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別總把我推得那麼遠
沐寒那道將五品以上女官及掌事太監調往西山「研修」的旨意，在宮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一時間，各司人心惶惶，交接事務的、打點行裝的，坤寧宮門前等候覲見請示的，絡繹不絕。表面上看，宮內秩序井然，實則暗流涌動。
溫晚端坐坤寧宮正殿，沉著應對。她並未過多干涉具體事務，只把握大方向，細節一概交由提拔上來的、從月出閣帶來的心腹侍女和幾位經過嚴格篩選、背景清白的年輕女官處理。她的話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行事風格乾脆利落，賞罰分明，不過三日，便將原本可能出現的混亂局面迅速穩定下來。這份手腕，讓原本還有些觀望的老宮人也暗自折服。
沐寒在前朝，亦是以雷霆手段整飭吏治，藉機敲打了幾位與安遠侯府舊案有牽連、或近期與宮外不明勢力交往過密的官員，一時間，朝野肅然。安遠侯府雖未明面倒台，但因「嫡女失蹤」一事聲望受損，近年行事低調不少，沐寒的敲打更讓其如履薄冰。
這一切，都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
這日晚間，沐寒來到坤寧宮，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銳利。他揮退宮人，與溫晚對坐書房。
「西山那邊，有動靜了。」他壓低聲音，將一封密報推至溫晚面前，「內府局一位負責採買香料的老太監，昨夜試圖趁亂將一包東西埋於行宮後山，被我們的人當場拿住。搜出了一封密信，用的是特殊的藥水書寫，需用火烤方顯字跡。」
溫晚接過密報，快速瀏覽，瞳孔微縮。信上內容簡短，卻是驚心動魄：「宮中清查，線將斷。暫停一切動作，蟄伏待命。『柳枝』示下，務必保全『老根』。」 落款是一個模糊的墨點。
「柳枝……老根……」溫晚指尖冰涼，「柳枝」指向她那惡毒的繼母柳氏無疑，那「老根」是指柳氏的宮中靠山，還是……安遠侯府本身？他們究竟在隱藏什麼，需要如此滅口、斷線？
「信是傳給誰的？可查出接頭之人？」她急問。
沐寒眼中寒光一閃：「那老太監嘴硬，受盡酷刑只說是受人所迫，不知上線是誰。但朕已下令，將西山所有『研修』人員，以互相檢舉、澄清自身的方式隔離審查。同時，朕已派暗衛秘密監視安遠侯府及柳氏娘家，嚴查所有出入人員，尤其是與宮中仍有聯繫者。」
他看向溫晚，目光深沉：「晚晚，你覺得，這『老根』，會藏在何處？安遠侯府……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溫晚沒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書案旁，鋪開一張京城簡圖，指尖在上面緩緩划過：「安遠侯府雖因主母身故、嫡女失蹤聲譽受損，但根基猶在。柳氏一介內宅婦人，若無侯府默許乃至支持，絕無可能將手伸入宮廷，行事如此周密。若要保全『老根』，必是權勢足以遮蔽風雨之處，且與侯府利益攸關。」
她的指尖最終落在圖中幾處與安遠侯府關係密切的王府和公侯府邸標記上，「陛下不妨查查，當年力保安遠侯府、或在臣妾『失蹤』後與侯府往來更密的是哪幾家。尤其是……與宮中某位太妃、或是與某些手握實權卻行事低調的宗室，關係匪淺的。」
沐寒順著她的指引看去，心中豁然開朗！是了，安遠侯府並非鐵板一塊，為了維護家族利益，犧牲一個「不祥」的嫡女，並掩蓋真相，完全可能！而宮中必然有與他們裡應外合之人！
「朕明白了！」沐寒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殺機畢露，「朕這就去安排！」
「陛下且慢。」溫晚叫住他，冷靜提醒，「對方狡猾，切勿打草驚蛇。既然他們讓『蟄伏』，我們便裝作清查宮紀已畢，逐漸放鬆西山管控，引他們以為風波已過，自然會再次活動。對安遠侯府的監視，亦需外松內緊，重點查其近年異常的資金流向和人員調動。屆時，順藤摸瓜，方能將其連根拔起。」
沐寒看著她冷靜分析的模樣，心中激賞與愛意交織，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晚晚，有你在身邊，朕如得神助。」
他的手掌溫熱，目光灼灼。溫晚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她垂下眼帘，低聲道：「陛下過譽了，臣妾只是在查明真相。」
「在真相之外呢？」沐寒不肯放過她，聲音低沉帶著誘惑，「晚晚，我們已是夫妻。」
溫晚臉頰微熱，別開臉去：「陛下，案情緊急……」
「再緊急，也不差這一時半刻。」沐寒嘆息一聲，伸手輕輕拂開她頰邊的髮絲，動作溫柔至極，「晚晚，我知道你心裡還有坎。我不逼你，我會等。只是……別總把我推得那麼遠，好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懇求，讓溫晚的心軟了一角。她想起他夜夜睡在暖榻的隱忍，想起他近日的奔波勞碌，想起他方才談及案情時眼中的血絲……
她終於沒有再掙脫，任由他握著，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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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細微的回應，卻讓沐寒心中狂喜。他不敢得寸進尺，只滿足地握著她的手，在書案旁坐下，與她細細商議起後續的引蛇出洞之計。
燭影搖曳，帝後二人並肩而坐的身影投在窗上，低聲交談著家國大事，間或夾雜著沐寒幾句刻意逗趣、試圖緩和氣氛的話語，引得溫晚偶爾抿唇淺笑。坤寧宮的夜晚，第一次有了幾分尋常夫妻燈下夜話的溫馨。
然而，溫馨之下，是更深的暗流。他們都知道，平靜是暫時的，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身作戰。
溫晚端坐坤寧宮正殿，沉著應對。她並未過多干涉具體事務，只把握大方向，細節一概交由提拔上來的、從月出閣帶來的心腹侍女和幾位經過嚴格篩選、背景清白的年輕女官處理。她的話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行事風格乾脆利落，賞罰分明，不過三日，便將原本可能出現的混亂局面迅速穩定下來。這份手腕，讓原本還有些觀望的老宮人也暗自折服。
沐寒在前朝，亦是以雷霆手段整飭吏治，藉機敲打了幾位與安遠侯府舊案有牽連、或近期與宮外不明勢力交往過密的官員，一時間，朝野肅然。安遠侯府雖未明面倒台，但因「嫡女失蹤」一事聲望受損，近年行事低調不少，沐寒的敲打更讓其如履薄冰。
這一切，都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
這日晚間，沐寒來到坤寧宮，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銳利。他揮退宮人，與溫晚對坐書房。
「西山那邊，有動靜了。」他壓低聲音，將一封密報推至溫晚面前，「內府局一位負責採買香料的老太監，昨夜試圖趁亂將一包東西埋於行宮後山，被我們的人當場拿住。搜出了一封密信，用的是特殊的藥水書寫，需用火烤方顯字跡。」
溫晚接過密報，快速瀏覽，瞳孔微縮。信上內容簡短，卻是驚心動魄：「宮中清查，線將斷。暫停一切動作，蟄伏待命。『柳枝』示下，務必保全『老根』。」 落款是一個模糊的墨點。
「柳枝……老根……」溫晚指尖冰涼，「柳枝」指向她那惡毒的繼母柳氏無疑，那「老根」是指柳氏的宮中靠山，還是……安遠侯府本身？他們究竟在隱藏什麼，需要如此滅口、斷線？
「信是傳給誰的？可查出接頭之人？」她急問。
沐寒眼中寒光一閃：「那老太監嘴硬，受盡酷刑只說是受人所迫，不知上線是誰。但朕已下令，將西山所有『研修』人員，以互相檢舉、澄清自身的方式隔離審查。同時，朕已派暗衛秘密監視安遠侯府及柳氏娘家，嚴查所有出入人員，尤其是與宮中仍有聯繫者。」
他看向溫晚，目光深沉：「晚晚，你覺得，這『老根』，會藏在何處？安遠侯府……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溫晚沒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書案旁，鋪開一張京城簡圖，指尖在上面緩緩划過：「安遠侯府雖因主母身故、嫡女失蹤聲譽受損，但根基猶在。柳氏一介內宅婦人，若無侯府默許乃至支持，絕無可能將手伸入宮廷，行事如此周密。若要保全『老根』，必是權勢足以遮蔽風雨之處，且與侯府利益攸關。」
她的指尖最終落在圖中幾處與安遠侯府關係密切的王府和公侯府邸標記上，「陛下不妨查查，當年力保安遠侯府、或在臣妾『失蹤』後與侯府往來更密的是哪幾家。尤其是……與宮中某位太妃、或是與某些手握實權卻行事低調的宗室，關係匪淺的。」
沐寒順著她的指引看去，心中豁然開朗！是了，安遠侯府並非鐵板一塊，為了維護家族利益，犧牲一個「不祥」的嫡女，並掩蓋真相，完全可能！而宮中必然有與他們裡應外合之人！
「朕明白了！」沐寒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殺機畢露，「朕這就去安排！」
「陛下且慢。」溫晚叫住他，冷靜提醒，「對方狡猾，切勿打草驚蛇。既然他們讓『蟄伏』，我們便裝作清查宮紀已畢，逐漸放鬆西山管控，引他們以為風波已過，自然會再次活動。對安遠侯府的監視，亦需外松內緊，重點查其近年異常的資金流向和人員調動。屆時，順藤摸瓜，方能將其連根拔起。」
沐寒看著她冷靜分析的模樣，心中激賞與愛意交織，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晚晚，有你在身邊，朕如得神助。」
他的手掌溫熱，目光灼灼。溫晚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她垂下眼帘，低聲道：「陛下過譽了，臣妾只是在查明真相。」
「在真相之外呢？」沐寒不肯放過她，聲音低沉帶著誘惑，「晚晚，我們已是夫妻。」
溫晚臉頰微熱，別開臉去：「陛下，案情緊急……」
「再緊急，也不差這一時半刻。」沐寒嘆息一聲，伸手輕輕拂開她頰邊的髮絲，動作溫柔至極，「晚晚，我知道你心裡還有坎。我不逼你，我會等。只是……別總把我推得那麼遠，好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懇求，讓溫晚的心軟了一角。她想起他夜夜睡在暖榻的隱忍，想起他近日的奔波勞碌，想起他方才談及案情時眼中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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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溫馨之下，是更深的暗流。他們都知道，平靜是暫時的，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身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