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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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仲何等精明,立刻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是要他和尤渾在朝堂上當一回刀,替崇侯虎助陣。

  若換作聞仲在朝,他絕不敢答應。

  可眼下聞仲北征,陛下似乎有意打壓諸侯。

  如今朝中無人壓制,此事若能藉機扳倒鄂崇禹,他和尤渾在大商朝堂上的分量便會更重幾分。

  順水推舟的事,何樂而不為。

  而在此期間,善屍終於趕到朝歌,立刻接管一切仙豆。

  自是通過仙豆,已然得知西岐安排,竟是要將鄂崇禹逼到西岐一方。

  可如今如何做,他卻一時間不知,只能見招拆招

  半月後,費仲與尤渾竟是收到崇侯虎的密信。

  看完之後,兩人心喜。

  沒想到崇侯虎主動上門,再次送上好處。

  月余後,四方諸侯入朝覲見。

  九間殿上,文武分班而立。

  四大諸侯各立於階前。

  東伯侯姜桓楚面色沉穩。

  南伯侯鄂崇禹昂首挺胸。


  西伯侯姬發則垂手恭立,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帝辛端坐龍椅之上,他先是依例詢問了一番四方軍政事務,姜桓楚與姬發一一應答如流,倒也無甚特別之處。

  輪到鄂崇禹時,帝辛微微抬眸,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

  「南都近來如何?」

  鄂崇禹拱手答道:

  「回陛下,南疆安定,百姓安居,末將麾下將士盡忠職守,並無異動。」

  便在此時,崇侯虎忽然出列,拱手朗聲道: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南伯侯。」

  滿殿文武的目光齊齊落在崇侯虎身上。

  鄂崇禹眉頭微皺,側目看向這個素來與自己不對付的北伯侯,語氣中已帶了幾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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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伯侯有何事不明?」

  崇侯虎慢悠悠地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展開來念道:

  「南疆賦稅,連年遞減。去年應繳糧草十萬石,實到僅七萬餘;前年應繳十二萬石,實到不足九萬。」

  言罷,陰笑這看向鄂崇禹:

  「本候想請教南伯侯,南都賦稅年年虧空,究竟是百姓無力繳納,還是侯爺另有他用?」

  他將竹簡高舉頭頂,意為請帝辛查看,聲音亦陡然拔高了幾分:

  「莫不是南伯侯將這筆錢糧拿去擴充私兵,圖謀不軌?」

  鄂崇禹本就性情剛烈,聽得此言登時勃然大怒。

  他猛地踏前一步,指著崇侯虎怒喝道:

  「崇侯虎,你休要血口噴人!南疆賦稅之所以遞減,乃是因為前年大旱、去年洪澇,本侯已如實上報朝堂,陛下亦曾下旨減免!你今日在殿上翻此舊帳,分明是蓄意構陷!」

  「構陷?」

  崇侯虎冷笑一聲,轉向滿殿文武:

  「諸位大夫都聽見了,南伯侯當眾咆哮朝堂,成何體統?本侯不過據實詢問賦稅之事,侯爺便如此暴跳如雷,莫非心中有鬼?」

  「你……」

  鄂崇禹氣得額上青筋暴起,鐵拳緊握。

  若非身旁姜桓楚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衣袖,只怕他當場便要衝上前去與崇侯虎動手。

  姜桓楚沉聲道:

  「南伯侯,朝堂之上,不可失禮。」

  這話雖是在勸架,可語氣中也帶了幾分無奈。

  他素來與鄂崇禹交好,卻也深知鄂崇禹的性子過於剛烈。

  一旦被人拿住痛處,便容易鑽進死胡同。

  他本是好意相勸,可那聲「不可失禮」在鄂崇禹耳中卻成了另一種意味。

  你不幫我說話,反倒教訓起我來了?

  帝辛端坐高台之上,面上不顯,其實心中喜悅。

  他將這場爭執看在眼裡,若是四大諸侯相處一直融洽,那他才會擔心。

  待到鄂崇禹被姜桓楚拽住、崇侯虎冷笑著退回班列,方才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崇侯虎。南疆賦稅之事,本王已有定論,日後不必再議。你當眾翻此舊帳,確有蓄意尋釁之嫌,退下。」

  崇侯虎面色一僵,連忙拱手稱是,退回了班列。

  可他低頭時,嘴角卻掠過笑意,因為帝辛接著便將目光轉向了鄂崇禹。

  「鄂崇禹。」

  帝辛的聲音不變,卻誰人都能感覺到其中對他的不滿:

  「崇侯虎之言雖有不妥,然你身為南伯侯,當眾咆哮朝堂,成何體統。行事需知沉穩,勿逞血氣之勇,今日之事,下不為例。」

  鄂崇禹渾身一震,嘴唇翕動了半晌,終究只吐出一句:

  「臣,知罪。」

  他退回班列時,背影依舊挺得筆直,可不時望向崇侯虎的眼神,卻殺意凜然。

  他鄂崇禹鎮守南疆數十載,從未有過失土辱國之過,今日卻被帝辛當眾訓斥為「逞血氣之勇」。

  而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崇侯虎的挑撥離間。

  鄂崇禹將一切盡歸結在崇侯虎身上,卻不知,帝辛的帝王本能便是如此。

  散朝之後,諸侯各自出殿。

  鄂崇禹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頭,連身後姜桓楚的呼喚都充耳不聞。

  姜桓楚站在原地,望著鄂崇禹遠去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終究沒有追上去。

  他知道鄂崇禹此刻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

  朝歌市井之中,幾名遊方道士正在街角替人卜卦。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嫗遞上幾枚銅板,問起近來外界是否太平。

  那道士掐了掐指,壓低聲音道:

  「太平?哪裡太平得了,南伯侯當眾被陛下訓斥,說他行事魯莽,不堪大用。」

  「北伯侯與朝中那幾位大夫聯手,處處打壓他。依貧道看,南伯侯這四大諸侯之位,怕是坐不久了。」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幾日便在朝歌與南疆之間傳得沸沸揚揚。

  南都封地內,百姓們私下議論紛紛,說君侯在朝中被奸佞排擠,連陛下都不給他好臉色看。

  軍營之中更是一片憤懣,幾個偏將圍坐在篝火旁,大聲咒罵崇侯虎與費仲尤渾那兩個奸臣。

  這些流言如潮水般涌回鄂崇禹耳中,他雖一言不發,可那素來剛烈坦蕩的面龐,卻一日比一日陰沉。

  然而,這一日,帝辛寢宮。

  只見帝辛饅頭大汗,面目猙獰,嘴裡不停喊著殺殺殺。

  善屍通過仙豆得知,情況傳到雲中子眼中,驚得他直望蒼天。

  「何人可入夢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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