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家族
第二日白天，伊恩揉著腦袋從昏迷中甦醒，他感覺這簡直是他穿越後十七年來睡的最好的一次。
仿佛什麼缺失已久的東西突然回到了體內，猶如一個瘸腿許久的人突然張出了新腿般讓人新奇和快活。
他觀察四周，只見房間裡空蕩無人——考慮到伊恩的特殊身份，莉莉絲將他轉移到了單人的秘密病房。
彩繪的玻璃窗上描繪著神光教會的宗教故事，講述圖斯如何從巫師的殘忍統治中解放世人。
「神光教會...」伊恩微微擠了擠眉毛。
曾經的他不會對教會心存芥蒂，畢竟這個世界的教會在凡人中的風評相當不錯。
屬於那種實打實要來「救苦救難」的真誠白痴，而不是什麼打著幌子，斂財剝削的腹黑集團。
但考慮到他現在巫師的身份...他還真有點怕暴露了靈廊的存在後，被某些極端份子架在T字架上一把火燒了。
「火焰，示我以歌。」
伊恩抬起手念誦咒語，第一時間檢查自己的魔力是否有所恢復。
只見咒語剛念誦完，手掌上的火焰便有點超脫伊恩控制的迅猛燃燒起來。
魔力前所未有的充沛，好像一匹吃飽喝足，又被解脫了韁繩的野馬。
「...難道巫師是靠睡覺升級的？怎麼比以前猛上了這麼多？」伊恩甩滅手上的火焰，不由得疑惑。
「那你應該就這麼一睡不起，百年以後就可以被抬著棺材進巫師塔當至高法師啦。」梅菲斯特從床底冒出來，淡淡的說道。
「嗷，可算見到你了。」伊恩沒搭理梅菲斯特的玩笑，「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我怎麼會醒在教會裡？」
梅菲斯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圍著伊恩左右打量，一副看怪物的眼神。
「怎麼了？幾天不見你就和我生分了？」伊恩抓了抓頭，「我養只貓都不見得會有你這麼冷淡。」
「沒什麼...」梅菲斯特撇過獨眼，然後用手指纏了一圈伊恩剛剛釋放魔法後殘餘下的魔力，嗅入了鼻腔。
「嗯...總量大概要接近3F了，只論魔力總量，你已經快接近正式巫師的水準了...
不過當然了，魔法和知識的儲備，以及對魔力的操縱距離正式巫師還差得很遠，這些魔力在你手中還起不到質的變化。」
「3F？」
梅菲斯特向伊恩解釋，F是計算魔力的單位——以巫師信奉的神明，全知者浮士德在通俗語中的首字母命名——1F便是一個標準一級學徒的魔力總量。
伊恩天生的魔力總量就高於常人，如今在曼德拉草的加持下，更是快要到了一個正常一級學徒的三倍。
「總之，在進入巫師塔學會冥想法之前，記得不要再過度耗光魔力了，那會導致噩夢症，讓靈廊以錯誤的方式榨乾你的精神力...導致昏迷。
你就是因為這個被阿奈婭送入教會治療的...不過...」梅菲斯特向伊恩解釋了他出現在教會的原因，隨後眼睛看向伊恩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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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這條定律對一個靈廊能自己抬頭鑽出身體，還能聽懂人話的巫師是否管用。
「不過什麼？」
「沒什麼，總之儘快進入巫師塔吧，作為一個『野生』的巫師，你還需要學習很多東西...」
梅菲斯特話剛說完，阿奈婭便抬著水盆進入了房間，看到坐起的伊恩，神色一喜，但也沒有太過意外。
她相信伊恩身體裡的那條靈廊會遵守和自己的約定。
「你醒啦，那就自己擦臉吧。」阿奈婭將水盆遞給伊恩，然後將毛巾甩到他的腦袋上。
「哦...」伊恩抬眼看了眼阿奈婭，擦乾淨了臉頰。
阿奈婭從床頭拿出一個蘋果，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用刀旋轉著削皮，顯得十分輕鬆，反而是伊恩有些緊張地沉默不語。
既然打算進入巫師塔，他就不願意再將阿奈婭一個人留在底城，底城魚龍混雜，即使不考慮巫師的存在，各大幫派也絕非善類。
如果要將阿奈婭也帶入上城，那麼自己巫師的身份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向她隱瞞了。
「阿奈婭...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些駭人聽聞，你先不要激動，冷靜聽我說完。」伊恩思索許久，終於打算開口。
「哦，你說吧。」阿奈婭點點頭。
伊恩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厲害，抿緊嘴巴，在心中左右交戰後，最終才說出了口：「其實...我變成了一名巫師。」
「哦。」阿奈婭把蘋果放入了嘴巴里，然後拿起另一塊，「你要吃嗎？」
「？」伊恩拿住蘋果，一時間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你沒聽清嗎，我是說我變成了一名巫師。」
「知道啦...誒呀，不吃就說嘛，浪費食物。」阿奈婭從伊恩的手裡拿過蘋果塊，再次放入嘴巴里。
伊恩向梅菲斯特使眼神，試著詢問它這是什麼情況，梅菲斯特攤手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對於伊恩的不知措辭，阿奈婭歪起了頭，「所以你現在是不是會使用魔法啦？」
「會...」伊恩呆愣地點了點頭。
「那你能用魔法幫我把蘋果削了嗎，自己削好累。」阿奈婭拿出一個新的蘋果。
「可以。」伊恩又點了點頭，抬起食指，魔力纏繞著水果刀，隔空將蘋果削皮，果肉甚至保持了完美的圓形。
阿奈婭笑著鼓掌，「好厲害。」
「你就沒其他什麼想和我說的嗎？比如『天啊，你怎麼變成巫師了？』，或者『雖然你是我哥哥，不過為了正義，我只好殺掉你了』之類的嗎？」伊恩將削好的蘋果遞給阿奈婭。
阿奈婭被伊恩說的有些心虛，只得轉著眼睛轉移話題道，「其實在你昏迷的時候，教會裡的朋友已經告訴過我啦，現在我已經接受了。
變成巫師而已嘛，只要你還是伊恩，對我來說就沒有區別。」
「以前沒發現你這麼大度...」伊恩愣了愣。
阿奈婭比了個將手指戳向伊恩眼睛的手勢，「那說明你沒有好好看到我大度的一面。」
「好吧，是我的失誤，不過得以後再計較了...」伊恩匆忙翻身下床，上衣都來不及穿，左右打量，最後決定直接衝破玻璃逃跑，「梅菲斯特，阿奈婭！快，跟我一起跑，趁那幫教士還沒過來！」
梅菲斯特無動於衷，阿奈婭趕忙攔住要逃跑的伊恩，「你幹什麼呀，剛恢復一些身體...」
「教會不是發現我是巫師了嗎？這幫靠獵巫運動起家的傢伙不得拿著火把一邊唱聖歌一邊把我點了？」伊恩面色慌張。
「哪有你說的那麼嚇人...那是異端審判庭才會做的事，天空城裡的神光修道院不是幹這個的。」
阿奈婭笑了笑，作為神光教會在凡人中的信眾，她多少了解一些教會各機關的職責。
「莉莉絲人很好的，她是這裡的修女長，也是我的朋友，就是她治好了你。」
阿奈婭拉住伊恩的手，「總之你不用擔心，去見見她吧，她似乎有話想和你談。」
伊恩嘆了口氣，開始認命了，在修道院內部，如果教士們真想殺他，估計他也沒有逃跑的機會。
「好吧，希望她不是和我商討更喜歡被哪種油點燃...」
——
教會後庭的休息室中，莉莉絲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她拿著老修女西婭遞來的手記，查看今天新入院的病人的情況。
「嗯，這名瘧疾的病人先去試試放血，如果效果不好，後續就由我來親自接手。」
莉莉絲一邊說，一邊拿起另一份手記，「至於這名大面積燒傷的病人...有點麻煩。
至少先用玫瑰油蓋上燒傷的位置吧，準備一段時間後，大概需要神術的介入。
可以去問問萊德神父有沒有時間，修道院裡不會有比他更能治好這位病人的人了...」
「遵循您的安排。」老修女西婭微微拱身。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莉莉絲抬頭道，「請進。」
阿奈婭帶著伊恩進入了房間，伊恩的神色有點不自然，他剛剛聽到了那位「大面積燒傷」的病人，他希望自己不會成為需要被塗上玫瑰油的一員。
「看起來您已經完全恢復精神了啊，伊恩先生。」莉莉絲微笑道。
「都是托您關照，非常感謝。」伊恩回了個微笑。
阿奈婭默默退出了門外，她心想莉莉絲要與伊恩談的估計是些「商業事宜」，她對此不大關心，也不覺得與自己有關。
無論伊恩做出怎樣的決定，她最後只用跟在他身後就好了。
莉莉絲也沒有多挽留阿奈婭，只是用笑臉將她送別。
「好吧，伊恩先生，不如先從你是怎麼變成一個巫師開始說起吧。」
莉莉絲現在已經不懷疑伊恩是被巫師冒名頂替的了。
一來從他進門的樣子看，和阿奈婭彼此間相當自然，巫師們可能會是一個好的外形偽裝者，但大部分都沒有去磨練演技的興趣。
二來，她也不太信任一個出身巫師家族的巫師，會在這個年紀連最基礎的冥想法都沒有學會，並且還不知危險的耗光魔力，導致了噩夢症的發生。
「怎麼變成的嘛...」伊恩坐到了房間內的長椅上，翻著眼睛想了想，既然身份已經暴露，那麼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將之前的經歷一五一十的講述，不過隱去了梅菲斯特與死亡覆寫的存在。
「還真是有趣的經歷...原來巫師們也會粗心的將血脈者遺落在底城。」莉莉絲點了點頭，觀察到伊恩的發色與瞳色，「作為兄妹來講，你們的差異還真有些大呢。」
「她隨母親，我隨父親...大概是這樣。」伊恩只能確認前者，無法確認後者，因為他也沒見到過自己的父親。
「好吧。」莉莉絲說道。
與總想要一探究竟的巫師們不同，莉莉絲沒有那麼多的好奇心。
能確認到伊恩確實如自己所想是個「野生」的巫師這就夠了。
「你接下來的打算是頂替那名叫做吉迪恩的巫師學徒的身份，進入巫師塔正式學習魔法嗎？」
「沒錯，這是離開天空城的唯一方法，或者您有什麼更好的主意嗎？」伊恩坦然道。
「沒有了，天空城的出口受到上城的嚴格把控，即使是教會，也沒法那麼自由的帶誰進出，連我自己想要離開天空城都先要取得大魔導的許可。」莉莉絲說著，「成為正式巫師，對於您來說，確實是離開天空城的唯一可能。」
伊恩點頭，「我想也是，教會能被准許進入天空城，背後肯定受到了相當多的約束。」
「但我們仍然能夠幫助到你。」莉莉絲開誠布公，「你應該也對巫師塔學徒那駭人的死亡率有所了解。
巫師們以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挖掘每一批學徒中的天才，沒有天賦的人會直接被他們剝奪成為正式巫師的資格，以及生命。
雖然我相信您對魔法的天賦，但沒有其他學徒那樣的家族背景支撐，恐怕就算是你，存活下來的概率也不會太高。」
「沒錯，您打算怎麼幫助我？」伊恩來了興趣，笑了笑，「如果能給唱詩班的價格打個折扣，讓我的葬禮有聖歌環繞的話，我會感激不盡。」
「嗯...如果你有興趣，唱詩班完全免費，不過當然了，不是在你的葬禮，而是在你離開天空城前的踐行會上。」
莉莉絲笑了笑，隨後眼神變得銳利，「教會可以作為你的『家族』，為你提供魔法學習的耗費與材料。
相信我，學習魔法會是一筆驚人的開銷，絕不是一個底城凡人能負擔的。」
「聽起來是非常美妙的提議，不過...」伊恩打量莉莉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莉莉絲小姐只是修道院中的修女長吧。
當然，我並沒有任何不尊重您的意思，只是這不像是一個修女長應該說的話。」
莉莉絲笑了笑，亮出了手指上的荊棘神戒。
「嗯...神戒嗎？」伊恩狐疑地打量莉莉絲手上的神戒，他知道這是神官的證明與委任書，據說教會內部通過荊棘的形狀與密度就可以看出佩戴者的身份，但伊恩對如何判斷級別不大清楚。
莉莉絲接著從桌子下拿出一個袋子，倒在桌上，一大堆神戒滾落下來，樣式各不相同，伊恩只是匆忙看了一眼，便見到其中在外觀上比莉莉絲手上那枚更顯「高級」的戒指一下掉出來好幾枚。
「這樣的神戒我有一袋子。」莉莉絲平靜地說，「在天空城裡，這東西歸我發。」
伊恩重新打量莉莉絲，開始認真思考莉莉絲的提議，以及與此相對，他可能需要付出的東西。
——
（作者的話：對了，雖然一般按照西方的習慣，不熟的人見面問候，或者稱先生或者女士的時候，應該喊姓氏而不是直呼名諱。
就像莉莉絲應該叫伊恩「凡斯特先生」，而不是「伊恩先生」，但我覺得這樣寫，非常容易讓大家不知道是在稱呼誰，畢竟外語人名本來就很難記憶，再加上姓氏就更複雜了。
所以就請理解成這個世界的習慣就是直接稱呼別人的名字，並且不帶任何蔑視或者不禮貌的成分，姓氏只用作家族的標識，以及稱全名時顯得更加嚴肅。
我會儘量挑選首字完全不同的姓名作為角色姓名，大家可以著重記姓名的第一個字，伊恩的「伊」，阿奈婭的「阿」，莉莉絲的「莉」，在主要角色身上大概率不會發生重合，用這樣的方式分辨人物。
同時也是出於閱讀方便以及自身寫作習慣的考慮，我沒有太過量的去模仿翻譯腔，文中會出現很多中文特有的口語、成語、俗語，甚至還有可能是諧音梗。
希望大家包容。）
仿佛什麼缺失已久的東西突然回到了體內，猶如一個瘸腿許久的人突然張出了新腿般讓人新奇和快活。
他觀察四周，只見房間裡空蕩無人——考慮到伊恩的特殊身份，莉莉絲將他轉移到了單人的秘密病房。
彩繪的玻璃窗上描繪著神光教會的宗教故事，講述圖斯如何從巫師的殘忍統治中解放世人。
「神光教會...」伊恩微微擠了擠眉毛。
曾經的他不會對教會心存芥蒂，畢竟這個世界的教會在凡人中的風評相當不錯。
屬於那種實打實要來「救苦救難」的真誠白痴，而不是什麼打著幌子，斂財剝削的腹黑集團。
但考慮到他現在巫師的身份...他還真有點怕暴露了靈廊的存在後，被某些極端份子架在T字架上一把火燒了。
「火焰，示我以歌。」
伊恩抬起手念誦咒語，第一時間檢查自己的魔力是否有所恢復。
只見咒語剛念誦完，手掌上的火焰便有點超脫伊恩控制的迅猛燃燒起來。
魔力前所未有的充沛，好像一匹吃飽喝足，又被解脫了韁繩的野馬。
「...難道巫師是靠睡覺升級的？怎麼比以前猛上了這麼多？」伊恩甩滅手上的火焰，不由得疑惑。
「那你應該就這麼一睡不起，百年以後就可以被抬著棺材進巫師塔當至高法師啦。」梅菲斯特從床底冒出來，淡淡的說道。
「嗷，可算見到你了。」伊恩沒搭理梅菲斯特的玩笑，「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我怎麼會醒在教會裡？」
梅菲斯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圍著伊恩左右打量，一副看怪物的眼神。
「怎麼了？幾天不見你就和我生分了？」伊恩抓了抓頭，「我養只貓都不見得會有你這麼冷淡。」
「沒什麼...」梅菲斯特撇過獨眼，然後用手指纏了一圈伊恩剛剛釋放魔法後殘餘下的魔力，嗅入了鼻腔。
「嗯...總量大概要接近3F了，只論魔力總量，你已經快接近正式巫師的水準了...
不過當然了，魔法和知識的儲備，以及對魔力的操縱距離正式巫師還差得很遠，這些魔力在你手中還起不到質的變化。」
「3F？」
梅菲斯特向伊恩解釋，F是計算魔力的單位——以巫師信奉的神明，全知者浮士德在通俗語中的首字母命名——1F便是一個標準一級學徒的魔力總量。
伊恩天生的魔力總量就高於常人，如今在曼德拉草的加持下，更是快要到了一個正常一級學徒的三倍。
「總之，在進入巫師塔學會冥想法之前，記得不要再過度耗光魔力了，那會導致噩夢症，讓靈廊以錯誤的方式榨乾你的精神力...導致昏迷。
你就是因為這個被阿奈婭送入教會治療的...不過...」梅菲斯特向伊恩解釋了他出現在教會的原因，隨後眼睛看向伊恩的脊背。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不知道這條定律對一個靈廊能自己抬頭鑽出身體，還能聽懂人話的巫師是否管用。
「不過什麼？」
「沒什麼，總之儘快進入巫師塔吧，作為一個『野生』的巫師，你還需要學習很多東西...」
梅菲斯特話剛說完，阿奈婭便抬著水盆進入了房間，看到坐起的伊恩，神色一喜，但也沒有太過意外。
她相信伊恩身體裡的那條靈廊會遵守和自己的約定。
「你醒啦，那就自己擦臉吧。」阿奈婭將水盆遞給伊恩，然後將毛巾甩到他的腦袋上。
「哦...」伊恩抬眼看了眼阿奈婭，擦乾淨了臉頰。
阿奈婭從床頭拿出一個蘋果，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用刀旋轉著削皮，顯得十分輕鬆，反而是伊恩有些緊張地沉默不語。
既然打算進入巫師塔，他就不願意再將阿奈婭一個人留在底城，底城魚龍混雜，即使不考慮巫師的存在，各大幫派也絕非善類。
如果要將阿奈婭也帶入上城，那麼自己巫師的身份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向她隱瞞了。
「阿奈婭...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些駭人聽聞，你先不要激動，冷靜聽我說完。」伊恩思索許久，終於打算開口。
「哦，你說吧。」阿奈婭點點頭。
伊恩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厲害，抿緊嘴巴，在心中左右交戰後，最終才說出了口：「其實...我變成了一名巫師。」
「哦。」阿奈婭把蘋果放入了嘴巴里，然後拿起另一塊，「你要吃嗎？」
「？」伊恩拿住蘋果，一時間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你沒聽清嗎，我是說我變成了一名巫師。」
「知道啦...誒呀，不吃就說嘛，浪費食物。」阿奈婭從伊恩的手裡拿過蘋果塊，再次放入嘴巴里。
伊恩向梅菲斯特使眼神，試著詢問它這是什麼情況，梅菲斯特攤手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對於伊恩的不知措辭，阿奈婭歪起了頭，「所以你現在是不是會使用魔法啦？」
「會...」伊恩呆愣地點了點頭。
「那你能用魔法幫我把蘋果削了嗎，自己削好累。」阿奈婭拿出一個新的蘋果。
「可以。」伊恩又點了點頭，抬起食指，魔力纏繞著水果刀，隔空將蘋果削皮，果肉甚至保持了完美的圓形。
阿奈婭笑著鼓掌，「好厲害。」
「你就沒其他什麼想和我說的嗎？比如『天啊，你怎麼變成巫師了？』，或者『雖然你是我哥哥，不過為了正義，我只好殺掉你了』之類的嗎？」伊恩將削好的蘋果遞給阿奈婭。
阿奈婭被伊恩說的有些心虛，只得轉著眼睛轉移話題道，「其實在你昏迷的時候，教會裡的朋友已經告訴過我啦，現在我已經接受了。
變成巫師而已嘛，只要你還是伊恩，對我來說就沒有區別。」
「以前沒發現你這麼大度...」伊恩愣了愣。
阿奈婭比了個將手指戳向伊恩眼睛的手勢，「那說明你沒有好好看到我大度的一面。」
「好吧，是我的失誤，不過得以後再計較了...」伊恩匆忙翻身下床，上衣都來不及穿，左右打量，最後決定直接衝破玻璃逃跑，「梅菲斯特，阿奈婭！快，跟我一起跑，趁那幫教士還沒過來！」
梅菲斯特無動於衷，阿奈婭趕忙攔住要逃跑的伊恩，「你幹什麼呀，剛恢復一些身體...」
「教會不是發現我是巫師了嗎？這幫靠獵巫運動起家的傢伙不得拿著火把一邊唱聖歌一邊把我點了？」伊恩面色慌張。
「哪有你說的那麼嚇人...那是異端審判庭才會做的事，天空城裡的神光修道院不是幹這個的。」
阿奈婭笑了笑，作為神光教會在凡人中的信眾，她多少了解一些教會各機關的職責。
「莉莉絲人很好的，她是這裡的修女長，也是我的朋友，就是她治好了你。」
阿奈婭拉住伊恩的手，「總之你不用擔心，去見見她吧，她似乎有話想和你談。」
伊恩嘆了口氣，開始認命了，在修道院內部，如果教士們真想殺他，估計他也沒有逃跑的機會。
「好吧，希望她不是和我商討更喜歡被哪種油點燃...」
——
教會後庭的休息室中，莉莉絲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她拿著老修女西婭遞來的手記，查看今天新入院的病人的情況。
「嗯，這名瘧疾的病人先去試試放血，如果效果不好，後續就由我來親自接手。」
莉莉絲一邊說，一邊拿起另一份手記，「至於這名大面積燒傷的病人...有點麻煩。
至少先用玫瑰油蓋上燒傷的位置吧，準備一段時間後，大概需要神術的介入。
可以去問問萊德神父有沒有時間，修道院裡不會有比他更能治好這位病人的人了...」
「遵循您的安排。」老修女西婭微微拱身。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莉莉絲抬頭道，「請進。」
阿奈婭帶著伊恩進入了房間，伊恩的神色有點不自然，他剛剛聽到了那位「大面積燒傷」的病人，他希望自己不會成為需要被塗上玫瑰油的一員。
「看起來您已經完全恢復精神了啊，伊恩先生。」莉莉絲微笑道。
「都是托您關照，非常感謝。」伊恩回了個微笑。
阿奈婭默默退出了門外，她心想莉莉絲要與伊恩談的估計是些「商業事宜」，她對此不大關心，也不覺得與自己有關。
無論伊恩做出怎樣的決定，她最後只用跟在他身後就好了。
莉莉絲也沒有多挽留阿奈婭，只是用笑臉將她送別。
「好吧，伊恩先生，不如先從你是怎麼變成一個巫師開始說起吧。」
莉莉絲現在已經不懷疑伊恩是被巫師冒名頂替的了。
一來從他進門的樣子看，和阿奈婭彼此間相當自然，巫師們可能會是一個好的外形偽裝者，但大部分都沒有去磨練演技的興趣。
二來，她也不太信任一個出身巫師家族的巫師，會在這個年紀連最基礎的冥想法都沒有學會，並且還不知危險的耗光魔力，導致了噩夢症的發生。
「怎麼變成的嘛...」伊恩坐到了房間內的長椅上，翻著眼睛想了想，既然身份已經暴露，那麼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將之前的經歷一五一十的講述，不過隱去了梅菲斯特與死亡覆寫的存在。
「還真是有趣的經歷...原來巫師們也會粗心的將血脈者遺落在底城。」莉莉絲點了點頭，觀察到伊恩的發色與瞳色，「作為兄妹來講，你們的差異還真有些大呢。」
「她隨母親，我隨父親...大概是這樣。」伊恩只能確認前者，無法確認後者，因為他也沒見到過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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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點頭，「我想也是，教會能被准許進入天空城，背後肯定受到了相當多的約束。」
「但我們仍然能夠幫助到你。」莉莉絲開誠布公，「你應該也對巫師塔學徒那駭人的死亡率有所了解。
巫師們以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挖掘每一批學徒中的天才，沒有天賦的人會直接被他們剝奪成為正式巫師的資格，以及生命。
雖然我相信您對魔法的天賦，但沒有其他學徒那樣的家族背景支撐，恐怕就算是你，存活下來的概率也不會太高。」
「沒錯，您打算怎麼幫助我？」伊恩來了興趣，笑了笑，「如果能給唱詩班的價格打個折扣，讓我的葬禮有聖歌環繞的話，我會感激不盡。」
「嗯...如果你有興趣，唱詩班完全免費，不過當然了，不是在你的葬禮，而是在你離開天空城前的踐行會上。」
莉莉絲笑了笑，隨後眼神變得銳利，「教會可以作為你的『家族』，為你提供魔法學習的耗費與材料。
相信我，學習魔法會是一筆驚人的開銷，絕不是一個底城凡人能負擔的。」
「聽起來是非常美妙的提議，不過...」伊恩打量莉莉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莉莉絲小姐只是修道院中的修女長吧。
當然，我並沒有任何不尊重您的意思，只是這不像是一個修女長應該說的話。」
莉莉絲笑了笑，亮出了手指上的荊棘神戒。
「嗯...神戒嗎？」伊恩狐疑地打量莉莉絲手上的神戒，他知道這是神官的證明與委任書，據說教會內部通過荊棘的形狀與密度就可以看出佩戴者的身份，但伊恩對如何判斷級別不大清楚。
莉莉絲接著從桌子下拿出一個袋子，倒在桌上，一大堆神戒滾落下來，樣式各不相同，伊恩只是匆忙看了一眼，便見到其中在外觀上比莉莉絲手上那枚更顯「高級」的戒指一下掉出來好幾枚。
「這樣的神戒我有一袋子。」莉莉絲平靜地說，「在天空城裡，這東西歸我發。」
伊恩重新打量莉莉絲，開始認真思考莉莉絲的提議，以及與此相對，他可能需要付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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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對了，雖然一般按照西方的習慣，不熟的人見面問候，或者稱先生或者女士的時候，應該喊姓氏而不是直呼名諱。
就像莉莉絲應該叫伊恩「凡斯特先生」，而不是「伊恩先生」，但我覺得這樣寫，非常容易讓大家不知道是在稱呼誰，畢竟外語人名本來就很難記憶，再加上姓氏就更複雜了。
所以就請理解成這個世界的習慣就是直接稱呼別人的名字，並且不帶任何蔑視或者不禮貌的成分，姓氏只用作家族的標識，以及稱全名時顯得更加嚴肅。
我會儘量挑選首字完全不同的姓名作為角色姓名，大家可以著重記姓名的第一個字，伊恩的「伊」，阿奈婭的「阿」，莉莉絲的「莉」，在主要角色身上大概率不會發生重合，用這樣的方式分辨人物。
同時也是出於閱讀方便以及自身寫作習慣的考慮，我沒有太過量的去模仿翻譯腔，文中會出現很多中文特有的口語、成語、俗語，甚至還有可能是諧音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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