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早產
他俯下身，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襟，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不該忘……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晚晚，我求你……別丟下我……別丟下清辭……我們還有一輩子要過……」
或許是那滾燙的淚滴，或許是那撕心裂肺的呼喚和記憶的共鳴，穿透了沉重的死亡陰影。
溫晚冰涼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沐寒渾身劇震，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她的臉：「晚晚？你聽到了是不是？」
溫晚的眼睫劇烈顫動，艱難地掀開一條細縫。
視線模糊了很久，才終於聚焦在眼前這張布滿淚痕、寫滿無盡悔恨與狂喜的臉上。
那雙眼睛……是她熟悉的、獨屬於沐寒的眼神。
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
她的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無盡委屈的氣音：
「……騙子……現在……才……想起來……」
這聲「騙子」，徹底打開了沐寒的心扉。
他再也忍不住，將她小心翼翼地、卻又用盡全力地擁入懷中：「是，我是騙子……晚晚，我再也不會忘了！」
他轉向林太醫，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救她！用盡一切辦法！」
「老臣拼死一試！」
或許是沐寒的回歸和記憶復甦帶來了強大的生機，溫晚的脈象竟奇蹟般地穩住了一絲。
沐寒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刻不敢鬆開，不停地在她耳邊低語，訴說著那些剛剛找回的記憶……
殿外，雨勢漸歇，中秋將至的月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灑下一地清輝。
沐清辭被乳母抱著，看著裡面相擁的父母，小聲嘟囔：「父皇……不笨了……娘親……不哭了……」
坤寧宮的血腥氣尚未散盡，但那一線生機，伴隨著失而復得的記憶，如同這即將圓滿的月光，照亮了漫長的黑夜。
溫晚的意識在無邊黑暗與撕裂般的劇痛間沉浮。
身下的濕熱感並未減輕，反而一陣緊過一陣的宮縮，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宣告著一個生命的迫不及待。
「啊——！」她猛地繃緊身體，指甲深深摳進身下的錦褥，發出一聲壓不住的痛呼。這一次的墜痛，帶著一種要將她生生劈開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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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宮口開了！龍胎要出來了！可血崩未止，兇險萬分啊！」林太醫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搭在溫晚腕上，感受到那如同風中殘燭的脈息，幾乎絕望。
早產！七個月！血崩未止！
沐寒如同被冰水澆頭，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他撲到榻前，看著溫晚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汗濕淚浸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爆，痛得無法呼吸。
他一把抓住林太醫，目眥欲裂，聲音嘶啞破碎：「救她！朕只要她活！聽到沒有！朕要晚晚活著！」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決絕，也帶著一個男人瀕臨崩潰的恐懼。
什麼皇嗣，什麼江山，此刻都比不上她一絲微弱的呼吸！
「陛下！龍胎也是您的骨血啊！」 一位老院判忍不住叩首。
「朕說了！保皇后！」沐寒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那目光中的瘋狂與殺意讓所有人膽寒，「若她有事，朕讓你們太醫院上下，陪葬！」
冰冷的威脅擲地有聲，殿內瞬間死寂。
太醫們面如土色，再不敢多言，只能拼盡全力施針用藥，試圖穩住溫晚那不斷流失的生機。
就在這時，溫晚似乎被這劇烈的爭執喚醒了一絲神智。
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聚焦在沐寒那張寫滿恐慌與決絕的臉上。她聽到了……他的意思……不要孩子？
不！那是他們的孩子！是她在無數個孤寂的夜裡，唯一的念想！是證明他們曾經相愛過的證據！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支撐著她，她猛地抓住沐寒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聲音微弱卻帶著泣血般的執拗：
「不……保孩子……沐寒……這是……我們的……孩子……求你……」
「晚晚！」沐寒的心被她眼中的絕望和哀求狠狠刺穿，他跪在榻邊，將臉埋進她汗濕的頸窩，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混著血腥味，灼燒著彼此的肌膚，「我要你活！我只要你活！沒有你，我要孩子何用！」
溫晚還想說什麼，但又一波更劇烈的宮縮襲來，將她所有的話語都碾碎成破碎的痛吟。
她像一艘在狂風巨浪中即將解破的小舟，只能憑藉本能，在那滅頂的疼痛中掙扎，每一次用力，都感覺靈魂要被抽離體外。
「娘娘！用力！看到頭了！再用力啊！」穩婆帶著哭音的鼓勵，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沐寒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和冰冷，他將她更緊地抱在懷裡，試圖為她撐起一片搖搖欲墜的天空。
他看著她在血泊中為他孕育子嗣，承受著煉獄般的痛苦，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幾乎將他逼瘋。
他恨自己當初的遺忘，恨自己的無能，更恨這該死的命運！
「晚晚……撐住……為了孩子……為了我……活下去……」 他語無倫次地在她耳邊低語，是命令，更是卑微的乞求。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劃破死寂的嬰兒啼哭，終於響起！
「生了！是位小公主！蒼天保佑！」穩婆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幾乎在嬰兒啼哭響起的瞬間，溫晚渾身一松，最後一絲力氣耗盡，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身下的鮮血，雖然未止，但那洶湧的勢頭，似乎……緩了下來。
「娘娘！」 「快！用藥！止血！」 林太醫嘶啞的吼聲響起，太醫們再次撲了上去。
沐寒卻顧不上去看那剛剛降生的女兒，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溫晚身上。
他顫抖著手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卻依舊存在的溫熱時，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整個人虛脫般癱軟在榻，將臉深深埋入掌心，發出壓抑的、如同負傷野獸般的嗚咽。
乳母將清理乾淨、裹在明黃襁褓里、像只小貓般嚶嚶哭泣的小嬰兒抱到他面前。
沐寒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那個皺巴巴、渾身還帶著血絲的小女兒，心中百感交集。這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差點失去晚晚換來的孩子。
然後目光又轉向溫晚，死死抱著她，握著她冰涼的手，貼在臉頰，淚水再次滾落。
「晚晚……你看，我們的女兒……輪廓像你……」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不堪。
這時，被乳母哄了半天才止住哭聲的沐清辭，偷偷溜了進來，扒著床沿，好奇地看著那個「紅彤彤的小猴子」，小鼻子皺了皺，奶聲奶氣地帶著哭腔說：
「父皇……妹妹……好小……好醜……像沒毛的猴子……嗚……娘親什麼時候醒啊？」
童言無忌，卻沖淡了殿內凝重的悲傷。
沐寒看著兒子，又看看女兒，最後目光落在溫晚臉上，心中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以及無邊無際的心疼。
桃花險些凋零，歷經風霜血雨，終究，還是留下了一線生機，和一個脆弱的新蕾。
「我不該忘……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晚晚，我求你……別丟下我……別丟下清辭……我們還有一輩子要過……」
或許是那滾燙的淚滴，或許是那撕心裂肺的呼喚和記憶的共鳴，穿透了沉重的死亡陰影。
溫晚冰涼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沐寒渾身劇震，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她的臉：「晚晚？你聽到了是不是？」
溫晚的眼睫劇烈顫動，艱難地掀開一條細縫。
視線模糊了很久，才終於聚焦在眼前這張布滿淚痕、寫滿無盡悔恨與狂喜的臉上。
那雙眼睛……是她熟悉的、獨屬於沐寒的眼神。
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
她的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無盡委屈的氣音：
「……騙子……現在……才……想起來……」
這聲「騙子」，徹底打開了沐寒的心扉。
他再也忍不住，將她小心翼翼地、卻又用盡全力地擁入懷中：「是，我是騙子……晚晚，我再也不會忘了！」
他轉向林太醫，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救她！用盡一切辦法！」
「老臣拼死一試！」
或許是沐寒的回歸和記憶復甦帶來了強大的生機，溫晚的脈象竟奇蹟般地穩住了一絲。
沐寒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刻不敢鬆開，不停地在她耳邊低語，訴說著那些剛剛找回的記憶……
殿外，雨勢漸歇，中秋將至的月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灑下一地清輝。
沐清辭被乳母抱著，看著裡面相擁的父母，小聲嘟囔：「父皇……不笨了……娘親……不哭了……」
坤寧宮的血腥氣尚未散盡，但那一線生機，伴隨著失而復得的記憶，如同這即將圓滿的月光，照亮了漫長的黑夜。
溫晚的意識在無邊黑暗與撕裂般的劇痛間沉浮。
身下的濕熱感並未減輕，反而一陣緊過一陣的宮縮，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宣告著一個生命的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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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產！七個月！血崩未止！
沐寒如同被冰水澆頭，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他撲到榻前，看著溫晚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汗濕淚浸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爆，痛得無法呼吸。
他一把抓住林太醫，目眥欲裂，聲音嘶啞破碎：「救她！朕只要她活！聽到沒有！朕要晚晚活著！」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決絕，也帶著一個男人瀕臨崩潰的恐懼。
什麼皇嗣，什麼江山，此刻都比不上她一絲微弱的呼吸！
「陛下！龍胎也是您的骨血啊！」 一位老院判忍不住叩首。
「朕說了！保皇后！」沐寒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那目光中的瘋狂與殺意讓所有人膽寒，「若她有事，朕讓你們太醫院上下，陪葬！」
冰冷的威脅擲地有聲，殿內瞬間死寂。
太醫們面如土色，再不敢多言，只能拼盡全力施針用藥，試圖穩住溫晚那不斷流失的生機。
就在這時，溫晚似乎被這劇烈的爭執喚醒了一絲神智。
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聚焦在沐寒那張寫滿恐慌與決絕的臉上。她聽到了……他的意思……不要孩子？
不！那是他們的孩子！是她在無數個孤寂的夜裡，唯一的念想！是證明他們曾經相愛過的證據！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支撐著她，她猛地抓住沐寒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聲音微弱卻帶著泣血般的執拗：
「不……保孩子……沐寒……這是……我們的……孩子……求你……」
「晚晚！」沐寒的心被她眼中的絕望和哀求狠狠刺穿，他跪在榻邊，將臉埋進她汗濕的頸窩，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混著血腥味，灼燒著彼此的肌膚，「我要你活！我只要你活！沒有你，我要孩子何用！」
溫晚還想說什麼，但又一波更劇烈的宮縮襲來，將她所有的話語都碾碎成破碎的痛吟。
她像一艘在狂風巨浪中即將解破的小舟，只能憑藉本能，在那滅頂的疼痛中掙扎，每一次用力，都感覺靈魂要被抽離體外。
「娘娘！用力！看到頭了！再用力啊！」穩婆帶著哭音的鼓勵，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沐寒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和冰冷，他將她更緊地抱在懷裡，試圖為她撐起一片搖搖欲墜的天空。
他看著她在血泊中為他孕育子嗣，承受著煉獄般的痛苦，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幾乎將他逼瘋。
他恨自己當初的遺忘，恨自己的無能，更恨這該死的命運！
「晚晚……撐住……為了孩子……為了我……活下去……」 他語無倫次地在她耳邊低語，是命令，更是卑微的乞求。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劃破死寂的嬰兒啼哭，終於響起！
「生了！是位小公主！蒼天保佑！」穩婆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幾乎在嬰兒啼哭響起的瞬間，溫晚渾身一松，最後一絲力氣耗盡，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身下的鮮血，雖然未止，但那洶湧的勢頭，似乎……緩了下來。
「娘娘！」 「快！用藥！止血！」 林太醫嘶啞的吼聲響起，太醫們再次撲了上去。
沐寒卻顧不上去看那剛剛降生的女兒，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溫晚身上。
他顫抖著手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卻依舊存在的溫熱時，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整個人虛脫般癱軟在榻，將臉深深埋入掌心，發出壓抑的、如同負傷野獸般的嗚咽。
乳母將清理乾淨、裹在明黃襁褓里、像只小貓般嚶嚶哭泣的小嬰兒抱到他面前。
沐寒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那個皺巴巴、渾身還帶著血絲的小女兒，心中百感交集。這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差點失去晚晚換來的孩子。
然後目光又轉向溫晚，死死抱著她，握著她冰涼的手，貼在臉頰，淚水再次滾落。
「晚晚……你看，我們的女兒……輪廓像你……」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不堪。
這時，被乳母哄了半天才止住哭聲的沐清辭，偷偷溜了進來，扒著床沿，好奇地看著那個「紅彤彤的小猴子」，小鼻子皺了皺，奶聲奶氣地帶著哭腔說：
「父皇……妹妹……好小……好醜……像沒毛的猴子……嗚……娘親什麼時候醒啊？」
童言無忌，卻沖淡了殿內凝重的悲傷。
沐寒看著兒子，又看看女兒，最後目光落在溫晚臉上，心中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以及無邊無際的心疼。
桃花險些凋零，歷經風霜血雨，終究，還是留下了一線生機，和一個脆弱的新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