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星象有變
善屍被催動，身形一晃，已化作廣成子模樣。
踏雲入了皇宮，穿過重重宮闕，落在帝辛寢宮之外。
惑仙陣悄然運轉，值守的侍衛只覺一陣清風拂過，眼皮微沉，便倚著宮柱沉沉睡去。
寢宮之內，燭火已熄了大半，只余案前一盞孤燈搖曳。
帝辛正於榻上輾轉，額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寢衣。
雙拳緊握，牙關緊咬，喉中不時溢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廣成子」甫一現身，帝辛便猛地睜開雙眼，翻身坐起。
待看清來人模樣，他眉頭先是一皺，隨即緩緩舒展開來。
那是一種熟悉的感覺，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與當初九間殿上為他驅逐妖邪、殷郊被九頭雉雞精附體時出手相救的仙長，如出一轍。
帝辛鬆開刀柄，整了整凌亂的寢衣，對善屍行了一個規整的帝王禮。
「仙長因何而來？」
他不稱帝師，只稱仙長。
「廣成子」自是察覺到了這個微妙的區別，卻也未曾點破，只是微微一笑，溫聲道：
「陛下可是做了噩夢？」
帝辛沉默片刻，似在組織語言。
那張因噩夢而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少見的疲憊，良久方才開口。
「朕夢見四方諸侯同時舉兵造反，西岐姬發、南都鄂崇禹、東魯姜桓楚、北地崇侯虎，四面大軍浩浩蕩蕩地殺入朝歌。」
頓了頓，閉上眼睛：
「朕親自披甲上陣，終是不敵。回到九間殿後，自焚。」
「廣成子」靜靜聽完，指尖一點，一道清光沒入帝辛眉心。
那清光在帝辛體內遊走了一遭，又緩緩回返。
他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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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體內沒有法力殘留，若是聖人出手，當有聖人道韻殘存；
若是西方教所為，當有左道痕跡；
這便奇怪了。
人皇身負人皇氣運，尋常人根本無法入夢。
除非此夢並非外人所為，而是帝辛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帝辛正值壯年，心志堅韌，怎會無緣無故做這般慘烈的亡國之夢？
善屍壓下心頭疑慮，對帝辛道：
「陛下體內並無妖邪之氣，想來是近來政務操勞，心神不寧所致。還望陛下寬心靜養，莫要多慮。」
帝辛見他眉頭微皺，反倒主動寬慰道：
「叨擾仙長來此，想來確是寡人多想了。」
「廣成子」稽首離去。
可帝辛卻再也睡不著了。
他披衣起身，獨坐於案前，目中光芒明滅不定。
夢中那四面大軍的旌旗，那九間殿上熊熊的烈焰，這些畫面反覆在他腦海中翻湧，揮之不去。
若是夢見姬發造反，他可以理解；
夢見崇侯虎，他也毫不意外。
可偏偏他還夢見了鄂崇禹、姜桓楚……
便在此時，寢宮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
「陛下，箕子太師求見。」
帝辛一怔。
箕子乃文丁之子，帝乙之弟，他的親叔父。
這位王叔素來德高望重，尤擅星象推演。
在朝中雖不掌實權，卻極受帝辛敬重。
這般深夜來訪，定有要事。
帝辛整了整衣冠，命人請入。
殿門輕啟，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緩步而入。
他身形清癯，面容古樸，鬚髮皆已花白。
一雙深陷的眼眸卻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世事滄桑。
身著一襲素色深衣，腰懸玉玦，步履從容而莊重。
正是箕子。
他見了帝辛，躬身行禮，面上神色卻比平日多了幾分凝重，仿佛壓著什麼難以啟齒的話。
「王叔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
帝辛抬手虛扶，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箕子直起身，目光在帝辛面上停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臣今夜觀星，見南都分野星芒黯淡，有孤煞侵星。此象非同小可，臣不敢耽擱，特來面奏陛下。」
帝辛面上的疲憊之色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銳利的警覺。
「何謂孤煞侵星？」
他雖不精星象，卻也知箕子話中有話，非危言聳聽之人。
箕子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詞句。
眼眸中掠過一絲猶豫，嘆口氣緩緩開口：
「孤煞者，主藩鎮大臣與帝王離心。南斗分野對應南都諸侯，星芒黯淡，孤煞侵凌，乃是藩臣心懷異志、君臣失和之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此象臣生平僅見，不敢輕下定論。然星象之學，自上古伏羲氏傳至今日，極少有差，陛下當心中有數。」
帝辛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窗外那片幽深的夜空。
他雖看不懂星象，卻也看到南方那群星卻是與以往大有不同。
帝辛思量再三，緩緩開口：
「王叔，朕今夜做了一夢。」
他將夢境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四方諸侯造反，大軍壓境，九間殿上烈焰滔天……
箕子靜靜地聽著，面色越來越凝重。
待到帝辛說完，這位老者沉默良久，方才長嘆一聲：
「星象示警在先，君王噩夢在後。陛下當多加防範，卻也不可因夢擅疑。南伯侯畢竟鎮守南疆數十載，未曾有過失土辱國之過。星象雖凶，未必便是他存了反心，或許是另有隱情。」
帝辛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謝過箕子，命人好生護送回府。
善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抬頭望向夜空，望氣術悄然運轉。
只見南斗六星之上，確有一層極淡的法力殘留。
若非他精通望氣術且善屍親和星群，根本無法察覺。
那股法力極薄，卻將其覆在星芒之上，將那顆對應南都諸侯的星位遮得黯淡無光。
這絕非先天星象變化，而是人為篡改。
可篡改星辰談何容易？
莫說申公豹一個地仙，便是南極仙翁那等准聖大能想要改動星辰軌跡，亦是難如登天。
除非，有比准聖更高的存在出手。
申公豹從哪找來這般人脈？
西方教彌勒雖在背後推波助瀾，可西方二聖被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重傷，至今尚在閉關，斷不可能親自下場。
若非西方教，那這背後還藏著誰？
這背後定有那第三方勢力。
踏雲入了皇宮，穿過重重宮闕，落在帝辛寢宮之外。
惑仙陣悄然運轉，值守的侍衛只覺一陣清風拂過，眼皮微沉，便倚著宮柱沉沉睡去。
寢宮之內，燭火已熄了大半，只余案前一盞孤燈搖曳。
帝辛正於榻上輾轉，額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寢衣。
雙拳緊握，牙關緊咬，喉中不時溢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廣成子」甫一現身，帝辛便猛地睜開雙眼，翻身坐起。
待看清來人模樣，他眉頭先是一皺，隨即緩緩舒展開來。
那是一種熟悉的感覺，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與當初九間殿上為他驅逐妖邪、殷郊被九頭雉雞精附體時出手相救的仙長，如出一轍。
帝辛鬆開刀柄，整了整凌亂的寢衣，對善屍行了一個規整的帝王禮。
「仙長因何而來？」
他不稱帝師，只稱仙長。
「廣成子」自是察覺到了這個微妙的區別，卻也未曾點破，只是微微一笑，溫聲道：
「陛下可是做了噩夢？」
帝辛沉默片刻，似在組織語言。
那張因噩夢而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少見的疲憊，良久方才開口。
「朕夢見四方諸侯同時舉兵造反，西岐姬發、南都鄂崇禹、東魯姜桓楚、北地崇侯虎，四面大軍浩浩蕩蕩地殺入朝歌。」
頓了頓，閉上眼睛：
「朕親自披甲上陣，終是不敵。回到九間殿後，自焚。」
「廣成子」靜靜聽完，指尖一點，一道清光沒入帝辛眉心。
那清光在帝辛體內遊走了一遭，又緩緩回返。
他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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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體內沒有法力殘留，若是聖人出手，當有聖人道韻殘存；
若是西方教所為，當有左道痕跡；
這便奇怪了。
人皇身負人皇氣運，尋常人根本無法入夢。
除非此夢並非外人所為，而是帝辛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帝辛正值壯年，心志堅韌，怎會無緣無故做這般慘烈的亡國之夢？
善屍壓下心頭疑慮，對帝辛道：
「陛下體內並無妖邪之氣，想來是近來政務操勞，心神不寧所致。還望陛下寬心靜養，莫要多慮。」
帝辛見他眉頭微皺，反倒主動寬慰道：
「叨擾仙長來此，想來確是寡人多想了。」
「廣成子」稽首離去。
可帝辛卻再也睡不著了。
他披衣起身，獨坐於案前，目中光芒明滅不定。
夢中那四面大軍的旌旗，那九間殿上熊熊的烈焰，這些畫面反覆在他腦海中翻湧，揮之不去。
若是夢見姬發造反，他可以理解；
夢見崇侯虎，他也毫不意外。
可偏偏他還夢見了鄂崇禹、姜桓楚……
便在此時，寢宮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
「陛下，箕子太師求見。」
帝辛一怔。
箕子乃文丁之子，帝乙之弟，他的親叔父。
這位王叔素來德高望重，尤擅星象推演。
在朝中雖不掌實權，卻極受帝辛敬重。
這般深夜來訪，定有要事。
帝辛整了整衣冠，命人請入。
殿門輕啟，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緩步而入。
他身形清癯，面容古樸，鬚髮皆已花白。
一雙深陷的眼眸卻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世事滄桑。
身著一襲素色深衣，腰懸玉玦，步履從容而莊重。
正是箕子。
他見了帝辛，躬身行禮，面上神色卻比平日多了幾分凝重，仿佛壓著什麼難以啟齒的話。
「王叔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
帝辛抬手虛扶，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箕子直起身，目光在帝辛面上停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臣今夜觀星，見南都分野星芒黯淡，有孤煞侵星。此象非同小可，臣不敢耽擱，特來面奏陛下。」
帝辛面上的疲憊之色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銳利的警覺。
「何謂孤煞侵星？」
他雖不精星象，卻也知箕子話中有話，非危言聳聽之人。
箕子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詞句。
眼眸中掠過一絲猶豫，嘆口氣緩緩開口：
「孤煞者，主藩鎮大臣與帝王離心。南斗分野對應南都諸侯，星芒黯淡，孤煞侵凌，乃是藩臣心懷異志、君臣失和之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此象臣生平僅見，不敢輕下定論。然星象之學，自上古伏羲氏傳至今日，極少有差，陛下當心中有數。」
帝辛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窗外那片幽深的夜空。
他雖看不懂星象，卻也看到南方那群星卻是與以往大有不同。
帝辛思量再三，緩緩開口：
「王叔，朕今夜做了一夢。」
他將夢境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四方諸侯造反，大軍壓境，九間殿上烈焰滔天……
箕子靜靜地聽著，面色越來越凝重。
待到帝辛說完，這位老者沉默良久，方才長嘆一聲：
「星象示警在先，君王噩夢在後。陛下當多加防範，卻也不可因夢擅疑。南伯侯畢竟鎮守南疆數十載，未曾有過失土辱國之過。星象雖凶，未必便是他存了反心，或許是另有隱情。」
帝辛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謝過箕子，命人好生護送回府。
善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抬頭望向夜空，望氣術悄然運轉。
只見南斗六星之上，確有一層極淡的法力殘留。
若非他精通望氣術且善屍親和星群，根本無法察覺。
那股法力極薄，卻將其覆在星芒之上，將那顆對應南都諸侯的星位遮得黯淡無光。
這絕非先天星象變化，而是人為篡改。
可篡改星辰談何容易？
莫說申公豹一個地仙，便是南極仙翁那等准聖大能想要改動星辰軌跡，亦是難如登天。
除非，有比准聖更高的存在出手。
申公豹從哪找來這般人脈？
西方教彌勒雖在背後推波助瀾，可西方二聖被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重傷，至今尚在閉關，斷不可能親自下場。
若非西方教，那這背後還藏著誰？
這背後定有那第三方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