三秒。
「陸家這個毛病，隔代遺傳。你父親沒有，你有。」老太太倒了一杯茶，推到桌沿邊，「你爺爺活到六十八歲，一輩子聞不到任何東西。唯獨——有一個人的味道，他能聞到。」
陸衍深的呼吸停了一拍。
「誰。」
「一個來家裡幫工的姑娘。」老太太端著自己的茶杯，目光落在杯麵的茶湯上，「姓林。叫林秀芝。」
陸衍深的瞳孔收縮了。
「你爺爺那時候已經跟我成了家。」老太太的聲音很平，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他聞到那個丫頭身上的味道的時候，跟見了鬼一樣。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聞'是什麼感覺。」
「後來呢。」
「後來？」老太太嗤了一聲，「後來他瘋了一樣想把那個姑娘留下來。說只要她在身邊，他的世界就是完整的。」
陸衍深的手在褲袋裡攥緊了。
「我把人趕走了。」老太太說，「給了一筆錢。讓她回老家。再也不准出現在陸家人面前。」
「她那時候多大。」
「十九。」
十九歲。被趕走。拿了一筆錢回鄉下。後來嫁了姜酥酥的父親。後來生了姜酥酥。後來得了癌症死了。
陸衍深閉了一下眼。
「所以你選酥進門，」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是因為她媽。」
「是因為你。」老太太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他，「你爺爺一輩子活在一個沒有味道的世界裡。我親眼看著他到死都在遺憾。你跟他一樣的病。我不想你也這樣。」
「那你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誰？」
「姜酥酥。」陸衍深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用她爸的債做籌碼，把她塞進來。你問過她嗎。」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
「我問過她爸。他說他女兒聽話。」
陸衍深的下頜繃得像一條鋼絲。
「還有。」他說，「林秀芝帶她女兒去聯合研究中心做過檢查。那家中心的主任姓錢。這條線你知不知道。」
老太太的目光閃了一下。
「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我真不知道。」老太太語氣硬了，「我只知道林家那丫頭身上有那個味道。她女兒有沒有，我賭的。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陸衍深看了她很久。
他無法判斷這句話是真是假。
「最後一個問題。」他開口，「你當年趕走林秀芝的時候，她知不知道你丈夫的嗅覺問題？」
老太太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她知道。」老太太說，「你爺爺自己告訴她的。」
陸衍深轉身往外走。
「衍深。」老太太在身後叫住他。
他停在門口，沒回頭。
「酒會的事，你自己拿主意。」老太太的聲音忽然蒼老了幾分，「但那個丫頭，你別弄丟了。我這輩子做錯的事不多，趕走林秀芝算一件。」
陸衍深沒有應聲。
推開門，走了出去。
車裡，他坐了五分鐘沒有發動引擎。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秘書的消息：陸總，都市晚報那個記者叫方遠，今天上午十一點跟宋曼凝在半島酒店見面。我們的人跟著了。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兩手握著方向盤，閉眼靠了一會兒。
你爺爺到死都在遺憾。
我不想你也這樣。
你別弄丟了。
他想起昨晚隔著門聽到的那句話。
「如果我身上沒有這個味道，你會看我一眼嗎？」
他回答不了。
因為沒有如果。
他活了二十八年，只聞到過一個人。
那個人現在鎖著門不肯見他。
陸衍深發動車子。
不是往公司。是往家。
公寓裡。
姜酥酥坐在落地窗前的毯上，抱著膝蓋。
面前攤著一個相冊。
那是她從老家帶來的，裡面有幾張媽媽年輕時的照片。
十九歲的林秀芝，扎著馬尾，站在一棵桂花樹下笑。
身後隱約能看到一棟老式洋房的輪廓。
她以前從沒注意過這個背景。
現在看來。
那棟洋房，跟陸家老宅的側樓，長得一模一樣。
她的手指停在照片邊緣，指尖微發白。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沒有動。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我問清楚了。」陸衍深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姜酥酥沒有抬頭。
「你媽十九歲那年，在陸家老宅做過幫工。」
她的肩膀繃了一下。
「我爺爺跟我一樣。先天嗅覺喪失。他聞到了你媽身上的味道。我奶奶把她趕走了。」
姜酥酥的呼吸停了一拍。
蜜甜的香氣從她身上無聲地泛了出來。不濃。像是一聲極輕的嘆息。
陸衍深在她身邊蹲下來。
他看到了她膝頭攤開的相冊。看到了那張十九歲少女站在老宅桂花樹下的照片。
沉默了兩秒。
「所以你奶奶欠她的。」姜酥酥開口了。聲音很輕，啞的。
「嗯。」
「現在用我來還。」
陸衍深沒有否認。
姜酥酥抬起頭，看著他。
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淚。
「那你呢？」她問，「你覺得這筆帳，該不該算在你頭上？」
陸衍深看著她。
「不該。」他說，「但我不打算躲。」
他的手伸過來，指腹碰了碰她手裡那張照片的邊緣。
「酒會還有兩天。」他說，「等那邊的事結束，我帶你去趟安平鎮。」
「去幹什麼？」
「去你媽以前住過的地方看。」他的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照片上，「有些事她沒來得及告訴你的。我幫你查。」
姜酥酥看著他蹲在面前的樣子。
黑色針織衫，眉骨冷峻，眼底有青。
可他蹲在她面前的姿態，帶著一種她從未在別人身上見過的東西。
不是憐憫。不是虧欠。
是「我站在你這邊」。
蜜甜的味道濃了一層。暖的。
陸衍深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沒有碰她。只是把相冊合上，放到一旁。
「先吃飯。」他站起來，「你昨晚到現在沒吃東西。」
他走向廚房。
姜酥酥坐在地毯上，攥著自己的衣角。
手機亮了。
周姐的消息：太，酒會的定製禮裙取到了。另外有個事想跟您說——今天上午宋曼凝的人來老宅找過陸老太太。被管家擋回去了。
姜酥盯著最後一句話。
宋曼凝的人去找老太太了。
被擋回去了。
但她去了。
這意味著宋曼凝不只是要在酒會上對付她。
她還想從老太太那裡拿到什麼東西。
廚房裡傳來碗碟輕碰的聲音。
姜酥酥攥緊手機，站起來，朝廚房走過去。
「陸衍深。」
他正在煎雞蛋。袖子推到肘彎，油煙在暖光里彌散。
「宋曼凝今天上午派人去過老宅。」
他翻雞蛋的動作沒停。
「我知道。」
「你知道她去找你奶奶要什麼嗎？」
鍋鏟在鍋底颳了一聲。
陸衍深把煎蛋滑進盤子裡，關火。
他轉過身，靠著料理台看她。
「她想要你媽的檔案。」他說，「完整版的。不是錢浩宇給她那份節選。」
姜酥呼吸一窒。
「老太太手裡有？」
陸衍深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