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朝堂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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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大變?」

  中人聞言,皆是大驚。

  「哎。」

  蕭大夫面上滿是思考之色:

  「掃了君侯的興致,實是罪過。」

  「朝歌有什麼大變。」鄂崇禹捉急發問。

  蕭大夫沉默片刻,卻未正面回答:

  「臣年輕時曾遊歷西岐,有幸見過姬昌一面。彼時他剛平定了周邊幾路諸侯,正在岐山腳下大宴群臣。」

  「臣親眼見他舉杯向眾人祝酒,意氣風發,何等豪邁。西岐百姓提起他,無不讚嘆他是真正的仁君。」

  他頓了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聲音低沉了幾分:

  「可便是這樣一位有功於朝、威震一方的侯爺,後來卻被囚於羑里整整七年。若非朝堂對諸侯早有忌憚,何至於此?」

  眾人見此,皆是心搖頭不語。

  鄂崇禹則面上不解,不明與朝歌有變有何關係。

  難道西岐反了?

  姬昌被囚於羑里,他當然知道。

  當年四大諸侯同氣連枝,姬昌出事時,他還曾與姜桓楚一同上表求情。

  可那時他以為只是姬昌不慎觸怒了帝辛,從未想過這背後是否還有更深的心思。

  如今被蕭大夫舊事重提,他才想起,姬昌被囚那年,房間便有傳言,說「西岐勢大,不可不防」。

  「那朝歌方向,有何變故?」

  蕭大夫面上嚴肅:「臣聽聞,費仲、尤渾二人上奏,稱君侯謗君訕上,心懷不臣異志。」

  聞聽此言,鄂崇禹更是面色陰沉。

  這般毀謗,豈不是讓他重蹈西伯侯的老路?

  幾隻飛蟲在屋內飛來飛去,將一切盡收眼底。

  遠在靈山的雲中子不得不感嘆,申公豹計策漂亮,散宜生安排更是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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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蕭大夫竟是未卜先知,因為此刻朝歌卻是有變故。

  朝歌,九間殿上,朝議方啟。

  文武分班而立,帝辛端坐於龍椅之上。

  殿中氣氛一如既往的莊重,無人注意到有兩人正暗中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平叛之事此時已然踏進尾聲,一番商討後。

  「啟奏陛下。」

  費仲踏前一步,朗聲道:

  「臣近日聽聞一事,心憂如焚,輾轉反側,不敢不奏。」

  帝辛微微抬眸,那雙眼睛看不出喜怒:「費大夫所憂何事?」

  「臣聽聞南伯侯鄂崇禹,於封地之內多次當眾謗君訕上。」

  費仲語氣沉痛,仿佛當真在為社稷憂心:

  「其麾下幕僚親耳所聞,鄂崇禹於酒後狂言,稱陛下『德薄才疏,不堪為君』。」

  「又稱『大商氣數將盡,諸侯當自謀出路』。此等悖逆之言,臣初聞時實不敢信。」

  「南伯侯一向以忠烈自詡,怎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語?可此言在南都境內廣泛流傳,臣不得不信。」

  尤渾緊隨其後出列,面上那副憂國憂民的神色比費仲還要真摯三分:

  「陛下,費大夫所奏,臣亦有所耳聞。南伯侯鄂崇禹不獨謗君訕上,更兼心懷不臣異志。」

  「據臣探得,鄂崇禹近年來所蓄兵馬,擴充軍備,其行可疑。陛下聖明,當早作決斷,莫使養虎為患,遺禍社稷。」

  此時廣成子未在朝歌,因算計雲中子一事,被勒令回玉虛宮。

  執念屍因此,可肆無忌憚行走於朝歌。

  而殿中發生一切,自是盡收眼底。

  這話一出,滿殿文武的神色各異。

  商容眉頭緊鎖,比乾麵無表情,黃飛虎握緊了腰間劍柄,虎目中掠過一絲怒意。

  而姜子牙卻低頭沉思,不知想些什麼。

  其他人則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時用眼角餘光小心翼翼地掃向聞仲。

  誰都知道,這位太師最厭惡的便是這等背後陰人之舉。

  果然,聞仲踏前一步,聲音沉穩:

  「陛下,費仲尤渾此言,實乃荒謬至極!」

  他額間神目微微開闔,金光隱隱,早已識得此二人乃是佞臣:

  「鄂崇禹乃南伯侯,鎮守南都數十載,雖非百戰百勝,卻也從未有過失土辱國之過!若他果真有異心,南都早已易幟,何須等到今日?」

  他轉向費仲,那目光中的寒意讓費仲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喉結上下滾動,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竟在聞仲的威壓之下,說不出話來。

  「費大夫,你方才說鄂崇禹酒後謗君,此言可有實證?可有當場記錄?可有人證物證?若有,便拿出來當面對質;若沒有,便是誣陷!」

  「僅憑几句捕風捉影的流言便彈劾當朝南伯侯,若是傳出去,豈不令天下諸侯人人自危?此乃自斷根基之舉!」

  尤渾見費仲被聞仲壓得說不出話來,連忙上前一步替同伴解圍,面上堆起幾分諂媚的笑意,拱手道:

  「太師息怒,息怒。下官所言亦是出於對大商的一片赤誠之心,南伯侯近年確實多有異動,其麾下文武之言,下官已命人詳加記錄,若太師不信,下官可即刻命人呈上,請太師與陛下過目。」

  頓了頓:「至於證人,那人此刻尚在南疆,若貿然召來朝歌,只怕打草驚蛇,反而逼得鄂崇禹提早發難,於大商不利。」

  聞仲冷笑一聲,神目驟然睜開,一道金光直直罩在尤渾面上,將他駭得渾身一哆嗦,連退兩步方才穩住身形:

  「尤渾,你可知構陷當朝諸侯,依大商律法該當何罪?你以為僅憑几句模稜兩可的說辭,便能瞞過老夫這雙眼睛嗎!」

  面上滿是殺意:


  「你二人此舉,當處斬立決。」

  殿中頓時寂靜,連那些平日裡最擅見風使舵的官員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高台之上,帝辛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面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仿佛只是在裁決一樁無足輕重的瑣事:

  「費仲,尤渾,爾等所奏之事干係甚大。南伯侯乃先王冊封的四大諸侯,若無確鑿鐵證便妄加彈劾,確實不妥。」

  這話聽著是訓斥,可下一句卻讓聞仲緊盯著帝辛,仿佛剛認識一般:

  「念爾等亦是出於對大商的一片忠心,此事便到此為止,下不為例,退下吧。」

  費仲尤渾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回班列之中,額上冷汗而下。

  聞仲的眉頭卻鎖得更緊了。

  他自然聽得出來,帝辛的話雖然表面上是斥責費仲尤渾,卻並未如往常那般當眾治二人妄言之罪。

  帝辛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下不為例」,連罰俸都未曾提及。

  這意味著什麼,聞仲再清楚不過,帝辛心中已有了計較。

  果然,在商容又奏了幾件戶部瑣事之後,帝辛似乎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商大夫,各路諸侯麾下兵馬、軍備、糧草等可有詳實記錄在冊?」

  商容微微一怔,拱手答道:

  「回陛下,各路諸侯麾下兵馬確有記錄。只是近年四方叛亂頻起,各路諸侯為御邊平叛,所募兵員或有不符編制之處,詳細數目尚需核查。」

  「嗯。」帝辛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便不再追問,揮手示意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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