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彌勒入局
散朝之後，聞仲並未回府。
他獨自站在九間殿外的玉階之上，望著殿前廣場上漸漸散去的文武官員，面色陰鬱。
方才殿上帝辛所言「下不為例」，讓他感到帝辛的帝王心術。
哪怕費仲、尤渾此等佞臣構陷當朝諸侯，帝辛卻如順水推舟一般。
而這意味著什麼，聞仲心中清楚。
陛下的心裡，那顆猜忌諸侯的種子，早已種下，費仲、尤渾不過恰逢其時被人推到台前罷了。
而他二人背後站著的人，他也隱約猜到一二。
他與姜子牙雖在朝堂上時有分歧，可在對付外敵這件事上，二人從未含糊。
正思忖間，姜子牙已從殿中緩步走出，手中拂塵輕輕一甩，來到聞仲身側，低聲道：
「太師可是在想方才之事？」
「姜大夫也看出來了。」
聞仲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遠方的天際，語氣沉凝：
「陛下對諸侯的猜忌，已然壓不住了。此乃陽謀，堵是堵不住的，唯有從源頭掐滅。貧道打算以神目觀星象，徹查散布流言之人。」
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分殺意：
「一旦鎖定，老夫親自出馬，斬草除根。」
姜子牙微微頷首。
聞仲的第三隻神目能辨忠奸、察秋毫、破幻術、觀星象之真偽，便是尋常仙家法術在神目之下也無所遁形。
有他坐鎮朝歌，那些魑魅魍魎的手段便翻不起浪來。
南都。
月余，一日閒談，蕭大夫與鄂崇禹斟滿一杯溫酒，似是無意般提起：
「說起來，前幾日臣在集市上碰見幾個從朝歌來的行商。他們說朝堂之上，有意仔細核實各方諸侯兵力、糧草等。」
他話鋒一轉，壓低了幾分聲音：
「可後來臣仔細核查，卻發現冀州蘇護、東伯侯姜桓楚卻未在此列……」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將酒盞往鄂崇禹面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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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崇禹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溫酒入喉，心中卻如寒冰。
為何蘇護和姜桓楚等不在此列？
那是因為此二人一人忠心愛國，一人與王室乃是姻親。
他鄂崇禹又何嘗不對大商忠心？
他想起了姬昌被囚那年的風聲。
他還想起自己封地內的幾座神廟去年被朝廷派人拆了，說是打擊野神淫祀；
想起朝堂上那些文臣看他的眼神，似乎總帶著幾分審視。
這些事原本都是零散的，可此次舊事重提，卻是心中壓抑。
鄂崇禹閉上雙眼，面上滿是鬱郁之色。
「上奏陛下，將我南都一切……如實上報。」
「君侯，此舉……」
蕭大夫在鄂崇禹凌厲的眼神下止聲，嘆了口氣，離去。
伏於案前，喃喃自語：
「君侯如此婦人之見，必亡，看來要與西岐綁定更深……」
………………
此時，申公豹已離開西岐，前往那深山老林，人煙罕至之處。
其實早在他踏入西岐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在暗中鋪開了一張遍布各方的妖族之網。
他雖在闡教不受待見，連元始天尊都對他愛答不理，可正因如此，他結交三教九流的本事反而練得爐火純青。
妖族的散修也好，山中的精怪也罷，只要有利可圖，便沒有他申公豹找不到的門路。
他以重利許諾這些妖族，事成之後，西岐起兵之日，便是他們分封享受人間香火祭祀之時；
更有甚者，他直接拿出幾枚珍貴異常的延壽丹藥，許諾只需出力，便可相贈。
對於那些修為停滯、壽元將盡的妖族而言，這等誘惑便如久旱逢甘霖。
秦嶺深處的黑風洞中，一頭黑熊精正在洞府中酣睡，鼾聲如雷。
申公豹也不著急，拂塵輕輕一揮，一道清光掠過那黑熊精的鼻尖。
黑熊精猛地打了個噴嚏，翻身坐起。
正要發怒，卻見眼前站著個青灰道袍的闡教道士，先是一愣，隨即獰笑道：
「哪來的道士，敢擾你熊爺爺清夢？」
申公豹也不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避障丹，在他面前晃了晃。
黑熊精的眼睛立刻直了。
「貧道申公豹，此來與道友談一樁買賣。」
「哦？是何買賣。」
這黑熊乃是一渡劫期妖修，有了這避障丹，自是能安穩度過心劫。
而這心劫，也是絕大部分妖修無法度過的劫難。
「事情不難，只需道友去殷商邊境轉轉，順手殺幾個人，燒幾個村子。事成之後，此避障丹奉上，另有重謝。」
黑熊精舔了舔嘴唇，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枚丹藥：
「就這？你要俺老熊去殺凡人？」
申公豹微微一笑，此妖一切，他早已打聽清楚。
這妖血脈強橫，卻不修心，業障十足，正需此物：
「凡人自然不值得道友出手，可那些守邊的兵卒，個個氣血充沛，吃一個，抵得上十個凡人。」
黑熊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這買賣，划算，俺老熊接了。」
太行山深處的一處廢棄礦坑之中，一條青鱗巨蟒盤踞其中。
申公豹找到它時，這條蟒妖正蛻皮蛻到一半，周身妖氣翻湧，腥風撲面。
依舊不慌不忙，將條件開出。
只是此妖已成地仙，且為清修之妖。
那青蟒將蛇信子吞吐了半晌，方才沙啞著嗓子道：
「申道友來此作甚。」
申公豹笑意不減：「貧道此來，乃是為道友道途而來。」
「哦？何解？」
「只需道友幫一忙，待事成之後，可在西岐，為道友立廟，得香火供奉。」
「何事？」
待申公豹將條件講出，那青蟒眼珠一轉，最終沒有經受住香火供奉的誘惑，答應下來。
如此，申公豹又跑了七八處妖穴，處處如此，條件開得大同小異。
短短几日之間，他便軟硬兼施，網羅了一支由妖族散修組成的暗棋。
這些妖族修為參差不齊，高的已入天仙，低的不過蛻凡。
便在此時，雲端之上，一朵金蓮無聲綻放。
彌勒笑呵呵地自金蓮中踏出，攔在了申公豹身前。
申公豹眉頭微皺，他來此之事極為隱秘，這西方教之人如何得知？
彌勒也不解釋，只是笑眯眯地遞過一枚玉簡。
他獨自站在九間殿外的玉階之上，望著殿前廣場上漸漸散去的文武官員，面色陰鬱。
方才殿上帝辛所言「下不為例」，讓他感到帝辛的帝王心術。
哪怕費仲、尤渾此等佞臣構陷當朝諸侯，帝辛卻如順水推舟一般。
而這意味著什麼，聞仲心中清楚。
陛下的心裡，那顆猜忌諸侯的種子，早已種下，費仲、尤渾不過恰逢其時被人推到台前罷了。
而他二人背後站著的人，他也隱約猜到一二。
他與姜子牙雖在朝堂上時有分歧，可在對付外敵這件事上，二人從未含糊。
正思忖間，姜子牙已從殿中緩步走出，手中拂塵輕輕一甩，來到聞仲身側，低聲道：
「太師可是在想方才之事？」
「姜大夫也看出來了。」
聞仲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遠方的天際，語氣沉凝：
「陛下對諸侯的猜忌，已然壓不住了。此乃陽謀，堵是堵不住的，唯有從源頭掐滅。貧道打算以神目觀星象，徹查散布流言之人。」
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分殺意：
「一旦鎖定，老夫親自出馬，斬草除根。」
姜子牙微微頷首。
聞仲的第三隻神目能辨忠奸、察秋毫、破幻術、觀星象之真偽，便是尋常仙家法術在神目之下也無所遁形。
有他坐鎮朝歌，那些魑魅魍魎的手段便翻不起浪來。
南都。
月余，一日閒談，蕭大夫與鄂崇禹斟滿一杯溫酒，似是無意般提起：
「說起來，前幾日臣在集市上碰見幾個從朝歌來的行商。他們說朝堂之上，有意仔細核實各方諸侯兵力、糧草等。」
他話鋒一轉，壓低了幾分聲音：
「可後來臣仔細核查，卻發現冀州蘇護、東伯侯姜桓楚卻未在此列……」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將酒盞往鄂崇禹面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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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崇禹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溫酒入喉，心中卻如寒冰。
為何蘇護和姜桓楚等不在此列？
那是因為此二人一人忠心愛國，一人與王室乃是姻親。
他鄂崇禹又何嘗不對大商忠心？
他想起了姬昌被囚那年的風聲。
他還想起自己封地內的幾座神廟去年被朝廷派人拆了，說是打擊野神淫祀；
想起朝堂上那些文臣看他的眼神，似乎總帶著幾分審視。
這些事原本都是零散的，可此次舊事重提，卻是心中壓抑。
鄂崇禹閉上雙眼，面上滿是鬱郁之色。
「上奏陛下，將我南都一切……如實上報。」
「君侯，此舉……」
蕭大夫在鄂崇禹凌厲的眼神下止聲，嘆了口氣，離去。
伏於案前，喃喃自語：
「君侯如此婦人之見，必亡，看來要與西岐綁定更深……」
………………
此時，申公豹已離開西岐，前往那深山老林，人煙罕至之處。
其實早在他踏入西岐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在暗中鋪開了一張遍布各方的妖族之網。
他雖在闡教不受待見，連元始天尊都對他愛答不理，可正因如此，他結交三教九流的本事反而練得爐火純青。
妖族的散修也好，山中的精怪也罷，只要有利可圖，便沒有他申公豹找不到的門路。
他以重利許諾這些妖族，事成之後，西岐起兵之日，便是他們分封享受人間香火祭祀之時；
更有甚者，他直接拿出幾枚珍貴異常的延壽丹藥，許諾只需出力，便可相贈。
對於那些修為停滯、壽元將盡的妖族而言，這等誘惑便如久旱逢甘霖。
秦嶺深處的黑風洞中，一頭黑熊精正在洞府中酣睡，鼾聲如雷。
申公豹也不著急，拂塵輕輕一揮，一道清光掠過那黑熊精的鼻尖。
黑熊精猛地打了個噴嚏，翻身坐起。
正要發怒，卻見眼前站著個青灰道袍的闡教道士，先是一愣，隨即獰笑道：
「哪來的道士，敢擾你熊爺爺清夢？」
申公豹也不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避障丹，在他面前晃了晃。
黑熊精的眼睛立刻直了。
「貧道申公豹，此來與道友談一樁買賣。」
「哦？是何買賣。」
這黑熊乃是一渡劫期妖修，有了這避障丹，自是能安穩度過心劫。
而這心劫，也是絕大部分妖修無法度過的劫難。
「事情不難，只需道友去殷商邊境轉轉，順手殺幾個人，燒幾個村子。事成之後，此避障丹奉上，另有重謝。」
黑熊精舔了舔嘴唇，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枚丹藥：
「就這？你要俺老熊去殺凡人？」
申公豹微微一笑，此妖一切，他早已打聽清楚。
這妖血脈強橫，卻不修心，業障十足，正需此物：
「凡人自然不值得道友出手，可那些守邊的兵卒，個個氣血充沛，吃一個，抵得上十個凡人。」
黑熊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這買賣，划算，俺老熊接了。」
太行山深處的一處廢棄礦坑之中，一條青鱗巨蟒盤踞其中。
申公豹找到它時，這條蟒妖正蛻皮蛻到一半，周身妖氣翻湧，腥風撲面。
依舊不慌不忙，將條件開出。
只是此妖已成地仙，且為清修之妖。
那青蟒將蛇信子吞吐了半晌，方才沙啞著嗓子道：
「申道友來此作甚。」
申公豹笑意不減：「貧道此來，乃是為道友道途而來。」
「哦？何解？」
「只需道友幫一忙，待事成之後，可在西岐，為道友立廟，得香火供奉。」
「何事？」
待申公豹將條件講出，那青蟒眼珠一轉，最終沒有經受住香火供奉的誘惑，答應下來。
如此，申公豹又跑了七八處妖穴，處處如此，條件開得大同小異。
短短几日之間，他便軟硬兼施，網羅了一支由妖族散修組成的暗棋。
這些妖族修為參差不齊，高的已入天仙，低的不過蛻凡。
便在此時，雲端之上，一朵金蓮無聲綻放。
彌勒笑呵呵地自金蓮中踏出，攔在了申公豹身前。
申公豹眉頭微皺，他來此之事極為隱秘，這西方教之人如何得知？
彌勒也不解釋，只是笑眯眯地遞過一枚玉簡。